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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_无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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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空无一人,一道细长银光袅袅婷婷地飞进来,在案上盘旋。印暄定睛看去,是一条朦朦胧胧、散发柔光的小白龙,骆头鹿角、蛇颈鱼鳞、牛耳鹰爪,与史料中记载的正龙形象全然一致。不过这小白龙只有筷子粗细,小巧玲珑十分可爱,悬空游动片刻后光影散去,化作一张细腻洁白的玉质名刺,其上一行字迹流光溢彩:桐吾江江神白龙集聿君谨牒
    印暄拈起白玉名刺,三分惊叹七分好奇地翻看完,那字迹便随名刺一同烟消云散。他问印云墨:“这世上真的有龙?”
    印云墨笑道:“如何没有,我面前不就是真龙。”
    印暄一哂:“都说皇帝是真龙下凡,不过是受命于天的譬喻而已,从道法寿数而言,皇帝也只是个凡人,这点朕心里清楚。而今竟有条真正的白龙说要登门造访,朕不免心生期待,小六叔你就不好奇么?”
    “如何不好奇。”印云墨重新坐回棋盘前,笑吟吟地落下一粒白子,“集聿君,好名字。”
    印暄低头看棋盘,意外发现这一子虽是假眼,黑棋却破之不得,以至大片白子净活,竟下成了鲜见的“盘龙眼”之局,与对方平日里的棋艺简直是云泥之别。
    印云墨瞪着棋盘看了又看,霍地叫起来:“啊呀,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一局竟然要赢了!”他兴奋地一把抓住印暄拈棋之手,“别落子,我们先来谈谈赌注,嘿嘿。”
    印暄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小六叔,不如把之前欠朕的十盘赌注一一还清,再谈不迟!”
    
    第37章 虹桥长贯龙吸水,洞府深幽引路符

    翌日,印云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走到院中见印暄已起床多时,正在树下八角亭内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运泽县志。
    “桐吾江底藏青龙的传说,自前朝开国始在本地流传,两百年多来未见什么恶迹记载。李氏重建堤堰之前,桐吾江年年秋涨,虽小有洪患,却不曾发过大水。如今这青蛟为何忽然为祸一方,戕害民生?”印暄皱眉道,将手中县志递于印云墨。
    印云墨接过来翻看,未及搭腔,身后有个男子声音道:“青蛟天劫将至,欲借凡人精血修炼法宝,以渡劫延寿。”
    两人转头一看,庭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着黛绿滚银边的锦袍,一头灿银长发垂落在身后,如飞瀑倾泄于青山之间,衬得身形清癯似烟柳垂新,姿态优雅如明霞流云。风骨更甚逸才士子,使人一见便生好感,想起诗三百中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带着温润笑意,朝印暄一拱手:“集聿君参见人皇。”待目光转向印云墨,怔了一怔,露出疑虑思索之色,似乎拿不准此人身份,片刻后方才见礼道:“见过当朝皇叔。”
    印暄按国君规格还了礼,问道:“神君所言当真?这场洪水夺去我成千上万子民的性命,俱是因这青蛟一己之私!”
    集聿君叹气道:“也怪我行事不慎。天庭敕封我为江神后,我奉命前来这桐吾江落座,不意江道已被一头地龙占据。他先是苦苦哀告,说修行不易、眷巢情深,不舍远离,又提出要看我的封神金牒才肯死心。我一时疏忽,便拿出给他,谁料这厮十分狡猾,卷了金牒躲进水府之中,死活不肯出来。我屡次催讨,他便以再掀风雨为要挟。我又怕两下全力争斗起来,这脆弱不堪的堤堰要完全垮塌,幸存的百姓更是遭殃,不得已只好借助众生信仰之愿力,拆毁他的神像,消减他的香火。若是本地百姓再无一人信仰他,没了愿力加持,那封神金牒便会自动弃他而走,回到我手中。”
    听到“封神金牒”四字,印暄不由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小六叔,见他此时坐在石凳上,就跟听评书似的,呷茶跷腿一脸悠哉之色,只差没捧一碟瓜子来嗑,活生生是浪荡闲人的模样。想必这词也是他从杂书上看来的吧,自己险些又被忽悠,竟还以为他从小神神叨叨,真修出了什么门道!
