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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死一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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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殊年睡前还这么自我安慰着。

    第二天周末,没有其他事做,徐殊年七点多就起床了,收拾好一切后,便提着包准备出发了。

    徐殊年走到宿舍中央时,齐野正睡眼惺忪地起来去上厕所。

    他神游似的攀着脚手架下床时,没留意在最后那截栏杆上一脚踩空,手也没抓稳,整个人便朝后仰去,那一瞬间齐野吓得立刻睡意全无。

    正好路过的徐殊年,顺手托了他一把,见人稳住了身形,就收回手继续往外走。

    齐野怔愣地看着徐殊年开门离开的背影,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A大距离那片山林景区挺远,徐殊年从地铁转到公交,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因为正是周末,景区的游客不少。

    徐殊年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门票,进景区时已经是中午了。

    带着从学校超市买的几包饼干和水,徐殊年边吃边回忆自己之前迷路的位置,然后朝着那个方向上了山。

    这一片景区沿着观光路线的阶梯两侧,山石树木都被修减打磨过,每隔一段就有些安全警示的小牌,一路经过时还能遇见不少往来的游客。

    而越往高处走,行人便越发少了,徐殊年站在一处修着围栏的平台朝四下望,可以看见这一带茂密广阔的丛林。

    他印象中自己被找到的那处,据景区的观光路线有大概二十分钟的脚程,而他最开始清醒的地方,好像是一块山岩边,岩石下就是幽深的悬崖。

    徐殊年可以肯定,自己当时离开山里时,身上并没有那块玉牌,如果那块玉牌他之前一直带在身上,那最有可能丢失的地方就是那块岩石附近。

    纠结了很久,徐殊年带上临时从外面买的几支马克笔,用来随时在身边留下标记,以防止自己迷路,然后才鼓起勇气钻进了这片山林。

    没有被开发的茂林里很难前进,徐殊年一边细致地做标记,一边在四下寻找记忆里的路线,但这显然不是容易的事,山林里到处都是树木斜坡,几乎哪里都长一个样,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但徐殊年也不清楚为何,他对那块岩石的印象尤为深刻,他摸索了一阵后,就看见了一处有点儿眼熟的地形。

    左右观察了一圈,徐殊年走向那个方向,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标了个大红的圈,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斜坡,一站上去,便看见了不远处那块记忆里的大岩石。

    其实仔细回想,自己当初被山里工作人员发现时,自己就在这附近转悠,当时脑子还不清醒,几乎就要走到观光路线上了,只是巡山的大妈大清早看见自己时被吓了一跳,立即就报了警。

    后来想想,他当时的位置也不算很深入山林,比起那些寻求刺激来探险的驴友,真不算处境危险,而且大概因为自己当初自己的本意,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简单干脆的一了百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在这一带困了两天多。

    为了探寻自己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是徐殊年想走这一趟的原因之一。

    徐殊年走到那块岩石边后,站在靠边缘的位置朝下看了眼,忍不住有些腿软,不敢再多看那底下的深渊一眼。

    顾不上休息,徐殊年立即在这周围仔细翻找起来,但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也累得瘫坐在岩石上喘气。

    丛林里特有的清冽气息环绕在四周,被风拂过的沙沙声和细密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徐殊年靠坐在岩石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种灵魂和躯壳都无比放松的错觉。

    休息了一会儿后,头顶的太阳突然被一片巨大的云层遮挡,天色蓦然暗了几分,徐殊年看了眼天空,担心会突然下雨,就连忙起身,打算在这一路再找找就赶紧离开山林。

    顺着来时的记号,徐殊年又钻进了茂密的树林,不知是不是因为起风的原因,他突然感到四面八方都有一阵阵寒风蹿过,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徐殊年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忘记要寻找玉牌的踪影。

    就在他埋头用一根枯树枝扒拉落叶残桠时,余光里突然看见个一晃而过的影子。徐殊年猛地抬头,朝那个方向望去时,却只看见一片参差错落的树杆,没有任何活物的影子。

    恐惧从心头蹿起,徐殊年条件放射地加快步伐,也顾不上找东西了。只是山路崎岖,他抬腿时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儿摔倒,好在及时抓住了一根树枝。

    还没站起身,他便浑身一僵,因为他好像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又轻又细,分不清在说什么,像隔得很远,又像近在咫尺。

    徐殊年只觉得脊背发凉,丝毫不敢耽误地找着自己的记号往外跑,下斜坡时几乎是背贴着地哧溜一下滑下去的,好在衣服还算厚实,他没觉得有多疼。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人声越来越明显了,从开始一两个声音,到最后像是有许多人包围着你窃窃私语,让徐殊年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又一次差点儿摔倒后,徐殊年稳住身形了抱着树干喘气,然后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因为在他前方的视野里,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双惨白的脚,没有穿鞋,看上去像是个瘦弱孩子的脚。

    徐殊年呼吸急促,浑身都在哆嗦,僵硬地抬眼让视线缓慢上移。

    然后他的瞳孔便突然骤缩了一下,因为那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儿,正睁着一双空洞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啊啊啊!”徐殊年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即绕开小女孩往外跑,但在慌乱和仓皇中,他却发现自己四周突然间又多了许多人影。

