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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大姐啊，你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哭起来了，我们又没赶你走，也没让你交房租，可别哭了，我明天还要去打工呢。”
　　那女鬼很幽怨的看了看我，然后拿起手绢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对不起，我就是心里难受。”
　　我一听女鬼的解释，心里那是一万头草泥马狂蹦而过啊，这女人的心真心不能猜，都死了还玩小清新。
　　这女鬼有自顾自的哭了一会儿，渐渐地就止住了哭声，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要再哭下去，我就受不了了。
　　“你是出马弟子吧，我前些天听到你立堂子了。”
　　我听女鬼和我说话，点点头，“是啊，刚出的，还没开张呢，你想照顾我生意？”
　　那女鬼竟然点了点头，“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其实当时我挺纠结的，这听女鬼讲故事，怎么想怎么有一种聊斋的味道。前几年聊斋拍过一个电视剧，我爸天天搂着我妈看，光是片头就透着一股子鬼气，吓得我妈一直往他怀里钻。
　　可是我都答应了，不听还不太好，“那咱们，下楼？”
　　我寻思着，去堂子上听，最起码那里有仙家，能给我壮胆，这女鬼现在倒是人畜无害的，可是这毕竟是只鬼啊，我可不得不防。
　　下了楼，我在堂子里放了一套餐座椅，上面放着一些水果、饮料和香炉。
　　那女鬼坐下后，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只金镯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挑挑眉，难不成，这是她的压堂钱，这也太多了吧，按规矩，放个十块二十块的就成。
　　“这是我生前买的，放在房间里，没有被人拿走。”那女鬼看着镯子，眼里带着淡淡的怀念，也不知道是怀念这镯子还是怀念生前。
　　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这镯子怎么也得三四百块吧，赶上我上半个月班了都。
　　“拿着吧，这东西对她没用了。”胡玲玲看到我的纠结，劝道。
　　我疑惑的看着她，“咋没用啊？”
　　“给你冥币，你花啊？”
　　我一想，也是，人都变成鬼了，要这金镯子也没什么用。
　　我收了金镯子，给女鬼倒了一杯饮料，对着她起了一个反转阴阳决，这还是我这两天学的小法术，能让仙家尝到实物的味道，跟上供有异曲同工的用处。
　　那女鬼惊奇的看了看自己手里出现的饮料，小声的和我说了声谢谢。
　　我说不用客气，毕竟刚才她可给了我一个月的肉钱。
　　然后那女鬼开始说自己的故事，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她活的很糊涂。
　　女鬼名叫吴雪，出身于一个平常的工人家庭，有两个哥哥，家里虽然有点重男轻女，但是她自小长得好看，家里对她也很好。
　　四年前，吴雪来到辽省上大学，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小导演。
　　吴雪是那种想要当明星的女孩子，认识个导演，自然愿意和他多多联系，到时得到了两三个能在电视里露脸的小角色。
　　后来，那导演认识了一个要投资的大老板，那位大老板呢，看上了吴雪，愿意捧她，自然啦，需要吴雪做点牺牲。
　　这事儿吧，你情我愿的，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反正两人就在一起了，吴雪也如愿以偿的当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三号。
　　不过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家大老板也是有老婆的，而且还是一个娘家很给力，又生了一个儿子的母老虎。
　　这样的母老虎一发威，可以想见，吴雪的境地会变得非常不好。
　　先是被堵在摄影棚外面，被人一顿好打，然后她和大老板的照片被贴到学校的启事栏里面，闹得是人尽皆知。
　　正所谓流言猛于虎，后来，吴雪自己受不了了，然后自己就在房间里服了安眠药，死的到是没什么痛苦，可是死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领她去地府，就在这房子里呆着，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哭上一场，这就闹上鬼了。
　　就在前些日子，听着我没事儿就念一遍《度人经》，意识也慢慢的清醒起来，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了。
　　有件事儿，她想办了，但是人死了，作为鬼来说，这事儿她办不了。现在发现我是个出马弟子，于是就想着找我帮忙。
