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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冬泽点头。
　　唐修瞄了瞄陆苗，“怎么，你有意见？”
　　陆苗连忙摇头，“没。”
　　他怎么敢对一座会发光的神有意见，他甚至觉得唐修对付吸血鬼的方法是不是自带光源体移动，让那些吸血鬼完全不敢出来。
　　“恕我直言。”唐修又说：“妖王，你为什么不赶紧召集你的部族，如果任由鬼皇这样一个一个对付，迟早他所掌控的妖会超过你。到时候大势难回。”
　　姜冬泽摇头：“我不知道如何召集妖。”
　　唐修皱眉：“不知道？”
　　“嗯。我是由灵珠里的妖力化生，并没有传承上任妖王的记忆。”
　　唐修原以为即便鬼皇能够转化几个妖，速度也会很缓慢。
　　而妖王能够瞬时召唤所有妖族，只要痛陈利弊，加上妖王必要之时，可以用上古时期妖王与妖定下的契约强制命令众妖，虽说不一定能灭掉鬼皇，但可以令它们大伤元气。
　　怪不得，姜冬泽成年后，妖族也没对吸血鬼有什么大动作。
　　“上任妖王是被杀了么？”
　　“应该是被杀了。”
　　“应该？”
　　这虽然属于妖族秘闻，姜冬泽还是简单说了一下。
　　上一任妖王是妖族近千年来最为神秘的妖王。
　　那位妖王成年后从来不出现，也不处理妖族事物，更没有几个妖看见过他。
　　有一天，他突然舍去自己的权利和义务，逼退自己的妖力，把它储藏在一个灵珠里，成为一个凡人后消失。
　　秦天守护着灵珠，其它妖怪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杀掉变成人类的妖王，立新的妖王；另一派是以秦天为主，希望把妖王找回来。
　　于是这两派产生了非常强大的矛盾，继而变成了内斗。
　　一些妖试图抢夺灵珠，一些妖叛逃离去，一些去人间寻找妖王，另一些则想要保护妖王。
　　妖王的消失，加上当时人类扩张，导致妖族四分五裂，一盘散沙，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过了几年，灵珠突然发出极为刺眼的光芒，于是众妖便知道，妖王与灵珠的联系完全断了。
　　哪怕他再回来，也没办法重新吸入灵珠，对于妖族来说，妖王死了。
　　妖王死去，一定会诞生新的妖王。
　　妖王的传承方式是，下一任直接继承上一任的妖力和记忆。
　　妖是一见钟情型，因为他们生育期和人类一样都是怀胎十月，所以他们加快了恋爱时间。
　　第一眼就认定，如非对方死亡，则不会更改。
　　如果妖王认定一个伴侣，可以和伴侣一直生活下去，也可以和伴侣生育。
　　生育的第一胎就是新任妖王。
　　新妖王在母体里慢慢吸收旧妖王所有妖力和记忆，当新妖王呱呱落地之时，便是旧妖王湮灭之日。
　　所以生育，也即意味着死去。
　　而姜冬泽不同，他不是以结合方式生下来，而是直接从灵珠里诞生的新妖王。
　　他只获得了灵珠里的妖力，却未被传承上古的记忆。
　　于是他遗失了妖族古老的秘闻，其它大妖的弱点，召集众妖的方法，甚至控制妖族的手段，他现在只是纯粹象征着妖王的力量。
　　“原来如此。”唐修喃喃。
　　陆苗弱弱地举手问：“我有个问题，新妖王刚出生，旧妖王就要死去。不会有妖对新妖王下手吗？”
　　“这是我们妖族的规矩，不会对未成年的妖下手，更何况会有专门的家臣保护，就像秦天。我就是他带大的。”
　　“哦。那你们传承记忆的话，每一任不都差不多？”
　　“记忆主要是符咒和秘法，每任妖王性格都不一样。”
　　“对了。”陆苗还是好奇，“你们一般只跟人和妖生育吗？”
　　“嗯。因为人是与我们最接近的物种。”
　　“但如果你们看上了一个人，但对方不愿意怎么办？”
　　姜冬泽盯着他：“强上。”
　　“……”
　　陆苗：当我没问过。
　　站在他旁边的唐修，仿佛在忍着些笑意，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苗有点懵。
　　紧接着唐修立刻恢复了悠游的模样，“那我想，你会对我刚刚救了我感到庆幸。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不过上一任妖王，很有可能也在那本书里。”
　　姜冬泽皱起眉头：“书里？”
　　“嗯。陆苗家传的封印之书。”
