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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你能帮忙找东西不？”
　　陆苗把事情原委讲了，李云唐笑着说：
　　“这条街上可是有很多小偷的，你只知道他年纪不大，长得好看很难办啊。”
　　“你不是神吗？”
　　“神也不是万能的。”
　　李云唐伸手揽住他的肩，“陆苗老弟，别管那些了。咱们一起去解决一个案子怎么样？施音给我的‘预言杀人’案件很有趣，我想带你一起去。”
　　陆苗第一反应是拒绝，他可不想再淌浑水。
　　但考虑到之前那本书里面，每个案件的地点对应一道门，合起来就是玄阴阵，说不定他必须得去一次。
　　侦探社外面有车停下来的动静。
　　陆苗转过头，看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路弓着身走进来，停在大堂门口说：“李先生，我是市长秘书张先生的司机，我们家先生劳烦您过去一趟。”
　　“市长秘书？”
　　“是。”
　　“有什么事么？”
　　“具体还请李先生过去详聊。”
　　陆苗想起来，《尘埃》这本书的开头就是李云唐和施音一起去见市长秘书，好像是为了一个暗杀事件。
　　这么说，他是终于来到了书里面了？
　　“稍等。”李云唐起身走到一家旁，拿起西装和帽子，喊了一句，“施音。”
　　施音从里面走出来。
　　“市长秘书请我们过去。”
　　“要我陪你么？”
　　“当然，你知道我不擅长这种会面。”
　　施音笑了笑，上前来帮他扣住西装扣子，轻轻地拍了拍。
　　陆苗忽然觉得有点虐狗。
　　“我跟施音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你就先待在这里，如果有人来找我，请他留下事情和电话。不过太无趣的就不用告诉我了。”
　　陆苗点头：“你们去吧。”
　　李云唐走到大堂门口后补了一句，“陆苗老弟，今晚我们彻夜长谈。”
　　东西被偷了，心塞得要死……
　　谁有心情彻夜长谈啊？
　　听着汽车发动声音渐远，陆苗郁闷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把脑袋往后靠盯着屋顶。
　　原本以为是跟唐神一起来这个异世界，这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觉得心安。
　　虽然李云唐也是个神，但他就是无法产生对唐神那样的信任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两下敲门声。
　　循着声音过去，才发现是个梳着大辫子穿着浅灰色简朴旗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后面。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完全没发觉。
　　“请问，这里是云唐侦探社吗？”她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问。
　　陆苗连忙坐正，“是。”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跨过门槛走进来，“我听说这里很厉害，解决了很多案件……”
　　她不高，应该在一米五三左右，身形瘦小，脸蛋圆圆，很是普通。
　　“施音小姐不在吗？”
　　“不在。她和李云唐都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转告她。你先坐。”
　　小姑娘踌躇了十几秒，才慢慢坐下来。
　　陆苗想自己要不要给她倒杯茶什么的。
　　但是他一起身，那姑娘就惊恐起来，他只好坐回去解释，“我想给你倒茶来着。”
　　“不不不，不用了，您不用招待我，我只是个丫头。”
　　丫头也能喝茶啊，陆苗心想，但不打算勉强。
　　“你有什么事？”
　　“我想让侦探社帮我找到我母亲，她失踪很久了。”小姑娘低声说。
　　失踪案件，估计李云唐不会有兴趣。
　　“怎么会失踪呢？”
　　“不知道。有一天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陆苗想到了陈思。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两个月前吧。”
　　“没有报警吗？”
　　“报了，警察不怎么管。”
　　据说民国的时候人贩子很猖獗，估计警察对这种并不是很有身份的女人不重视。
　　“还有，那个……我们家小姐也失踪了。”
　　小姑娘抿抿唇，“小姐很热心，前两天有人说，看见我母亲在东南边的村庄里，她就带着我去找我母亲。结果一走到村庄里，那里很大的雾，我们就迷路了，没多久小姐也失踪了。”