　　很好，我的第一单生意有着落了，服务对象，一只鬼灵三年的女鬼，酬金，一只金镯子。


第13章　开张大吉
　　“大姐，我跟你再确认一下啊，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不想离开，是不放心你的好朋友，你想看着她当了大明星再离开？”
　　我诧异的看着坐在我面前的女鬼，不明白为什么的鬼的执念能这么奇怪。
　　“莎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来这边上学，一起做演员。我的演技不行，只能走些偏门，可是莎莎不一样，她很有天赋也很有实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我相信，只要莎莎有一个机会，她一定能当大明星，完成我们的心愿。”
　　其实我想说，她有没有实力和她能不能红想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你看看现在满大街的各种青春偶像剧，有几个是有实力有演技的，可是人家就是有名气。
　　但是，我傻了才会跟鬼讲这个。
　　鬼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最会翻脸的不科学生物。
　　苏雪在跟我讲故事的时候，柳真媛就找了几位黄堂弟子出去打听情况去了，得回来的消息是，那个莎莎现在正在一家服装设计公司当实习设计师，做的还挺开心的。
　　我把莎莎现在的情况告诉了苏雪，但是苏雪并不相信，觉得我在骗她。
　　我懒得跟她废话，既然她不信，那就让她去自己看看好了。
　　“我帮你离开这个屋子，让你能给你的好朋友托梦，两人见见面，你们说几句话就算了。至于红不红什么的，我说大姐，你确定人家要的是当明星而不是别的？”
　　苏雪很诧异的看着我，觉得我说的话很不可思议，“她和我一起跑剧组，那么辛苦也没有放弃，怎么可能不想当明星？”
　　我让柳真媛找了一位清风过来，让他带着苏雪去做个托梦，让两人说几句话就算完事儿。
　　可是苏雪很不乐意，觉得我拿钱不办事儿。
　　嘿，我这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不去问问人家到底想要什么，就在这胡咧咧。我说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啊，这辈子还被你这么折腾。”
　　打发掉了苏雪，我坐在桌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跟鬼打交到实在是挑战人的忍耐力。
　　“这女鬼自杀就算了，竟然不恨别人就是放不下自己的朋友，我就纳闷了，这得多过命的交情啊，能让她到死都惦记。”
　　灰小宝坐在我旁边，一脸我很不知事儿的看着我，“什么过命的交情，那叫手帕交。”
　　不就是闺蜜嘛，虽然我没交过女朋友，但是我又不是傻子，连这都不知道。
　　“手帕交，也不至于到死都惦记。”
　　反正，我觉得我要是死了，最惦记的绝对是我妈和我妹妹，最多再惦记一下我爸，朋友什么的，有别人惦记，不用我费心。
　　第二天苏雪就回来了，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送她去的清风，从衣着上看，像是上世纪留过洋的那种社会精英，其实他是当时的一个地下党，专门给我爷爷他们送物资和情报的，后来被叛徒出卖横死在东北，现如今跟着我老祖宗当清风，负责扫堂。
　　“子琪哥，她这是怎么了？”
　　我好奇的问他，说起来我挺怕这位前地下党，因为看不惯苏雪的做派，而在路上给她穿小鞋的。
　　再怎么讨厌也是客户，总要照顾一下不是。
　　“哦，那个女人的朋友，现在不当演员了。那盘头娘子说，当初之所以和她一起当演员，就是为了挣学费，现在人家大学毕业，找了好工作，和男朋友就要结婚了。”
　　苏子琪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个苏雪实在是不像样子，活着的时候就不知所谓，到死都看不清、放不下。到是她那个朋友拎得清，知道好好上学，结婚生子，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年他们革命，可不是为了苏雪这种女人。
　　“她不是就放心不下她的那个朋友吗，现在看人过得好就成了，当不当演员有什么关系？”
　　我不理解的看着苏子琪，希望他能给我解惑。
　　“当然不好，她背离了我们当初的梦想，她怎么能够去当什么小设计师，她要当演员，当大明星，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跪下，看着我过人上人的日子。然后加入豪门，让所有人都羡慕。”
　　苏雪听到我的话，突然间开始发疯，大喊大叫也就算了，反正这里是鬼屋，附近没什么邻居，就是这突然间满屋子刮起的阴风，很让人受不了。
