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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炉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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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逗了几句,有意无意提到画符一事,秦断随口搪塞两句,白伶之笑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毕竟这人修为太弱,他有信心掌控到底,不至于太过戒备。
次日辰时,分楼之外停驻着一辆豪华座驾,马车车身以红色为漆,边角处镶金戴玉,前头更有两匹无翼飞马作为动力,只要一声令下,便能拉着这马车飞天而起。
这马车自然就是他们前往献州的坐骑了——白伶之的本意是不要太招摇,可秦断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与白伶之同坐马车内,这小子总喜欢动手动脚,特别是睡觉的时候,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柔软的四肢将他死死勒在怀里,一同缠住猎物的蛇。
秦断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到后来已经逐渐麻木了,干脆任由他去。
几日后,一行人到达献州,白伶之吩咐下人寻好落脚处,便带着秦断往大街上走去。
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从小便是——只是那时候洞府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只有后山的一处灵田,白伶之时常往那儿跑,每每被秦断抓回来,都少不了一番教训。
如今他是管不得他了……秦断走在那人之后,带着铃铛的右手被白伶之握在掌心,那人一边搓着他的手,一边抱怨着怎么这么冷。
秦断听见他咕哝了一句,怎么跟师尊一样。
修罗之身体温极低,唯有心口有丁点儿热度,如今秦断再世为人,只将右手炼化,其温度自然与以前无异。
白伶之搓了半天不见好转,便拉着秦断的手进了一家的宝器店里,挑了个小小的手炉。
那掌柜的见他穿着华贵,掐媚的迎上来,开始吹嘘自家商品,:“此炉乃精石所致,上头又有高等工匠亲笔绘制的符文,不但保温长久,还有安神之效……”
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白伶之也不知听没听进,只是甩了几两纹银过去,便转身走向倚在门口的秦断,“给你的。”
后者怔了一下,没有拒绝,白伶之掀开盖子,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把燃料撒进去,不一会儿之间白烟渺渺,从炉芯处缓缓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煞是好闻。
他捧着秦断的双手,一双金眸笑的弯起,眼底光芒流转,像是天上皎洁的月牙。
“这样就暖和了。”
秦断似是被他眼里的情意刺到了,垂眼冷冷道:“……多此一举。”
声音里带着一点儿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沙哑,白伶之笑了笑,“你就当替我师尊拿着……等他回来了,就看不上这个了。”
秦断不做声,却顺着那人的力道端稳了手炉,炉壁的雕花烙在掌心,仿佛能一直烫到心里去。
白伶之牵起了秦断的左手——让他右手抱着炉子,哼着小曲儿走在街上。
他就像个头一回出门的孩子,不管什么都要去看上一看,甚至还叫住了街角的老人,从他手里买了两串儿糖葫芦。
他一身红衣本就招摇,加上手里滚圆的糖球,一眼看去,竟没什么违和感。秦断心不在蔫的跟在后头,突然被人抬起下巴,尝到了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白伶之咬着那颗山楂凑到他嘴边——那果子在制成前就去了核,此时轻轻咬破糖衣,一股酸中带涩的味道溢了出来,盛满整个口腔。
一同进入的还有那根软滑的舌头,这一回他没有恶趣味的显出原形,而是以人类的方式与他接吻。白伶之捧着秦断的头,温柔的舔舐着口腔每一处软肉,一点一点,直至结束时扯出一根银丝。
秦断脸色通红,略有些气喘,他瞥了眼车水马龙的大街,低声斥道:“放肆……”
白伶之置若耳闻的亲了亲他的鼻子,撒娇道:“师尊真甜。”
说来也是奇怪,曾经他不过到秦断胸口,如今已长的比他还高了……或许是那张脸实在耀眼的紧,秦断竟然不觉得他这幅模样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自己这是又被摄住了吗?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运功检查,可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秦断心里头愈发怪异,不由得退开几步,又被白伶之抓住了手腕,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两人逛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渐黑才返回客栈,白伶之与秦断住一间房,后者却毫无睡意,干脆靠着墙壁打了一宿的坐。
第二天他一睁眼,就见白伶之端着一盘点心,笑眯眯的喂到他嘴边,“啊……”
秦断眼神一暗,微微偏头避过了些。
他从昨日开始便不知为何心烦意乱,一夜入定刚才好转,如今看到白伶之这幅讨巧卖乖的模样,心底那浮躁之气又涌上几分,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白伶之似乎看出一丝端倪,嘴角弧度愈深几分,心念一动,凭空变出几条小蛇来,嘶嘶的缠了秦断一身。
