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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巫奇谈之天香夜染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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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慎挥袖打断：“想要成为真正的君主，就不可以为儿女私情左右。你就待在这里，等候消息。”
嘉平只得接受：“诺，君父。”
突然，嘉平想到了什么，他望向江离。
江离似乎知晓他的意图，摇摇头，神识传音给嘉平：“你不可向君长提出让我去相助天香。”
嘉平在神识中问道：“师父，为什么？”
江离：“你的表现已经让你君父认为，天香是你成为国君的阻碍。身为国君，动情是大忌。你若再为天香请求支援，也许现在答应了，后面就不会让天香好过。天香是神巫长老，也是九识大神的神侍，他不会那么弱。”
嘉平心中仍是十分担忧，但他无法离开。
如果离开，这么多年来的部署就功亏一篑。
嘉平在心中祈祷：“天香，你千万不要有事。”
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是想利用天香为他做事，但如今他也的确动了真情。
庄华宫，蜂妖和天香正在激烈地打斗。
这庄华宫布置的灯火是一个法阵，外人无法进入，所以嘉平交给他的香囊无用。
月牙在庄华宫外等得十分焦急，她想破门而入，却发现无法破门。
月牙意识到庄华宫里有个法阵，只好立刻搜索脑中所学到的巫术，看能不能破阵。
蜂妖放出蜂群，蜂群闻香而去。
天香被蜂群包围，只好使出火系巫术——青莲巫火。
天香作为草木之灵也是怕火的，但顾不得那么多，因为蜂妖也怕烟火。
蜂群的攻击轨迹被打乱，天香立刻祭出月白花铃，蜂群被花铃尽数收进。
接着天香挥动藤鞭朝蜂妖攻去，蜂妖的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被天香击中，蜂妖感到全身麻痹。
这时月牙破阵而入，和天香一起向蜂妖攻去。
蜂妖不敌，放出烟幕，化作原形快速离去。
庄华宫传来捷报，天香大获全胜。
宫内古井死尸之事也得到解决，原来这些尸体是庄姬为蜂妖物色的血源，庄姬想借死尸来陷害去世多年的露华夫人，借机除掉露华夫人的儿子嘉平。
一切真相大白，庄姬已死，嘉慎也不再追究，但四公子嘉治被关押。
经此一事，天香受到了嘉国国人的肯定。
在为这些死尸完成往生的法事之后，天香成为真正的嘉国大巫，受到嘉国国人的尊敬与供养。
仁寿宫，嘉慎正在接受大巫江离的治疗。
虽然及时发现，但嘉慎还是中了少量的蜂毒。
而这蜂毒是妖毒，不可小觑。
江离是楚巫，他的治疗方法也比较简单，用草药蒸。
但情况不容乐观，嘉慎早年沉湎酒色，如今年龄在那，身体对抗蜂毒的能力很弱，实际时日不多，最多一个月，还不能受刺激。
嘉慎只剩嘉平这一个儿子，其他子嗣不是幼小就是不成气候，而嘉慎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嘉平继任嘉国国君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露华宫门前熙熙攘攘，和之前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月转瞬即逝。
一日，嘉慎将嘉平召进仁寿宫。
嘉慎：“孤死后，你便是下一任国君。”
嘉平连忙跪下：“君父定能长命百岁。”
嘉慎：“孤时日无多，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嘉平十分恭敬：“君父请讲。”
嘉慎：“立太宰姒文之女姒宁为君后，或者立大将军姚武之女姚安为君后。”
嘉平倏地抬头：“君父……”
嘉慎的眼神晦暗不明：“若你要坐稳君位，就要立姒宁为君后。孤知道，你钟情天香，可是身为君主，怎能为儿女私情所累？”
嘉平低头不语，嘉慎又道：“平儿，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天香做我嘉国的大巫比做你的君后更有价值。你好好想想吧。”
嘉平叩首：“诺，君父”
嘉慎：“平儿，你应该知道，我嘉国的处境，四面大国环伺。嘉国太小，若非有大机遇，让嘉国开疆拓土，否则迟早被灭。你知道吗？当年孤坐上这国君的位置，就在想，只要祖宗的基业不要在孤这一代毁掉便好。”
