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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饲养手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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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被那话刺得心里狠狠一痛,长着苍白的唇看着沈晗,颤抖着说不出话。
  沈晗没停下,只是依旧深沉地看着他道:“明明想要的不去争取,明明想说的全都烂在肚子里,明明没必要牺牲的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性命了结,你敢不敢自私一次?”
  沈晗的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觉得什么,却全都是楚宁最不敢面对的问题,听在他耳里犹如心上大块的伤疤被狠狠揭起般疼痛,而这些话由沈晗说出来尤其伤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随心所欲的。”楚宁煞白着脸,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沈晗冲出了院子,途中还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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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捂着脸一路狂奔,泪珠从他指缝流下,也不管前头是什么,只盲目地顺着前头的路跑,直到跑到一处山脚的院子,再没了力气,才捂着脸在大堂前慢慢地蹲下,头埋得低低的。
  他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未反抗过谁,沈晗说得没错,他什么都不敢,只会逆来顺受,最擅长的是打破门牙和血吞的忍耐。只是从未有人这么直接地质问他,也不会有,毕竟从未有人真的把他放在眼里。沈晗刚才的质问那么直接,那么凌厉,把他的伪装全都掀开,让他无所适从。
  他突然明白昨日傍晚沈晗为何突然冷了脸,他看不过眼自己的逆来顺受,看不过眼自己的不反抗,生气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楚宁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反抗了,还有力气推开了沈晗。只觉得在这个人面前,那些深藏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就这么就爆发了。
  楚宁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想着,其实自己刚才反应也有些过分。
  “对不起。”沈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宁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只见沈晗抱剑斜倚院门,坦荡地看着自己。
  楚宁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到,而且沈晗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便道:“其实你没说错,我的确活得挺憋屈的。我本来就是……”
  沈晗像是不同意楚宁顺着他的话继续贬自己,孩子气地皱着眉打断他,道:“以后你想怎么随心随欲都行,有我护你周全。”
  楚宁披着大麾,更显得那身子小小的,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晗表情复杂地看了那傻傻的兔子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叹气,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宽厚的胸膛温暖,抱完把自己腰上的玉佩解下来,弯腰给楚宁系上,道:“戴着玩吧。”
  楚宁看着那玉佩,跟那小手炉如出一撤的雕工和花纹,那个精致的晗字,如同他的拥抱,干燥温暖,像是阳光一般熨帖着他的心,那些厚重的阴霾在他面前都要消散得一干二净。
  楚宁像是不信,又像是不舍地捧着看了许久,忽然抬头,看着沈晗那直率坦荡的黑眸和他带着惫懒的笑,笑了起来,笑颜真诚得有些笨拙,映着那如玉的面容,皎如霜辉,温如玉粹。
  他说护他周全,那他可不可以小小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同的?

  第七章

  “总算找到你们了”沈夫人略有些喘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打断了楚宁的思绪,他转头,只见院门外沈夫人独自站着,像是仓促跑来,略有些气喘,脸上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脸侧还有几缕被风吹散的碎发。
  楚宁连忙把沈夫人扶进来坐下,问道:“娘,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沈夫人心疼地检查着楚宁身上的伤,听到他问,又看了一眼沈晗,道:“还不是晗儿,在书房外差点结果了芊芊的小厮,我怕你们出什么岔子,一路找了许久才找到这来。”
  一旁抱剑而立的沈晗听到唐芊芊和她那小厮,眉头深深地皱着,沈夫人见了,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自责又有些心疼地道:“晗儿也莫要在这耽搁了,你爹和博儿在书房等你呢,小宁娘会给你照顾好,你且去吧。”
  沈晗看了沈夫人那神情,给沈夫人理好那因为疾走而落下的碎发,又看了楚宁一眼,见他表情如常,才运起轻功走了。
  沈夫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有余悸又无奈地叹气,牵着楚宁向内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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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和沈夫人坐在内屋里的木桌边,桌上都是沈夫人刚才从屋里拿来的药,他本想自己包扎得,奈何沈夫人坚持,便成了现在她拿着药给他细细包扎手脚上的伤痕的情景。
  说来也巧,沈夫人带着楚宁走进内屋,才发现这是从前沈晗外祖父居住过的院落。楚宁一直向外跑,本来唐芊芊选的地方就已经离主宅远了,此处更是到了偏僻的山脚,碰巧冲虚老人喜静,当年也正暂居此处。
  楚宁打量着这内屋,此处不比主宅,只有简单的木桌椅,摆设都是少的,唯一的就是那墙上的一幅字,看得出来那笔迹和沈晗送的手炉和玉佩同出一人,应是出于沈晗外祖父之手。
  内屋不大,楚宁坐得离那字又近,不费什么劲便看清了,上头竟是欧阳修的一首词,写道:
  江南柳,叶小未成荫,十四五,闲抱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角落还题着“雪梅”二字,想来这是写给那位雪梅姑娘的。
  沈夫人见楚宁盯着那字出神,便笑道:“这是我爹写给我娘的字,我娘过世早,我初初嫁到这来,我爹怕我因为出身受委屈,曾来太极山庄暂住,住的就是此处。”
  楚宁听沈夫人一说,心中疑惑,冲虚老人在武林中武功声望都极高,沈夫人怎么会因为出身受委屈呢,况且作为姨娘入门,委屈的是沈夫人才对,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问出来,然后自觉失言,下意识捂嘴看着沈夫人。
  沈夫人看了温柔地笑了,把他小手拿下来,顺道处理起上头的伤,解释道:“晗儿他外祖父本来也是出身高门的,东北逍遥门你听过吧?”