后者被这畜生弄得动弹不得,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白伶之倾身上前,将那点心再度送上,笑而不语。
秦断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偏偏那白蛇绕了几圈,蛇尾一卷,不规矩的沿着他衣衫下摆送了进去。
那冰凉的鳞片一接触皮肤,他本能打了个抖,眼睛里的杀意几乎溢出来。
可他还是妥协了——因为那蛇尾已经绕上了下身的性器,秦断相信白伶之真的会做到最后。
于是他张开嘴连着对方的手指一同咬下,用力之大几乎瞬间见了血,冰凉腥甜的液体充斥着口腔——白伶之的身体再热,他的血也是冷的。
血液混合着点心的味道令人作呕,秦断的喉结滚动几下,好歹没吐出来。
这一口下去,他像是清醒了许些,心里头的那股烦躁逐渐消散了,他望着白伶之,神情平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白伶之被这目光看的一抖,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恐慌来。
他有些慌乱的放下盘子,又将那蛇收了回去,手臂一揽将人拥进怀里,软声道:“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只是觉得那个点心非常好吃,想让你尝尝……”一边说着,还将脑袋埋在对方肩上,蹭了几下。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委屈,若不是秦断嘴里的腥甜未消,怕是真要被他蒙骗过去。
……不,他已经被骗过了,秦断吞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着想。
自己这个徒弟,无论何时都要比他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
秦断收敛心神不再为白伶之所动,可那人不依不挠的扒着他的肩膀,过了一会儿突然不动了。
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肩头一股温热的湿意,浑身一震,强行扳起对方的脸,却见白伶之一双金眸通红,眼底水花泛滥,白色的睫毛一抖一抖的,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沿着那张精雕细琢的脸颊滚下,有几分楚楚可怜。
秦断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哭什么?”
白伶之闻言哭的更伤心了,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师尊……”刚还邪气十足的男人此时孩子一般抓紧了秦断的手:“师尊……我、我错了……不要抛弃我……”
他抽抽搭搭的哭着,形象全无,嫣红的嘴唇张合着,却尽是些恳求的话语,翻来覆去,反反复复。
好像他能做的便只有这个了。
秦断一阵无语,刚才坚定下来的心被这几滴泪水泡的发软,本能的伸出手,刮了刮那人通红的眼角,叹息道:“别哭了……都这么大了,还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白伶之攥紧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骨骼捏碎,“师尊我错了师尊……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我……我心悦你……才忍不住……”
见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秦断无奈想要在安慰些什么,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摔到床上,白伶之跨在他身上,修长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表情一转之前的脆弱,变得扭曲而凶狠。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抛弃我?”他哭着质问道,手中力气却逐渐加深,“为什么啊师尊……我那么喜欢你……”
秦断被他掐的呼吸困难,本能掰扯着颈脖之上的双手,艰难道:“你……”
“我已经不奢求你爱我了……”白伶之眼里一片血色,光滑的颈脖上生出银鳞,一路蔓延至小半张脸,“可是为什么你连恨我都不愿意?”
他说到此时,额间的鳞片微微发光,两根崎岖的银角从他发间缓缓伸出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两根角一长一短,短的那根像是断过,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怪异。
这是……蛟化。
可蛟龙的角短而直,甚至无角,白伶之额前的这两根分明是……龙角。
有那么一瞬间,秦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当年的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蛟与蛇的后裔,而是实实在在的身怀上古龙血……
龙是蛟之祖,其血统自然要更强横于蛟,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血脉残留,也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同化,而龙之角乃是龙族力量的根本,白伶之断有一角,力量不全,怕是此生再也无法化龙,还得日日夜夜饱受血脉反噬,痛不欲生。
这又是为了什么?