　　“这件事你们没告诉警察吗？”
　　“告诉了，但在那里没找到小姐。后来警察不愿意找了，要钱才肯出警。小姐是庶母生的，母亲不在了，又很要强，老爷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她，指望她嫁人来着，谁知道半年前，她把一门婚事搅黄了。老爷更生气，所以打算不再花钱找她。”小姑娘开始哭起来，“小姐那么好心，我却拖累了她，我真罪该万死。”
　　“你先别哭，你有找其他人去那个村庄看过吗？”
　　“没有。他们都不相信我，我一个人也不敢去，那里很恐怖的……”
　　“为什么恐怖？”
　　“反正就是很恐怖。”
　　她像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苗问：“你叫什么名字？”
　　“巧燕。”
　　“有电话吗？”
　　巧燕摇头，“我是附近刘老板家的女佣，但是你千万别去那里找，他们会骂死我的。门口卖豆腐的王婶是我小姨，也是她跟我提起你们。如果你们有什么事联系我，找她就可以了。”
　　“好。我先记录一下。这个案件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等李云唐回来了再说。”
　　巧燕站起身来，深深地低头，“求您了，请一定要接，我什么都愿意——”
　　“你先别激动，我会跟李云唐说一下。只是他们未必在找人方面很擅长。”
　　“不行，一定要李云唐先生和施音小姐——”巧燕忽然住了嘴，隔了半晌，才说：“还请你转告，我过几天再来。”
　　陆苗把巧燕送到了门口，目送她瘦瘦小小沿着街边离去的背影。
　　觉得还挺可怜的。
　　她说那个村庄很可怕，难道是妖怪？不过在这个乱世，人贩子也有可能吧。
　　走到大堂，身后又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这个侦探社生意未免也太好了吧。
　　陆苗刚回头，就看见了熟悉的白西装，但不是李云唐——
　　唐修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敲门，含着笑意。
　　“唐神！”陆苗惊喜极了，几乎是小跑上前迎接他，“你终于来了。”
　　“你倒是来得比我快。”
　　“什么啊？我可是受尽了千辛万苦才来的。”
　　陆苗撇嘴，但见到唐修心里面简直要跟开出花儿一样，“赶紧进来，还想问你去哪儿了呢？”
　　“我落在一处荒原里，好不容易才找过来。”唐修打量着宅子里的四周。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两个人穿过走道，进入大堂。
　　唐修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瓷茶壶里已经有泡好的热茶。
　　陆苗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
　　陆苗在他前面坐下，“你是来找我的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陆苗埋怨。
　　唐修半靠在椅子上，拿起茶杯，见茶杯上有着青竹的印记，抬起眼，“你呢？”
　　“我什么？”
　　“怎么找到这里的？”
　　提到这里，陆苗立刻叽里咕噜和盘托出火车上的那些事，“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别提多惊险了，真的吓死我了。”
　　唐修笑起来：“现代留下的也都是大妖，行踪隐蔽，也很少作案，所以很难被人知道。民国妖非常多，人也抓得很，所以很容易碰到。”
　　“妖真的就是在民国的时候基本被杀光了吗？”
　　唐修点头，“嗯，而且很残忍地被磨灭了痕迹，只称为传说。”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
　　“对了，唐神，你跟李云唐是双胞胎兄弟吗？”陆苗问。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我跟他提起你，他说你跟他双胞胎兄弟差不多，所以我就想知道……你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因为我算是你亲戚？”陆苗有些扭捏，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唐修垂下眼神笑了笑，“是吗？”
　　“是还是不是？”
　　“不是，我跟他不是双胞胎兄弟。”唐修慢慢把茶杯放下去，“严格算起来只是同事。”
　　“同事？”
　　“可是你们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神都长得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
