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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录_公子无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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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母亲出嫁之日,街上一无张灯结彩,二无锣鼓喧天,只母亲一人悄悄与家里人告别,便就准备去蓬莱了。母亲家里人终归不放心,派了母亲从小的贴身丫鬟云澈跟着到了蓬莱。云澈到蓬莱之后,倒喜欢修习,也小有成就,又因她是母亲带来的人,便又被格外优待一些。所以,当初大家才会相信她的话,没人想过她会与魔族勾结。”
  终于,萧飖扯掉了蓬莱的遮羞布,与我开诚布公,我自然感动不已,却依旧问道:“那当初,蓬莱在巫嵬设结界监视我的进出,又作何解释?”
  “并没有啊,”萧飖惊了,“父亲并未提过这事,若这是真的,父亲必定会提的。云澈的事父亲便时常挂在嘴边,暗自嗟呀。父亲并未提过设结界的事,况且父亲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不知道,当初本也只是我气头上的一时妄自猜测罢了。如今既然萧飖如此说,我便信他,他不是愿意费心思去骗人的人。
  萧飖见我点头,不再多问,便坐正了些,难得地恭敬道:“还有一事一直想问许兄。许兄可认得萧炼?”
  萧炼,一听这个名字,我便觉得耳熟得很,又一时想不起来,偏萧炼刚准备开口,我又猛地想起来了。
  于是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认得!他是我师父!”
  “他是我爷爷,蓬莱曾经的岛主。”
  语落,两人同时怔住了。
  原来他是蓬莱岛主,怪不得让我把他的骨灰撒入江河归入大海,巫嵬只有一条河,就是流入南海的。想必萧炼是早就预料好了的,海天之间,魂魄归家。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最喜欢萧飖????????

  ☆、流水落花春去也(六)

  “原来是这样,”萧飖似是意料之中,又像是预料之外,“之前在巫嵬我看见许兄布的结界便觉得眼熟,后来细想,才想起来是萧家前辈发明的。之后再翻阅家中古籍,才发现是萧炼前辈发明的。我一直只钻研乐法,其他的倒都没在意。”萧飖说着,有些羞愧的模样。自家的东西,自己不会,外人反而会了。
  “我与师父也是缘分。只是,师父为何不在蓬莱,反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情,“我遇见他时,他已被人炼成了死尸。”
  萧飖顿时变了脸色:“去那些魔修的!什么人他们都敢惹啊,了然是安生太久,忘了蓬莱的厉害了!”
  “……我也是魔修。”
  萧飖丝毫没有向我道歉的意思,继续骂骂咧咧着。我见他停不下来的样子,打断了他,让他快说为什么。
  萧飖终于平息下来,道:“我也不清楚,反正萧家的古籍上是这么记载的。说是当初他厌了仙门生活,离开蓬莱,不知道去哪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了。后来,我想大概是他西去了,正好被魔修找到了,就沦为那狗屁魔修手上的工具了吧!去他娘的!什么鬼事!”
  确实是什么鬼事!?厌了仙门生活,果断离开了,却又被卷入了魔修的生活,可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着,我不免劝慰起萧飖:“最后我按师父说的,把他的骨灰洒进河里,流进南海了。”
  “去你的,”萧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把他活活烧成灰了?你不知道他会痛啊!?”
  我被问住了,萧飖一甩衣袖,转身便要上楼去,临走前不忘甩个脸子给我看。上楼之后萧飖进到房间里,重重甩上门,又震得整个客栈抖了一抖。
  我只好把茶喝完,然后把剩下的几块点心拿着便要上楼回房休息,结果掌柜连忙过来拦住了我:“那个,客官应该认得刚才那客官吧!”
  “认得。”怎么了?不会让我去警告他好好爱护店里的东西吧?若真如此,我也只能有心无力了。
  掌柜又道:“刚才那桌两位客官的钱还没付呢!”
  “……他们住店时没付钱吗?”
  “刚才那客人只住店时付了食宿费,一直交到了今天,但今天他吃的不是店里统一准备的,价钱自然也不一样了。之前那位客人更是根本没付钱啊!”掌柜向我诉苦。
  “他没付钱,你怎么让他走了?”
