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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医生那无与伦比的聪慧的大脑，还有黑寒石一样的眼神，令人颤栗和兴奋，从和他接触以来，他时时刻刻都想咬他，品尝他的血液，尝遍他的表情。
　　等到这一次实验完成后，也许他可以如愿以偿。
　　屋子里，陆大发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宿熙进来后关上门，“抱歉，陆叔。”
　　“你们年轻人事情忙，可以理解。看你缠着绷带，手受伤了？”陆大发关切地问。
　　“嗯。没事。”
　　“年轻人得保护好自己，别以为小毛病就不严重了，要好好看医生。啊，你就是医生。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宿熙笑了笑：“是关于小苗生母的事，我见到了陈思。”
　　“小苗是陈思的亲生儿子么？”
　　陆大发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小苗让你问的？”
　　“不是，只是我无意中给他们做了个鉴定，证实他们没有母子关系。”
　　“怎么可能？！”陆大发大吃一惊，“那还有假？！陈思生孩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不说亲眼见她生下来的，但全程我都参与了。那不可能不可能。”陆大发摆摆手。
　　“陈思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么？”
　　“没有。就她们母女俩。”
　　“有没有可能陆苗是陈思的弟弟？”
　　陆大发握着保温杯在桌面上一拍，“你想哪去了？！荒唐！”
　　“陆苗还没生下来，丈母娘就去世了！而且陈思绝对是怀孕了！医院的证明可写着呢，眼见着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她不怀孕不会嫁给我！”陆大发真的对他问这些问题不可思议，“我用人格向你保证，陆苗一定是陈思亲生的，一定是你们医院搞错了！”
　　“那么小苗的生父是谁？”
　　陆大发摇起头来，“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陈思怀孕这件事的？”
　　“唉……这个说来话长。我从以前就挺喜欢陈思的，老偷看她，有一次见她一个躲在河边上哭，我就纳闷，为什么要哭？我以为她家里缺钱了，还偷偷地把半个月工资放她家门口。但她还是哭，后来我就看她去买打胎药，才知道她是怀孕了。我那时候真的跟晴天霹雳一样。可见陈思那种担心受怕的样子，我不忍心，一定是孩子的父亲不肯承认，她才这么难受。”
　　“你也没见过，她跟谁交往？”
　　“没有，要有我会知道的。所以我也纳闷，后来我猜她应该是被谁欺负了。然后那个人有家室，或者有势力，反正不会对她负责。”
　　“陈思以为是你迷丨奸了她。”
　　陆大发定定抬起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很久后才说：“她跟你说的？”
　　“嗯。”
　　他握着保温杯，但整个手都在颤抖，水溅出来洒在裤腿上他也没发觉，他像是喝了一口水，实际上是什么都没喝到，又把保温杯放回去，“她这么相信吗？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怎么会这么想？……怪不得……她一生完孩子就跑了……我从来没碰过她，就算是结婚后也从来没有。我知道她受到了伤害，我希望她能好好恢复过来。我从来不会对她做这种事！……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许就是因为他好得太任劳任怨，才会让人觉得早已占尽便宜。
　　“因为这事，她才恨我？！”陆大发着急地问。
　　“嗯。”
　　“怎么会呢？！”陆大发握着宿熙的手，眼睛直勾勾，“小熙，你一定帮我告诉陈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我可以朝天发誓！”他几乎就要立誓了。
　　“陆叔，我相信你。我会帮你解释的。”
　　只是她永远不会听到。
　　过了几分钟，陆大发终于冷静了下来，“陈思……她现在还好么？”
　　“她已经结婚了，生了个女儿。”
　　陆大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上次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实际上是因为她女儿得病了，想找陆苗试试配对。