　　“上一任妖王未必是死了，按照时间推算，他很有可能也是被困在了那本书里。那是一本力量很强大的书，藏着另一个时空。就像时间的牢笼。”
　　“唐神，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陆苗终于想起来问，他还要靠这本书解除灾星体质呢。
　　“一位故人。”唐修漆黑的眼眸如湖水一般微微闪动。
　　“不过我也会被这个茧缠住。”姜冬泽盯着那个黑茧说。
　　“这就要靠我们亲爱的陆小苗了。”唐修则回答。
　　等等……陆小苗？陆小苗是谁？
　　陆苗认真道：“我觉得这个茧很危险。我没办法同时拉住你们俩的，你们一个进去，另一个保护我！”
　　唐修弯了眼，笑得灿如桃花：“小苗真可爱是不是？”
　　姜冬泽居然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补上一句，“不过你不许叫。”
　　“……”这都什么事？！
　　“唐神，求求你，别发丨浪了！”
　　“我浪吗？”他居然有脸反问。
　　“非常浪！！”
　　唐修耸耸肩：“好吧。”
　　一定是刚刚有阵风吹起了唐修的浪花，现在他又冷静了，“像刚刚那样只是观看，如果想把他们找出来，我们必须直接进到茧里面去。”
　　“进去了还能出来吗？”陆苗问。
　　“我们三个进去的话有可能出来的。找到失踪的神、妖，一起合力，加上陆苗又是人类，是这本书作者的曾外孙，这么着也得放我们出来。”
　　“这是猜测对吗？”陆苗问。
　　“对。”
　　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承认了。
　　陆苗扶额：“请不要做无所谓的猜测，这是很危险的。”
　　唐修把脸凑近，“你不是灾星附体吗？说不定能给施法的人带来霉运，我们就出来了。”
　　陆苗最讨厌有人老拿灾星这件事来说，恨恨仰起脸，“说不定给你们带来霉运，最好把你关起来。”
　　“关起来就没人保护你了。”唐修微笑着说：“刚刚那只妖成了吸血鬼，他见过你，就会一直盯住你。”
　　“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还很早，上午十点不到。”
　　“……”
　　姜冬泽望着他们很久后才沉沉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一起进去，出不出得来看情况。”
　　“嗯。”
　　“我拒绝，我要回家。”陆苗转身走。
　　“那么吸血鬼呢？你进去后恐怕它们会趁你不在，大肆扩张。”姜冬泽问。
　　“我把我的神力交给另一位同事。”唐修微笑：“跟妖不同，神的力量是流动的，我们共享这个城市的力量池。就像一个蓄水池有两个出口。平常是等量流出的，我关上了，他就拥有全部。”
　　“所以这就是你想找我进去的原因吧？没有神力，你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唐修算是默认。
　　“我凭什么相信你？”姜冬泽问。
　　“我相信我们三个能出来。我寻找到更多的神，而你寻找到上一任妖王，获得召唤妖族的记忆，否则你就得一个一个寻找，且他们不一定臣服你。”
　　陆苗发现这个书房的门把他怎么也扭不开，而唐修和姜冬泽在后面完全没有搭理这边。
　　“我不相信你。”陆苗回头补了一句，继续气愤地开门。
　　唐修淡淡地说：“不带你也行，我跟妖王进去后，吸血鬼会全部跑到这里来。到时候，你好自珍重。”
　　陆苗：“……”
　　他转过身：“唐神，能不能把你的另一位同事介绍给我？”
　　唐修用着非常欢快的微笑吐出一个字：“不。”
　　陆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哦，忘了，我本来就是个灾星。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三个的状态：
　　陆苗：扶额。　（ノへ￣、）
　　唐修：拍肩。　　o（*￣▽￣*）ブ
　　姜冬泽：嫉妒。（＃￣～￣＃）


第12章　生母
　　姜冬泽在沉默。
　　隔了二十秒，他抬起头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不会拿妖族冒险。”
　　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关键，他不能轻易离开。
