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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遗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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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迦勒微笑着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姿势,就把莱克斯放到地上,自己也坐在了台阶上。仰视的视角变成平视,米迦勒坐到他身边的动作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之后整个花园里只有米迦勒平静的声音,他只是听着米迦勒对他讲行政的安排,自己什么都没说。
  行政里除了负责文教的拉斐尔闲了下来外,还有很多官员最近的任务格外少,财政大臣伊斯塔,甚至国防部长雷米尔的工作量都少了很多。米迦勒说出这些内容时语调完全没有起伏,他放弃观察米迦勒的表情,转而去看和玫瑰花玩耍的莱克斯。
  当听到米迦勒说到想要亚纳尔,拉贵尔甚至芭碧萝和爱尔麦蒂都放松一点,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收紧。他没有转头,静静地看着前面,担心自己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米迦勒。
  最开始是行政,紧接着是议会,下一步大概就是司法了。没有眼神交流,他完全不明白米迦勒不符合逻辑的行为。米迦勒说完凑近他,在他脸颊边吻了一下。他终于把视线收回来,看着站起来的米迦勒,米迦勒笑了笑,进了殿内。
  晚上他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看着最近的新闻,米迦勒拿着几本书走进了房间。他本想挪一下,把那把椅子让给米迦勒,米迦勒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他看到米迦勒把羽毛枕头立起来,自己坐到床上。
  他把壁灯的光调亮了一点,好方便米迦勒看书。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他手中拿着的晶体装置上发布的消息又更新了。他手指随意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点进了一个标题。
  标题下面的正文讲述的是两场发生在人类世界的战争,每一次都造成了极为惨痛的后果。那些图片上的内容看上去血淋淋的,很残酷,他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要说起来,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战争就是战争。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到米迦勒把手放在书页上,眼睛注视着他。“战争就是战争?”
  “人类世界的战争,伤亡很大,给他们自己带来的创痛不小。”他点了点晶体装置上的退出,把它放到一边。
  “嗯,也许吧……那是他们自己选的,”米迦勒把书合上,慢慢移到离他更近的床边,“也许一开始他们是可以不用经历战争,但他们忍不住自己的欲望,能怪谁。”
  “所以你觉得其实那些战争没什么意义,”数天以来他第一次凝视米迦勒的眼睛,只从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冷漠,“人类的战争在你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是吗?”
  米迦勒回看他,表情漠然,“那只是历史发展必经的过程。”
  “我不明白,米迦勒,你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样残忍?”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仍旧坐在那把椅子上。
  “你是在为拉斐尔他们抱不平。”米迦勒语调不变地说出这句话。
  “加百列的事,我无条件相信你,接着就是拉斐尔他们,”他开始深呼吸,隔了很久才继续,“你要我怎么做?”
  “信不信我,选择权在你,我不强迫你,”他看到米迦勒趴在床边,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强迫你。”
  他豁然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米迦勒,这迫使米迦勒抬起头看他。“你在就任炽天使长的时候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米迦勒把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我们会带领天界走向新的时代。”