　　胡玲玲和灰小宝一看事情不对，全都围到我身边，苏子琪更是脸色一沉，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苏子琪用了什么招式，反正我就看到阴风对阴风，呼呼呼的一阵乱刮，苏雪刚开始还很硬气，跟苏子琪正面一顿刚，但是没过几招就缩了，然后被苏子琪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我面前，整个鬼也变得虚了起来，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这事儿，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明明是当客户来着，结果却被打了一个半死，真够惨的。
　　“我说，大姐，当设计师怎么了，当设计师也能出名的好嘛？你不看电视和时尚杂志啊，那些明星模特们，为了能穿件大师做的衣裳，那斗的，血海深仇都不那样的，再说了，嫁豪门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自己开公司当豪门呢。”
　　我这绝对是苦口婆心，倒不是我啰嗦，这毕竟是第一个单子，要是办砸了，实在是没面子。
　　苏雪虚弱了很多，刚才积攒了多年的怨气，被苏子琪全都打散了，看着正常了很多。
　　“可是，可是那个男的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穷。”
　　苏雪很纠结的说道，我觉得这是好现象，至少不再纠结当豪门什么的了，觉得朋友找的男人不好，到是在合理思维之内。
　　“男人重要的不是外表，是内涵。小白脸倒是长得好，问题是要来做什么，除了能花你的钱，其他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苏雪想了想，又问：“那那个男人有才华吗？能照顾好莎莎吗？”
　　这我说的不算，于是我问苏子琪，“那男的怎么样？”
　　苏子琪想了想，“看着很实在，人也很细心，其他的看不出来。”
　　我想了想，又看向灰小宝，“你不是会看人的前世今生吗？去看看那小子将来有没有钱、出没出轨、对老婆好不好。”
　　灰小宝很高兴地点点头，“没问题，我去给那两人看个姻缘和财运，一会儿回来。”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堂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咕咚咕咚的喝了，然后又在房间角落里拿了一份过期报纸，打发干等的时间。
　　灰小宝办事还算靠谱，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我连忙招呼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用阴阳转换决递到他手里。
　　灰小宝一口气把水全喝了，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过去看过了，因为没有八字我只看了面相，两人都还不错，属于早期奋斗，中期发迹，后期享福的那一种。那男的身上有紫气，将来是当个不大不小的官，为人还算正派，基本上不会出轨。女的华盖罩顶，属于有才华的那类人，三十岁的时候会怀孕生子，五十岁的时候会生一场大病，不过没什么大事儿。”
　　我一听，这挺不错的啊，于是就看向苏雪，主要她才是客户，她要不满意还会闹着不去地府，这样我这生意就算砸了。
　　“能当官？”苏雪显然对能当官这点，感觉很满意，“那就好，莎莎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随着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突然间，整个人身上好似涌入了一股温暖的泉水一样，使我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什么情况，我一抬头，就看到一股黄色的气，正在慢慢涌入我的堂单里面。我疑惑的看着胡玲玲，“玲姐，这是什么东西？”
　　“傻孩子，那就是功德啊。不愧是九世善人，不过是度化一个小鬼，竟然有这么多功德。”
　　功德我明白，但是功德多少还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之后又来了一位清风，专门来带着苏雪去地府，他是我的探地使，专门走地府的，名叫赵金刚，曾经生前也是一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现在更是实力雄厚。
　　第一单生意圆满完成，我感到很高兴，下午我就出门去附近的金店，把苏雪给的金镯子卖了，整三百块钱，也算是开张大吉了。
　　我去附近的市场，买了三只烤鸡、两只烤鸭，又买了一瓶二锅头，打算回去给堂子里的仙家上供，东西不多，但是大家都可以乐呵乐呵。
　　大约是开张第一单做得不错，也可能是有功德窜进我身体里，反正之后的这段时间，我的日子过不错，绘画能力也有了一定的提高，惹得老师连连夸奖。
　　这倒是让我有了，其实将来真的干专业，也不是很难接受的想法。
　　不过离毕业还有很长的时间，我这年头转头就被我抛到脑后去了。
