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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兽人返乡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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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祢道：“刚才出门的时候，守门人换了一块给我们。”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木牌，“这块并不是之前拉布拉塔给我们的。”说完顿了顿，这才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这块上面写的是‘入城令’，而那块则是‘出城令’。”
“你果然认识！”克鲁扎闻言眯起眼，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和往常有很大的不同，一反他之前表现出的雍容锋锐的气质，而是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癫狂。
他笑了片刻，才缓缓收起笑意，单手拍着膝盖道：“你们不是好奇我找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吗？很简单，我怀疑那个所谓的‘王’，从始至终不过是祭祀和那个雌性弄出来的骗局罢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但却并不难理解。克鲁扎轻描淡写地放出了这个炸弹之后，毫不停顿地将自己所掌握的线索及猜测讲了出来：“我的阿父是上一任祭祀，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但还有一件事我刚刚没有说。事实上，每一任祭祀都会传承到我们部落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兽神的遗产’。”
“遗产？”肖祢诧异的睁大眼，难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兽神已经死了？！”
“不是‘死去’的遗产，而是‘遗留在这个世间’的遗产。”听到肖祢的疑问，克鲁扎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并不太起眼的兽人，兽神是永生不灭的，这一点向来为所有兽人所信奉，即便是刚懂事的幼崽也都知道，兽神创造了兽世之后就回到了神所在的世界，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派出使者成为“王”来帮助兽人们改善生活。但是现在他觉得肖祢对兽神似乎有点——不那么有敬意，至少也是常识匮乏到了一定境界。
当然，这一点他只是在心中想了想，并没提出来，而是接续之前的话题道：“因为兽神的遗产当初留给了有翼蛇族的祖先；，所以我们部落才一直号称是传承最多的部落，为了守护兽神的遗产，也格外重视传承。而那个叫做那颜的雌性，当初被我们部落的勇士救回部落后，意外触动了兽神的遗产，并且得到了认可。”
听到这里，卡特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你说你们救了她？”
“不错。”克鲁扎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我们当初是在一只野兽口中把她救下来的。后来还有个兽人追了上来。不过那颜不承认他们是伴侣，并且拒绝了那个雄性的追随。再之后她得到了兽神遗产的认同，身份起了变化，对方就离开了。”
这件事倒是和当年弗离开又归来的事情对上了号，难怪当初弗会自暴自弃，并说那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按照那颜的个性，既然得到了那个所谓的遗产的认同，肯定不愿意就此离开。不过——
“什么叫做‘得到认可’？那个所谓的‘遗产’是活物吗？”
“当然不是！”克鲁扎哑然失笑，“距离兽神离开都过了多少年了！若是活物的话，也不会被称为‘遗产’。事实上，那是一大卷记录了兽神的旨意的竹片，而那个雌性当初在躲避你们村子里来的那个雄性时，意外闯入了禁地，并且——认出了那些竹片上的文字。”
☆、第八十三章：摊牌
听到“文字”二字，肖祢心中顿时打了个突；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手中的入城令上。克鲁扎顺着他的动作望去；了然道；“看来你是想到了。”
肖祢的手紧了又松；感觉自己手中扣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木牌，而是他紧绷的心弦；“你刚才问我认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克鲁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这样一来，那颜如此孜孜不倦地找肖祢的麻烦；甚至不惜代价给他安上一个“渎神者”的名头的原因就找到了。她被认作是兽神的使者；成为“王”的理由，正是因为她认识这些文字，而肖祢同样也认识。兽神不可能有两个使者，“王”也不可能有两个人，那么，孰真孰假就是个值得估量的问题了。
这一点卡特里也想到了，他甚至想的比这两人还要多：“这样说来，也许那个女人会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两个都认识这种文字，还有可能是担心肖祢说出她的来历。”
闻言克鲁扎的双眼顿时一亮：“对了！你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我可不相信你们真的是从什么‘神之境’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来历，想必也都是那个女人编造的吧？！”他说着，迫不及待般微微向前倾身，“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来自何方？”
肖祢皱了皱眉，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可以告诉贝尔特一家人自己的来历，却不可能告诉给克鲁扎这样的外人。毕竟无论是穿越还是异世，都太过玄幻，他没把握说出来之后，别人会怎么看待他的存在。
所以他稍作思索之后，才开口道：“我不能说出具体位置，唯一能保证的就是，那里绝对不是什么‘神之境’，更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至于那颜，在那里也只是个最普通的人罢了。”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于万金油，克鲁扎显然并不满意，他撇了撇嘴，正要追问，卡特里忽然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的目的。”他打断了两人之间你问我答的气氛，搂着肖祢肩膀的手也下意识收了收，“说了这么多，你想做的，究竟只是单纯夺回你的祭祀之位，还是其他什么？”