秦断心下大震,一时忘了挣扎,只愣愣的看着那双血红的眼,以及耳畔那人声嘶力竭的控诉。
“我好恨……我恨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忘记……”白伶之浑身颤抖,不断有泪水落在秦断脸上,又顺着脸庞没入发鬓。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想起你的时候……你却死了……”
扣在颈间的手指骤然松开,秦断弓起腰腹,大口大口的咳嗽着,白伶之像是哭累了,将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啜泣着。
“我好痛啊师尊……真的好痛……它们说变成龙就不会痛了……可是变成龙就要忘了你……”
“我不想成龙,我只想要你……”
龙乃上界之物,而龙的子嗣遍布三界,若想化龙,便要彻底脱胎换骨,而那些前尘旧事,自然也一同抹了去。
白伶之当年修为一日千里,受上界感召化生为龙,却在最后走马灯时看到了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情急之下生生撞断龙角……
那个小时候连手指破了个口子都会掉眼泪的少年,却宁愿为他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人心都是肉做的,秦断自觉铁石心肠,如今看着白伶之额前的断角,以他的聪明,再看如今对方的模样,怎会猜不到其中因果?思来想去,只觉得一颗心被泡在沸水里,生平第一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再回忆起天道那番言语,秦断躺在床上,感受着胸口翻涌的那股莫名的悸动,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自处。
修极情之道千年以来,他摒弃爱恨、不拘泥于眼前的事物;他走遍千山万水踏过数里风尘路,自以修得大爱无疆,太上忘情。
可如今重生不过一月,道心被数次撼动……那些他以为忘记了的爱恨情仇一同涌上,充斥着他心腔酸胀,却又满心迷茫。
如果白伶之的几滴眼泪便能破他数年道心,那么他千百年走来吃过得苦受过得罪,又算什么?
还是说这世间本不应存在极情之道,无情之人?他的方法错了,走的路错了,以至最终身陨天劫,魂飞魄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时此刻的秦断宁愿化成一尘一土,一草一木,也不愿背负这沉甸甸的因果,那不知所起的情劫。
第9章 09
09。
白伶之哭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白色的长发铺了秦断一身,后者小心翼翼的将其拢到一处,换了个姿势坐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那人睡得极不安稳,秀气的眉毛不自觉拧在一处,脸上的龙鳞还未褪去,随着他的吐息散发着幽幽白光。秦断低下头,看着那对银色的龙角,以及那不算平整的断面,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龙角入手冰凉,像是上好的白玉。
他却没由来的一抖,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来,落在身侧缓缓握紧。
秦断想起刚才这人掐着他脖子的疯狂模样,双眼通红,分明是入了魔。
——也是,为了那段早已被封尘的记忆自断通天之路,心神不稳,心魔自然而生。
所以发作时才会显出龙形……秦断叹息一声,却不知如何安抚。
天道不让他说出真相,在白伶之眼中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兴趣来时聊以慰藉,腻味后随时可以丢到一边……他亲手带大的孩子,自然是再了解不过,所以只要他不是真正的“秦断”,就永远无法给他帮助。
……何况就算他是,也无法回应这份太过炽烈的感情,不是他不想,只是他……不会。
他早就忘记了如何去爱人,所以也不值得被人去爱。
现下只是……怜惜而已吧?毕竟生活了一百多年,哪怕最开始的动机不纯,到后来也多少付出了真情实感,直到那一场背叛打破了一切。
秦断闭上眼,回想起自己被魅术控制的那一个月……他过得浑浑噩噩,记忆却清晰无比。
特别是……自己的初阳泄在对方口里时的那种……震惊和屈辱,他看着一手养大的孩子吞下自己的精液,看着那双金瞳之中热烈的爱欲,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然后,他在对方的嘴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那时候的白伶之敢做的仅仅只有这些而已,可对于那时的秦断,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虽堕入魔道,于双修之事也早已看开,并非不知风月,只是他生来最恨受制于人,而白伶之,恰好犯了大忌。
秦断不会记恨,但他睚眦必报,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抹去了小徒弟的记忆,如今想来,白伶之在绝望的最后高呼着恨他,漂亮的小脸上再找不见从前半点影子,满满都是爱恨交织的扭曲。
秦断的心有些凉,或许是他早已不是活人的关系,竟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他这一生,再不会收徒了。
秦断闭了闭眼,自打他重生之后,对欢爱一事到看得很开……或许是这炉鼎之身太过敏感淫荡?潜移默化里将他的思维也改变了?
