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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修仙之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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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鸣风环视了一周,双瞳如同黑色的深渊。突然一股极重的威严铺天盖地的俯冲了下来,如同一片厚重的叶子压在身上,不由分说就将人压得几乎要跪下身去。这种方式的臣服让人再也说不出任何反抗的话。
  不过片刻,这阵威压就随着天上漂泊的云朵一起散了开来,呼吸顺畅,众人却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这次才是真的活过来了。
  林鸣风依旧沉默着,没有看任何人,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天生主宰统治着渺小脆弱的一切,突然出现,又转身离开。
  神就是这样———无情,冰冷,统治所有。
  古真长老却仍然气愤不已,大喊着:“继续练习!”,胡子一抖一抖。另一边他体贴地将三人拽到了荆园。
  荆园为违反了门规的修士所建,并非荆棘遍地,只是由于蓟草鞭提过出名,故而以此得名。
  荆园里面阴冷黑暗,林致之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当什么东西带着倒刺勾进血肉又淌出,又进入骨肉时,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根本无暇顾及另外两人在哪里。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林致之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屋里,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终于舍得醒了?”来人挑着眉头面带斥责,看着林致之的眼中尽是嫌弃。
  林致之恭敬的道:“长老好。”
  然后对面的人嘴皮子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混小子这么尊敬他,难不成又是闯了什么祸?
  林则城问:“你还干了什么?”
  林致之无语,“我什么也没干,不过,为什么我。。。。。。”身体没有传来本应该要有的疼痛触感,反而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某某某道:“哼,用了云渟药膏,当然不会痛。”
  

  ☆、现实与理想

  云渟药膏为上品药物,药引就需要七七四十九味,成品为凝膏状,敷在身上治疗外伤,只要人还留有一气基本上都能给你救回来。
  林则城用手指着林致之,还插着个腰,恨铁不成钢的叹道:“说了要你少耍点花样,不听,现在遭罪了吧!”
  ———往外一站,林泽城是高不可攀的世外仙人;但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他又似乎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平凡而愤怒的父亲。
  林致之不说话,只是笑笑,觉得对面的人尤其可爱———对于过去一生下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来说,这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踏实的温暖。
  林致之回道:“致之明白。”
  “明白?!!”林则城将声调提高了几度,眉毛也仿佛要飞到天上去,怒道:“你明白就根本不会做这种蠢事,你什么时候明白过了!”
  林致之不懂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发了怒,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看着仙人发怒也不容易。他只是觉得进来自己的脾气越发的好,无论是韩清汶那个□□包还是对其他人。
  林则城见林致之不回他,也不好得再念叨些什么,只是瞪大着眼睛,仿佛怒气都通过全身的血管聚集到了一个地方,稍不留神就能喷出大火来——奈何前方杵着的只是一缸大水池子,怎么也点不燃。
  安静的气息蔓延到整个屋子,但是林致之觉得异常舒服。有些人即使不和他说一句话,处在不大的空间内,也不会感到束缚隔阂。
  林则城从怀里掏了一小瓶子什么东西扔到了林致之的怀中,破门而走,快速离去的背影消失的飞快,还道“把这个给韩清汶。”
  林致之定睛一看,嗯,一瓶药——估计峰主也不会愿意屈尊降贵为了韩清汶来走一遭,故而托人给的。
  到了韩清汶房里的时候,林致之在门前都能闻到一股类似于伤口发脓的气味,就像腐烂的水果藏了一半在泥土里,杂糅着溃烂的趋势。
  韩清汶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脸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背上七横八竖的印迹。他的衣服都被鞭条打得裂开,成一条一条,和着血肉,黏在皮肤上。林致之看着一幕脸都有点发白,难道他自己先前也是被打成了这幅惨样子?