　　唐修点头：“理解。如果我能保证我们有办法出来，你会不会加入？”
　　“时间允许的话，可以。”
　　“好。”
　　唐修转头把目光落在陆苗脸上。
　　“干什么？”陆苗一脸纳闷。
　　“靠你了。”
　　陆苗：“？？？”
　　“这本书你拿着吧，重新看一遍。既然是以书为世界困住他们，那么书里就应该有出来的方法。”
　　“……”
　　大神，你支使人支使得真顺溜。
　　虽然心里这样想，陆苗还是走上前去拿书，毕竟是他家的书啊。
　　而且大神有句话说得不错，怎么着他也是作者的曾外孙，应该不会伤害他。
　　“我该走了。去追秦天。”姜冬泽说话总是很简短。
　　“嗯。”唐修没什么意见。
　　目光在陆苗身上停留了半秒钟。
　　黑影一闪，姜冬泽消失在房内。
　　“感觉妖王比你们神忙多了。”
　　唐修同意。
　　“对了，大神，刚刚你说在茧里面看到了故人？是神仙么？”
　　唐修微微一笑，走到窗边，“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他说话总是这么模棱两可。
　　糟了，已经十点十分，他压根就没请假。
　　陆苗掏出手机，看到两个未接来电，算了，陌生号码，应该是推销。
　　他打开微信，给主编发消息。
　　唐修一动不动的，目光渺远。
　　“唐神，我也要走了。”
　　“好。”
　　“那个……吸血鬼妖怪真的会来找我吗？”陆苗半信半疑。
　　“真的。他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看到你跟我待在一起，必然是要找你的。”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嗯。尽量跟我或者姜冬泽待在一起。”
　　“姜哥也会保护我？”
　　“当然。”
　　“为什么？”
　　唐修笑：“你猜。”
　　……他怎么猜得到？
　　陆苗啧啧，换了一个更感兴趣的话题，“我没想到原来妖也会谈恋爱，而且还一见钟情。”
　　“这是他们的传统。”
　　“被他们看上可惨了。”陆苗老实说，“姜冬泽倒是很好看，但刚刚那个妖——”
　　“那是真身。一般来说，修炼千年以上的妖都有人型，一般不会暴露真身，也许是因为他被控制了，才会这样。”
　　“噢。”
　　“妖谈恋爱，神也谈恋爱吗？”陆苗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唐修盯着他许久不说话。
　　陆苗被看得心虚，“怎么？”
　　“活了上万年，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我会告诉你我还兼职桃花神么？”
　　“真的？”陆苗瞪大眼睛。
　　“假的。”
　　……为什么他就从他嘴里问不到一句实话？
　　这不会是个大话神吧。
　　陆苗觉得很痛惜。
　　“你这么爱说谎真的好么？”
　　“很好。”
　　他还能说什么？
　　陆苗明白了，人必然要无耻到一个境地，才能当神仙。
　　他不敌，不敌。
　　“我回去了，不跟你扯。”
　　“今天就不送你。”唐修说。
　　陆苗愣了愣，说“好”。
　　转过身，旋开门把，门立刻就开了。
　　他就知道刚刚一定是某神在搞怪。
　　不过在最后关门的窄窄缝隙里，他看到唐修站在窗边，白皙的侧脸上有一种淡而柔软的情绪，如同半夜突然而起的淅淅凉雨，又如同春天竹林里的雾气，一种微湿缥缈的怅惘。
　　神也会伤感啊。
　　他所说的故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人？
　　鬼皇通过秦天的记忆，知道妖王在场，于是把它召了回来。
　　虽然说，还是让他跟妖王试了一下手。
　　秦天显得极其愤怒，在实验室里吼叫不息。
　　他像是需要食物，或者是需要磨牙，又或者需要发泄，鬼皇召集了三十个被转化的护士、病人、还有其他人，并排站在门后的角落里。
　　被吸血鬼转化的人白天能够凭借自己的记忆生活，但若是鬼皇命令，他们身体里的吸血鬼也能强硬地苏醒过来，控制人类。
　　在白天，它们无法脱离人体，苏醒过来会非常痛苦，特别是走到阳光下。不过它们可以维持一到两个小时的意识，去打听情况。
　　这些吸血鬼在医院里听到了鬼皇命其苏醒的命令，让他们走过来，站立不动。
