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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遗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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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媒介的迅速发展给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却也对这个行业产生了一定的推动作用，至少这使得报纸内容变得更加精彩。
他已经看了很久的公文，在浏览报纸的时候速度就快了很多。翻到报纸的最后一版，他看到了一个很独特的标题，夜之魔女莉莉丝。
对于莉莉丝，他只在米迦勒简短的描述中听说过这个名字。标题下方有一张图片，图片上莉莉丝的脸很美丽，他看到她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正踏上一座宫殿的台阶。
看上去莉莉丝在魔界过得还算不错，他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又摇了摇头，把报纸放下不再深思。
在上一次改革完成之后米迦勒有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总会邀请行政或是议会乃至司法的官员到兰丹宫殿进行一些聚会。这些聚会并不正式，也没什么礼仪要求。
这天晚上米迦勒又一次邀请了加百列，在他看来其实根本没必要说邀请这个词，毕竟加百列到兰丹宫殿的频率非常高。不过那次加百列拖了到行政宫殿述职的拉斐尔一起，又顺道叫上了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然德基尔。
每到这时，米迦勒就会给安娜和塞西尔放假，因为他们之间的小聚会所需要的东西米迦勒从来都不假他手。他也学着帮忙，为了避免他越帮越忙，米迦勒通常只会让他做洗盘子端杯子之类的事。
沾有清洗剂的盘子太滑，他没拿住，直接掉进了前面的池子里，溅了自己一身水。听到动静的米迦勒转身看他，他头发上水珠滑到脸上，顺着额头流到眼角。米迦勒看着他，笑得很张扬，于是他又被赶了出去。
他刚走进餐厅，就看到加百列自觉地拿出了酒杯摆上。拉斐尔坐在椅子上，端起那个装饰花瓶，把它递给了站着的然德基尔。
加百列四下看了一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他问道：“你是在找酒，还是找人？”
“两个答案都是：是。”加百列笑着回答，伸手招呼刚放完花瓶的然德基尔，又指了指餐厅左边的门。
看着然德基尔会意地离开，他的表情奇迹般地和拉斐尔同步了。拉斐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过多久，米迦勒就准备好一切。他替向他走来的米迦勒拉开椅子，然后绕到另一边坐下，米迦勒对他说了声谢谢。
美味自然要配美酒，然德基尔别的不太行，搜寻好酒的能力是一绝。他看了看那个瓶子，又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米迦勒，对米迦勒使了个眼神。
拉斐尔和加百列的目光集中在那瓶酒上，没注意他们，米迦勒用口型回应他：感觉好亏。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在确认没有偏离他一贯的表现之后才又抬起头来。
食物并不多，很快就被他们解决掉了。那时拉斐尔看着拿起酒瓶准备把所剩不多的白葡萄酒倒进自己杯子里的然德基尔，摆出了高深的微笑。然德基尔的手顺势转了个弯，把酒倒进了拉斐尔的杯子。
之前没有谁提及政事，所以气氛很不错。吃完最后一块慕斯蛋糕后加百列终于放下叉子，开始说起了一些与天界无关的事。
“亚当已经作古了，”她说，“当时看见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吧。”
拉斐尔端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说：“根据观察，除亚当夏娃以外，人类的寿命普遍不会超过千年。”
“而他们之所以能活得更久一些是因为他们是初代。”然德基尔接着拉斐尔的话，他看到拉斐尔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提起人类并不是想说这个吧。”米迦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注视着加百列。
“的确不是，知道西塔计划吗？”