  “那你就该知道,现在的天界,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这些成就,少不了加百列拉斐尔他们的努力,甚至连萨麦尔路西法都为此付出了代价……他终究忍住了,没有说出后面那些话。
  宽敞明亮的卧室好像在一瞬间逼仄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说:“我去客房。”说完转身就走。
  那时米迦勒伸手拉住了他风衣的下摆,他没有回头,僵持了几分钟后米迦勒先松了手。在他走出门前,身后传来米迦勒的话,他的心紧了紧,右手紧握成拳。“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选择,一些会让我们不舒服的选择。”
  这座宫殿的客房也不小,装饰很华丽,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盯着飘动的窗纱出神。他不想把思维放到天界,那只会让他愈加生气,就在脑海中回想刚才看到的魔界的消息。
  魔界的改革已经开始了,之前只是理论的争端解决机制正在缓慢变成现实,路西法在这方面的准备很充分,几乎没有反对声。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魔界对天界最近的评价,阿斯蒙蒂斯说米迦勒大概也是会自我膨胀的。
  即便睡在客房,即便不和米迦勒面对面……他还是忍不住要想他。


第49章 chapter 49  前奏
  Chapter 49
  床头的壁灯亮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身边没有时钟,他并不知道自己保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门外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他换成平躺的姿势,静静地注视着上方。在听到门被打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
  房间内的地毯吞没了皮靴和地面接触所发出的声响,而皮靴上的细小装饰因走动而发出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他耳朵里。他知道那是米迦勒,但他固执地装作熟睡的样子。
  米迦勒坐到床边,挡住了一部分壁灯的光,他感受到了灯光投下的阴影。室内很安静,他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即使闭着眼,他也知道米迦勒一直看着他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米迦勒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动作很轻。随后壁灯熄灭了,米迦勒起身走了出去,床边凹陷下去的部分很快恢复原状。他在门关上的瞬间睁开眼,明晃晃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很不适。
  看着亮着的水晶灯,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坐起来,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事。现在不是白天,米迦勒不会穿皮靴,最后那个小心翼翼的吻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也记得他关掉了水晶灯。远处传来一阵钟声,他再没了睡意。
  起床之后他在大厅里看到了米迦勒,他走到米迦勒身边坐下,米迦勒侧过身体看着他。他伸手拉起米迦勒,最后一起走到长廊上。
  这个过程中米迦勒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他低头去看他们相扣的手指,默默叹了一口气。长廊的一边能够看到外面的花园,那里有几只小鸟在树梢上愉悦地歌唱,他们很默契地同时放慢了步伐。
  穿过长廊,进到盥洗室,他拿起放在那面镜子前面的台子上的梳子,站到米迦勒身后。梳齿滑过金色的长发,意外的没有受到阻力。他把梳子放下,又撩起一缕长发。那种触感凉凉的,像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一样。
  “你在大厅坐了多久?”他低声问道,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他们。
  “不是很久,”米迦勒从他手中把头发拿走,自己从旁边的盒子里找出一个发环,随意地扣上去,“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妥协,要不要道歉,米迦勒蓝色的眼睛透过镜子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说话。
  “我……”他刚发出一个音节,米迦勒就转过身来,对他说:“对不起。”
  那时他正纠结地看着镜框,突然转过来的米迦勒一定看到了映在他眼底的玫瑰花纹路。