    转头再看温良如玉的集聿君,这才是道骨仙风。印暄暗下感叹,答道:“神君性格温和,反被宵小所欺,这青蛟既奸猾无赖,又视人命如草芥,果然是个邪祟!神君徐徐图之固然是好,可朕担心本地百姓受不得钝刀割肉之痛,邪蛟一日不除,运泽县便危如累卵,还请神君再谋良策。”
    集聿君蹙眉想了想,道:“除非有人能潜入水府,将封神金牒取回。却有两难:其一,青蛟死守水府不出,须得引他离开方好下手;其二,封神金牒神力充盈,非凡人所能持。
    这第一点,我还有法可解,就说一战决胜负,我若输了自行离去,再不来争这江神之位。他也怕我死缠,顶着丢失神牒的责罚也要闹上天庭,加之香火渐稀拖延无益,因而必来应战。可是这第二点……”他为难地看了一眼印暄,踌躇片刻,终还是无奈说道:“世间芸芸众生,唯有一人勉强能短时持有这封神金牒,便是受命于天的皇帝了。”
    印暄闻言道:“神君是希望朕身入水府,去取回那封神金牒?”
    集聿君含羞带愧地低了头,“若非我能力不济,也不至于劳烦人君为此冒风险。算了,还是另寻他法吧。”
    “夺回桐吾江江神之位,是神君的职责,守护辖下一方百姓不为妖邪所害,难道就不是皇帝的职责吗?”印暄走到他面前,大无畏地道,“倘若此行非朕不可,朕自然不能推脱,而眼睁睁看百姓受苦。”
    集聿君深受触动,一拂衣袂竟跪倒于地,行了个叩拜大礼:“人皇英勇无私、胸怀大义,是凡间众生的福分,亦是下神的楷模。”
    印暄扶起他:“神君不必多礼,你我既目标一致,当齐心合力,共诛妖邪。”
    印云墨闷不吭声看到此时,捂嘴打了个呵欠,慵腔懒调地道:“这一出荆轲刺秦唱得好哇,就差个樊於期的人头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充当一次吧。倒是白龙神君,下回记得长点心眼儿,别干了蠢事,还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集聿君羞愧得恨不钻进地缝里去。印暄也觉得他说得有些过火了,但转念一想,小六叔这是担心我的安危,为我抱不平呢,心下暗喜,口中却毫不领情:“胡说八道,谁要你当什么樊於期!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等着,敢靠近江边一步,朕叫紫衣卫将你锁在房内,十二个时辰贴身盯着。”
    印云墨撇了撇嘴:“这时候倒懂得孝爱我这个当叔的啦!可惜你叔我心意已决,非同去不可。皇上之前不也金口玉言,要我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如今想把我撇干净,门都没有!”
    印暄隐怒道:“你敢抗旨?”
    “抗了又怎的?有本事你也关我十五年。”印云墨凉凉道。
    印暄气得脸都要绿了。集聿君看形势不妙,忙打圆场道:“我这里有法宝两件,可保两位平安。鲛人精元,服之暂可化为鲛人形态,持续六个时辰,在水中可自由呼吸、言语,不惧水寒,潜游起来快如鱼龙;辟世囊,将封神金牒放入其中,可隔绝神力外泄,不被那青蛟感应。”
    “那啥,鲛人精元,随便来个百八十颗就差不多了,还有,你就不能给点攻击啦防御啦之类的法宝?青蛟虽被调虎离山,可万一遇到什么虾兵蟹将,你叫我等凡人如何自保?”印云墨笑眯眯道,“哎呀白龙神君,差人做事就得拿出诚意来,不要如此小气。”
    这下集聿君的脸也绿了,十分尴尬地道:“鲛人精元来自东海深处,非鲛人自愿不得取,我手上也只有两颗。至于其他法宝……我还有根傀儡木,难以脱身时可抛出,化为持有者模样吸引敌袭,自身可趁机逃走……”
    “也就是说,你一件有战斗力的法宝也无,难怪正龙反被亚龙欺。”印云墨一针见血道。
    集聿君以袖掩面,指着八角亭边那口井道:“此井可通桐吾江底,我已在井口打下符箓,进去后会被接引至水府洞口。我这便去搦战,你们见空中虹桥长贯,便可出发。”言罢旋身化风,落荒而逃。
    八角亭内的石桌上,出现了两颗拇指大小、泪滴形状的透明水珠;一个绣着繁杂符咒的青金色锦囊;以及一根折扇长短、通体乌黑却顶生一片翠叶的枯树枝。印暄好奇地拨弄了两下:“这就是仙家法宝?看起来也不显得如何神妙。”
    “灵器而已。”印云墨不以为意道,“仙人洞府一抓一大把——这白龙神君混得真够潦倒。”
    “避水法宝只有两颗,我带花霖下水,你就在此留候。”印暄把这些灵器拢进怀中,坚持道。
    印云墨不容商榷地摇头:“你若不让我去,你们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跳井,指不定还能来个水府深深喜相逢什么的。”
    印暄无可奈何,只得吐露心里话:“小六叔,我不想你以身涉险,你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不成么?”