  林致之又回屋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衫带了上来,转而去扒韩清汶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有些地方与肉挨得紧,分不开,使点劲扯下来的时候还能听到身下的人发出的闷哼声,痛苦的呜咽其实很轻,就像毛皮都被打湿的小兽,吞吞吐吐地诉说自己来世上所要遭受的磨难。
  不过很少能有人听见。
  等到林致之将韩清汶的衣物全部扒完之后,他的额前都出了一层薄汗,只能皱着眉头将药膏抹上全身到处斑驳着的伤口,以待逐渐愈合。
  主角的每一次痛苦的承担都是为了日后如同凤凰重生般的绝地蜕变,看书人往往只能窥得见隐忍与不懈之后的辉煌,并为之欢呼鼓舞;却永远看不到这样子的经历与苦难的人,也曾经满目疮痍伤痕累累,流着血泪也要将看不清楚的前路坚定的走下去。
  林致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了一口气,然后韩清汶就配合似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效还没有完全渗入,虽然伤口形势已经大有好转,但并没有完全愈合,故而韩清汶刚醒过来就皱缩着个脸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林致之猜错了,韩清汶之所以表情如此扭曲并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是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没错,全身上下!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有穿,而林致之站在床前炯炯地盯着他时,一股杂糅着羞怯和恼怒的情绪让他想站起身来,或者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身体条件不允许,韩清汶还没有撑起身子来就被后辈撕裂般的疼痛压在了床板上。
  林致之皱眉道:“乱动什么?上药呢。”
  说着兀自将药膏倒到手上,然后摸韩清汶身上去。使蓟草鞭人只打后面,故而韩清汶的背上还有腿部后侧全都是坑坑洼洼触目惊心的伤口。
  “可,”韩清汶小声哼哼道:“为何是你?”
  林致之一边专注于手上工作,一边嘲讽道:“你还想谁来?朱巧?不怕把人给吓哭?”
  韩清汶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埋在臂弯里,努力忽视一双灵巧的手游走在肩背间,甚至顺着背部曲线溜到大腿,伤口的疼痛加上手指上药膏冰凉的触感。
  仿佛在韩清汶的心里也有一只手,正在轻佻温柔地挠着韩清汶的心,又痒又痛,又酥又麻。
  林致之道:“在亭上,为何无故挑我的剑?”说到底,如若韩清汶不手贱地硬是要闯祸惹事,至于趴在这里害得他也受罪吗?要不是此时韩清汶还是个小屁孩,林致之一定会考虑在他的饭里放三勺辣椒酱,当然可能还得再加点□□。
  韩清汶听这话后轻哼一声,显得既鄙夷又神气。
  林致之没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往腿上一按,将韩清汶口中的沉着差点就放了声。
  “下次,”林致之道:“下次,我离你远远的,你也不必总是找我麻烦,我也没想过要害你。我们全当不认识,你也不用再和我过不去,怎么样?” ,省的这孩子整天折腾自己。
  “不行!”,韩清汶急忙吼道,“你休想躲开我!”
  林致之停下了上药的手,转而将头凑到韩清汶面前。
  两人里的很近,近到韩清汶能够看见对方脸上长长的眼睫,刷下来的时候直直的,很漂亮。然后一只手成功地附上了他的脖子,然后逐渐用力,直到韩清汶感到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林致之面无表情,眉目顺垂,轻声道:“别让我想杀了你。”,然后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韩清汶本来应该被这行为感到害怕恐惧,因为他的命在这一瞬间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上,随时都有可能在这种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下一命呜呼。。。。。。但是,当林致之微凉的手掐住他的喉咙时,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宣泄而出,排山倒海:既温暖又甜蜜至极,就像有人织了一张梦幻的网,而他发现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甚至,跳动的心脏如同激烈的鼓声,正在对他说: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吧。
  林致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先是表情痛苦,接着确实眸色渐深,深得发亮,仿佛自己扼在喉咙上的枷锁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死亡的恩赐与救赎。
  林致之松开了手,远开了身子,却发现。。。。。。有什么东西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在韩清汶的身下精神饱满的站了起来。
  林致之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药膏一扔,然后黑沉着脸摔门而出。
  韩清汶惊愕的看着林致之离去的背影,然后看着自己身上起的反应双颊通红。
  林致之第一次在思绪中毫不思索的爆了粗口:你妹,谁能告诉他主角原来还是个受虐狂?
