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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总在背黑锅-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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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数目光落在头一次现身的魔道尊主身上,半数人看向了炎祈,那是因为魔种的传言啊。他们可能在想,他们敌不过魔尊,难道杀不死一个入魔的金丹期吗?哪怕即将结婴的金丹圆满,也只是金丹期而已啊。
什么?一起留下那位魔尊?那么谁来打头阵,谁去承担更大的风险?一位宗主身死,对宗门的影响是很大的,哪个都不愿冒险。莫宗主想要动手,可是身后的人虎视眈眈,他敢冲上去,此虚宗和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就敢趁乱弄死炎祈玩内斗,而炎祈的命同样是楚南泽的。
何其可悲的道修啊!
炎祈无视了诸多烦人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华羽,他怀疑孔雀和乌鸦说不定有些联系。
本来盯着玄水瞧,被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所迷惑的华羽立刻回瞪炎祈,难道以为他是乌鸦嘴吗?未免太不敬老了!
僵持的局面没能维持多久,玄水没指望过三两句话逼得炎祈反水,光是让炎祈看清一些道修的真面目,并不能使这个心志极坚之人动摇,毕竟炎祈不是未曾见过阴暗面的人,但是如果动起手来了呢?在结契大典中途,道修和炎祈动手,破坏了这一切呢?
玄水大概算是最初的魔,他所携带的魔气,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了,修为稍低的,有丝毫心魔迹象的人,被他的魔气沾染,都可能当场入魔。漆黑的,比夜色更深沉的羽翼在身后张开,仿佛遮挡住了所有的光芒,玄水轻笑一声,低哑略带磁性的声音不够清脆悦耳,偏偏裹上了最诱人的蜜糖,“来吧,跟我走。”
魔修们出声应和,高高低低地形成惑人的旋律,“来吧~来啊~”
站在一边的黄雀瞳孔紧缩,认出了越众而出的女子,那人柔美的面庞染上媚色,一双剪水秋瞳波光明灭。水婧是黄雀的执念之一,她咬破下唇,看着炎祈的背影,方才压制住上涌的盛怒。
第一次遇见的背叛啊,危急的情景,被推出去送死的同门,在水婧走出来时,影像复现。炎祈皱了皱眉,他耳边出现许多魔魅杂音——背叛啊,偏见啊,嫉恨啊,怯弱啊……何不入魔呢?
新制的不弃剑被炎祈拿在手里,玄水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他送出手的东西,怎么会没有种下魔气?九层塔传承是他花了大功夫,结合天时地利,应劫而出的魔种,不知为何炎祈不太受影响,不过彻底清除了……他不信。再加一个引子,本命剑上种下的引子,但凡炎祈有一丝入魔迹象,总有人先动手的,那么,一切便无法挽回!
万年通明石是最适合煅剑的材料,楚南泽一心要给炎祈最好的,他在那段时间洗清了嫌疑,一块干净的、最适合的材料,任何铸剑师都拒绝不了。
然并卵,楚南泽再想给炎祈最好的也是自己给,用疑似情敌的东西,他心没那么大。当然,玄水实际上也不指着这么一个当初的随意之举。
天魔音,乱人心。天弃教的尊主任性起来,是真任性啊。
鸦杀是重伤过炎祈的人,还不止一次,他冷冷地看向炎祈,同样动了动唇,“手下败将,来啊。”
炎祈紧了紧拳头,淡青的经络暴起,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是魔修都知道抱团,道门的人反而是一盘无法聚拢的散沙吗?即便真的有人阴暗地希望炎祈入魔被诛杀,也不愿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发生变故。
令人惊讶的是,最先动手的是几个筑基期,修为最高的亦不过是筑基大圆满。他们敢出头,却不是鲁莽无知,针对的自然是同一层次的对手。黄雀是个爱笑爱闹的姑娘,此刻整个人冷得像冰,“水婧,你的对手是我。”
“手下败将?啧,好有脸面说这个啊?”如果说黄雀仅仅掀起些许波澜,华羽的出声,直接把地位仅次于玄水的鸦杀堵住了,他眉目冷淡,提高了一点声音,“背叛、贪婪、堕落、同门相残。”
鸦杀无法为自己辩驳,鸦无不同。鸦无继承了鸦杀的部分情感,却天性为恶,而且她把鸦杀当作最重要的半身,当即开口道:“他只是爱你。”
背叛隐瞒可以说是一时之错,贪图更多的关注是情不自禁,堕落入魔是怨气缠身……华羽都可以原谅,然而,他用十分失望的目光看向了鸦杀,恹恹道:“你也这么想?”