　　陆苗舒了一口大气。
　　所以说唐神对自己好，跟李云唐没有太大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头乐滋滋的。
　　“那你们神都是穿西装的吗？”
　　陆苗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发现李云唐和唐修连西装都是一样的。
　　在现代的时候，他就一直吐槽唐修天天穿西装特别热，后来在这里看李云唐穿，毫无违和感。
　　他想起来唐修曾经跟他说过。
　　身上的西装是一位友人送的，他一直没舍得换。
　　那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友人送的，但究竟是谁，李云唐又为什么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唐修轻微地勾起嘴角，并没有回答，起身，“知道你还好我就放心了，我有点事要办，短时间内不会陪着你。”
　　“为什么？”陆苗很惊讶，“我不是应该跟你一起行动吗？”
　　“你跟着李云唐。在这个世界他是神，更能保护你。”
　　“可是你呢？如果没有神力的话，不是很不安全？”
　　“我没事。”
　　唐修要离开。
　　陆苗急忙跟上去，“唐神，我想跟你一起。”
　　他停下来拍了拍陆苗的肩，“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
　　“什么时候？”
　　陆苗攥住他的衣角没松开。
　　唐修望入他的眼睛。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门口。
　　唐修回头望过去。
　　李云唐打开车门下来，远远看见唐修，极为高兴，“好久不见了。”


第38章　窃贼（3）
　　“好久不见。”
　　李云唐上前，“果然是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从另一个时空回来让我很惊讶，实在太有趣了，快来跟我说说是什么回事？”
　　说着，他就要把唐修迎进去。
　　“下次再说，”唐修拒绝，“我还有事。”
　　“就要走了吗？”
　　“嗯。”
　　李云唐有些不舍，“那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我等你。”
　　“好。”
　　唐修望向陆苗，“你先留在这。”
　　“这位小兄弟也很有趣。”李云唐勾着陆苗的肩膀，但陆苗此刻的心都在唐修身上。
　　唐修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施音，点头致意。
　　目送到唐修离去，陆苗觉得不愉快极了。
　　李云唐拍他的胳膊，“放心，很快就能见面的。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陆苗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大堂，把那个小姑娘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刚挂完衣服和帽子的李云唐反而像是有些感兴趣，“失踪啊，已经有好几个人来说过这事了。”
　　“之前发生过？”
　　“嗯。几乎都是说在东南边的村庄里失踪的，那个村庄据说非常奇怪。”
　　“难道是人贩子村吗？”
　　“不像。因为没有买卖记录，后来还有人跑出来，但对里面所有的事全都不记得。”
　　“真奇怪。”
　　“是不是很好奇？”
　　李云唐的目光闪闪发亮，陆苗直觉他想忽悠自己一起去，淡定道：“一点都不好奇。”
　　“怎么办，施音，我两个都想去看看。”
　　“那就都去。”施音回答。
　　“两个？”陆苗问。
　　“嗯。市长秘书找我们，是为了那个预言杀人案。在上海西边的弄堂里，有一个会巫术的老婆婆，只要给她足够的钱，让她说那个人怎么死就会怎么死。不过死亡一般在三天后，而且她只能咒死，别的都做不了。因此叫做预言杀人。市长秘书听说有人想花大价钱买市长死，所以急忙找我们过去商量。”
　　“还有这种咒术吗？怎么感觉像《死亡丨笔记》？”
　　“《死亡丨笔记》？那是什么？”
　　陆苗只好如此说来一通。
　　李云唐听得眼珠子像有亮度级的灯泡，一下比一下亮。
　　“还有这种形式？”
　　“只是个动漫。”
　　“你不觉得想象力很丰富吗？”
　　那倒是。不过这个世界也很丰富就是了。
　　“死神。”李云唐坐在大堂桌后沉吟，“我们中国也有西王母掌管不死药，后土掌管幽冥，司命掌管人的生命，也许真的是死神也说不定。”
　　“不是有阎王吗？”
　　“阎王不算死神，他更偏向于判官。”
　　“哦。可是上古神明不是基本都消散了吗？”
　　“看来你知道很多啊，陆苗老弟。”
　　“施音，今天我很高兴，想吃椒盐排骨！”李云唐松开领子。