  

  ☆、又被打了

  是一个寂静的时刻,林致之走在林荫之间,突然心情不爽的将一支及其无辜的树枝折了下来,然后又百无聊赖的将其投掷到地上。
  修仙届没有文明督查小组,没有生态环境保护法,所以无论林致之折掉多少支树枝也没有人逮他——顺巧时间上的空余让他可以理一理自己的打着麻结的思绪。
  林致之脚下踩着石子,沉重地想道:韩清汶真是个变态!可是,好好的主角怎么就变态了呢?
  而在另一个地方,躺在床上的韩清汶在漫长的等待伤口愈合之后,默默地床上了放在床沿的衣服。衣服穿到身上几乎正好,毕竟现在韩清汶又长了些,与林致之差不多齐高了。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脸又在感受穿针引线间红成一片,仿佛将全清风峰的晚霞都挂在了脸上。
  然后他不无懊恼的对自己骂道:韩清汶,你可真是个变态!
  得,韩清汶在俩人共同的默许中成为了拥有了一个奇怪而暧昧的身份。
  可是,在朱巧的眼里,韩清汶还是韩清汶,峰主的儿子,老天爷的宠儿,自己的囊中之物,除此之外,一切身份皆应不作数!
  当林致之已经离开许久的时候,朱巧正带着药下来准备看看韩清汶怎么样了。为此她还特地提前在房里哭了一场,以方便渲染自己悲伤的情绪——论演戏,她是专业的。想到当韩清汶醒来的时候,她一心一意地陪在身侧,辛辛苦苦为他求来的药让他重焕生机——韩清汶一定会对他死心塌地,别的女人一定不会再有机会走进他的心中!
  是的,这一场闹剧本来就不该发生,韩清汶也不应该突然义愤填膺地去掀林致之的剑,但一切不应该的事情仿佛就像在命运的牵引下缓缓开幕,突如其里的惩罚让朱巧不知所措了,于是她只能低声下气去求那个药医峰的某某某。总之不论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然而事情再一次偏离了她的预计——韩清汶的伤竟然已经差不多好了,唯有坐在桌前满脸通红的气色如同发烧。。。。。。
  林致之那个无耻的人,竟然!救了他!赶在自己前面!
  朱巧将手里的药瓶捏得发响,脸上的悲伤在愤怒中显得不伦不类。林致之这厮,多次坏她好事,就算是为了韩清汶,也应该将他除掉。
  可是,长老之子,怎么办才成呢?得好好想想。
  然而另一头,倪轻云在夜晚偷偷溜进了韩清汶的房间。当他溜进林致之的房间时,只有人不在——按理说这个时候林致之几人都被关了禁闭,走不了太远,抱着这样的心理,或许往其他的地方走走会另有发现。
  于是倪轻云在通过特殊的方法入门之后,被瞬间炸毛的韩清汶赠送了一拳头。韩清汶的爆发力很可观,只是拳头准头还不太行,一下扑到了门框上,发出了震耳的轰隆声。庆幸,这门还挺结实。
  倪轻云面露微笑,即使看着韩清汶也如同看自己的兄弟一般神色友善,问道:“不知致之在何处?”
  韩清汶钩子一样的神色顿时一松,随机又愤怒的吼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倪轻云笑容更甚了,就像在春日恣意盛开的繁花,可说出的话却透出来丝丝阴冷,“那我问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韩清汶攥紧衣袖,滴溜着一双眼睛,用真实的抗拒与戒备来拒绝回答任何字眼。
  “呵,”倪轻云倚在桌旁,利落笔挺的身型如同出鞘的宝剑,“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韩清汶仍旧不回答,只是一双拳头握得紧实,似乎在一方对方将自己的珍贵之物抢走。
  “你,”倪轻云轻柔的声音好似被尾羽扫过的浮云,叹气,问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倪轻云问的轻松,但却如同一颗重雷哗啦一下落在了韩清汶心里,心脏负荷不来的能量忽的爆炸,便汇成一股大蘑菇云,盘踞在他的心口,膨胀成黑灰一片。
  喜欢?