  楚宁点头,心里惊讶,难怪沈晗在外祖父处见过那冬棘膏,东北逍遥门在岐黄医术上的造诣,在江湖中可谓绝顶,连老神医都望尘莫及,若不是逍遥门不参与武林纷争,恐怕这江湖上便没有药师谷的立足之地。
  见楚宁点头,沈夫人接着道:“后来我爹在江南遇到我娘,两人一见倾心,我爹给我娘赎了身,不顾家里反对成了亲,便与家中反目了。”
  楚宁听了,看着墙上欧阳修那词,写下这词的人必定是深爱那姑娘的,隔着那字仿佛看到了当年少侠与歌姬,英雄美人的痴恋,他感慨道:“冲虚老人当真有情有义,这份情着实让人动容。”
  沈夫人看着楚宁那真挚的神情,笑道:“可惜世人不能如你这般想,我钟情于仁鸿时他家中已为他定下正妻,我的出身也只能做姨娘,只是委屈了晗儿。”
  楚宁看着沈夫人笑着,那笑带着心疼,心中想着这段日子所见,沈博的虚伪猜忌,唐芊芊的娇蛮,沈夫人在家中又不受待见,不免垂下眼睫深深叹气。
  沈夫人见状揉了揉楚宁的发,道:“博儿娘刚去世,仁鸿便把我立为夫人,那时他才六岁,对我难免是……”
  她没说出口,但楚宁能猜到,沈博如今对人猜忌、总疑心沈晗和沈夫人要害他的性格可能便是那时而起。
  叹了口气,接着道:“那时发生了许多不愉快,我和仁鸿都对博儿很愧疚,晗儿大抵也是受了这些的影响吧。”
  楚宁听了凝着眉,多少明白了如今沈家里这些怪事的缘由,只是那些被沈夫人仅仅形容为“不愉快”的事,恐怕不少是发生在沈晗身上,而这些事,恐怕也不是仅仅这三个字能形容的。
  况且,不说沈晗为了家中安宁,娶了个男妻,光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能看出沈晗不是那种真的花名在外流连花街的人,方才席间听沈博的语气,恐怕也是沈博希望如此,沈晗才这么做的。楚宁越想,心中越是忿忿,想起自己方才还指责沈晗“随心所欲”,恐怕他也不好受吧,心中又多了一分心疼。
  沈夫人见他皱眉,便道:“你也不必担心,晗儿像他外祖父,不会真正委屈自己的,你看,他不是有了你嘛,日子过得比博儿都要滋润。”说罢,又像想到沈博和唐芊芊,补充道:“还好晗儿不喜芊芊,不然家里又是满城风雨。你不知道,剿魔归来那会,仁鸿想把芊芊的婚礼一并办了,那会芊芊为了晗儿闹得……哎。”
  楚宁兔儿眼听了前半截,脸上本是一红,又听到唐芊芊那事,兔儿眼一亮,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虽然他不太相信唐芊芊的话,但是这么确定了,心中倒是放下一块心头大石。
  沈夫人看他表情,笑起来,拿了桌上的衣物递给楚宁,伸手想替他把破了的外衣脱下,看着他那外衣,边动作边道:“这不是凌云锦吗,倒是好久不见了。”
  楚宁手脚有伤,动作不便,便依着沈夫人动作脱了外衣,回道:“这要谢谢暗一大哥,这是刚到府上时让人做的。”
  沈夫人听了噗嗤一笑,动作倒像个妙龄少女,只听她道:“恐怕是晗儿的意思吧,你不知道,这是他外祖父给我带来的嫁妆,小时候他可喜欢了。”
  楚宁疑惑道:“怎么平日里都没见他穿过?”