他看到米迦勒摇头，没说话。米迦勒不知道的计划，大概只有神私下派遣给其他炽天使的任务了，于是他帮米迦勒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个计划是关于什么的？”
加百列没有回答，拿起一个空盘子走出了餐厅。隔了一会儿，她端着盛有清水的盘子回来，他看着她走到桌前，把水倒在桌布上。
那水没有渗透桌布，而是沿着白色桌布上浅色的纹路向四面蔓延。加百列伸出手指，蘸着水一笔一划写下了“人类”这个字。
而后水迹消失，他侧过头看着米迦勒，后者在他的目光中缓慢开口：“人类，水，是指洪水吧。”
坐在他们对面的拉斐尔瞬间坐直了身体，然德基尔怔愣地看着旁边突然沉下脸的智慧天使。他把头转回去看着加百列说：“所以西塔计划其实是个清洗计划。”
“人类繁衍才多久？总人口加起来还比不过天界的一座城……”加百列听到然德基尔的话后偏过去直直地看着他，说：“是不是想说环境容量离极限值还差得很远？”
然德基尔的嘴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还是没开口。拉斐尔打量了一下米迦勒的神色，状似随意地问：“你准备怎么做？遵照执行？”
“不。”加百列说得铿锵有力，表情坚定。
“加百列，别做太危险的事，”米迦勒在这时候插话，“记得变通一下。”
“那么乌列你觉得呢？”然德基尔突然问他，他发现刚才还表情丰富的然德基尔已经面无表情。
他沉思了一分钟，才说：“大计划是什么，就怎么做吧。”他相信加百列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那场聚会结束得出乎意料的早，米迦勒看着相继离去的加百列，拉斐尔和然德基尔，眼神很深沉。他走到米迦勒身边，拉着他一起走进了厨房。
西塔计划的实施比他想象的快很多，几年之后那场洪水就豁然降临人界。不过在那之前加百列做了件事，他记忆中那是加百列为人类做的第一件事。
她悄然去往人间，几番寻找，终于找到一个义人，并教授他制作大船的方法。那个义人名叫诺亚，那艘船保存了人界生命的火种。船身是用歌斐木制成，船上有一柄天平，他并不懂得那天平的含义，甚至觉得有些奇怪。
久远的时间过去，等到诺亚化为黄土，后人们为了纪念他，就将那艘大船叫做诺亚方舟。
由是人类没有毁灭，但这似乎正是神想要的结果。他想，其实神大概早就预知了一切，不然也就不会有新的贝塔计划出现了。
随着贝塔计划一起诞生的还有四个天使，在后来他们被人类称作天启四骑士。他们最显著的特征是他们的坐骑，白色，红色，黑色和青色的天马，而他们本身分别代表着瘟疫、战争、饥荒以及死亡。
他们在诞生后没多久就被派往人类所处的世界，只要神有命令，他们就会将神的惩罚加诸在人类身上。
因着他们特殊的属性和职务，他们的性别和姓名都不为天使们所知，这也是这四位骑士不论在天界魔界还是人界都十分神秘的原因。米迦勒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让神同意为这四位骑士稍微做下限制。
某天晚上他偶然加了个班，回到宫殿后发现米迦勒不在，询问过艾斯特之后才知道米迦勒去了别院。他走进别院大门，没在一楼客厅找到米迦勒。于是他沿着楼梯走上去，在二楼那个休息室的门口停下。
推开没有彻底关上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米迦勒。他慢慢走到米迦勒身边，发现米迦勒已经睡着了，但米迦勒微微皱起的眉心表明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把手上拿着的通讯笔放在窗台上，伸手抱起米迦勒，米迦勒无意识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看了看楼下开得正好的白玫瑰，低头在米迦勒额头印下一个浅浅的吻，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天启四骑士，设定借鉴圣经，饥荒瘟疫死亡和战争，剧情的重要推动力啊。
鉴于大家可能也不喜欢这些，就不贴相关内容了。
第34章 chapter 34 索多玛
Chapter 34
天界正处在发展的黄金时期，局势还算稳定。但是仍属于帝国制度的魔界和天界的差距比之前稍微拉大了一些，这个阶段天界和魔界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千年一战的协议还在，贸易文化交流关系也没断，甚至连天使们对魔界民众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温和，可是魔界在处理与天界相关的内容的时候还是变得十分警惕。
米迦勒和他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在其他天使面前那种信心满满的神色，其实那时他和米迦勒的状态也差不了太多。只是米迦勒和他比起来，能做的选择要少一些。
