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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古妖和其它普通妖有重大区别，究竟只有秦天是例外，还是所有古妖都是如此？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姜冬泽滴落的那一滴血上。
　　姜冬泽跃出一千米左右就感知到了身后追踪而来的同类。
　　他在一座大厦的楼顶停下脚步。
　　两个妖分别落定在他左右手十米左右远。
　　左侧的妖戴着眼镜，长风从后吹拂，把他的碎发吹起，隐约看不清面容，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右侧的妖则像个混混，几乎是剃光了的寸头，白背心和灰色短裤，一双夹脚拖鞋。
　　“王。”左侧的妖说。
　　“咱们的新王。”右侧的妖接着说。
　　他们俩共同发出吃吃的笑声。
　　姜冬泽感知到自己的脖颈血迹未干，应该是血的味道吸引了他们。
　　“现在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
　　“噢？”左侧的妖询问。
　　“吸血鬼已经掌握了融合它们与我们的方法，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对付鬼皇。”
　　“团结呀！”左侧的妖重复。
　　“吸血鬼皇？哈哈哈哈！”右侧的妖继续说，“有什么可怕的，来一个杀一个。”
　　“王，不会是怕了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吧？”左侧的妖用着轻飘飘的语气。
　　“不要小瞧自己尚不理解的事物，它比你们想象得可怕的多。秦天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已经被鬼皇融合了，失去了智识。”
　　“王……想不到你如此胆小。”
　　“他被融合难道不是因为他太弱了吗？”右侧的妖走到铁栏杆边掰下一根铁管，双手搭着架在肩膀上，“弱者没有资格抱怨，对吧，王？”
　　冷风飒飒中，两只妖的目光也开始冰冷起来。
　　他们不会听从他的话。
　　妖是一种太过自我的物种。
　　也因此，姜冬泽才感觉到危险。
　　因为自古以来，越是骄傲，越是认为自己强大的种族，越是容易被曾经认为弱小的种族所灭。
　　人类战胜神和妖是如此，现在吸血鬼又是如此。
　　这两只年纪不算大，不过闻起来妖力不小。
　　西装革履的妖武器是鞭子，软软地从衣衫里抽出来，寸头的妖应该就是他手中的铁管。
　　姜冬泽把秦天放下，转过身站在最中央，听着风吹过铁栏杆，吹拂过西装革履妖的后背，到达寸头妖的白T恤前，再吹拂过去。
　　他们的脚后跟略微抬起，武器阻隔了风的流动。
　　空气中朝他而来的风速！
　　他在瞬间抓住了他们举着武器的双手！
　　全程不超过2秒钟。
　　从他们同时起跑，迅速跃至他身侧，才刚举起武器，就被姜冬泽抓住。
　　他们反应迅速，用另一只手袭击，姜冬泽把他们拉扯到一起，给了他们一个迎面撞击，紧接着跳起来，双腿冲向他们的背部。
　　两只妖连忙转身避开，水泥地被踩出了两个脚印。
　　由他双腿传出来的力量通过泥土震满了他们全身，让他们觉得身上每一寸都在发麻。
　　他们同时跳开来，与妖王相隔十五米左右。
　　凝视着妖王。
　　千年的默契令他们知道遇到强劲的对手该如何应付。
　　西装革履妖率先进攻，他用身形挡住了妖王的视线，紧接着身体微微一侧，寸头妖的铁管便直刺过去，但姜冬泽立刻抓住了他的铁管，用力一挥就把铁管后的寸头妖扔到角落里，铁管被他捏碎，落地铿锵。
　　西装革履妖同时试图用鞭子缠住他的手臂，也没办法，他轻易地抓住了他的鞭子，西装革履妖发现无法扯动自己的武器，松开手去攻击，被姜冬泽一脚踹开。
　　碾压式的强大。
　　事已至此，他们知道，凭他们根本无法对付这个妖王。
　　他的力量，比他们想象得厉害得多。
　　“逃跑吧。”姜冬泽说：“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学会逃跑。”
　　他不喜欢现在妖族过分的自尊。
　　弱肉强食是一回事，尽力存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妖族来说，延续才最重要。
　　“有一天，遇到被吸血鬼控制的妖，不要被抓住。”