　　“知道了。”
　　施音微笑着，走入内室。
　　他上前两步，看李云唐在翻阅一片一片被剪下来的报纸。
　　“这是什么？”
　　“预言杀人和神秘村庄所有相关的信息和有可能涉及的报道，我再看看。每次不在家的时候，施音都会帮我整理出来。”
　　“真贤惠。”
　　既是事业上的得力助手，又是生活上的温柔妻子。
　　“我也这么觉得。”李云唐笑着说。
　　“你们俩结婚了吗？”
　　“我们不用结婚。”
　　陆苗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满嘴狗粮。
　　**
　　奇怪的包里面只有一本奇怪的书，奇怪的白砖和奇怪的线。
　　山风站在一块坍塌的墙后头，叼着一根草，颇有些失望。
　　把包的长带子缠好，别在后腰上，刚想离开时，突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同族。
　　而且还不止一个。
　　不过——
　　其中两个他认识。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扑向他的两边肩膀，“山鸡大哥！”
　　山风只盯着在它们身后的妖。
　　成年男人的相貌，看不出原型。
　　一身纯黑，短发利落，身体精瘦，目光如夜，五官如山棱，自有一股气场。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闻过他的味道，哪里来的大妖？
　　两只猫可高兴死了，“山鸡大哥，你也进茧里来了吗？”
　　“茧？”山风觉得很疑惑。
　　揉了揉这两只猫的身体，“你们两个怎么长得这么大了，妖味还这么浓？”
　　两只猫面面相觑了一眼，“山鸡大哥，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以前带你们修行的日子？”
　　“不是。是我们在现代遇到，你让我们给王立血誓的事？”
　　“王？你们找到王了？”
　　“这位就是我们的王。”
　　山风微眯起眼，“不可能。”
　　白猫用爪子拍他的脑袋，“山鸡大哥，你莫不是失忆了？”
　　山风转头瞧它时笑弯了眼，露出一对酒窝。
　　白猫立刻低下头，瑟瑟发抖，“山鸡大哥，我错了。”
　　山鸡大哥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脑袋，也不喜欢别人骂他或者说他。
　　谁对他干了这事，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这个不是我们在现代遇见的山鸡。”姜冬泽说：“应该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山鸡。”
　　“啊？”黑猫反应过来。
　　山风蹲下身，一手一个轻轻抚摸它们的背，一边用着十分轻松的语气：“你们两个……要不要给我解释清楚一下？”
　　“要。”
　　被他触碰过的背部一阵发渗。
　　黑猫和白猫想起了曾经被他支配着虐待的日子。
　　它们一左一右地接续着解释。
　　山风才算渐渐明白。
　　“也就是说，未来的我跟你们相遇过，然后你们受了我的指点，再碰到了现在的我。”
　　“差不多是这样。”黑猫回答。
　　“我那时候谈了很多次恋爱？”
　　“嗯。”
　　“看来我干得不错。顺便说一句，在这个时代我已经谈了六千多次了。”
　　白猫和黑猫：妖渣到哪里都是妖渣。
　　“你就是我们下一届的王。”
　　山风蹲在地上，撑着下巴，“有点无法接受，年纪太小了。这么说，上一届妖王到底是死了么？”
　　他拍拍手站起身，“不过不跟我打一架，我是不会承认你的，你知道吧？”
　　姜冬泽点头。
　　紧接着，目光里仿佛有雷电星火一般，山风轻轻一笑，瞬间，他们就像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两只猫非常淡定地跳上了废墙顶部，对着趴卧下来。
　　夕阳西下，但还能晒会儿太阳。
　　妖就是这样，非得打一架才能心服口服。
　　有道是：妖妖相报何时了，猫在一旁看热闹。
　　黑猫说：“不过我们能够在这里遇见以前的山鸡大哥，那是不是就能遇见以前的自己？”
　　白猫瞪大眼睛：“我们这时候在哪来着？”
　　“好像刚出山，在找小主人。”
　　“你说山鸡大哥是不是因为找我们才从山里面出来的呀？”
　　“有可能。”
　　“山鸡大哥总是嘴硬心软。”
　　“山鸡大哥其实对我们还是很好的，只要不搞出各种奇怪的点子在我们身上试验的话——”
　　它们忽然有一阵沉默，互相对望了一眼。
　　感觉到了些微的恐惧。
　　如果跟这个时代的山鸡大哥还呆在一起——
　　黑猫说：“我们是很久之后才来到这里，然后碰到了上一任妖王。”
　　“嗯。之前好像是在一个长满了绿草的地方。”
　　白猫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