  我有点无奈。
  “这不看他认识刚才那公子吗?”
  掌柜赔笑道。
  “那你找他要吧!”我说着便想快点脱身,我可不想管他们。
  掌柜连忙抓住我,不放我上楼:“不如客官帮我去找他说说?”
  我推开掌柜,拒绝道:“别吧,你自己去,别扯上我,不关我事的!”
  “怎么不关你事呢?你把那客官气走的嘛!”掌柜见我不愿意,又提议,“不如客官替他们付钱?”
  为什么要我付?我没钱啊!刚想完,又发现我没钱,北辰有钱啊,北辰都给了掌柜钱嘛!既然这样,付就付吧!反正不是我的钱,我不心疼。
  于是,我问道:“多少钱?”
  “十六两银子,零头我已经给你抹了。”掌柜讨好道。
  “十六两!?”太多了吧,一顿饭而已啊!
  “是的,”掌柜解释道,“毛峰茶是新采的好茶,泡茶的水还是难得的雪水,那莲子糯米团难做得很啊,要这些钱不多的。”
  萧飖!流丹!你们两个腻腻歪歪,我来买单!我心里狠道,却也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十六两就十六两,从我的钱里扣吧!够吗?”
  “够的够的,客官有一百两银子存在店里呢!”
  一百两,北辰够大方,也够有钱。难怪当年老板看不上钱。
  我点点头,便上楼歇息了。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编着故事玩。九重天上有许多神仙,神仙们之间也就像人间官场一样,等级森严,党派分明……
  编得正好玩,便听见房间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接着纪师兄四处张望:“景翳医师呢?景翳医师呢?”
  “……隔壁。”我嫌弃道。
  纪师兄顿时跑出去,我又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听见萧飖骂道:“纪平昀!你干什么呢!?滚出去!”
  我扶额,是左边隔壁,不是右边隔壁啊!
  纪师兄没见着景翳医师,也是生气的:“你还说我?萧飖,就在云岚山底下,去山上一趟一起商讨事情,怎么就累死你呢!?”
  “不去我也不会死!倒是你,特意来这儿,不会是请我的吧?”
  “呵呵,请你?”两个人声音愈发大了,我忙起身出去,想要劝架。
  只听纪师兄又道:“谁在意你呀!我是来找景翳医师的!”
  纪师兄话只说了一半,我便看见左边隔壁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景翳医师走了出来,皱眉问:“怎么了?”
  问完,纪师兄气势汹汹的话刚好说完,景翳医师顿时纳罕,望向纪师兄:“你找我做什么?”
  纪师兄曾见过景翳医师的画像,如今一见到真人,顿时说不出话来,激动得手足无措。
  正这时,北辰回来了,见一堆人聚在走廊上,掌柜则在楼下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们,忙道:“怎么了?有事为什么不进去说?”
  萧飖冷笑一声:“不关我的事,我走了!”说着,便真的动身利落干脆地下楼离开了。
  你不知道你没付钱啊,走得这么干脆是为什么啊?要不是我好心替你付了钱,看你被掌柜拦下,尴尬不尴尬?我暗自腹诽道。
  北辰几步走上楼来,我问:“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纪兄玩命赶着来的,就为见景兄,”北辰又对景翳医师道,“景兄,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聊聊,人家也是医师,崇拜你崇拜德不得了!”
  “医师?”景翳医师皱了皱眉,“医师性子怎么可以如此火爆?”
  “好像你平时给我扎针扎得多温柔一样!”
  “好像你平时喝完酒不发酒疯一样!”
  我和北辰心有灵犀,一齐拆了景翳医师的台。
  景翳医师狠狠白我们一眼,不说话。
  纪师兄则连忙开口解释:“我平常不这样的。方才是太激动了。”
  “真的,”见纪师兄是真急了,我也替他解释,“纪师兄平时一直以景翳医师您为榜样呢!”