如果他在司法的解释或者判决上出了错，民众会批判他，议会和行政会质疑他，这毋庸置疑。但如果米迦勒出了错，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一直都知道天使们其实并不是那么宽容的种族，他们也很擅长于翻旧账——只要他们想，就能做到。摆在米迦勒面前的局势并不乐观，往前一步，也许就是战争，退后一步，就会是彻底的失败。看着少了很多真诚笑容的米迦勒，他心里并不好受。
然而即使大环境并不友好，也容不得他们怨天尤人，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哪怕完成任务的过程十分困难。何况对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该了解情况的都了解，也没办法通过向他人倾诉的方式缓解内心的压力。
事后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就是考虑太过，直接做事的结果可能会好很多。
在那时，除了关注天界本身的情况之外，他还一直把视线放在独立于所有外交关系之外的人界上。大洪水之后人类又再次开始繁衍生息，最开始天启四骑士总是会干涉这个过程，很久之后才渐渐退居一边不再插手人类的事务。
其实退出的不止是四骑士，因为神的条件是没有获得祂的许可，任何天使都不能在人界展现自己的能力，也就是变相禁止天使们给与人类帮助。
人类一开始的基数是在太小，就算研究表明他们的繁衍速度远超天使恶魔，也没办法迅速发展起来。米迦勒也不避讳这个话题，工作之余也会和他谈谈自己对于人类的看法。
他和米迦勒就人类发展速度会不会很快追上天界或是魔界打了个赌，赌注是亚特兰蒂斯深海里的蓝宝石，期限是七百年。他认定不会，因为人类总人口太少，寿命还短，而要完成一定规模的建设需要很长的时间。
米迦勒笑着说人类肯定能够赶上，说不定还会后来居上。他追问了一下理由，米迦勒没有直接回答他。由于他们当时正并肩走在长廊上，米迦勒在经过书房的时候停住步伐，侧头往门内看去，接着又看着他，示意他去看里面的书架。
书房很大，却因为书籍太多而显得不是那么宽敞，他的视线从书架顶部扫到底端。那上面摆的书都是经典，而装饰的风格却并不是天界所常见的。
那些书至少有一半不是天使堕天使或者魔族的作品，他收回目光，瞥到米迦勒略带挑衅的眼神，勾起了嘴角。
后来加百列和亚纳尔知道了这个赌约，都表示自己想要参加，最后都被米迦勒拒绝了，他听说被拒绝后加百列跟拉斐尔抱怨了很久。
几百年的时间里人界的人口是多了许多，但是根本谈不上发展。
以尤里卡为代表的天界学者认为，物质的发展理应优先于精神的发展，精神的追求需要物质基石。不论是天使恶魔还是人类，都遵循这个规律，而人类目前并没有达到这一要求。拉斐尔对人类的评价是，这完全是一个精神世界一贫如洗的种族。
米迦勒最后输了，不怎么高兴，拿到宝石的他也没有感受到赢的愉悦。
在他看来，人类是把所有的智慧都用到了制作精良的武器和发动战争上了。天启四骑士是不再干涉人界的事务，但他们似乎把战争杀戮和争夺的因子深刻地刻入人类的内心。
没过多久，人类世界又发生了一件事。人类的城市，索多玛和蛾摩拉被毁灭。这两座城市是毁于神的怒火，神说城中的人类有罪。
其实祂还说，不只是他们有罪，所有的人类都有罪，第一重罪源自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第二重产生于他们自身。
索多玛和蛾摩拉被定下的罪名是□□，骄傲和不虔诚。①依照他后来知道事，最后一个原因才是导致这两座城被夷为平地的根源所在。
私底下，天使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各不相同，赞同的有，持异议的有。但如同在对待红海事件时一样，他们对此表示了沉默。
他和米迦勒去了人界，看到了索多玛和蛾摩拉。曾经人声鼎沸的城池早已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一眼看去满目疮痍。
等他们走到城外，就偶遇了路西法。他不认为路西法是因为无聊而到这里闲逛的，就像上一次，他在红海遇到路西法时，路西法是为了处理与魔界相关的事情。
“又如索多玛，蛾摩拉，和周围城邑的人，也照他们一味地淫行，随从逆性的□□，就受永火的刑罚，作为鉴戒。”②路西法说这是神对其他人类所说的话，那时他看路西法的目光一定是很诧异的。
索多玛是同性恋盛行，或者说以同性恋而闻名的城市，逆性的□□还能指什么呢？路西法不带感情色彩的话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惊惧。他狠狠的闭了闭眼，试图把纷扰的思绪压下。
路西法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米迦勒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轻轻拍了拍，轻声说：“人类所沉溺的不止是逆性的□□，还有无节制的淫行。”
