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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炉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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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怔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暴虐按捺下来,“将军就这么想看朕成亲?”
将军真情实意劝解了几句,落在他耳中却是越听越不耐烦,干脆利落的将其打断,反问道:“……将军已经二十有五,怎么不想想成亲一事?嗯?”
这话刚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生怕对方顺着说点什么,却不想那人只是苦笑一下,“……是臣多管闲事了。”
刚提起来的那颗心被安安稳稳的放回原处,他轻哼一声,装出还未解气的模样,惹得那人低声安慰几句,才终于道出真意。
想要留下他、困住他、将他纳为己有……
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舍不得而已,他没有说,却相信对方会懂。
“朕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有你在,还会一直这么好。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动了念,便如剧毒一般渗透骨髓,再拔不出。
他想要他。
不单单是浅尝即止的触碰,而是更加深入的拥抱、亲吻或是——
刚从战场退下来的头几年里,将军时长夜不能寐,他得知后便特令御医们研制出一种助于睡眠的熏香,每月定时送去,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而这回赐下的熏香中,则掺杂了一些其余的东西,容易让人气血浮躁,甚至……
自打将军身边的内侍向他来报说开始使用之后,那人便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至于原因,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以对方那种略带些古板的性子,定然不会容忍自己居然对君上有情,所以才会唯恐不及的避开吧?
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想通……祁帝难得忍了几天没有主动去找,却不想等来的竟是那人的婚讯。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他气得两眼发黑,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等最开始的那股冲劲儿过去了,才越过一地碎片残骸,气势汹汹杀去那人府上。
将军那会儿正在书房,他踹开门时,手里还握着沾了墨的毛笔,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一抖,很快将其放到一边。
“陛下……”
看着那人略带闪避的语气,他只觉得那股刚灭下去些许的火又窜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原来你近几日躲着朕,就是为了这个!”
挥退下人后,将军本是迎了上来,却在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顿,微微僵在原地,被忍无可忍的他一把拽过,死死搂在怀里。
祁帝将脸埋在那人肩头,对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他特地投放的东西,如今却莫名成了阻碍。
他心烦气躁,语气也低落了不少,颤着声撒娇道:“你不许离开我……”
或许是靠得太近,那人的身体有几分僵硬,闻言半晌,苦笑一声,编了个理由来敷衍他。
祁帝不悦的追问几句,却不想对方还真跟个木头似的,说到最后竟然连“传宗接代”这种借口都搬了出来……他听得眼睛都红了,大有生出“再也不想理对方”的心思,气急败坏的跑出将军府,回宫继续蹂躏房里的珍宝摆设。
这一来一回便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偏偏他自己不这么认为,还总将错误归到旁人身上,可等气头过去,明明想让那人来哄,真到了见面的时候却忍不住绷着脸,甚至好几次拒之门外。
就这么反复纠结了小半月,刚好赶上一年一次的庆典,那人身为镇国公自然要来,落座在龙椅之下,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祁帝下了心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早早令人在将军的酒杯里下了药,三杯黄汤下肚,便见对方脸颊泛红,偏偏还要梗着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起先他还想看那人到底能撑多久,可后来小将军的眼神都迷离了,脸上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间,被酒液泡熟了的唇水光发亮,格外殷红。
他终于再忍不住,朝着身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道:“送镇国公下去休息吧。”


番外三《折枪》(3)

看着那人被摇摇晃晃的带走,仿佛心思也跟着飞了出去,再难收回来。