  “不不不,”纪师兄忙道,“我比景翳医师还是差很多的。”
  我简直了,在景翳医师面前,纪师兄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我不忍再让纪师兄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于是拉着他们都进到了屋子里。我和北辰在床上并肩坐着,景翳医师和纪师兄面对面坐在桌前,景翳医师正对着我和北辰。我对着他挤眉弄眼,他想像往常一样作出一脸嫌弃的样子,却不得不顾忌纪师兄在,只忍着不理会。
  纪师兄终于冷静了些,与景翳医师交谈了起来,我也和北辰聊了起来。
  “言奕与我说了当初跟你的事。你这么聪明的人,他那么耍你,你就任他摆布啊!”
  “你是想听我说是为了你吗?”北辰笑道。
  被反将了一军了,我立马岔开了话题:“当初你被他骗了些什么东西啊?有舍不得的,我去替你讨回来!断渊和枯筱想必就是你给他的吧?舍得呀?”
  “断渊是我给他的,枯筱却是他自己的。他是一任南溟君的儿子,那枯筱便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说,当初他和父亲一起把枯筱埋了,他父亲告诉他等将来时候到了,就让他去把枯筱挖出来。他说他等到真正这一天到了,才明白他父亲的意思。”
  “他父亲是南溟君?哪一任?是当初和熹微一起商量仙魔共处的哪一任吗?”
  “是的,那南溟君死后,枯筱便没了踪迹。多少魔修久觅难寻,原来是早已藏起来了,连自己都不用了。”
  是他啊,看来言奕和熹微的缘分倒是很早之前便决定好了的。
  正想着,北辰突然推我一下,我回过神,只见景翳医师暗自朝我使着眼色。
  北辰小声提醒我:“在聊你的病,景兄问你能不能跟你纪师兄说。”
  我连忙对着景翳医师摇了摇头,景翳医师果然便说:“其实许兄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我与北辰交好,北辰又一味担心许兄,我也就只好出山了。”
  不错不错,除了太矫情。
  纪师兄终于和景翳医师聊完天,过来跟我道了谢,也未多言,便赶回了云岚。对景翳医师那样,对让他见到景翳医师的人却又是这样,忘恩负义!
  我们回到北辰府上,又痛痛快快地潇洒过我们的日子。北辰说,他们不需要他操心其他事,只需要他在有需要时出力出人就行了,倒乐得痛快。
  我们痛快了,其他人却操碎了心。好容易让魔修们都回了巫嵬,好容易让他们又都同意了天和之约,好容易安生平息了一年之久……
  好容易得到的平静,却是顷刻之间便又化为乌有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南溟

  我是魔族,身份低微的魔族,所以我就该受同样身为魔族的同伴□□,所以我就该被大义凛然的仙修们追杀。
  我像往常一样小心走在路上,又碰到一群魔修迎面走来,我躲避不及,只得僵在原地迎接那预料之中的一场□□。
  说吧,任你们怎么说,我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攥着拳头,埋头盯着地,默默地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不料,大概是见我不反抗,没什么意思,便有人先动起手来了,一个人打起来了,所有人便都打起来了。我蜷在地上用腿护住肚子内脏,又用手护住头。多少年挨打,我早已有了挨打的经验了。熬过去便好了,我暗暗安慰自己。
  却不料,那些人打得正痛快,便有人喝住了他们:“干什么呢!?都给我散开了,快点!”声音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颇有豪爽之风。
  那些人停了下来,转身应对着来人。我强撑着看向那些来者,只见他们男男女女十来人,都穿着一身素白长袍,为首者是一名女子,长相倒颇为清秀,清秀之中又有几分英气。
  只听她开口道:“你们都是魔族,何必自己人为难自己人呢?”听她声音,正是刚才开口喝住其他那几人的人。
  那几个人一向狂妄,怎会听他劝告:“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他妈想让我们听你的?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南溟君手下,我们只听南溟君的,你又算老几啊!”