    婆娑的树影间,那些影子也显得有些虚幻,笔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却让人觉得他们都在安静的凝视着你。

    徐殊年双腿发软,心跳如撞钟擂鼓,尽最大的努力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些影子,只盯着树林边缘不管不顾地埋头往前冲,途中跌跌绊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手掌也被树枝挂得鲜血淋漓,他都没看上一眼。

    终于冲回景区修建的阶梯时,他不敢停歇,又马不停蹄地朝下面人多的地方跑。

    一个带着孙女儿的老太太,见他浑身狼狈地从上面跑下来,还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被吓了一跳,立即抱起孙女也一起朝下跑,那健步如飞的模样竟比徐殊年这个大小伙也差不了多少。

    途中老太太还喘着气问徐殊年:“小伙子,你在上面是不是遇着什么野兽了啊?”

    徐殊年魂飞魄散的意识逐渐回笼,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见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还有不少游客投来奇怪的目光,就停下了步子,一下瘫软在路边的长椅上,虚脱地喘气。

    看着老太太带着几分关切的目光,他老老实实地答:“我在上面……看见了好多鬼。”

    老太太愣了愣,脸色十分复杂,瞧了瞧徐殊年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说谎,就犹豫着点了下头说:“哎,小伙子一个人不要跑到山里头去哦,那里面深得很,搞不好就迷路了。”

    徐殊年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看了下的掌心的伤口,好像破了几道口子,鲜血已经糊了一手,瞅着还有点儿吓人。

    老太太一见,忙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哎呀,这咋弄的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快下山弄点儿药擦擦,小心别发炎了。”

    徐殊年接过手帕,对这位热心的老太太诚心道了谢就下山了,一路上回想起这次的遭遇,还有些魂不守舍。

    他甚至真的怀疑自己是出现了精神异常,才会接连看见那些诡异的画面。

    恍恍惚惚回到学校时,徐殊年先去校医院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再回宿舍时室友又都不在,多半是周末结伴出去玩儿了。

    里里外外把自己浑身的狼狈收拾了一通,徐殊年才疲累地躺上床,神情麻木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这时候一个男生嘹亮的歌声打破他的沉思,分不清是哪个宿舍的人在忘情高歌。

    只是那声嘶力竭的充沛情感,和忘乎所以的自由发挥,让人实在难以忽视,也相当具有穿透力。

    徐殊年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扬了下嘴角,紧绷的心情一下放松不少。






第5章 Chapter 5

    自从知道自己之前拿了陆展的玉牌,现在又把它弄丢了,徐殊年的心里就一直压着这事。

    留意了很久,徐殊年才找到机会,终于在同层的楼梯间碰上单独一人的陆展,有些局促地要求和他谈谈。

    陆展抱臂看着站在下面台阶上,堵住自己去路的人,一脸“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招惹我”以及“我要看看你这次又有什么花招”的神情,对徐殊年要求到附近楼层人迹罕至的夹角单独谈谈的要求置若罔闻。

    徐殊年有些着急,见他满脸防备,似乎担心自己要求他去那种角落会趁机做些什么的样子,不由又有些尴尬,无奈只得放弃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心平气和沟通一下玉牌这事的打算,紧张地抿了下唇后,用十分诚恳的态度老实交待:“对不起,你的玉牌的确是我拿的。”

    陆展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奇怪,面上虽然没什么太大起伏,心里却一连说了好几声“果然如我所料啊”。 

    徐殊年见陆展不说话,又接着解释了一句:“我之前遇到点儿意外,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拿过你的玉牌。”

    陆展一听就觉得果然他的新套路开始了,连失忆这种俗到掉渣的桥段也敢搬出来用。

    为了防止自己又被他以各种理由绊住,陆展立即回到:“这事你赶紧把我的玉牌还回来就行,别整其他幺蛾子。”

    徐殊年很为难,窘迫地低下头:“对不起,你的玉牌我弄丢了。”

    陆展差点没忍住爆粗,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看着徐殊年咬牙切齿地说:“徐殊年,你能不能别玩儿什么花招了,总是这样有意思吗?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吗?”

    徐殊年有口难辩,窘得面皮发红。

    看过日记后,徐殊年也了解到一些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纠缠陆展方面,的确是无所不用其极,但这时候他真的没那种心思,只得急忙解释。

    “我真的没有骗你,之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我也是看了日记才知道的确拿了玉牌……那玉牌你能不能告诉我值多少钱,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以前的种种经历让陆展很难相信面前这人,虽然他的神情看上去倒不像在说谎。

    这时候楼梯间有其他人经过的动静,陆展不想让人看见他和这人接触,就不耐烦地越过徐殊年往下走了,留下一句:“我只要原物,不然你就给我还个十万吧。”

    十万只是他随口一说,因为他压根不相信徐殊年把玉牌弄丢了,他觉得对方只是想以此为借口再来打扰自己而已,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再被反复纠缠的心理准备。