等好不容易熬到散席,他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到寝宫,下人已实现在屋内燃好熏香,透过门间缝隙,便也能嗅到近乎甜腻的檀香味儿,他抽了抽鼻子,挥退下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门去。
偌大的龙床上斜斜躺着一人,低垂的床幔让对方微微蜷起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断有低沉的喘息从中渗出,带着一点儿难耐的味道,着实诱人得紧。
一直垂涎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就算是祁帝也不由得喉头一紧,他眯起眼缓缓上前,在床铺的一角坐下,伸手去撩那人挡在眼前的湿发。
将军的脸色很红,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被暖黄的烛光那么一照,透出一片近乎旖旎的水光来。他摸了摸对方微有些发烫的脸颊,比想象中更要细腻的触感让人心神荡漾,湿漉的眉眼依旧俊美,斜斜入鬓的眉梢柔和的弯着,带起眼角一抹艳色。
这些年来几经沉淀,比起初见时分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稚气,已然蜕变得愈发稳重,长开的眉眼锋利依旧,不苟言笑时气势十足,可在他面前,却永远是一副顺从宠溺的温顺模样,连逼人的目光都化作满满无奈。
一颗心像是被泡在糖水里面,又暖又甜——祁帝再忍不住的倾下身,在那人满是汗水的眉心落下一吻……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
他一层层剥去那人身上繁复的官服,露出衣衫之下精瘦光滑的皮肤,将军少年参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但大多都只剩一条浅浅的疤,看不太出当时的惨烈。
这还只是痊愈之后……若是新鲜的,皮开肉绽的淌着血,那副场景光是想想便让他心尖颤抖,恨不得将此人拢进怀里,完完全全护在身下,任谁也不得伤其分毫。
如此一来,先前那股冲动反而淡了些,他犹豫半晌,最终咬了咬牙,换了个法子……
祁帝褪下一身衣袍,在皮肤上或掐或吮的弄出些印子,再将将军扒了个干净,用柔软的被褥小心翼翼的裹了起来,钻进对方滚烫的怀里。
这期间那人本能想要推拒,都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制服下来,末了还不忘好好品尝那微微张合的唇,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时才终于停下,吸了口气,闭上眼……
次日醒来时分,那人果真上当,一脸惶恐的仿佛要随时自裁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玩,他心里暗喜,忙不迭变本加厉的演到了底,凑上去又是好一番轻薄,直至那人耳尖都红透了才肯作罢。
“既然做都做了,将军可要对朕负责啊。”他将脸埋在那人心口,聆听着皮肉之下蓬勃的心跳声,只觉得这一刻再美好不过。那人起先还有些本能的抗拒——多半是因为羞涩与那颗臣子之心,可他的将军向来心软,不过一两句孩子气的闻言软语,便轻松打消了最后一丝的矜持,算是默认了这份感情……
祁帝得偿所愿,打心底里都是喜悦,恨不得把人捧在心口,荣华富贵更是一样不缺——可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做起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的自己四肢扣上粗大的铁链,被赤裸着上身被捆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那石头极冷,像是雪山之下恒古不化的坚冰,表面呈深褐色,隐约有血光闪烁,诡异至极。
倒是他自己——一旦接触到这石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虚软的四肢仿若一滩烂泥,被沉重的铁链坠得下垂,却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如同踏在他的心口,踩着心跳剧烈的节拍,缓缓靠近。
……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脊柱,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渗透骨髓,本能的,他浑身发抖,却咬死了牙关不愿发出半点声音,瞪大的双眼望着眼前虚空,似乎能从中隐约看见那个梦寐以求的身影……
“抽了这龙筋,阁下便与地蛇无异。”那人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当真不悔?”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干裂唇皮撕扯,尝到一股血的腥甜。
“我……”
梦境戛然而止,他睁开眼,不知不觉间满头大汗。
潜意识里总有个模糊的声音,一直警告他要离那人远些,可胸口跳动着那颗器官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来回拉扯间行为处事愈发骄纵,似要顺势发泄什么,到时那人一成不变的宠溺,默默包容了他的任性。
转眼便过了年关,春季将至,细雨绵绵落下,浇灌着新鲜播下的种子,与此同时,这几年内隐忍不发的蛮族再一次踏上边关的防线,他一贯的好运,也没能挡住勃勃野心。
数不清的文书从前线送来,在角落里堆成高高的一摞,祁帝端坐在案前,凉薄的目光扫过白纸黑字,心中却无半分悲恸。
凡人的命运、凡人的生死,凡人的战争……与他何干?他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那蛮族的野兽再有能力,还能一路撕咬到他的脚下么?