  这么难堪的,这么儿戏的,这样随意的话让他感觉胸口被堵住了一块,被卡住了喉咙,艰难到无法呼吸,更别说说话了。
  韩清汶道:“我。。。。。。”只是一个字,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得眩晕了起来。
  倪轻云倚着桌角,直接轻轻敲打在桌面,一下一下,接着露出嘲讽道:“你说,你凭什么呢?”
  你凭什么说喜欢他?
  韩清汶面色如常,唯有指节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发白,似乎在发泄沉默的愤怒。
  他是谁?
  林致之大了个大大的喷嚏,站在树荫下,没有风的痕迹。
  或许有人在念叨他,只是他浑然不知。
  月亮高挂,星光倾泻,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这是什么?
  望着眼前模糊而细致的身影,林致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是我。”一声凄怨的女生从从暗处传来,活像个女鬼飘摇在风中。
  如果一句“是我”能够解决所有的身份识别问题,那人为什么还要有名字?
  女子又开口了,道:“是我啊致之,我是楚云。”
  原来你就是楚云!。。。。。。林致之问道,“我见过你?”
  “致之忘了,我们小时候还一起。。。。。。”
  别了。林致之想,他现在就是小时候,还能有多小。
  林致之想绕过楚云就走,没想她倒是自己跟了上来,寸步不落。
  林致之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期期艾艾的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林致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好吧。”女子站在夜色中,纤柔的身段竟然显露出了一股坚韧地毅力与决绝,然后转头就走掉了,不再带有一丝留念。
  林致之有点莫名其妙,仿佛所有的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都蜂拥而至,带着不明的意味,就像等待人上钩的饵,在摇摆不定中挑战着猎物的耐性。
  回到房间,看到所有摆设如故的现实,一种基本的安心感又涌了回来——是的,就这样,一切都会好的,只要上眼睛。
  直到真正的夜晚来临,梦境少见地光临他的思绪,为他向前铺设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泛着斑驳回忆的光。
  现代化的街道,鸣响的汽车,穿梭的人群,自己被牵起的右手,以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的温度。
  然后,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金黄色的街道与楼房都刹时往后退去,消失不见。。。。。。黑暗中,胸口的疼痛如同月光一样清晰的放大,直至意识涣散,直至光点消失。。。。。。
  

  ☆、死亡

  有人说在死亡的时候,你便能够一瞬阅尽毕生的风雨动荡与与之延伸开的细微末节,就连纸张上随清晰字迹晕开的模糊不清也能明了无比。在那时,短短的一刻能够像拔丝香蕉一样被越过餐桌拉得老长,甚至跨越所有不可能改变的时间鸿沟。
  就在天空中绽放的异彩,绚烂的繁华浩大却转瞬即逝。记忆从点火的时候就能喷涌而出,化作瑰丽的色彩张扬肆意,随后就失去威武的爪牙逐渐褪色,直至消失成星点再彻底不见——黑暗最终会掌握全局,霎时吞噬一切光亮与希望。
  前不久,林致之倒在了一只身强体壮的犬科动物的石榴裙下,由于自由落体运动产生的巨大冲力,狗兄的蹄子直接将他的魂魄很快的踹离身体,飘到了那个有一位掌握夸张蓝色背景墙的苦瓜卫士身前———当时死得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留下遗言,所以不存在什么深层次的痛苦。
  然后现在,一把锋利的匕首又穿破夜晚刺进了他的心脏,狠戾果敢的手段仿佛要将天上的繁星都吓退三尺。林致之挣扎着睁开眼睛,楚云的脸占据了他的视线,惊慌失措的表情倒映在带着血的匕首上阴森恐怖。
  林致之脸色惨白,特想问姑娘:我是和你何怨何愁,让我非得死了又死?
  只是姑娘一脸惊恐,拿着匕首的手抖得出奇,不知道倒还以为是林致之逼着她放倒自己的。
  楚云沮丧着一张脸,瞳孔仿佛地震,泣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林致之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被一丝丝抽离,最后惨败的双唇艰难吐露出三个字,命令道:“快。。。。。。叫人!”
  黑暗。
  黑暗。
  睁开眼睛就成就了光明。
  林致之再睁开眼的时候,能看的见一串串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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