　　于是他们站在这阴暗的角落里，任由秦天一个一个咬开他们的脖子，吸掉他们全身的血液，有个病人年纪尚小，肉质鲜美，秦天则直接把他吞得只剩骨头。当然，身体里栖息的吸血鬼秦天也没有放过，一个一个掏出它们核桃般的心脏，塞入嘴中。
　　吸血鬼的肉身化成了薄薄的黑雾，散成一片，遮住另外一些人模糊的脸，血与雾与呆滞的神情合二为一，宛如幽冥之暗地，地狱之刑场。
　　宿熙低着头作记录：“相比于吸血鬼，更爱吃人，孩童是最爱，可吃肉。”
　　终于，秦天把他们全部吃完，又转过头来盯着宿熙，猛扑过来。
　　“停下。”布拉德命令。
　　宿熙处变不惊，抬头向他，“听得懂我说话么？”
　　那妖面容凶恶，黑眸红瞳一动不动。
　　“语言能力退失。”
　　“智力低下，食量惊人。不被控制住则是狂暴状态。”
　　“命令维持时间在两小时左右。”
　　布拉德皱眉不语。
　　他们刚刚发现他对这个妖的控制有时效性。
　　隔一段时间，便会失效。
　　宿熙把小记事本放在口袋里，走到妖面前，戴上手套，撑了下眼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观察。
　　“獠牙变长，流涎不止。”
　　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变细，血丝增多。”
　　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易怒，鼻翼翕动，靠气味确认。”
　　不顾妖在身侧死死盯视。
　　“我想我们是把他恢复到了原始状态。”宿熙脱下手套：“这只妖目前不能投入使用，杀伤力太大。如果你无法及时控制住他，他会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人类视野中。”
　　布拉德按着太阳穴，“宿医生，我需要你让我能够立刻控制住这只妖。”
　　这只妖武力很强大，从他跟妖王能够过手就知道，它们的吸血鬼在妖王手里活不过五秒。
　　而他白天也能行动，简直是它们目前为止最佳的武器——
　　“我需要了解很多东西。命令次数多了，会让命令持续时间缩短？还有距离是否也有影响？这需要时间。”
　　“尽快。”
　　宿熙笑了笑，他反倒是觉得现状更有趣了。
　　走到最靠里面的实验室，拿出一只麻醉剂，慢慢给妖注射下。
　　这个时候，有护士推门进来，拿着四袋新鲜血液。
　　上面分别标注着：
　　陆大发，男，47岁，AB型血。
　　张刘雯，女，43岁，O型血。
　　陆芽，女，16岁，A型血。
　　陈思，女，43岁，B型血。
　　宿熙接过。
　　昨天晚上他派吸血鬼，去吸取他们的血液。吸血鬼最大的优点便是快，来回一个城市轻而易举，他让它们带去了乙丨醚和针具，趁陆苗家人熟睡时，先让他们昏迷，再抽取他们的血液。
　　当然，他要求它们不咬人。
　　吸血是它们的天性，但命令是绝对的。
　　目前来说，这个医院的吸血鬼，除了鬼皇，他是第二命令层级。
　　相比于金钱，他更喜欢这种控制感。
　　这些会彻底服从的吸血鬼是办事的绝佳帮手。
　　宿熙很快做了实验对比。
　　陆苗的生父，陆大发，吸血鬼免疫力——无，妖免疫力——无；
　　陆苗的继母，张刘雯，吸血鬼免疫力——无，对妖免疫力——无；
　　陆苗的同父异母妹妹，陆芽，吸血鬼免疫力——无，妖免疫力——无；
　　陆苗的生母，陈思，吸血鬼免疫力——无，妖免疫力——有，但很微弱；
　　这么说来，陆苗主要是继承自母亲，但为什么陆苗能抵抗吸血鬼，而陈思不能？
　　“陈思在哪？”宿熙目光从显微镜上离开，转头询问护士。
　　护士通过吸血鬼间共享的记忆快速搜寻，把目光转向身后。
　　漆黑的角落里，散放着几乎被血浸湿的凌乱衣物，被吸干的尸体，还有几根瘦小的骨头。
　　那是刚刚妖吃掉“食物”的地方。
　　宿熙上前几步，凝结着黑污渍的地上，有一具干瘪的女尸，被浸湿的护士服透明名牌上，有隐约可见的字——护士长，陈思。
　　这天晚上八点，陆苗拿着衣服要去洗澡间时，接到了老爸兴冲冲的电话。
　　“喂，儿子，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阿姨？”
　　“不是你阿姨。”陆老爸的声音格外热切，“昨天我接到了你妈给我打电话，说想找你，我就把你的号码给她了，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