  “对不起,我最近的变化太大,让你感到担心。”米迦勒继续说着,他还在怔愣中,“原谅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他把手搭上米迦勒的肩,认真地和米迦勒对视。显然,他没有发现任何会让他失望的东西,所以他回答了一个字,好。
  米迦勒对他微笑,给了他一个吻,随后离开去往行政宫殿。他站在原地,看着米迦勒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另一边。学者们都说天使不会做梦,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不知道这是做梦还是现实。
  其实他知道米迦勒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的天使,一旦认定了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坚持到底。他也知道米迦勒永远不会伤害天界,也因为这样,他放弃继续猜测和干涉,只当自己不知道那些事。
  他从不少天使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言语中听出了他们对米迦勒最近行为的不解,不过暂时还没有听到谁明面上表示不满。那时米迦勒对天界的态度变化很大,在他看来,与其说是对天界的态度变了,不如说是对很多天使的态度变了。
  在并不长的时间段内,包括拉斐尔在内的很多天使都受到了批评。虽然说那些原因不是编造的,也让他们觉得不太舒服。
  大概也是受这件事影响,米迦勒很久都没有再提出过聚会这个词。事后回想起来,发现自己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毕竟任何一个大事件之前所发生的事,不管大小,都会影响深远。
  那天他旁听了一场审判,看了一下午卷宗,直到室外的装饰灯亮起才结束工作。他办公室里的书架换了,他不得不把打开的卷宗按照顺序排好,才把它们依次放进新换上的书架上。做完这些,他准备回兰丹宫殿。
  长风衣的衣领倔强地立起,他抬手把它按下去,理了理下摆往外走。亚尔弗列德正靠在档案管理室的门上,时不时和在里面翻找文件的达尼尔说上一两句,他经过的时候对他们点了点头,亚尔弗列德和达尼尔回以微笑。
  道路两边的蔷薇灯很漂亮,不过最近有些天使说这些灯很多余。毕竟天界的光源很充足,根本不需要路灯这样的东西。他慢慢往前走,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这些灯还是路西法提议安装上的,沙利叶说路西法这么做是想让这些道路不那么单调。不过这也算说得通,如果路边什么装饰都没有的话,这些地方可能就真的毫无美感了。
  从星宫法庭到最近的传送阵花不了太久的时间,他很快就到了地点。传送阵前的天使不多,他们自觉地站成一列,他走过去排在最后。
  听到那些天使聊着自己闲适的生活,他不自觉地微笑。有天使认出了他,但他们自觉地克制了自己,没有凑到他身边来,他觉得这样很好。
  踏进兰丹宫殿后急匆匆穿过大厅的塞西尔差点和他迎面撞上,他看向那幅大到挡住了塞西尔全部视线的油画,叫住了塞西尔。
  他让塞西尔把油画放到地上,塞西尔照做了,于是他问:“少女苔丝?”
  “是的,殿下,”塞西尔看着他,微笑着回答,“米迦勒殿下说要换上新的。”
  “新的油画?”他看了看地上那幅画,接着说,“什么风格?”
  塞西尔停了两秒才回答:“殿下,不是油画,是一副很抽象的画。”他点点头,示意塞西尔继续走,塞西尔笑着把那幅画般起来。
  等他看到那幅很抽象的画后,明白为什么塞西尔会有那样的表情。在这样一座华丽的宫殿里,挂这样一幅黑底白点看不出什么实质内容的画,实在是很难以理解。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幅画,发现自己确实欣赏不来。他往门口看了看,看到米迦勒正往这边过来,就收起自己的想法,走到门边。
  “喜欢果茶吗?”米迦勒在他身前停住,笑着问他。他没有直接回答,选择握住米迦勒的手,任米迦勒把他带到餐厅,他们就这样相对而坐,隔着长桌互相微笑。
  铺了米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着一个广口花瓶,里面插了几朵金色郁金香,看上去优雅美丽。桌子一端放着散发着热气的果茶,那颜色看上去比红茶要淡很多。
  果茶的味道是酸甜的,他尝出了生命树果实的味道。他看向露出微笑的米迦勒,慢慢吃掉面前盘子里的布朗尼,那种甜中带有微涩的口感很独特。
  也许他需要一副眼镜,这样就可以任由果茶的热气沾湿镜框,用来掩饰自己的动容。有那么一刻,他不想去理解这果茶的意义,更不想去深思米迦勒的目的。果茶和甜点之后的浅淡笑容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活了这么久,他经历过太多事,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接受有些事情,比如失去。
  即使对现在的他来说,承认自己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比想象的更难,他的理智和情感远没有他设想的那样界限分明。所以直到那时,他还在否认,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因为在法庭内所有书架被替换的同时,那些与天使长相关的文档也被替换了;因为和那幅画一起被拿走的还有米迦勒藏进去的日记本,那个属于穆利尔的日记本。
