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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城小祖宗1-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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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边闲坐的二人神态安然宠溺,两双眼睛始终追随着顽劣调皮的猛禽自由自在地在广阔天地间撒野。

  ……
  
  梦境忽而清晰忽而朦胧,待到意识渐渐回笼、清明,林元才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然后整个人斯巴达了!

  他……躺在深绿竹筏上,竹筏飘在烟波浩渺的江面上,江雾氤氲中隐约可见江边山岛竦峙入云端。

  心绪怔忡中他彷徨四顾,天未大亮,周围模糊不清,隐约可闻江水波动的声响,竹筏四周零星地飘着白萍。
  
  林元:“……”

  是穿了?还是有人整他?或者在做梦?

  竹排上没有竹竿,视线范围内也看不到陆地,试着用手划了几下江水,竹排纹丝未动。深呼吸几次后,依旧镇定不下来。怎么办?气到要原地自爆了!

鲁迅爷爷说过:从哪里跌倒……就从那儿再睡会儿。(鲁迅咆哮:我没说过!!没有!!绝对没有!!)

  气到要原地自爆的林元坚信古人诚不我欺,然后果断躺平闭眼睡觉。

  然而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规律地划动江水,划水声越来越响,听声音有东西正在靠近他,并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林元又镇定不了了!江雾潮湿,江水冰冷,身下竹筏冰寒沁骨,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因为寒冷,心脏战栗难安。

  这时一道悠悠然的声音,划开氤氲的江雾飘渺而至,漫不经心道:“回来了。”

  装睡的林元:“……”exm?!走开,我在睡觉。

  林元不应,来人好像也不急。这之后只闻水声潺潺,不闻人语。

  莫名感觉恐慌,玛德!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百感交集下他睁开双眼寻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白头翁划着竹排拨开浓浓江雾缓缓而来,待到林元近前,稳稳停住,先是负手而立淡然地打量了林元两眼,随后盘膝坐在竹排上静默不语。

  林元被打量的尤其不自在,无奈地起身盘腿对坐。
白头翁着一身老旧白麻长衫,不是板正的古装,却也不是寻常的现代装束。气质出尘若仙净却显得寂寥清冷,让人对他热络亲近不起来。

  再看白头翁的脸……林元自觉刚才定位错了。

这个男人分明十分清俊,只是一身白麻衫和一头如瀑白发让他第一眼误以为这人是个老者,实则不老,看脸大概还不足四十岁。神态漫不经心,嘴角略显阴沉,目光忧郁黯淡,让人望而伤神。

  这人盘膝坐下后,黯淡地眸光远远地、轻飘飘地落到缥缈无一物的江面后入定似的不动了。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好像他看惯了江上的秋月春风,看厌了世间百态。

  林元被他惆怅的厌世神态搞的心情莫名低落,又想起自己深陷离奇,犹豫着开口道:“叔……”

  林元只吐出一个字,白发男人立刻冷声打断林元,道:“行二,名白仲,叫我白二。”

  林元心下哑然,心道您满头白发,让我直呼行名,不好吧这位白二先森。

  但对上白二那双目光黯淡的眼睛,他迟疑一瞬,索性直呼:“白二,叔,这里是……”

  白二冰冷道:“木槿城……你,不记得了?”

  林元见他颇有些不耐烦,赶紧问:“现在是哪年?”

  白二表情古怪地打量了长相肖母神似父亲的臭小子几眼,狐疑道:“你——真不记得了?”话是这么问,他却以为这小子在诈他,也如他娘一般——鬼机灵!

  林元不知道怎么诉说自己的来历,干脆简略道:“我原本在家睡觉,结果醒来后睡在这里。”他拍拍竹筏。

  白二望着林元哂笑道:“木槿城,才是你家。”

  林元:“!!!!”你再说一遍!你怕不是个骗子!大忽悠!