　　她压根就没有认出来上次找他的那个平头小青年就是自己的儿子。
　　“小苗跟她见面了？”
　　“嗯。”
　　“她有没有认小苗？”
　　宿熙沉默了一下。
　　“小苗是无辜的，这孩子生下来就多苦多难。”
　　“陆叔有没有医院证明之类的可以给我看看？”
　　陆大发知道宿熙这孩子做科研，很较真，从客厅抽屉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
　　“里面都是小苗的出生资料。”
　　文件夹最外面是陆大发和陈思的结婚证，陆大发拿出来放在手里。
　　二十多年前的证件，黑白照，白底相片泛了微微的黄。
　　陈思很好看，但没什么表情。
　　陆大发却笑得很开心，露出八颗牙，还有一颗长飘了的虎牙。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了。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陈思是那样看他的。
　　她得恨了他多久，二十多年？
　　他养了陆苗这么久，就是哪怕有一天，为了孩子，她也会回来一次。
　　哪怕回来一次。
　　宿熙翻看医院出生证明的时候，他低头摩挲着结婚证。
　　“好，我没什么疑问了。”
　　陆大发抬起头时，宿熙看见他眼眶发红。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试试帮小苗找到父亲。”考虑到陆大发的心情，宿熙说：“当然，我不会告诉他。”
　　陆大发摆了摆手，良久无言。
　　宿熙出来后，综合所有文件证明，陈思的确是怀了孕。
　　但生下来的孩子却跟她没有亲子关系。
　　这很不可思议。
　　一种可能是，当时还有一个陈思的亲族怀孕或生子，两边同时，而后调换。
　　但并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这方面的证据。
　　还有一种可能是，是最不可能的——处女生子。
　　西方的耶稣就是因此而来。
　　中国也有姜源于郊野踩巨人脚印后怀孕生后稷的传说。
　　当然，更有可能是妖族的生育方法。
　　找人类女子用灵珠传承后代。


第19章　掩藏
　　陆苗才知道，宿熙手受伤了，回C城住了一晚后赶了回来。
　　电话里，宿熙哥让他过去医院一趟，老爸带了一些东西给他。
　　陆苗真想埋怨老爸，明知道宿熙哥手受伤了，还让他带东西，不过宿熙哥受伤，他这个跟他同城的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得埋怨一下自己。
　　他正开着门换鞋，于光走过来，“哎，去哪？”
　　“去医院见个朋友。”
　　“住院了？”
　　“不是，是医院的医生。”
　　“你有朋友在医院怎么不早说？”于光走进来。
　　陆苗直觉有事：“怎么？”
　　“你忘了哥是干什么的了？”
　　陆苗想了想，还没说出口，于光就蹦出来了，“医疗器械销售代表啊！弟弟！我正愁没单子呢。妈丨的，天天托关系找领导，烦死了！走走走，带上我！”
　　“他就是个普通医生。”
　　“没关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说上话就是好，没准还能引荐个人。你知道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人际关系。等等——”于光忽然顿住，“——不会是女的吗？你要是约会，哥我可不打扰你。”
　　陆苗笑起来，“男的。”
　　就算是女的，也不可能是约会。
　　咳咳，于光还不知道他的性向，他怕他会惊恐。
　　“那就好。”
　　于光走过来，拍了拍陆苗的肩，“小苗子，你也该谈个恋爱了。”
　　陆苗盯着他的手，于光一愣，“我手洗了，有必要这么洁癖吗？真是的。”
　　不是，陆苗是担心……
　　“你要出门了，等我，换件衣服！”
　　没过两分钟，就传来于光的尖叫，“擦！老子手被门夹了！！！”
　　抱歉。陆苗默默地说。
　　于光有点胖，个头跟陆苗差不多，但因为胖，所以显得矮一些。
　　他有张孩童般的脸，像男版的金铭，能说会道，格外活泼，又很讲义气，所以人缘非常好。
　　相比于陆苗初恋都还在，于光从高中就开始换女朋友，谈了七八任。
　　现在这一任谈了一年半，聚少离多，催着结婚，他烦，不过倒是很上进。
　　大三开始工作，这才三年就存了十几万，准备付首付买房子，真是人生榜样。
　　于光打了个车，一路上问陆苗跟那医生的关系，还有医生喜好和热衷的话题。
　　知道他俩算是“青梅竹马”，一路指责陆苗不够意思。
　　陆苗只是实在没想起来这事。
　　到了医院，宿熙已经在等陆苗。
　　“小熙哥。”陆苗出声后，于光连忙迎上去握手，“宿医生，哎，您好您好，我是陆苗的大学好友兼室友于光，幸会幸会。”
　　宿熙没说话，也没伸出手。
　　于光倒也不生气，偷偷问：“你这哥们也有洁癖？”