“是……是徒……鸦杀之过。一步错,步步错,已然无法挽回。”鸦杀艰涩地从嗓子里逼出声音,他知晓无法挽回,自己说出来却是第一次。可是不这样,他能怎么办?而且玄水……哪怕折断华羽的羽翼,哪怕永远被憎恶,也是最好的结局。
华羽叹了口气,“你害了庚瑶。”
玄水眼见鸦杀心里的弦几近崩断,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他缓步走到华羽身边,竟是不惧任何可能的攻击,他容颜之绮丽,可以与华羽争辉,细看之下,那双桃花眼,和华羽的凤眸居然看得出相似的神采。
“你记得扶摇么?凤过承平,感而有孕,九幽赤焰,孵化出天上地下最是无双的神鸟。通体灿金,耀耀灼目,却并不张扬,他是个温柔的人。”
很多人都以为金翅大鹏或许是爽直的,或许是华贵的,甚至可能粗神经,但华羽说过的,连楚南泽都不怎么相信的——扶摇是个令人感到温暖的乖巧弟弟。
嗯,玄水简直是要一下拐走道修两张王牌的节奏,至于楚南泽,剑修多正直,接受一个魔修徒弟是一回事,如果这个徒弟大肆屠戮道修呢?反正玄水觉得他墙角挖定了。而华羽,最骄傲的孔雀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鸦杀一眼。
“首先,契已经结成了。”这场戏的主角炎祈,慢吞吞地说出了长久沉默之后的第一句话。
玄水:“……”
然后炎祈转向了鸦杀,并无战败的阴影,他以为至少玄水知道,他从来不是一开始就强大的人,也有被追成狗的时候。没有一点要入魔的迹象,他仍旧平静清冷,凛然如仙不可侵犯,“其次,输并不是一件很大的事,而我真的是个输家吗?”
同为妖修,炎祈才二三十岁罢了。
最让鸦杀心塞的不是这个,炎祈又说了,“夫夫一体,南泽肯定能打过你。”
当着单恋且死情缘的人秀恩爱,真是罪过罪过~
鸦杀:“……”
这种时候,楚南泽不说给个甜蜜蜜的笑,怎么也要配合着秀一发才行,可惜不行……
玄水冷笑一声,身上飞出数只黑色的,似凤非凤的玄鸟,绕过几人,让华羽连拦截的反应都来不及,直扑炎祈而去。口舌之利,怎及力量上的碾压?他伸出手,做出招揽接纳的姿态。
然而,炎祈没有入魔,或者说入魔的不是他。
通明石中有蹊跷,长久接触说不定亦有影响,而即将突破境界时,最易心魔入体。站在炎祈身边的楚南泽抬起头,双目赤红,寒霄剑上蒙了一层不祥的杀意,强自忍耐着杀戮的欲/望,却无法阻止魔纹飞速窜上他的脖颈,蔓延到他俊美无俦的脸上。
“你居然觊觎我媳妇儿!”炎祈……炎祈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就知道,就知道玄水看上了他家南泽,曲线救国,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有一个兽人,能接受这样的挑衅!
☆、第一百口锅
上回说到楚南泽入魔,炎祈被戳爆了怒气值,但其实玄水,他也是懵逼的。
然而身为魔尊吧,他不能让人看出他懵逼,照旧是三分邪气的笑,从容不迫,对炎祈差点噎死他的质问,只是挑了挑眉,越发有挑衅意味,“你可要随他入魔,一起过来?”
不能让炎祈众叛亲离,至少先把人捞到自己手上来。
玄水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楚南泽入魔,是否会带的与他立下生死誓言的炎祈一并入魔,而后魔种萌发,道消魔长?此虚宗的宗主率先动手,作势向楚南泽攻击过去,实则意在炎祈。
一剑光寒十四州,楚南泽的剑光多出许多煞气,可锐利更甚,因是强制入魔,神智有些混乱,但感应杀气,绝不会出差错,他横剑挡在炎祈身前,一字一顿,“谁敢动我的人?”
“君千河,你欺人太甚!南泽为外魔所侵,并非真的为魔,你竟下此狠手!”莫问当一宗之主,总会碰见要忍要妥协的事,可今日他不能忍,顾全大局是一回事,为了所谓大局牺牲他的师弟,祁连宗的面子也是被搁在地上踩了是吧?