  白二起身抓过竹竿,一竿到底,他脚下的竹排和林元盘坐的竹排奇异的一同划了出去。

  旭日东升,江雾愈发稀薄,江面白萍随着荡漾的水波浮浮沉沉。

  林元盯着一江春水自顾出神,他现在只盼自己在梦中,快些醒。

  他情不自禁地呢喃道:“不可能,再等等,马上就醒了……”

  撑竹竿的白二悠悠然念道:“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林元抬头仰望前面竹筏上的颀长身影,这才发现自称白二的男人如此高大。以他盘膝而坐的姿态,仰望这个人的身影如同仰望尽在咫尺高耸入云端的山岛一样,白二和山都有一份悍然不动的巍峨。

  “三山半?”他不自觉地跟着念出口,随后发现这三个字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浓重。

  白二回头昵了他一眼,目光很淡很浅。

  “还记得就好……有事来‘三山半’找我,记得沽一壶老酒。”白二幽幽道。

  林元感觉白二的声音飘远了,较之上一句话,这句话像空谷传音,悠悠荡荡。

  不等他抬头,身下竹筏不轻不重地撞到什么东西上一晃,他身形一趔,匆忙抬头找人,就见白二撑着竹筏,颀长的身影已然隐没进江雾里,影影绰绰,渐行渐远,仿若临江仙。

  林元望着白二渐行渐远的背影怔楞许久。

他回家了?

  三山半?

  白二?

  从怔楞中回神,林元顿时懊恼不已,在心理抓狂道:这人怎么不给他留三山半的地址!还有“沽一壶老酒”要去哪个买?!

  日!

  这会儿他才看清竹筏撞到的是楔进江水中的粗木桩。

两根木桩间隔一米有余,架起一条长长的枕木小路。小路这头延伸进浅浅的清江水里,枕木浸水而不腐;而路的另一端隐没进雾气里——那边的雾气更像山雾,或者说是地雾。

  地雾不似江雾,江雾轻薄浮于水面之上成缥缈状,似纱似幻。地雾浓白,袅袅娜娜从地面蒸腾而起,仿佛有一副婀娜的身姿从地面钻了出来。

  林元站在枕木小路上,仰望云巅,他忽然有种即便拨开云雾也不能得见青天的挫败感,他怎么会到这里?

  狗屁的家!

  谁家这么阴森恐怖?!

  林元一身睡衣被浓雾沾湿,不知走了多久,枕木小路好像没有尽头。饥饿感袭来他停下茫然四顾,发现除了脚下的路别无去处,又恼又气地踢了一脚木栏。

  忽地,浓雾化作利剑裹着劲风和浓厚的湿气朝他袭来!

  林元呼吸一滞,连连后退,但退无可退。自从踏上枕木小路,浓雾成裹挟状一直如影随形,眼见化作利剑的浓雾就要将他扎成刺猬,惊恐间破口而出:“滚!!!”

  刹那间,眼见要穿膛而过的浓雾纷纷疲软随后飘零四散。

  与此同时,林元耳畔响起一道清幽的女声,刻意欢愉绵软道:“久候……公子……呵呵呵~~~~”

  林元一面警惕着后退,一面四下找说话的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有成百上千人一同开口,这声音让他头胀欲裂——恍惚间他又看见了坐在断崖边的一男一女,猎猎风雪中撒野的猛禽自空谷中强悍掠地而起,掠起的疾风如剑,再次向他袭来。

  他忙闭眼,画面倏地消失,头胀痛的越来越厉害,同时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再睁眼,眼前的画面让林元惊恐至极。只见浓白的地雾里果真走出一个袅娜的身影,正施施然向他走来,耳畔一直未停的欢愉笑声慢慢地合而为一。

  女子无面,身上所有具是浓雾化作,却意外轻盈优美又无害。

  林元只觉被她那双无形的美目看到不能动弹,定定地立在原地。腹痛难忍好似真有冰凌几万束穿腹而过,顷刻间疼痛骤然加剧,好像有什么要破腹而出,转瞬冰寒遍布全身,林元只觉身体要冻僵,喉间梗住让他吼不出。

他从来不怕冷,但此刻他被寒意侵蚀到心神具颤。

  突然,浓雾聚成的女子像被什么击中一般,袅娜前行的身体猛地向后趔趄,随后痛苦地引颈嚎叫。

  尖刺痛苦的嗷叫声,带着戾气冲破裹挟林元的浓雾,浓雾退散,渐渐地越来越稀薄。

  “啊!”女子惨痛不堪,轻盈的身体经这一击立刻成了透明状,只虚虚保持着一个人形形态。她怒指林元,语气十分恐惧:“你!你是!”

  腹痛和寒意侵蚀好像只是一瞬,如获新生的林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手扶木栏,一手撑膝盖,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也不跪这个白面鬼!