  沈夫人笑容淡了,像是心疼,道:“后来博儿看了后招人把我屋里的锦都搬走了,我便没再见他穿过,没想到他还留着。”
  楚宁听着,想着这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少年时还在沈家的沈晗在沈博手里吃了多少苦,心中钝钝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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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人带着楚宁到了花园散心,谈了许多沈晗幼时的趣事和喜好,又谈起种花草的经验心得,两人聊到日落西山,沈晗才从主宅回来,找沈夫人把人要走。
  夕阳洒下,两人并肩走在回沈晗房间的路上,余晖将树木山石和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
  楚宁侧头偷偷看沈晗,还是那一副飞扬洒脱的模样,仿佛这世上百般拂逆在他面前都不过如此。只是方才沈夫人的话让楚宁不得不想,想到沈晗面对兄长的构陷、猜疑甚至谋杀都处理的如此完美,把自己置身于武林盟和家宅之外,还给自己添了那么多莫须有的骂名。这些都是他能做到的,可是却不是他必须做的。
  他是这样好的人,不该遭这样的罪。
  仿佛早察觉他心疼的视线,沈晗转头看他,长指弹了弹他额头,懒洋洋地道:“别胡思乱想了,没那么复杂。”
  楚宁捂着被他弹的额头,还没说话,便看到路过院子前站着的沈博和唐芊芊,下意识地抖了抖,看清了那境况,又忍不住疑问。
  那沈博衣衫凌乱,脸上第一次没了那虚伪的笑,梅花剑只剩剑鞘,原来那长剑竟不知被谁拔出,现下正把那唐芊芊钉在树上,那锋利的剑身穿过她腰间衣物,深深埋进了树干,只剩下剑柄,竟像是贴着肉穿过,要想拔出而不脱衣服又不伤肌肤恐怕很难。
  沈晗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淡漠地点头打招呼,便牵起楚宁走了。
  楚宁回头好奇地看了看,那沈博目露恨意,唐芊芊更是憋红了脸,却不知两人被点了穴还是下/了/药,只能死死盯着不能言语。
  楚宁看着两人身影渐渐在身后消失,又回头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沈晗,心想,沈晗跟他们动手了?
  沈晗伸手把楚宁的头摆正,道:“好好看路。”
  楚宁心里虽然解气,但是想到因为这次动手,沈晗岂不是白费了之前的伪装?他这么想着,憋不住问了他。
  沈晗转过头,看着他担忧的眉眼,直率道:“放心,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况且沈博巴不得我对唐芊芊动手。”
  看着他坦然的态度,楚宁又想到沈夫人方才说的,心中替沈晗不忿,撇了撇嘴,问他:“你这样不也是逆来顺受吗?”
  沈晗无所谓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喜欢的正好我都不想要,皆大欢喜。”
  楚宁听了,停下脚步,抬头认真地看着他,道:“以后你想怎么随心随欲都行,有我护你周全。”
  沈晗听着他方才说话的话从小鬼嘴里说出来,小小少年脸上的神情真挚到有些笨拙,像是要捧了自己的所有来要说服他一般,让他想笑。
  这么想着,他便笑了,附身揉乱兔子软软的额发,道:“傻样。”
  沈晗不笑的时候总有种锋利的英俊,笑起来却像少年一般恣意,像阳光熨帖着他的心,那种飞扬洒脱都是他没有的,羡慕的,而且心安的。
  若心有纸笔,此刻楚宁只想把满心的惊艳牢牢记下。

  第八章

  在沈夫人的挽留下,沈晗和楚宁两人在太极山庄过了夜。
  翌日,天色尚早,昨日用膳的厅堂里,竟只有沈博和楚宁用着早饭,桌上除了那蜀中的热辣食物,还多了沈晗昨日吩咐下的几碟江南小点,正好照顾了楚宁的口味。
  楚宁埋头认真地解决那江南小点,虽吃得慢,但是每一碟都吃得十分干净,然而他心里却是在后悔,怎么没等沈晗赖完床一起来呢。
  对面沈博倒是恢复了那虚伪的微笑,像是昨日种种都没发生,只当一切如常般用着早饭,时不时还十分关心般叮嘱对面的楚宁尝尝别的点心。
  楚宁只得笑着应答,然后低头夹了一件梅花糕,咬了一口,填得嘴巴满满的,满嘴梅花香甜,脸上一脸满足。
  “啊!”正当他想把剩下的糕点吃进嘴里,身后忽然罩下一人,张嘴把他筷子上那剩下的梅花糕一口吃掉。
  “还不错。”吃了楚宁梅花糕的沈晗睡眼惺忪地在他身侧坐下,皱着眉道。
  楚宁有些无奈地看着那空了的筷子,把面前碟子递给他,问道:“只剩一块了,要不要再给你拿一碟?不过吃多了怕是会干。”
  “不用了,尝个味而已,你接着吃。”沈晗把剩下那一件梅花糕夹给他,自己拿起碗盛了粥喝起来。
  “突然想起今日还要和芊芊外出,先行一步,你们慢用。”对面一直没说话的沈博微笑道。
  沈晗咬了一口糕点,只是淡淡地点了头,倒是楚宁道了一句:“一路平安。”
  沈博微笑谢过,出了门。沈晗把碗里糕点吃完,撑着头看着专心用早点的楚宁,皱眉道:“玉佩怎么不戴着?”