又或许只是……只是修罗之体太过冷淡,他没有快感,便只剩被冒犯的屈辱罢。
摸了摸白伶之光滑的长发,秦断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就像这小疯子知道后果也依然奋不顾身一样,他也做出了相对的选择。
或许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如此种种,皆为孽缘。
他们谁也怪不得谁。
……
白伶之足足睡了一天,而秦断也一动不动的守了他一天。
其实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在他体内的血脉还没有觉醒的时候,那年白伶之筑基,秦断在外为他护法。
往后结丹、打坐、修炼……没有什么不是他手把手教他去做的,如此看来,那些情愫的产生也并非无从而起,细细追忆起来,那一百年间发生的种种小事,他竟然一件也没忘。
极情道便是如此——用情至深,用情至多,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情感,却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下来。
……怪不得那天劫如此凶狠,原来都是报应。
秦断思及至此苦笑了一下,他将手贴在白伶之后心,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气缓缓注入……元婴后期的丹田像一片漫无边际的海,他这小小金丹就算榨干丹田,也提不起半点用处。
只是他不知道还能如何做了。
不过或许还是有用的,毕竟后半天里,白伶之睡得相对安稳。
直至他睡醒的时候,秦断还在走神,只觉得脖子被人碰了一下,本能低头,恰恰对上了那双金眸。
白伶之脸上的龙态已经褪去,唯有那眉心银鳞尚在,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色。
就这般沉默的对视片刻,他便听见那人用沙哑的嗓音问:“疼吗?”
“……什么?”
白伶之指了指脖子,秦断才发现颈间一圈青紫,是被生生掐出来的。
若不是对方提醒,他早就忘了这茬。
于是秦断摇了摇头,刚想说你还难受么,就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白伶之像是没睡醒似的靠在他肩头,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
“……”
他顿了顿,复又承诺:“……我不会再伤你了。”
秦断无言以对。
白伶之抱着他温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时轻佻风流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两天后,拍卖会按时展开。
秦断跟着白伶之上了二楼的嘉宾席,此处不但不用与下方散拍处人挤人,而且每个隔间都标配了上好的茶水点心。最重要的是,用于观会的露台处挂有一袭薄帘,由天蚕丝所织,上头绣有专门的法阵,竞拍者从内可以看到外面一切景象,而在外面看来,却只有一袭白帘。
如此一来,便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以至于每一届拍卖会到了最后,往往都是几位不知名的嘉宾互相博弈,至于这最后东西会出现在谁手里,都是不得而知的。
秦断与白伶之坐在一处,隔着薄薄的挂帘依旧能感受到会场内部鱼龙混杂的气息,只是这次不同之前的开楼大典,以他目前的修为,比起窥破,更多的则是被人压制。
秦断不想自取其辱,便优哉游哉的端起茶碗,刮去表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白伶之用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他,伸手拈起一块点心凑到对方嘴边,秦断瞥他一眼,竟是张嘴小小咬了一口。
“我不喜欢吃甜的。”
白伶之怔了一瞬,低低笑出声来,“……那我让他们换些咸的来。”
“……不用这么折腾,我辟谷了。”
“品尝人间美味与辟谷有何干系?”
秦断忍不住皱眉:“……你好歹是一介大能,却贪图那区区口腹之欲,又与那些筑基修士有何区别?”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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