克鲁扎挑挑眉：“我记得我刚才就说过，这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现在想要做的很简单：我叫揭露那个雌性的真面目。”
还真是伟大的目的。卡特里歪头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们？没准刚才我们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不满被那颜编排成‘渎神者’才想出来的谎言呢？”
克鲁扎胸有成竹道：“我相信的并不是你们，而是我自己的判断。”他说着正了正身体，重新坐回了先前悠哉的姿势：“有一件事，兰利塔那个半路出家的祭祀并不知道。那是我们家族每一任血脉亲人口口相传的隐秘，也只有直系子弟才能做到。那就是，我们能够感应到和兽神最为接近的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就笔直的望向卡特里：“三年前在海边，我就曾经感受到过那种从血脉中传来的异样感。而三年后的现在，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这句话对于卡特里和肖祢来说不下于一头狂奔的猛犸兽的威力，他们几乎不敢想象这句话背后的意义。两人同时呆滞了片刻，肖祢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涩然道：“你、你是说，卡特里他……”
克鲁扎惬意的眯起眼，一手手肘抵在膝盖上，手心向上托着自己的下巴：“我们家族这种血脉从来没出过错。虽然我们没有办法精确到个人，但是一旦靠近到某种程度，血脉就会自然而然有种沸腾一般的感觉——这种感觉正常情况下可是绝对不会出现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三年后的今天认出身形相貌都有所变化的卡特里，并且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因为对他来说，这种特征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
这个事实来得太突然，卡特里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和兽神最为接近的人，这件事所意味的——会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吗？
然而克鲁扎的话还没说完，欣赏了片刻两人震惊的神情后，他又淡定的说出了下一句同样威力巨大的话：“可是现在，我突然又不确定了。”
他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转向肖祢，他隐约记得三年前这个兽人也曾跟在卡特里的身边，两个人形影不离。当初他在感应到那种感觉后，第一时间将目标锁定在看起来更加强一些的卡特里身上，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更符合他对于“王”的定义，无论是气质还是感觉。但今天肖祢所表现出的能力，又让这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之前克鲁扎曾特地派人去陆行村打听过关于这两个兽人的事情。根据那个村子的村民所言，卡特里那种迥异于寻常兽人的性格，以及喜好质疑和创新的行为让他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同寻常。他会是真正的“王”吗？
如果没有肖祢，克鲁扎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自己不会猜错。但肖祢的出现让事情变得复杂了，毕竟自从他出现之后，陆行村的改变有目共睹，某些方面甚至比如今的有翼蛇族做的还要好。预言中曾经说过，“王”在出现后会带领兽人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肖祢明显表现出了这一特质，更何况，他还认识兽神留下的文字，证明他跟兽神必定有渊源。
这两个年轻人，究竟谁才是他要找的那个？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是伴侣！”
忽然肖祢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毕竟不像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兽人那样在意兽神的存在，很快便反应过来。无论克鲁扎所谓的那个人是他还是卡特里，对于他们都没有什么影响。就算他们其中之一变了个身份，仍旧会是对方的搭档和伴侣，这一点是绝不会改变的。
卡特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肖祢，跟着释然一笑，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的不错！亲爱的，这次你比我强，我刚才居然都蒙住了！”说着还夸张的松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转头看向克鲁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找上我们？”
看到两个人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各自找回了本心，克鲁扎在心底赞许的暗暗点头，道：“不错。虽然族长和兰利塔说那个雌性得到了兽神遗产的认同，不过，我们代代相传的关于‘王’的预言里，从来没有一句提起过王必须懂得兽神遗产上的文字——事实上，即便是前任的‘王’也根本不认识那些竹片上的文字。”
所以说，有翼蛇族的祭祀和族长那个理由，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
话说到这里，三人都有些沉默，看着面前的两个青年，克鲁扎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三年前。当初的他在“王”刚刚出现的时候，也曾为之欣喜若狂，甚至帮助她去做了许多发展部落的事情。比如当初去找鱼人族谈论“盐冰”的事情，所谓“盐冰的谎言”也是那颜戳破的。
和鱼人族的谈判给他们部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也让部落中更多人越发信服那位“王”的身份，包括克鲁扎。那个时候，克鲁扎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追求这位身为雌性的“王”，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家族血脉完全不曾有过任何反应，这让他迟迟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再加上去海边的时候意外遇见的卡特里，让他心中难免存疑。
直到后来，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惊骇不已的事情，这才下定决心调查清楚这件事。
想到这里，克鲁扎忽然站起身，他随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道：“对了！有个人我想你们会很乐意见上一见。前天我才刚联系上他，没想到他也来了这里。”语气中颇有几分意外和兴味。