　　姜冬泽回身想抄起秦天，就在这时，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抓起秦天就跑。
　　那妖身形非常小，像个猴子，但速度很快，转眼就不见。
　　姜冬泽立刻追上去。
　　猴子在青天白日的城市顶楼一路蹦跶，被姜冬泽越追越近。
　　紧接着，它看见一间大窗口里，隐隐有一个发着黑光的东西，仿佛在召唤它似的。
　　它跳进来钻进了这个茧里。
　　姜冬泽落定，微微皱眉，并没有跟进去。
　　彼时，唐修正在看书，见到姜冬泽起身走来。
　　姜冬泽转眼看他。
　　唐修耸耸肩：“那是你们的妖，我没办法控制。”
　　“你为什么不阻止？”
　　“你没跟我说过要阻止。”
　　姜冬泽无话可说。
　　那种妖他听秦天提过，应该叫做快脚妖。
　　唯一优势就是速度快，常被妖族用来送信。
　　特别喜欢砸核桃，吃核桃，喜欢住在用核桃做成的类似核桃形状的洞里。
　　也许那个茧，对他来说，就是个核桃洞。
　　“昨天晚上陆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发现了书里的秘密。”唐修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第15章　阵法
　　唐修把陆苗接了过来。
　　陆苗抱着书兴奋得眼睛扑闪扑闪发亮。
　　“所以秘密就是这本书有500页？　”唐修问。
　　陆苗说：“对啊。你看总共500页，231、321、123、213分别都有一张地图，不是很奇怪吗？正好对印了那些神的编号。”
　　唐修咳了一下，陆苗愣了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不能说？因为姜冬泽在这？
　　“这本书主要的内容是李云唐和施音去解决一些非常奇怪的事件，比如一个村庄里女性消失，又或者老太预言杀人，等等。这四个地图分别是他们去解决案件的地方。把这四张图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城市地图。我本来打算复印的，但复印过了一个小时，字迹就消失了，手抄也是这样。”
　　陆苗看了眼唐修，又看了眼姜冬泽，接着说：
　　“实际上，132和312这两页也有两张图，却不是地图，而是两幅画。分别是一个早点摊，另一个是屋后院，所以我认为，这实际上也是两个地点。这样加起来，就是六个地点。”
　　“玄阴阵。”唐修说。
　　姜冬泽驳斥：“《山海经》上说，玄阴阵是蚩尤战黄帝所用的阵法，采集北海海底万年寒铁，用首山赤铜，大巫精血才制成了八十一杆大旗，成此阵，人进人死，神进身亡。”
　　“不，八十一杆旗只是障眼法，实际上真正重要的只有六杆，玄阴阵是一个需要讲究地形的迷宫和陷阱。分生、死、晦、明、幻、灭六门，可以困住入此阵中所有人神鬼怪。”
　　姜冬泽皱眉，他没有继承上古的记忆，所以无法判断唐修所说真伪。
　　唐修笑着说：“你对这个阵有排斥么？”
　　“为什么会排斥？”陆苗好奇。
　　“当年黄帝和蚩尤大战，黄帝得了九天玄女的帮助，大破玄阴阵。蚩尤战败，被五马分尸后手脚头身分别封印在六个极地。”
　　“这么残忍。”
　　“《山海经》上都有记载。”
　　好吧，你们都很博学。
　　“蚩尤就是妖的始祖，第一任妖王。”
　　“什么？！”陆苗大吃一惊，看向姜冬泽，他一声不吭，显然是默认。
　　“蚩尤不是神么？”他有点疑惑，不要欺负他没怎么看过《山海经》，一些典故他还是知道的。
　　“神和妖本来就是一体，成者王侯败者寇，跟人类社会一样。”
　　原来是这样，陆苗点点头。
　　“陆小苗，你做得很好。”唐修开始夸赞他，“如果是玄阴阵，那么困住神和妖就不足为奇了。”
　　别老叫他陆小苗了，他会害羞。
　　陆苗喜滋滋地说：“嗯，我猜测茧里城市的六个点布成了玄阴阵，所以进入这个茧就是进入这个阵里面。如果能找到破阵之法，我们就能出来了。”
　　“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进去的是哪道门？不同的门有不同的破解之法。”
　　“你上次进去看了一眼，没什么发现吗？”
　　唐修凝神思索一阵：“我上次看到的景象应该是132页的那个早点摊，正好见到李云唐和施音一起出来。”
　　“那这个地点应该就是一扇门。”
　　“嗯。”
　　“对了。”陆苗想到，“如果当年黄帝破了蚩尤的阵法，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怎么破吧？”