  作者有话要说:
  嗯……快完了,这文真心不长的,啊哈
  以及为什么我选的互攻视角老是变成主受啊,不能理解啊。
  好吧,其实最后这文居然着重于感情了,我真失败。


第50章 chapter 50 心树
  Chapter 50
  在一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周末,米迦勒推掉了所有邀请,拉着他去了图兰森林游玩。关于这片森林的传说很多,经历丰富的天使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但也不会直接戳穿年轻天使们的想象。他觉得世界本就没有那么美好,留住一点美丽念想也没什么。
  森林里有两条路,一条是依照地形开辟出来供游客通行的,另一条是被爱好探险的天使们踩出来的。他看了看那条铺着石板的小路,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米迦勒,主动走到了野草繁盛的路上。
  鞋底踩过草叶,发出轻微地莎莎声,米迦勒跟在他身后,跟他讲着自己听到的故事。他们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又经过起伏较大的山地,停在人迹罕至的瀑布边。
  瀑布不高也不宽,瀑布下面的潭水也很浅。潭水另一边有一个缺口,多余的水流从那里流出去,蜿蜒曲折地向前方流去。
  他抬起头看过去,发现瀑布是从上面石块和树木的缝隙间流下来的,所以瀑布流速很慢,水流中带着很多树叶。这个景致和魔界的瓦勒姆布罗瑟很相似,他走到潭水边打量着潭边的树。
  米迦勒本来站在潭水边,看到他的动作后笑了笑,蹲下去捞起一片落叶。他看向米迦勒的手,看到了躺在米迦勒掌心的叶片。那片落叶像画出来的心,色彩明丽。
  鲜艳的红色像极了燃烧的火焰,米迦勒拉过他的手,把树叶放到他的手心。他手指收拢,护住几乎没有重量的叶片。顺着那个视角看过去,他看到了米迦勒眼里认真的神色,控制不住地走神了。
  流水声伴随着鸟鸣一起传来,他醒过来,又看了那个叶片几秒钟,把它放进了外套内里贴近胸膛的口袋里。瀑布上游大概就是天使们总是提起的心湖了,那种火吻而生的叶片只生长在心树上。
  心树很特别,特别在整个天界只有一棵。只有部分有缘的天使能找到它,而且就算找到它也不一定能得到它的叶片。在很多天使看来,这种叶片和独属于曾经的亚特兰蒂斯的海洋之心一样,可遇而不可求。于是他的视线在潭水表面看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任何一片类似的叶子。
  再回头时,米迦勒向他伸出了手,他握住了那只手。他们展开翅膀,飞到了瀑布上面的湖泊边。
  那个湖泊也不大,从空中看去也是心形的,它的水是很深的蓝色。透过清澈的水体,他看到了在水面下方自由移动的鱼虾和随着水的流动而漂动的水藻。
  这里没有太多天使留下的印记,放眼看去,能看到的都是最自然的美,这让他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因着他的要求,米迦勒陪他在湖边待了很久,陪他闲聊,看他观察那些造型独特的树木。
  也许是心湖太精致,后来沿着那条铺设好的路看到的景色都失去了韵味。当时是周末,他们不必担心第二天要早起,就住在了一个湖泊边的别墅里。
  别墅正对着湖泊,前面还有一个延伸到湖里的栈道。那时还不是天使们普遍出游的时节,这里相对比较冷清,他却觉得刚刚好。到别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还是在栈道上走了一遍。
  栈道不是很长,到湖中央就没了。栈道一边的装饰灯亮着,远处的天空中不时有一两只雁子飞过。他们背对背坐在栈道尽头,一起仰头看着不会黑下来的天空,米迦勒说这样的设计还是人类世界的好看一些,他没有反驳。
  所有的悠闲都只是暂时的,周末结束之后他们又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状态。不久前,行政里担任重要职务的天使不停被调动,米迦勒也对他说了想要动议会的成员。当时他以为米迦勒也会动司法,却没想到米迦勒连议会都没有干涉。
  他开始意识到在炽天使高层的关系中,米迦勒不仅是和加百列之间关系僵硬,他和其他炽天使也开始渐渐疏远了。一系列的任务安排和批评之后,教育部长拉斐尔终于在这种近乎于挑刺的氛围中爆发了。
  拉斐尔既没有说要辞职之类的话,也没有消极怠工,只是再也不会挑闲暇时间去和米迦勒讲他的新观点新发现了。在那种情况下,他奇迹般地没有受到牵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论这些事情,就只好什么都不说。
  又过了一年,以前会经常到访的亚纳尔也彻底退出了这个圈子。和拉斐尔不同,亚纳尔和米迦勒只能算普通朋友,在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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