不感谢炎祈控制住魔种,反而为了可能有的困境要杀人;不思应对魔修,反而内斗玩的兴起……
外魔惑心,如前两次炎祈遇上的情况一样,可以突破出来便更进一重,可是炎祈当时有时间清醒,楚南泽却没有。要动手的,要保他的,要带他去佛寺的,还有在耳边聒噪的玄水……楚南泽的状态越发糟糕。
炎祈的眼珠子也都泛上了赤色,连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他的心不静。
“南泽不会跟你走。”炎祈垂着头,低哑的嗓音充斥着愤怒,他看着冷若霜雪,身上便也拢着彻骨的寒意,而他的右手,紧紧抓住了楚南泽的左手,或者说是被紧紧抓着,楚南泽力气之大,几乎碾碎他的筋骨。
等到他抬起头,眼底的火焰有种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势,“他和我在一起,我带他走。”
玄水:“……”
搞得他好像真的是个撬墙角的一样,好吧,他是有点子心思,但是撩的对象错了啊。
算了,撩完就走,留出空间静待好戏开场。
炎祈沉默地扫视过来参加结契大典的一众道修,是楚南泽与炎祈好友的,都站在他们一边,可是两个人都不是交游广泛的类型,更多的人,甚至于有几个祁连弟子,面色都有些不对,隐隐成合围之势。这样团结,不是为了对付魔修,而是为了对付此间主人,多可笑啊。
魔尊意欲退走,无人敢拦,柿子捡软的捏,还偏要仗着大义的名头,逼人牺牲。
“我会带他走。”炎祈重复了一遍,众人才知晓他不是与玄水针锋相对,而是讲了一个事实,将要发生的事实。
巨大的白狼伏趴在楚南泽身边,熟练地蹭了两下,很好地安抚了楚南泽心里不断涌出的焦躁。见楚南泽似乎在发愣,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一如在北南大会时做过的那样,叼起人往背上一放,撒腿就跑。
嗯,说走就走,兽人就是这么实诚。
不能让楚南泽动手伤到祁连宗的人,不能让人打扰楚南泽导致其彻底入魔,还有什么比离开然后去找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的好呢?而且从上回失踪事件能看出来,无人可以测算出他们的踪迹,一旦离开,旁人要从茫茫人海里找出两个人,岂是容易的事?
两方都动手了,没人愿意眼看着炎祈突围而去,好在魔修碍于玄水的命令要留活口,而道修心思不一,还要面子,不能倾尽全力,于是金丹期的炎祈,居然真的能左突右撞地冲出去。
不用利剑,只看那爪牙锐利,背上背负着人,身法也仍旧灵巧诡秘。不是不想放大招,而是不能,炎祈要最大限度地保留体力,走得越远越好,那么以兽身作战,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他背上的楚南泽不说完全清醒,敌友是能分清的,且不懂留手。剑修要懂什么留手忍让呢?兽人当然也不懂。
剑光入体,还算干脆利落,但对上炎祈的人……还是那句话,指望野兽懂得何为血腥残忍,不是个笑话么?喉中饮血,利爪上更残存许多血渍,铺天盖地的火焰笼罩在巨狼身侧,凛然不可侵犯。他四肢迈动,跑得也很快,比大部分飞行法器都快,眨眼间似乎就只剩下一道白影,一条血路。
而华羽跟了过去,丢下鸦杀,丢下可能知道扶摇消息的玄水,紧紧缀在炎祈身后,他扬声问道:“你有法子?可要帮忙?”
巨狼回首冲他点一点头,“兽神在上,无碍。”
然后被楚南泽狠狠地揪了一把毛。没有任何掩饰,更加任性了的楚南泽只让炎祈觉得有些可爱。
炎祈说的兽神在上不是一句空话,魔是没有任何拘束不懂克制的存在,炎祈一日心中仍有信仰,一日便不会彻底入魔,因果相连,想来楚南泽亦是如此,始终能保持一丝清明。对楚南泽来说如此足矣,他并不需要更多的帮助,所以炎祈拒绝了华羽的同行,有华羽在是多了个打手不错,被找到的几率却也同样变大了,何况,“师伯可是已知晓扶摇的消息?”
讲真,华羽能堵住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蛇精病玄水,炎祈就心满意足了。
哪知华羽脸色沉凝,却非是对扶摇的担忧,非是对玄水的憎恶,而是说不出的古怪。他有了片刻的迟疑,“小九不会有事。我会再去找一找线索。”
玄水和小九的关系怕是不寻常。小九当然是个乖巧温和的弟弟,但是同样骄傲的金翅大鹏鸟,难道会在随便哪个人面前就露出这样的一面来吗?