  楚宁看着他不满的样子,把领口松开些,笑道:“戴着呢。”
  沈晗看着少年傻傻的举动,看了眼松开的领口里,那刻着他名字的玉佩被红绳穿着,垂在那如玉的胸膛,被少年的体温烘得更显青翠。
  他挑了挑眉,把楚宁的衣服掖好,问他:“饱了没?”
  楚宁看了眼自己吃的那堆碟子,其实他早就饱了,就是不想浪费沈晗特意准备的糕点,便诚实地点头。
  “走,回去了。”说着,沈晗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出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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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山庄正门。
  沈晗和楚宁两人等来的却不是沈晗的马车,而是暗一,只听他冷静地对沈晗道:“沈博果然用了公子的马车,此时正与唐芊芊在往西陵城的路上。”这话听起来,似乎这是早就设计好的一般。
  沈晗听了只是一笑,让暗一尾随而去。
  看着暗一走远,楚宁疑惑地看着他,问:“马车没了,我们怎么回去?”而且昨日沈晗明明还与沈博动了手,今日怎么马车被那沈博用了还笑了。
  沈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长指伸至唇边,吹了声口哨,便听那有力的马蹄声由远而至,不多时,一匹俊美的高头大马出现在视线中,步伐飒沓如流星,带起地上雪花,映着那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好不威风。
  那黑马在沈晗和楚宁身前温驯地停下,鼻子呼哧呼哧地喷出呼吸的热气。
  沈晗执起楚宁的手放在那黑马的鬃毛上,那黑马也不恼,只是由着楚宁一下一下地摸,倒是像是舒服的。
  今日虽没下雪,天气却仍是寒冷,此时楚宁摸那黑马温暖的毛发,又暖又干净的触感很是惹人喜爱,他想,这可是沈少侠的马呀,这黑鼻硬鬃的英武模样倒是配极了主人,唉,他多羡慕它,能陪着沈少侠闯荡江湖。
  沈晗看了一会,才道:“这是照夜白。”
  楚宁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头高大的黑马,叫照夜白,他心里突然觉得,其实沈晗的马也挺可怜的。
  “过来,抱你上去。”沈晗道。
  楚宁乖乖地由着他稳稳地把自己抱上马,视线黏着地看着地上玄衣少侠一手还在自己腰侧护着,只用一手利落地翻身上马,手臂从他身后把他牢牢围起,执着缰绳催马前行,一气呵成,兔儿眼中满溢着温软的爱慕。
  照夜白迈着轻快的步伐,身后是心爱的少侠温暖宽厚的胸膛,楚宁只愿这路长些,再长些。
  然而,沈晗带他走到主街便遇上了汴都一月一度的集市,沈晗干脆放了照夜白,两人逛起了集市。
  汴都古城历史悠久,又位于蜀中商业交通要道,集市自然是规模盛大。
  诺大的古城人烟稠密,商家小贩云集,茶馆饭铺乐坊都是平日里所未有的繁盛热闹。
  两人走在集市上,两旁屋宇鳞次栉比,茶楼、酒肆都是各色客人,乐坊香楼美人如云,还有那绫罗绸缎、珠宝香料各种营生。主街两旁小摊贩都是使出看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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