  他直直盯着快要消散的人形白雾,迫切地等着白面鬼说出他是谁。

白二那个老混账把他从江上带出来,佯装老相识地让他去三山半找他,还特么印帕骋坪龋∷崭詹畹闾鬯溃〔畹惚话酌婀硗蚪4┥恚≡趺床患锥淳燃保�

  鬼尼玛白二!就是个骗酒喝的大忽悠!

  林元双目赤红瞪着身形愈发轻薄的白面鬼,恶狠狠道:“有屁快尼玛放!”

  浓雾化作的女子人形不保,声音也弱不可闻,因为没有脸,只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万分惶恐惊惧,以及十万分不敢置信面前的人是她以为的人。

  “你……”

  朝阳自水天之间冉冉升起,万丈金光直射江面,不论是江雾或是地雾顷刻间无所遁形,接着消散殆尽。

  林元再次抓狂道:“我特么是什么!把话说完再走!”

  这尼玛鬼地方,他就是不被吓死,也特么早早被这一个两个有话不好好说的人还是鬼的给气死。啊啊啊啊啊好气!


作者有话要说:
mua! (*╯3╰)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李白





第4章 魂归林之逃出生天
迷雾散尽,视野顿时开阔,入眼便是广阔无垠的江面。江水向东流,一眼望不到尽头,水天一色美的心潮澎湃。

林元惊愕地提了口气,救了他一命的太阳大的有点眼熟。旭日东升,一小半还浸在江水里,江面金光粼粼,白萍浮沉,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晨光所到之处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此时再看临江的山岛,已然没那么近了。山岛和江边之间隔着一片肥沃的草地和茂密的森林。草地靠近江边,而森林靠近山边。

  这里是一个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的世界,但让林元望而却步。

  他被那个撂下他就走的白二和地雾化形的白面鬼折腾怕了,可眼下他不能一直待在江边,这个地方看似水草丰美实则处处暗藏凶险和诡异,与其坐等受死还不如奋力挣扎一下。

  赤着脚穿过肥沃的青草地。林元被一群羊里其中最萌的一只小羊嫌弃地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羊吃草啊!”以及在摸过一朵盛开的鹅黄小花后被花骂了“负责吗!摸什么摸!不知道这是JJ嘛!”,不长记性的“外来人口”林元索性不再碰任何看上去又美又无害的植物和动物了。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地儿?!为尼玛是个东西都会开口说话!

  来到森林边缘,林元在茂密丛林外徘徊许久。他频频向后看,草地依旧在,民羊,呸,绵阳不见了,不过鹅黄小花还在迎风浪呀浪,这让他安心不少。为了充饥,林元围着密林走了许久找到一棵野果树,就在他要摘果子时,果树用枝条凶残地抽了他一下。

 半袖睡衣下红肿的抽痕表示,这个茂密如原始森林一样的丛林里一定异常危险,弄不好进去就没命了。

 林元在草地上枯坐半晌,时值正午,汗流干、饥饿难捱。他愤怒起身大步流行地进了密林里。

  他方向感很好。记忆里曾经几次出游然后莫名其妙走丢,都能凭借优越的方向感或者什么其它他说不明白的感知找回家,或者回到出游驻地。

  越往密林深处走,光线越暗淡,最后已经到了暗无天日的地步。心理虽觉得惊悚,但他也不想坐下来等死,曾经那么多次遇见奇葩诡异的事,已经练就了他就算死也要皮上一皮的习惯。

  在他奋力赶路毫无察觉时,身边突然萦绕上来许多萤火虫。它们或连成长长一条荧光线,或绕城一个大大的荧光圈,像成群结队调皮的熊孩子,活蹦乱跳地在给林元引路。

  林元胆儿肥地偏离了进树林前设定的路线,跟从引路的萤火虫走向另一个方向。

  越走萤火虫越多,好多萤火虫密密麻麻落在低矮的植物上。最后到了林元每迈一步都要从密集的萤火虫大军中趟过去,惊飞的萤火虫似乎很怕靠近他,又特别想靠近他,总是萦绕在他身周却不能靠得更近。