“你有没有想过……”炎祈呲着牙晃了晃脑袋,又被楚南泽扯住了耳朵,为了不再让他家媳妇儿吃醋,他迅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凤凰当年产下的不止双子?”
丢完雷就跑,跑得连影儿也没了,徒留华羽愣在原地,神色怅然,这一回炎祈旧事重提,显然就不是开个玩笑那么简单了。
再说另一边,岁寒峰上风寒雪厉,失去了主人之后愈发冷清,三千火树银花碧桃映染瞬息湮灭,却是积雪不化的地面,被鲜血染成赤红颜色。仿佛所有的热闹转眼成空,残肢上留着烧灼的痕迹,尸体已经没了热度,很快覆上一层薄薄的雪。
“送客了。”莫问慢悠悠地开口,面色极其平静冷淡。好好的一场结契大典,弄成这样,他怎能不生气,楚南泽和炎祈还前途未卜,魔道之人来势汹汹其心未可知,他要考虑的事多了去了,没心思闲扯。
不必莫问送客,大概也没几个人愿意留下来了,个个都是各有心思,而岁寒峰上景象,也是着实骇人。冰见火是新融入原初之炎的,年岁比地心火更大,又和炎祈更加契合,炎祈放的火就更贴近冰见火的特性,火未灭,冰也未融,杀气更不曾消散,森寒得令人畏惧。
于是岁寒峰,应当是封闭起来,以待主人归来了。
黄雀终究亲手杀了水婧,魔修之间见死不救才是常态,水婧没了作用,玄水更不会保她。而针对水婧的不止当初几个同行过的被背叛的旧友,碧妍受她蛊惑敌视炎祈之事,如今到底有了个了结。
又过了几日,道门各大门派纷纷表态,此虚宗明确表示南泽剑仙与炎祈入魔,为天下大义为先,当力诛之。有些各门派说的没那么决绝,没那么不要面皮,但若楚南泽真的最后入魔,定然无有留手。官面上的话这么说,私交好的另有想法,旁人是管不着的。
唯有祁连宗最是纠结,被逼至风尖浪口,长老们几乎要把楚南泽逐出宗门,莫问一力保之,直言若南泽真会入魔,他不愿伤其性命,亦当亲手封印,又有光纪峰峰主明止渊、天河峰峰主清毓等人支持,连执法秦长老和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陈长老都站在了莫问一边。栖梧峰峰主华羽外出追击魔尊玄水,亦令鹤童传话,有一力担起所有责任的意思。
华羽的地位太特殊,以往便是看不出实力的样子,追击玄水时所展示出来的力量,更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他是凤凰后裔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猜到了,不该知道的……华羽难道会去刻意遮掩么?
也无法遮掩,玄水的实力很强很强,强到修真界中几乎无人是他对手,偏偏他却未渡劫也未飞升,华羽面上是风轻云淡,暗地里把自己的余力压榨了好几遍——涅槃重生,仍是对实力有所影响。
因为足够的强,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诱人入魔,玄水行事没有太多阴谋计划,往往是他想做,于是就做了。魔道之争,天地大劫,在玄水眼里像是一场游戏,而他是最天真最残忍的稚童,只对感兴趣的东西有心。找不到炎祈和楚南泽,何妨同华羽玩一玩呢?最骄傲的孔雀折翼,扶摇的哥哥失去那种近乎目空一切的意气风发,失去那可靠的坚定信心,还能是九哥惦记的哥哥么?
玄水甚至带了鸦杀掠阵,每一次他和华羽打起来的时候,鸦杀都在看着。对,仅仅是看着,他不需要也不相信鸦杀会对华羽出手,只是想让满心憧憬着华羽的鸦杀,看到光彩夺目的那个人,狼狈落魄的模样。
然而华羽的傲骨与风采都是刻入灵魂的,他是天之骄子,汗水浸湿鬓发,无法减损他丝毫魅力。
玄水在心里想着,时间还很长不是么?他想要杀了华羽,在此之前,他要狠狠敲碎华羽的骄傲,至于他答应小乌鸦的……
魔修是最任性嚣张,而又反复无常的存在啊。
☆、第一百零一口锅
“我的脑子里好像有另一个人在说话。”楚南泽这么讲的时候,目光落在炎祈身上一会儿,又移向虚空之中。他的坐姿十分散漫,竟有些与以往不同的风情在,然后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好像是讲给炎祈听,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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