倒是工作量平白加了一倍,恼人的很。
倒是将军的奏书一刻不停的递上,漫漫都是要亲临带兵的意思,他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起对方身上细密的伤疤,再舍不得让那人前往危险的地方。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一点他还是知晓的,何况又是那么远的地方,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若是将军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全部陪葬,也是不够的。
这般一想,他干脆彻底无视了对方的请奏,却没料到那人如此不依不挠,甚至为此亲自来找他对峙……这是这么多年来,对方第一次出言顶撞,祁帝虽然始终在笑,心里却早已醋翻了天——原来在将军眼里,自己竟然比不过一群凡人?简直可笑!
“朕不许——”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人绷紧的眉眼,“他们受真龙庇佑这么些年,总该付出点代价。”
“代……价?”那人抬头望他,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浓厚的失望近乎要从中溢出来,他越看越是不喜,嗤笑一声,火上浇油似的多说了一句,末了还不忘伸出手,摸了摸对方僵硬的脸。
“放心吧将军,老天是会站在朕这一边的……朕才舍不得朕的将军,去为那些凡夫俗子拼命。”
这句可是大实话……他是真心疼惜此人才会这般,但对方偏偏不愿领情。
那人猛地跪下,膝盖磕在递上发出一声闷响,笔挺的脊背略带颤抖,声音却是一字一顿,近乎泣血。
祁帝几乎是瞬间沉下脸来,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假设缓缓浮出水面,却像阴毒而缠人的水鬼,拖着他往看不见的地方深深坠去……
如果当年登基的不是他,那么将军是否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那人?
他嫉妒的发狂,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设想,和从未出现过的假想敌。
于是他开口问了,带着点期待的、又怕极了失望,他甚至想如果对方摇一摇头,自己便会答应那人任何要求……不过是前线而已,他陪他去便是。
可到头来,那人却只是一言不发,眼睛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化为他看不透的浓黑,为掩饰心中慌乱,他狠狠吻上那人的唇,一番撕咬后冷笑着开口:“将军既然想去,总归得做些什么,让朕开心才好吧。”
那人茫茫然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恍惚的模样让他暴虐心起,再也收拾不住。
他用最差的方式,将那人按在批阅折奏的龙案上,狠狠操了一顿……那是他幻想过许久的第一次,却不如幻想中那般温馨,反而充斥着硝烟与血的味道。
很刺激,也很压抑。
身体与心仿佛一刀两断,分别丢进了欲望和嫉妒里,看着那人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心,他一边心疼的发狂,一边又觉得,只有这样将军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这是他的人,喜怒哀乐也都是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妄想分去一丝一毫!
年轻的皇帝低下头,吻上爱人高潮后泛着殷红的眼角,小小声说了三个字。
那人赤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来,也不知听没听见。


番外三《折枪》(完)

他抱着昏迷的将军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舒服的衣袍,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掖好被角,又吩咐了御医好好照顾,才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那没完没了的文书。
却不想到了半夜,那人还是发了高烧,英俊的脸上爬满了病态的潮红,祁帝捏着湿巾,替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心里多多少少泛起几丝心疼与后悔,但又很快被任性的压下。
他不合眼的照顾了一夜,直至第二天清晨时分,对方身上灼人的热度终于消退些许,祁帝松了口气,在内侍的伺候下稍作洗漱,红着眼去上朝了。
既然他的将军在乎这个天下,那么他会如他所愿。
本是想调动兵力设法支援边疆,却不想得到前线捷报——南蛮部落内乱,大军被迫放弃刚刚攻下的城池,调兵回国,并且因此元气大伤,数十年内不能再次出兵……这可谓天大的喜讯,将他身上的倦意一扫而空。
祁帝坐在高位,看着脚下跪地朝拜的臣子,心中得意洋洋的想,看吧,老天还是站在我这里的。
——所以,他没有错。
可将军却似乎不这么认为,反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他,冷漠算不上,但到底没了曾经的炽热,黝黑的瞳仁透不进光,像一潭如履薄冰的泉水。
除去自己气急败坏的影子之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有些生气,便也想着像从前那样撒个娇就算完了,可那人却仿佛铁了心不肯理他,就算好不容易撬开那张嘴,大多也都是敷衍,又或者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正事……他彻底慌了,甚至竭嘶底里的将手边触到之物全都砸碎,他的将军站在不远处,隔着一地残骸默默望着他,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够不到。
倒是逼得太急,那人身体出了毛病,他又慌慌张张的叫来御医,好一阵调养,却是再也不敢去碰。
对方借此趁着养病的机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连朝中大小事务都一并放下,颇有点隐居山林的意味,同时这也让他觉得,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的将军什么也不要——凡人们抢的头破血流的权势他不在乎,金银珠宝他更不放在眼里,自己坐在这世间最高的位置上,却是连那人所求都捉摸不透,这种感觉既无力,又憋屈。
他是那么喜欢他,可为什么……
将军难道不喜欢自己吗?