    “不成。”印云墨上前,握住了他的胳膊,“暄儿,听叔的话,今日这事单凭你成不了。有我跟着,好歹胜算大些。”
    印暄用力揽住他的腰身,下颌在他额际发丝间磨蹭:“小六叔这是要和我同生共死?”
    印云墨暗自道:你可死不得,否则我就前功尽弃了!
    印暄当他默认,此刻便是一颗冰心也要化成春水,在他耳畔呢喃:“那好,既然你不愿独活,我死了也会拉着你。”
    印云墨在他温情脉脉的怀抱中无声回答:可别拉我,你自去投胎转世,大不了我从头再来。
    两人同床异梦地拥抱片刻,忽见天色作变,铅黑密云阴沉沉地坠下来,仿佛要压垮城郭。江风呼啸着卷过街市,墙外有人高声惊叫起来:“龙吸水了!快看,江面龙吸水了!”
    印暄自小有剑师授业,但按宫中规矩不得教习殴斗之术,怕穷武误政,只做强身健体之用,因而还算有些武功底子。他搂着印云墨跃上围墙,往远处一眺,果然见桐吾江波翻浪涌,江面上旋起巨大的水龙卷,垂天接地,威势惊人。而遮天蔽日的墨云之中,粲然架出一道七彩虹桥,与那水龙卷两相撞击,高空顿时风云变色,不时传出金戈铮鸣之声,仿佛两股大威能正在遥不可及的苍穹中决生斗死。
    “时候到了,我们下井去。”印暄言罢,搂着印云墨跳下墙头,来到古井边。两人吞下鲛人精元,只觉冷腥味顺喉而下,并未觉得身体发生什么变化。
    井水鳞波幽荡,符箓在井内石壁上散发出白光,印暄有些紧张地紧握住印云墨的手,“小六叔,你准备好了么?”
    印云墨笑道:“我先跳?”
    印暄深吸口气,率先跨过井栏,跳入水中,五指仍死死攥着印云墨的手腕。
    甫一落水,他下意识地屏息憋气,却见小六叔在咫尺之间朝他微笑,脸上荡漾着迷离美妙的光影,柔波中衣袂翻飞,诡谲绮丽恍如天人。他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水流并未呛进来。他感到一种异常柔软与温暖的舒适感,如同重回母体,不但呼吸自如,举动间也更自由如风。
    这就是化鲛之力?印暄摸了摸自己的耳后,不知道何时生出了一对翕动的鱼鳃,再低头一看,袷裤被撑得绽裂,双腿竟化做一条紫金色大鱼尾,看着很有些恕�
    另一条白里晕红的鱼尾从旁边轻盈地卷过来,在他的尾鳍上俏皮地拍了一下。印暄看着半人半鱼的印云墨,忽然觉得大鱼尾巴也没那么肆恕�
    石壁上符咒的光芒愈来愈盛,印云墨反手亦握住他的腕子,道:“接引法阵要开启了,抓好。”两人只觉被一股引力剧烈的漩涡搅动,天旋地转中眼前无数白光飞掠,最终沉淀成一片深深的靛蓝。
    不知多久后,靛蓝缓缓褪去,幽暗而又不失清晰的江底水府出现他们眼前。
    
    第38章 探骊得珠殊不易,调虎离山计未成

    桐吾江底光线晦暗,幽深如冥域,眼前的水府也是借天然岩洞开辟而成,显得原始古拙,毫无意趣可言。旁边立着一块天然石碑,上书“江神洞府”四字,字迹潦草,仿佛是用爪尖随意划拉出来的。
    洞府虽无门防,却蒙了一层淡淡的青光,似乎是种禁制。印云墨伸手欲触,印暄连忙拉住他道:“小心!”