　　“大体知道，但经过这么多年，阵法或许会有变动。”
　　“那不用担心。只要咱们能破解这个阵法，咱就能出来，是不？”
　　唐修笑了笑，春暖花开的样子。
　　陆苗觉得很舒心，自己连日来研究那本书没白费，转眼却见姜冬泽愁眉深锁，一言不发。
　　看来他并不想跟他们一起进去，陆苗想。
　　实际上，他也怀疑自己要不要进去，虽然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灾星体——
　　不过看起来很麻烦，他不喜欢冒险。
　　他想起什么，抬起头：“唐神，再帮我一个忙，帮我寻找我……妈。”
　　“妈”这个词总是有点拗口。
　　唐修用目光征询。
　　陆苗说：“她从医院辞职了，谁不知道她去了哪，走得很急。我不是什么事都想依靠你，实在是我没办法找到她。”
　　“好。”见他低头，唐修弹了弹他的额头。
　　陆苗立时觉得心荡了荡。
　　姜冬泽却准确抓住了关键词：“医院？”
　　“嗯啊，就是靠近市中心那所A大医院。”
　　“你妈是医院里的人？”
　　“嗯，护士长。”
　　“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上周二吧，之后就没人看见她了。”陆苗抬起眼，“你知道？”
　　姜冬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希望是自己猜错。
　　而且这件事陆苗拜托了唐修，他不想参与。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简直说到做到，话音刚落，身影就不见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忙啊。”陆苗喃喃，“其实我还想提醒一下他，他没请假来着，主编找他找疯了。”
　　唐修望着他去的方向，目光沉静。
　　姜冬泽再次去往那个医生的宿舍。
　　他们在里面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邻居却好似全然未发觉。
　　那个医生能够立即召唤出妖，他的房间里一定有什么机关或者布置。
　　秦天出来的通道，也应该去看看。
　　跃入房间，里面还是一片狼藉。
　　门从外面被锁上，医生和妖都不见了，通道口还没关。
　　姜冬泽进入通道，才发现整个通道的最前端洒满了血，上面有一个被戳破的血袋，干瘪瘪地悬挂着。
　　看来是如果有危险，医生会触发机关，戳破这里的血袋。
　　血的味道会立刻把妖吸引过来。
　　他再往前走，整个通道越走越大，也越来越往下，大概十几米的距离，隐约有一丝丝光。
　　医生的房间在二层楼，这应该已经到地下了。
　　妖在黑夜中视力极好。
　　即便光线非常模糊，姜冬泽还是能看清自己走入了一个茶壶肚子型洞穴。
　　洞穴大概十平左右，在四方嵌入了二十多根漆黑色的弯曲的铁棍，铁棍上下各融入了一个圆形的黑盘，像个鸟笼。铁棍之间缠上了各种细线，有电。
　　电力很强，姜冬泽轻微一摸，手指头皮肤被烫焦。
　　笼子下方的铁盘上覆盖上了一层陶瓷，用来阻隔电，供他们站立。
　　这里面落满了各类妖毛、被利爪划开的痕迹、还有咬痕，血渍和一些被咬裂的骨头，起码有十几种妖的味道。
　　整个四周都是电，对于妖来说，再能上天入地都不可能出去。
　　笼子有两个开口。
　　一个就是东侧的小开口，被锁住了，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实验室。
　　另一个开口就是朝向那位医生的房间，铁门已经被吊起来，应该是刚刚那位医生触动了机关，开了门。
　　姜冬泽想要继续探究。
　　但是忽然啪嗒一声，医生开口方向的铁门落了下来，门锁自动扣住。
　　姜冬泽并没有惊慌，而是抬起头仔细四处查看。
　　在最上方的有角落里，他看见了一个极其细小的摄像头。
　　一名护士站在的冰冷阴暗的监控室里，右手握着笼子的开关阀，盯着视频里的人物，一动不动。
　　姜冬泽并不在乎。
　　他看到铁棍外的洞穴壁上有被利爪刨动的挖痕。
　　想必曾经有一个他的同族，试图用他的利爪伸出缝隙，挖下土来。
　　然后把这些土堆在铁棍上，阻隔电。
　　笼子的周边有一簇一簇被烧焦的毛发，甚至带着血和皮肉。
　　想必他们也曾痛苦地把自己的毛发拔下来，试图缠在铁棍上，好让他们能顺利握住掰开。
　　还有一地零碎的尖牙和骨头。
　　不一定是吃的。
　　也有可能是他们把牙齿拔下来，试图去割断那些电线，打开一条求生之路。
　　他们应该都只是小妖。
　　被抓过来，被困在这个笼子里，供他们做实验。