这是祁帝头一回觉得茫然了,他看着案前铺开的宏图,那是他的国家,他的天下。
是啊,他拥有整个世界,却始终抓不住那个人。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
他这头烦乱的很,下头的大臣却跟约好了似的不断送折子上来,变着花样要他选妃娶妻,稍微反对便是一阵鬼哭狼嚎,说什么皇室血脉不可断……祁帝本来没这个打算,可一想起始终避着自己的将军,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了。
如果那个人也喜欢自己,一定会出言反对的吧?
抱着这样幼稚到了极点的心态,他还特地颁发请柬,可得到的却只是那人会来参加的消息,顿时心灰意冷,挥了挥手将下人斥退,坐在床上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膝盖,望着桌头燃烧的烛火愣愣发呆。
是他做错了吗?所以那个人才会如此绝情的不想理他。
可到底错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可以改啊……其实他一点不在乎这天下如何,他只想要他。
祁帝恍惚着想,连进门传书的下属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转眼过去一夜,天亮了……他也没能等来那人一句挽留。
披上大红的喜服,他心里并无半分喜悦,站在清晨温柔的阳光之下,只觉冷得发抖。
一直忍到那人终于出现——祁帝板着脸,不断加快的心跳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有多渴望那人,可他是皇帝,坐久了高位的人,不习惯低头。
他的将军似乎没好好休息,眼下隐约可见淡淡的乌青,此时穿着正式的官袍,衬得整个人越发清瘦起来。祁帝的目光顺着那人微陷的腰线,一路落到被长袍遮盖的臀部,直到那人抬头时才勉强收回。
“……爱卿请起。”
那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却始终低垂着眉眼不愿看他,祁帝心中一阵冰凉,口气也愈发不善。他略带刁难的卸了那人的剑,却又舍不得让对方坐远,安置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婚礼很快开始了……其实他在这之前都没见过新娘的脸,只是依照礼数的扶起对方的手,然后一步步走上鲜红的地毯。
他总想回头去看,却又被一次次鞠躬打断——心烦意乱间早已骑虎难下,麻木的走向洞房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愚蠢。
如果将军有那么一点喜欢他……那么他现在该多伤心啊?
正这么想着,却听一阵惊呼,身体被人大力撞开,他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倒在了他的眼前。
近乎是六神无主的将其搂住,祁帝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满是冷汗的脸,那双吻过太多次的嘴唇微张,温热的液体沿着开合的唇角落下,止都止不住。
那是血。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滚下,祁帝眨了眨眼,茫然的发现自己哭了。
将军的脸在视线里逐渐模糊,他慌忙抹去眼中水渍,拼了命的想要再看一眼……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他的世界只剩这一方被鲜血浸透的天地,奄奄一息的爱人靠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口,缓缓闭上了眼。
他死了。
为他而死。
那绷紧的弦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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