    “无妨。”印云墨笑了笑,指尖在禁制上飞速移动,虚虚画了个首尾相连的复杂图案,那青光一闪,倏尔消失了,“是个阵法,只要依序点中阵眼,无需法力也能破解。”
    这下印暄就算再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小六叔还是有一手的,不全然是个装腔作势的神棍。自己大约真是幼年时被他戏弄惨了,从而迁怒与反感所有怪力乱神之事。到如今僵尸爪、狐妖、白龙什么都见识过了,他始信神鬼与人自成三界,九州之外另有天地,于是连带着小六叔那故弄玄虚的做派,也渐渐成了神秘莫测的风姿,觉得他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两人手腕相扣,谨慎地游进一条曲折宽敞的甬道,两侧石壁间隔不远便镶嵌一颗荧光澄澈的夜明珠,加之两人化鲛后目力提升,周围景物更是纤毫毕现。
    甬道很快到了尽头,是一个极大的拱顶圆厅,方圆足有半里,高达十丈有余,中央一根数人环抱的粗壮石柱,长棍般直插拱顶,与顶上岩壁连为一体。石柱下方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不少鼎簋匜镜等金皿、刀枪剑戟等兵器,看上去像是许多年代沉积下来的古物。
    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路,圆厅四周还有六七条幽深甬道,不知各自通往何处。印暄正在犹豫要选择哪条路继续,忽然从其中一个洞口,走出来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穿着样式寻常的衣衫,肤色微黧,个头偏瘦小,五官顶多算端正,透着一股憨厚讨喜的淳朴气质,令人感觉颇为顺眼。
    印暄看他浑然是普通农家子的模样,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江底洞府之中。少年见到他二人,先是错愕片刻,然后开心地叫起来:“啊,他还真找人来陪我了!你们是鱼精吗?是什么鱼?鲤鱼?鲈鱼?胭脂鱼?”
    印云墨转了转眼珠,笑道:“我们是东海鲛人。”
    少年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连珠炮般发问:“鲛人也是一种鱼吗?东海?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游过来?来这儿做什么呢?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妖精,鲛人都像你们这么漂亮吗?”
    他转着圈打量他们,嘴里啧啧有声:“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见到的水妖都生得古怪,鼓眼睛大肚皮的能有两三分人样就不错了,我还以为妖精都这么丑呢……可是,陵哥生得一点也不丑呀……不对,他是江神不是妖精,我又乱说话了呸呸呸。”少年吐了吐舌头,浅白的谈吐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幼稚可笑,倒别有一番天真爽直的感觉。
    一个多月?陵哥?江神?印暄心中疑窦顿生,想要诱他多说一些,便柔声道:“我看你不像妖,倒像是人。”
    “我当然是人啦!”少年毫无戒心地答道,“我叫钟月末,因为是三十那日生的,家里就给取名叫月末了。朋友都叫我末哥儿,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印暄与印云墨对视一眼:原来是钟老爹的幺儿!洪水决堤时并未溺亡,却不知怎的来到了桐吾江底的水府之中。被他叫做“陵哥”的,应该是就那头窃夺江神之位的邪蛟了,看起来还对他颇为善待,甚至称兄道弟,关系貌似还挺亲密?
    “你既是人,又怎么住在江神水府中?难道不想回家与父母团聚吗?”印暄问。
    “想是想,可陵哥总不让我回家。这里是好吃好喝,又不用干活,但空荡荡的没人气。我看陵哥也是一个人修炼孤单得很,才留我下来作陪的。”少年露出有些苦恼,却并非十分不情愿的神情,叹了口气,“有时我是很想走啦,但看他孤零零的样子,又觉得不忍心,一拖二拖的,就拖到现在了。”
    念在钟家两老曾在落难时伸出援手,印暄自然不会对他们的小儿子置之不理,心想那么多被洪峰吞没的凡人,都被青蛟抽了精血炼制渡劫法宝,独独留下一个钟月末。虺、蛟之流的邪龙,虽沾着点“龙”的名分,却多暴戾凶残,即便眼下跟豢养宠物似的留着这个凡人少年,难保哪天腻烦了,也拿他去抽血炼魂。看来在取回封神金牒后,还是得将钟月末一并带走。
    印云墨仿佛从他眼中读懂了心思,笑眯眯地上前,用尾鳍撩了撩少年的小腿:“哎呀,你没有尾巴和鳃,如何在水底生活?”
    “陵哥说,戴上这个就能在水底呼吸了,其他妖物也不敢对我出手。”钟月末从衣领里掏出一条系在颈上的红绳,末端吊着块铜钱大小的黑鳞,仔细看却不是纯黑色,而是青到极致发黑,泛着清凌凌的冷光。这下连印云墨也眼神微变,低声对印暄道:“这青蛟真是鬼迷心窍了,竟将自身逆鳞摘下给一个凡人少年,也不怕修为跌落、大伤元气。”
    印暄道:“对一人有义而对众生无情,小善弥补不了大恶,仍属邪魔外道。我看这少年太过天真才被哄骗,亦或者是被胁迫久了,恐惧绝望中反而对邪蛟的小恩小惠产生了感激之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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