　　“嗯。”宿熙哥的确洁癖也蛮严重的。
　　“……早说啊。”于光觉得陆苗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也很奇怪。
　　当然，不包括自己。
　　“宿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今天听小苗过来看你，忍不住跟过来了。一向仰慕你们医生这行业，压力大，赚钱辛苦，真的为人民服务。”
　　宿熙把名片接了，瞄一眼。
　　“医疗器材这边的事，我不负责，要找王主任。”宿熙说道：“我可以为你引见。”
　　“那感情好，就喜欢宿医生这么爽快的人。好人，热心肠。”
　　话音刚落，就有个护士小姐姐走进来，宿熙说：“带他去王主任那，说是我朋友。”
　　于光回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护士小姐姐脸蛋雪白，白色护士服下丰胸细腰，简直跟电视上明星似的。
　　“请跟我这边来。”
　　于光连忙点头，“陆苗，我就先过去了。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叫我。宿医生，中午我请你和小苗吃饭，请务必赏光。”
　　“不用。我跟小苗单独吃。”
　　“哦……”于光瞄了他们俩一眼，“那你们聊，你们聊，不打扰你们。”
　　于光走后，陆苗挪个椅子坐在他面前，“你也太冷淡了。”
　　“要不是你朋友，我不会搭理。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带人来见我。”
　　“好吧。”
　　宿熙又看了看他，“我不是骂你。”
　　陆苗抬起头：“我知道。放心，我也没几个朋友。于光是最照顾我的，虽然说话比较多，但他人真的很好。能帮尽量帮帮他。”
　　宿熙并不反感他的热心。
　　见他脖子上吸血鬼的伤口已经没了，宿熙说：“去我宿舍吧。东西放那了。”
　　“好。”陆苗起身。
　　两人步行十分钟到家。
　　陆苗蓦然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少了很多，“你是把那些仪器搬走了吗？”
　　“只是坏了。”宿熙转身把白大褂脱下挂在门后面。
　　他走到门口的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停在陆苗面前：“喝水。”
　　“没事，我不渴。”
　　宿熙并没有动。
　　“谢谢。”陆苗还是有点怕他，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没过一分钟，他就觉得脑袋往下坠，很沉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了看宿熙，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紧接着便是重影和黑暗。
　　他磕在了宿熙的身前。
　　宿熙双手扶住他的肩，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
　　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然后打开衣柜门，拨开挂着的衣物，再挪开衣柜板，出现一个银色的小门。
　　宿熙用钥匙打开，把陆苗抱进去。
　　里面简直就是个微波炉的内壁，正正方方，六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周边都漆满了一种银色特殊材质。
　　最中间是一张竹垫和薄被，旁边放着几本书，最里面是一台小小的饮水机和几盒面包饼干，再过去一些是个简易的厕所，只有马桶和洗手池，除了马桶也全是一种银色，只在最上方有道非常小的排风扇，没有门。
　　宿熙把陆苗平放在竹垫上，替他盖上被子。
　　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这里隔绝了所有信号，当然，也包括wifi。
　　他用陆苗的指纹解锁，取消密码，把手机放入口袋。
　　密室原本是宿熙留给自己的。
　　当跟吸血鬼合作之前，他就开始着手建造，毕竟没有人会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灯经过改造，吸血鬼进来会被照伤，妖怪则是常常凭借味道来辨别，所以还可以喷射出一种化学物质，迅速灼伤妖的鼻子和气管。
　　唯一的入口就是他的卧室，他的卧室里有种磁场，可以让吸血鬼进不去，也让妖闻不到陆苗的味道。
　　他所有实验都在吸血鬼的监视下，吸血鬼知道陆苗的重要性，不会轻易放过他。
　　融合虽然说不完美，却也快成功了。