    徐殊年垂头丧气地在楼梯上站了会儿,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还是觉得自己要被这笔债务压得直不起腰来了,看来找兼职的计划也必须得行动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徐殊年都在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兼职信息,最后收集了一些在学校附近各种小店当小时工的信息,因为这些工作的时间安排比较灵活,适合利用空闲时间,又能不与上课冲突。

    他当天就去那几家店里面试了个遍,没想到老板们很乐意接受大学生来兼职,因为他们给学生兼职工资比请一个固定职工划算得多,而学生一般上手也快,他们不用花太长时间培训,所以他一趟下来,就加了好几个老板的好友。

    回学校时,差不多已经五六点了,徐殊年吃完饭从宿舍区的超市侧面路过时,不经意地转头看了眼橱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这一眼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后背又开始腾腾冒起凉意。

    那块镜面里折射的影子,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然而这条窄路上此时只有他一个人才对。

    头也没回一下,徐殊年拔腿就跑,直直朝人多的地方狂奔。

    超市正面大门外此时正是人来人往,徐殊年停在了这一片,然后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傻愣愣地在超市前站了很久,随着天色的逐渐暗沉,徐殊年不得不战战兢兢回到宿舍,一路上还时不时四下张望,虽然没瞧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但他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在一直跟着自己,这种感觉折磨得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回到宿舍楼后,走廊楼梯上来来往往的男生,四处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让徐殊年的心情放松了点儿,但那种被什么尾随的感觉却依旧没有消失。

    在他凝神留意身后的动静时,除了四周男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以外,总是能间或听见一两声清脆的细响,像是走动时带动身上铃铛摇晃的声音。

    本来一开始听到这种声音时,徐殊年并没有留意,之后却发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这声音都会如影随行般出现,他便越发毛骨悚然了。

    没过多久,徐殊年就又见到了那个瘦小的影子,当他站在宿舍独立卫浴里打算洗把脸时,一抬头就看见,镜面里自己的身后有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儿,和前不久他在山里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也空洞洞的,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小女孩身上那件小白裙子,沾满了血污几乎看不出原貌,在腰部的位置有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上面坠着个小铃铛。

    徐殊年被吓得猛得后退几步,一个不留神滑坐在了地上。

    这时在外头听见卫生间里一声闷响的室友们都愣了愣,疑惑地转头瞧那扇门,只有齐野起身走过去敲了敲,低声问:“怎么回事?”

    等了会儿里面才传出徐殊年闷闷的声音:“没事。”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以为是徐殊年在里头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没当回事。

    没多久,徐殊年便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他人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人发现他惨白着一张脸。

    晚上所有人都上床睡了,到处都静悄悄的,那些细响便更加清晰。

    徐殊年裹在被子里蒙着头,强迫自己不去听床下时不时响起的铃铛声,却在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

    在无尽的恐惧和焦虑里,徐殊年越发觉得自己是出现了精神问题,不然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些东西呢。

    第二天清晨,室友们都起床了,因为他们今天都有早课。

    徐殊年其实和他们是一样的课,却没能及时起床,室友们见他床上没动静,虽然也知道他有课,却没人叫他一声。

    一夜未眠的徐殊年此时正精神恍惚,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起床下床洗漱收拾,又一起去上课了,全程都有意识,却完全不想起床。

    因为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地被幻觉和噩梦折磨,他几乎头痛欲裂,现在就算有一群妖魔鬼怪压过来,他也想先休息好再说。

    临近正午时,徐殊年才从床上慢吞吞地爬下来,在宿舍待了一会儿后,他决定中午的课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翘了。

    背着书包走出宿舍,走廊里此时没有其他人,同学们大概都去上课了。

    徐殊年一个人慢慢朝楼梯间走去,此时的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他脚步的回声,但没走几步,身后那阵叮铃铃的脆响又出现了。

    徐殊年痛苦地皱了下眉,然后埋着头就往楼梯间冲,不料快到楼梯口时,却撞上了一个人。

    正下课回来的陆展打算回宿舍放个包,就去和同学们打篮球,刚蹿上楼梯时就被人撞个正着。

    徐殊年脑门正撞上陆展的下巴,两个人都疼得嘶了一声。

    陆展看见是徐殊年,正准备捂着下巴发作时,一抬眼却看着面前的走廊愣住了。

    徐殊年抬头见陆展定定看着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正中正站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儿,此时他却顾不上害怕了,而是惊讶于陆展的反应。

    这时的走廊上,除了那个诡异的女孩儿,空无一人,陆展的视线,很明显就是在落在她身上的。

    徐殊年意识到什么,立即问道:“你也能看见她吗?”

    陆展没有回答,只是凝视了小女孩儿片刻后,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过去,头也没回地冲身后的人道:“站着别动。”

    徐殊年吃了一惊,回头却发现陆展走过去后,那个小女孩儿却像很怕他一样,立即转身跑了,身上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里。

    陆展在小女孩儿消失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徐殊年,随口说了句什么,然后掏出钥匙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徐殊年见陆展逆着光回头望了自己一眼,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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