  丛林深处,树木高大粗壮,无光的状态下只能隐约看清树木形态。

  就在林元驻足歇息时,忽闻树尖有“吱吱”的叫声,他听过那叫声,是猴子,心理一喜,又多了一种生物!还是活的。

  忽然,萤火虫大军纷纷向他们来的方向退去,退得又快又急,那些覆在地表低矮植物上的萤火虫也不再贪婪地流连,匆忙撤退。

  就在这时,一声叱咤隔空传来。

  “贪吃鬼!”苍老粗嘎的叱咤声一圈圈扩散进空气里。

  林元身周的空气肉眼可见的波动起来,像水面的涟漪。

  他暗觉不好,回头再看那群匆忙逃跑的萤火虫,已经被声浪震碎。震碎的萤火虫如坠落的流光般,发出“纱纱”响声,最后散落在地表植被上。

  植被被金色流光覆盖的一瞬间忽地长高,接着发出淡淡的暗紫色光晕。

  林元惊骇不已,他就站在这些植被中间!植被生长时贴着他的腿部向上延伸,这种感觉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叱咤声久久回荡在密林间,原本寂静的密林此时更加静谧,静到人遍体生寒。

  “吱吱吱~”

  林元默然转头寻找这一刻唯一的声源。

  他的视线锁定一只遍体红毛的猴子,猴子执一盏灯,抓着树枝熟练地在大树间悠荡。红猴子每荡到一棵树上,会稍作停顿,执在手中的灯触一下粗壮的树干,接着高低错落的树枝上会亮起或大或小或明亮或暗淡的灯。

  树干上的灯,形似城市中刻意打造的鸟房子。

  “鸟房子”的坡房顶是两片成人巴掌大的树叶搭成,坡房顶下面则是一个方盒子,看不出材质,更确切点说那就是一个方形的光斑。盒子散发着幽幽的光晕,稳稳地坐落在树枝上。光斑盒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圈在里面,每当那东西碰到光壁,幽光会短暂变亮,瞬息后又恢复平静。

  红猴子如此重复着,不厌其烦地点亮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距离林元最近的是一棵老树,说是老树并不为过,树干粗壮却是空心,高耸不见树尖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佝偻着脊背。这颗老树上的“鸟房子”也是最多的,树枝上缠绕垂落的藤蔓也是最繁复的,新旧藤蔓摞成厚厚一层绕在枝干上再软垂向地面。

  每棵被点亮的树上都有无数个“鸟房子”,从树最底部的枝干一直到最顶端的枝干,几乎每根枝干上都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错落着几个“鸟房子”。

  “沙沙沙~~~”

  寂静无声的密林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太过耍袷裁炊髟诘厣贤闲校窒裼腥嗽诿芰掷锟焖僖贫尾潦饕叮圃斐龅南焐�

  林元心跳忽地停止,瞳孔剧缩,壮着胆儿寻声望去……正拂地而来游魂似的……东西搞得他已经忘了作出一个符合此情此景的表情。

  红猴子点灯的工作已经完成,此时正蹲在一……一只极其怪异的老鹰脊背上。

  这只鹰是真的非常老,但体型硕大,高过两米,体宽是林元的两倍。

  它佝偻的脊背成驼峰状,驼起的脊背高过隐藏在暗红色粘腻头发里枯槁的脸。鹰翼大而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浑身上下的羽毛稀稀拉拉、黯淡无光。两只鹰眼中的一只是浑浊不可视物状态,所以正偏头拿另一只阴鸷幽暗的鹰眼盯着前方的林元。

  林元还没搞清楚这个怪物是怎么到自己面前的,先被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镇住了,这不会是刚从哪个墓地爬出来的老怪物吧。

  它的两翼弯里挂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破旧木箱子,靠近他后,能听见木箱互相撞击发出
“咚咚咳咳”的沉闷响声。这种响声又不似死物发出的响声,林元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那些破旧又沉重的木箱子。

  “从哪儿来啊?”苍老粗嘎的声音托着长调子,好像特意在打磨面前人的灵魂。

  这种强调让林元难受到面容扭曲。他捂住耳朵勉强站稳,再睁眼,一根细长瘦柴的手指戳着他的眉心。鹰爪锋利,但这个老怪物是该有些年头了,它的手指甲已经长到蜷缩成半个圈,以至于戳到林元眉心的是指甲冷硬的弧度。

  动惮不得的林元只觉浑身一凛,凉意自脚底升起,腿边儿刚刚疯长的植物此时已经牢牢地缠住了他的双腿,勒到快要骨裂。

  “呵!”老怪物这一声冷呵伴随着红猴子“吱吱吱吱”不胜其烦的怪叫,以及无风自动的鸟房子“叮铃当啷”的响声。

  “荡舟人是谁?”老鹰嗓音莫名怪异狰狞,苍老粗嘎的声音里带着震怒。

  林元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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