“你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吗？”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小声问米迦勒。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父神会这么在意这些事情。”米迦勒的脸面对着城池原来大门的方向，眼睛却注视着地面。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对米迦勒说：“回去吧，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天空很蓝，空中一片云都没有。原野上绿草番盛，星星点点的黄色和白色的花朵点缀着大地，看上去很祥和，却不真实。他拉住米迦勒的手，那掌心是温暖的。米迦勒侧头看着他，他忍不住把他们交握的双手握得更紧。
天使们对于索多玛和蛾摩拉的结局不做评价，却有天使提出了对于那两重罪的解释。
他们认为亚当和夏娃的罪是原罪，又觉得各个人类在生命过程中所犯的罪是本罪。
原罪从夏娃偷食禁果的时候就存在并依附于人类的灵魂之中，是人类后代与生俱来，洗脱不掉的罪行；本罪大多是受到恶魔引诱而犯下的过错，只要忏悔就可以被救赎③。
听到这个说法的魔族对此表示了抗议，他们说，人类所犯的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贪婪和欲望，与魔族无关，请天界不要在还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将所有罪责归咎于恶魔。
好在承认这种理论的天使并不多，事态也没有进一步扩大。负责文教的拉斐尔难得地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拉斐尔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之间的联系，就感受到了贝塔计划所带来的另一重影响。
那天清晨，他和往常一样去往伯特利星宫法庭，然后在湖边偶遇了一个自称很崇拜他的天使。迫于无奈，他只好礼貌性地回应了几句话，就借口离开。
接下来的一天之内他见到了很多个类似的天使，最后选择留在办公室，直到工作结束。
在把他遇到的天使的名字和他们的信息比对之后，他发现了名为保护的贝塔计划和西塔计划的最大区别。
与由军队实际掌权者加百列负责执行的西塔计划不同，执行贝塔计划的都是不知名的小人物，但他们来自各行各业。
好容易挨到一天结束，他在莱蕾把第二天的安排地交给他之后离开。
他回宫殿的时候米迦勒正坐在沙发上，双臂展开放在靠背上，眼睛闭着。
不用问他也知道，米迦勒今天和他的经历差不多。事实上有那么一点差距，那就是询问他的那些天使只是旁敲侧击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问米迦勒问题的天使就是拐着弯问米迦勒知不知道加百列是西塔计划的执行者，又知不知道加百列曾经暗中帮助人类。
只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这些天使要专业得多，至少在探查这一方面。“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米迦勒说：“全世界都知道加百列是西塔计划的执行者，”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觉得加百列帮助了人类，还是你希望她帮助过人类？”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心，又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只能这样了吗？”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米迦勒的回答：“也许是吧。”米迦勒说话的声音有些哑，他顺手端起茶几上的红茶，递给了米迦勒。
米迦勒看着他，笑了笑。米迦勒坐的位置背对着大门，他视线越过米迦勒，看向不远处的大门。
有个天使正往这边走来，他看到了她手中的白色玫瑰，那是安娜。安娜走进大厅，向他们问了声好，米迦勒放下杯子笑着回应了她。
他看着安娜把手中的玫瑰花放进了茶几上新摆上的花篮，于是白玫瑰的香气溢满了整个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①以西结书16：49…50节
②犹大书1：7节
③原罪一词来源于基督教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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