　　嘶嗥着，咆哮着，痛苦着。
　　视频里的，姜冬泽一动不动。
　　火光一闪，像是摄像头爆炸了，画面消失。
　　护士面容丝毫未变，仿佛还能看见似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把电力推到最大。


第16章　月光
　　宿熙拉了把椅子，背临着陈思家中的金鱼缸。
　　隔着一个透明茶几，坐在他面前沙发上的是陈思现任老公何鲁，两个护送宿熙过来的吸血鬼人类在看着他。
　　“这么说你跟她是在她来A城后才认识的？”
　　“是的。”何伟眼瞥了瞥两边的男性，很是惶恐，“请问我老婆到底干了什么？她是借高利贷了吗？”
　　“不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最近失踪，是不是也跟你们有关。你们要多少钱才肯放了她？！”
　　宿熙皱起眉头隐隐不耐，事实上右手骨折，还没做手术。
　　手的恢复时间会影响他的实验，所以现在他情绪有点烦躁。
　　“你只需要说，不要提问。有没有听过她之前相好过的人，在C城的？”
　　何鲁讪讪，“没怎么听过，她很厌恶那里，一般不提。”
　　“噢，为什么？”
　　“跟她第一任老公有关。”
　　“说说。”
　　何鲁真的很懵，他们既不要钱，也不伤害他，就是纯粹想打听陈思过去的经历。
　　难道他们是便衣警察？陈思牵扯什么凶杀案了么？
　　一边怀疑，一边回忆道：“她很讨厌他的第一任老公，简直是恨他了，因为他毁了她的清白。”
　　“陆大发？”
　　何鲁瞪大眼睛：“你知道？！”
　　“继续。”
　　“她说她是被陆大发迷丨奸了导致怀孕，才不得已嫁给他的。生完孩子后，她就跟他离婚了，一个人跑到了A城。吃了很多苦。”
　　“迷丨奸？”
　　“嗯，她20岁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把她吓坏了。因为她从没跟任何男人好过，她喝了打胎药，也无济于事。你知道那个年代，对女人这方面很看重，后来陆大发就出现了，说自己愿意照顾她。陈思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怀孕的时候，有同学来看她，提到她这么好看，没想到她会嫁给陆大发。很早以前还见到陆大发站在柳树后面偷看她。她就认为，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下了什么药，陆大发先把她弄怀孕了，再假装好心地跟她结婚。她非常生气，一怒之下就跑了出来。”
　　“也就是说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对吗？”
　　“……应该是。”
　　不过肯定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何鲁想，女人不可能无端端就怀孕。
　　这可就很奇怪了。
　　宿熙凝神思索。
　　因为据他所知，陆叔并不是那种人。
　　而且陆苗也的确不是他的孩子。
　　那么陈思所生的孩子是谁的？
　　如果有人迷丨奸她，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确定她没有再跟你提过其他异性？”
　　何鲁摇摇头：“没有。她说在我之前，就那一段感情经历。”
　　“她写日记之类的吗？”
　　“不写。”
　　“还有没有什么熟悉的好友？”
　　“医院的刘护士，跟她关系很好，就是她把她介绍进医院的，算是师傅。”
　　宿熙起身，瞥到案几上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背景郁郁葱葱，中间有个笑容璀璨的女儿。
　　看起来才十几岁。
　　“请问我老婆——等等——”
　　宿熙回到医院时，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能确定有母子关系，这就很奇怪了。难道陈思并不是陆苗的母亲？但看样子，他们又有亲缘关系。
　　护士一边替他做手术准备，一边笑着问他：“宿医生，想什么呢？”
　　“一些琐事。”
　　“你也真不小心，搬个柜子也能压到手，太容易入神了。”
　　宿熙笑笑，没有接话。
　　手受伤了，正好以此为理由请假回去一趟，他需要问问陆叔当时的情况。
　　陈思的老公和朋友那里都所知不多，陈思的女儿他也让吸血鬼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