　　之后，我和寝室里另外两个人，经常一起行动，偶为出去吃个饭，后来还一起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
　　我这个人是没什么文学细胞的，只不过那两个家伙，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加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的大校花，曾微微就在文学社当管理人员。
　　不过，也好，没事儿还能看个美女，也不算太没意思。
　　就是社团活动比较难对付，我对写东西向来没什么天赋。
　　后来我抓了两个清风当壮丁，让他们给我讲一些地府听来的鬼怪爱情故事，我整理整理交了上去。
　　没想到，这倒是让我在文学社小火了一把。


第14章　回家过年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我虽然没挣到钱，但是回家过年的心情却和所有离家的人一样。
　　大学第一年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的寝室里就没人了，基于那两个人的老家一个比一个远，而我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能到家，因此我被赋予了扫尾这个艰巨的任务。
　　男生寝室，你不能奢望它有多干净，也不能奢望它能被打扫的有多干净。
　　扫扫地，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窗户随便蹭了两下，窗帘拽下来扔到洗衣机里，一切OK。
　　虽然哥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是我也绝对是第一个到家的。
　　我们家过年一直遵循一个传统，那就是一个家族的人要一起过年。
　　我大爷爷还健在，因此过年的时候全家都要回到老家，上上下下近百口人要一起过年。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那天，我爸就开这车带着我们一家回去了，通行的还有我二大爷一家。
　　我们到我大爷家的时候，我小叔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去邻居家里唠嗑，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两条腊肉。
　　我小叔的发小，在邻近的肉联厂工作，每年都会发各种腊肉，在我们老家，是个非常吃香的工作。
　　回到老家之后，过的最为风生水起的要属我的妹妹，周晓晓同学了。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是她依然是老周家唯一的姑娘。
　　其实我觉得我妹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天使，这绝对不是我自吹自擂，你想啊，一个小姑娘，总是被几十个大佬爷们前呼后拥，想要啥要啥，想干什么一堆人排队给她服务，可是小姑娘却没变成那种伸手打长辈，一不高兴就坐地大哭的那种熊孩子，这绝对是底子就非常好的表现。
　　当然，这不能排除我妈积极地言传身教的影响，让我的妹妹为成为一名合格的新时代女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也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这次回家我发现我们村里竟然有两个人，和我一样做了出马弟子。
　　不过那两人的堂口不大，也就是能看个事儿，治个虚病，而且堂口里的人员配置不多，不过是十几个仙家。
　　怎么说呢，如果我的堂子是央企的话，那么他们的堂子就是一个私营作坊，虽然接不了大单子，但是也能图个温饱。
　　过年我要给堂子里的仙家上供，这事儿自然是不可能瞒着家里的。
　　各位长辈，尤其是我大爷爷和二大爷，简直就是把我爸妈当作阶级敌人一样的批判。
　　那年月，在我老家，出个正经大学生也不容易，不像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我家那时候，正经大学生，加上我才七个，还都是省内的普通大学，不像我，我们辽美虽然看着一般，但是在全国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我和你爸干了一辈子革命，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坚信马列主义，结果倒好，你们好不容易培养一个大学生，还让孩子宣扬什么封建迷信，你们脑子干什么吃的。”
　　我爸受训的时候，我就站在一边，听着我爸被骂的那么惨，其实心里有一点点过意不去，但是大约是这几年我们爷俩对着干习惯了，我就是想笑，一下没憋住，让我大爷看见了，结果，后果真是惨不忍睹。
　　“还有你，打小上学，你们政治课没上吗？怎么就跟着搞起了封建迷信，还大学生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