　　它们对他越来越肆无忌惮，违背他的命令对陆苗父母动手就是一种先兆——宿熙眯了眯眼，他从不认为这件事会这么算了。
　　为了准备日后大批量生产融合的吸血鬼，陆苗的血至关重要。
　　如果他是鬼皇，一定会把陆苗掳到自己手下看管，以确保计划没有任何风险。
　　所以先确保陆苗的安全，让吸血鬼找不到他。
　　黑猫从树上跳跃下来落到白猫旁边。
　　白猫趴在医院的长椅子上，金黄色的瞳孔里显出前方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怎么样？”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刚刚跟着医生去了他宿舍一趟。
　　“一直在房里聊天没出来。”
　　“估计是跟朋友聊天。”
　　“嗯。”
　　“好无聊。”白猫说。
　　“是啊。”黑猫也应和。
　　“还不如上班，可以打游戏。”白猫说。
　　“我老板估计又要给我打电话了。”黑猫也说。
　　他们挨得近近的，远看起来就是个黑白猫坐垫，占了椅子的一大团。
　　医院的病人算是很有爱心，没有去赶他们。
　　过了不久，白猫看见不远处的走廊下有个穿着衬衫的胖墩跟护士出来。
　　“那个不是今天来找医生的人？”白猫说。
　　“他跟吸血鬼在一起干什么？难道是一伙的？”黑猫说。
　　“矮胖墩看起来色眯眯的。”白猫说；“他好像在向护士要电话。”
　　“傻瓜。”黑猫幸灾乐祸，“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吸血鬼，要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病人小女孩牵着爸爸的手走过来，高声嚷：“两只猫！”
　　声音很是清脆可爱，他们对于小主人般的人声音毫无抵抗力，双双扭过头。
　　“好可爱！”马尾辫的小姑娘立时挣脱爸爸的手，左右手分别把猫抱到腿上，揉着他们的脑袋，“你们好呀。”
　　“喵喵。”你好。
　　“好了，小小，别跟猫玩，猫身上不干净。”小姑娘的老爸追过来。
　　“他们摸起来很干净。”小姑娘说。
　　“嗷！”黑猫叫了一声，他天天洗澡，在猫中算是很有洁癖的了，别拿他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猫相比。
　　“爸爸，这只黑猫有香水味。”小姑娘闻了闻说道，“这种白猫身上有烟味。爸爸，你闻。”
　　小姑娘把白猫举起来。
　　“我才不闻猫，臭死了。”
　　“嘁！”白猫立刻龇牙咧嘴，小姑娘笑着把它搂回来，“生气了。”
　　“小小！别玩了。”小姑娘爸爸叫唤。
　　何小小不肯，她是猫控，把两只猫抱在怀里不肯松手，把脸蹭了又蹭。
　　久违的小主人一般小小的手和声音。
　　两个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路跟小姑娘厮混到了晚上九点，还吃了不少好东西。
　　黑猫心满意足地回来汇报今天暗中观察的成果。
　　“所以，你们今天就是在一个小姑娘的病床上坐了一整天。”姜冬泽盘腿坐在团蒲上问。
　　感觉王好像有点生气。
　　黑猫抬起头面对王的质问，软软地退了两步，没来得及说小蓝到现在都没离开，他们还打算跟那小姑娘一起睡觉。
　　“算了。那个医生后来出来没有？”
　　“出来了。”
　　“做了什么？”
　　“在医院里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
　　姜冬泽猜到什么。
　　“你们是不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走过你们面前？”
　　“后来我们换了个趴的位置，他还是走来走去。”
　　废话。
　　姜冬泽抱着一线希望：“去找他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胖，一个瘦。”
　　“只有这些吗？”
　　黑猫回想了一下，“差不多高。”
　　“除了长相没别的？”
　　“胖子是卖医疗器械的，一直找什么王主任卖东西，还跟护士要电话。瘦子就不知道了。”
　　姜冬泽没有再说话。
　　黑猫犹豫了一下，“王，我们还需要再监视么？”
　　“继续。”
　　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用，但也没有更好的用处，就先让他们观察着。
　　他现在要集中精力去找其它大妖。


第20章　禁闭
　　次日，两只猫继续趴在小姑娘床上，盯着小姑娘爸爸给她喂汤。
　　“妈妈呢？”
　　“妈妈去外地出差了，过几个月才会回来。”
　　“妈妈居然都不陪我。”
　　小姑娘嘟囔着，喝完了汤，躺在床上玩手机。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