“谁？”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克鲁扎卖了个关子，待兄弟俩都站起身后，才向着森林里面走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他们退缩的余地了，更何况他们的确很好奇克鲁扎口中的那个人会是谁——在有翼蛇族，他们可没有什么熟人。
沿着某个方向毫无规律的走了片刻，三人一直走到一棵巨大的树前，克鲁扎停下脚步，抬手吹了声口哨。并不是兽人们常吹的那种悠长的调子，而是一声接着一声短促的哨音。肖祢觉得这种韵律有点耳熟，卡特里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们陆行村的联络信号之一！
仿佛响应着他的猜测，哨音刚落，他们面前的那颗大树上便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跟着一道两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从树冠中传了出来：“克鲁扎？你怎么又过来了？”
说话间一个人从上面探出头来，在看清楚树下的人后面上明显浮现出惊喜：“肖祢，卡特里！”
几乎是同时，兄弟俩也跟着惊呼出声：“提尔萨！！”
☆、第八十四章：潜入部落
随着两人的呼声；树上的人跟着跳了下来，可不正是之前就分开了的提尔萨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难怪他们双方明明靠得这么近却都没发现彼此，原来他用了可以掩盖味道的草药。
这个念头刚从肖祢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就见提尔萨才站稳脚步就冲上前来，对准他们两个人的肩膀各自锤了两拳，“你们这两个家伙；居然说走就走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没告诉我一声，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啊，”
两人任由他泄愤般揍了两下；对于当初不打招呼就离开的事情；他们虽然心中有愧；却并不后悔。毕竟这次的事情和陆行村其他人的关系并不大，他们要解决的也仅仅是自己的事情罢了。只是谁都没想到，提尔萨居然也追了过来。
念及此，卡特里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来这边了？而且还一副跟那个家伙很熟悉的样子？”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克鲁扎。
“之前历练的时候见过，那家伙刚好在另外一个部落做客——别转移话题！”提尔萨敏锐的察觉到了卡特里的打算，却丝毫不准备让步：“先说清楚！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卡特里无赖地一摊手。
“滚！少敷衍我！我就是想知道——”提尔萨堪称疾言厉色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做了个静音的手势，抬头望向树冠。其他人不明所以之下也跟着望过去，却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见状提尔萨却好像松了口气，推着他们几个，又低声招呼克鲁扎：“走远点！走远点再说！”
几人莫名其妙被他推开数十米远，这才停下脚步。不等他们询问，提尔萨已经主动招供：“我昨晚救了个幼崽，难哄得很，他刚刚才睡着，再把他吵醒，咱们就没法说话了！”
“幼崽？”卡特里兄弟俩不觉如何，克鲁扎的眼中却是一抹精光一闪而过：“什么样的幼崽？”
提尔萨挠了挠头发：“二十来岁吧！黑色的头发，一身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说着有些愤愤然的握拳，“那些伤根本不像是狩猎弄出来的！克鲁扎，你们部落该不会有谁喜欢虐待幼崽吧？”
“怎么可能！”克鲁扎反射性的反驳，随即皱了皱眉，欲言又止。这幅模样摆明了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肖祢忽然想起一事，扯了扯卡特里的手：
“对了，昨晚那个——”黑头发的二十岁上下的幼崽，不正是昨晚那批人向他们询问时的形容吗？
卡特里也想起了这件事，毕竟那些人出现的太不是时候，所说的话又语焉不详，所以他记得很清楚：“也许真是他！”他向着另外两人解释道，“昨晚我们曾在那边遇上一伙人，他们说是要找一个出逃在外的幼崽，不知道是不是提尔萨救的人。”
“这个恐怕就得问他了。”提尔萨双手抱胸，用下巴指了指克鲁扎。
三道齐刷刷的目光望过来，给克鲁扎带来不小的压力，他抿起唇，片刻后无奈道：“那个幼崽我大概知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他是个游兽留在部落中的孩子，养父又因为做错事被赶出部落，自己脾气又不太好，所以——不讨人喜欢。但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他。”这句话却是对提尔萨说的。
“这么说，你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提尔萨皱起眉。
“……知道，”克鲁扎叹了口气，也罢，这件事早晚是要跟他们说的。他转向卡特里，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想证明那个雌性不是王，就是因为我发现，她私底下在做一些——很邪恶的事情。”他不知道那些事情该用什么样的语句来形容，想来想去，却也只有“邪恶”这两个字能够概括。
另外三人奇怪的问道：“什么事？”
“她在用其他兽人做一些很奇怪的研究。”克鲁扎道：“虽然对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伤害，但是——我总觉得她有时候看着我们的目光不太对劲。不像是看着同胞，反倒像是……”
“试验品。”肖祢阴沉着脸色说出了这三个字，双眼眯起。
卡特里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伴侣这下是气得狠了。他是知道肖祢当初的那些经历的，包括和那颜之间的关系，所以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也不管另外两个人戏谑或是诧异的目光，贴着他的脸颊道：“亲爱的，冷静！”
肖祢闭了闭眼：“我没事。”他说着再度睁开眼，看向克鲁扎，“你要怎么合作？”
话题突然跳跃到最初的目的上，克鲁扎有些不适应的怔了怔，才道：“……我可以帮你们混入部落，然后——先说说看你们的打算？”
感觉到怀中人浑身紧绷，卡特里不敢松懈，仍旧维持着抱住他的动作微抬起头：“我们最初只想找到那颜对峙，必要的话，做点什么也没关系。”说白了，他们最初的打算就是见机行事。“虽然之前我们没有你手里那么多证据，但也不认为她就是真正的‘王’，现在有了你说的那些，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将证据摆出来了！”说着便侧头看向怀中人的侧脸。
肖祢和他心灵相通，闻言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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