  “在下蓬莱云澈。”那女子一拱手,又道,“既然我好心劝告,各位不听我,那我只能换个法子让你们听了。”说着,佩剑出鞘,她身后众人也都纷纷准备动手,或执剑随时准备出招,或取出琴笛准备掩护其他人。
  那几个魔族不甘示弱,两边便打了起来,剑气凌厉,琴声清澈,笛声悠扬,间杂着魔气萦绕四周。几番下来,蓬莱众人便将那几个魔族恶徒打伤在地。
  那女子站定,冷冷地打量地上那几个魔族一番,开口道:“你们几个接着去凌虚寺送信,你们几个带这些魔族混账回蓬莱。”
  那其余的人听了,立即便按她的吩咐动身了,只一个女修犹疑着问那云澈:“澈师姐,那你……”
  云澈立即便道:“我先停留一下,待会儿我便回蓬莱与你们汇合。你不用担心我的,放心啦!”她的声音便得软糯轻柔了些,哄着她的小师妹。
  她的小师妹微撅了下嘴,眯了眯眼,脸在云澈肩膀上靠着,蹭了蹭,撒完娇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云澈等众人都走了,走到我身边蹲下,喂给我一丸药:“这药珍贵得很,吃完你应该会好受一些。”
  我吃下药,果然舒服了一些。云澈见状,又道:“我叫云澈,你方才应该听见了,不过还是再郑重向你介绍一遍,你呢?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坐起来,冷笑一声,“万千魔族,我哪儿来的名字?魔族也就南溟北辰二君有名字吧!?”
  云澈也不恼,只是道:“既然你已经好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不过,你往后见着其他人不要一味躲避忍让,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懦弱可期,越会欺负你的。”
  云澈说完,转身便走,我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我默默地跟了一段路,云澈猛地回过头:“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是要回蓬莱的!”
  我不回答。她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道:“你是要去找死啊!?”
  “哪里不是找死呢?”我回答,“在这里,又好到哪里了呢?”
  云澈再不多说,任我跟在她身后。她一路只是提剑走着,并没有御剑飞行,我想她是因为我的缘故,也或许只是我自作多情。
  一直到天黑,总算可以看到蓬莱了。云澈停了下来,回过头,指着附近的一片树林对我说:“林子后有一座小山,山里有现成的山洞,你就住在那里吧。那里挺安全的,靠近蓬莱,不会有其他魔修魔族,而且平时蓬莱的人也不会去那里。我以前就是一个人偷偷在那里修习的。”
  云澈说完便走了,我有些失望,好像她给我指了去处,从此我们便再无关系了一样。我又是一笑,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此想着,我便找到了那个山洞,也开始专心修习起来。
  山洞附近就是树林,饿了,可以打猎或者找些野果野菜吃。有时候无聊了,我便在山洞里四处转悠,发现山洞壁上有被人用匕首凿过的痕迹,匕首在石壁上凿出一堆小洞,洞有些深,显然是人情绪不好发泄时凿出来的。应该是云澈之前修习时凿的,但我想不出她那样的人,靠山,修为,样貌都极佳,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就这样难得悠闲地过了一个月,云澈突然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一见到我,就把那包砸向了我。
  我连忙接住,茫然地看着她。
  云澈笑道:“看来你生活得不错嘛!我偷溜出来的,还给你带了些衣物和吃的。”
  我打开包裹,果然是一堆衣服和干粮。
  云澈又道:“我不好拿那些好衣服,怕被发现,只好拿了些别人不要的衣服。你别嫌弃。”
  怎会嫌弃,这些衣服再怎么也比我身上穿的衣服好。
  之后,云澈隔上一段时间总会来看看我,给我带点东西,给我讲些外面的事,陪我聊天,监督我修习。她说,只有你自己真正变强,别人才会真的尊重你。我自然也知道,所以也不断拼命修习着,等待着一个时机。
  终于,我等到了。云澈告诉我,南溟君将要去云岚与众派商量共处之事。
   我在云澈要离开前叫住了她,我说,我想成为南溟君。
  她惊诧地回头望着我。我告诉她我的计划,很简单,只需要骗那些正派的人南溟君是要欺骗他们假意与他们合作,他们必定对南溟君大打出手,倒是,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拿到南溟君的令牌。
  云澈冷言问我:“你想利用我?你以为我会帮你吗?”
  “为什么不?”我反问她,“他真的未必想与你们和平共处,我却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好,所以我会真的想跟你们好好相处。我比他更可靠。”
  云澈不做声,我接着道:“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想再低人一等,如果你不帮我,我也不怪你。我会自己去抢我要的东西。你是干净的,我是污秽的,我不该想连累你的。你,大概不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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