嘉平：“臣会努力让嘉国生存下去。”
嘉慎却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嘉平的身上：“而如今，这大机遇可能要出现了，说不定就在蜀巫的身上。”
嘉平心中一惊。
嘉慎似乎在自言自语：“蜀巫是这六界之中最大的变数，因为他们是被混沌神允许不受天界管束的。还有，小心巫女浅浅，如非必要，不要随便治她的罪。”
说完这一句，嘉慎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假寐。
嘉平伏跪在地上好一会，见嘉慎没再吩咐什么，于是直起身子，试探地唤了声：“君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嘉慎的侍从赵四见状不对，上前提醒嘉慎：“君上？”
却是发现嘉慎已经断气。
“君上崩了！”众人哀恸，伏跪在地。
嘉慎的葬礼一过，便是嘉平的继任大典。
第18章 继任
嘉国国君嘉平的继任大典，众多小国来访，有共国、黎国、孤竹国等，大国商国、楚国也派了使者来。
不过这些使者还有一个目的——蜀巫天香。
嘉国神殿，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为嘉国祈福的祭祀仪式，同时也是嘉平的继任大典。
江离和天香都是表演仪式的巫祝。
嘉平身着盛装，来到神殿前的祭台。
和蜀国的一样，嘉国的祭台同样是三级的土台建筑，只不过要小得多。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整个祭祀大典布置得仍然是有模有样。
映入嘉平眼帘的，是一绿衣美人与一白衣美人正在跳祭祀之舞。
那绿衣美人披兰花戴香草，正是江离。现在江离和嘉平的师徒关系也公布于众。
而那白衣美人则是天香，但嘉平的眼中只有天香。
天香身着白羽裙衫，手执白玉剑，朱砂赤，青丝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似取乐之舞，祭祀之舞庄重典雅，那是与天地、与风雪、与灵魂的交融。
各国使者纷纷感慨，楚巫江离、蜀巫天香皆是妙人。
舞毕，江离与天香神情肃穆，望向前方。
嘉国人皆向江离、天香叩首：“江离大巫仁德、天香大巫仁德！”
各国使者也是纷纷微躬行礼，向大巫表示敬意。
司仪高呼：“请三公子嘉平上前继任君位！”
嘉平一步步走上祭台，望着天香，天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回望嘉平。
天香温柔一笑，神识传音，唤道：“染衣。”
嘉平也从神识中回应：“天香。”
嘉平跽坐在祭台正中。
首先要举行的是盥洗礼：
只见一个侍从用铜匜（yi）注水，嘉平净手，另一个侍从用铜盘接洗后的水。
接着是辟邪礼：朱砂向来有辟邪之力。
天香则为嘉平净尘点朱，一笔朱砂在嘉平的眉心一点。
点朱辟邪，蒙受天恩。
望着爱人俊秀的脸庞，天香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随后江离奉上象征嘉国君位的玉钺。
这玉钺小巧精致，自古便是象征权力的瑞器。
嘉平郑重接过玉钺，此刻他便是嘉国名副其实的国君。
接下来便是公布君后的人选，众人猜测纷纷。
目前有两派，□□支持太宰姒文之女姒宁，□□则支持大将军姚武之女姚安，就看君上的心意了。
臣子甲：“我看一定是姒宁小姐，姒宁小姐可是我嘉国第一美人，温柔贤淑，体态端庄，极具其姑母——当年君后姒梦的风范。”
臣子乙：“我看不一定，如今大国环伺，我嘉国一个小国能在众多大国之中生存，姚家历代武将功不可没。更何况，当年老君上可是很忌惮姒家，风水还要轮流转呢，这样才能平衡嘛。”
司仪开始宣读嘉平成为国君后的第一份旨意：“蜀女天香仁德贤良，特封为吾国之大巫君，赐玉璧！蜀女天香聪慧端庄，特封为吾国之君后，赐玉凤！”
众人皆惊，天香心中也是一惊，但还是平静地接受了。
大巫君是嘉国大巫的最高位份，类似于蜀国的大祭司。
太宰姒文与大将军姚武皆是眉头紧锁：大巫君与君后的双重身份吗？
这是和商国曾经的王后妇好一样，妇好可是兼具王后与祭司、甚至是将军的身份。
这新国君怕是想让天香效仿商王后妇好。
接着第二份旨意：“太宰姒文之女姒宁温柔贤淑，特封为宁夫人，赐玉环！大将军姚武之女姚安人才美貌，特封为安夫人，赐玉环！”
仁寿宫，如今的主人便是嘉平。
嘉国臣子齐聚一堂，他们对于国君这种不与他们商量，就擅自立天香为君后十分不满。
姒文与姚武分列左右之首，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臣子甲：“君上，前任君上曾有口头旨意，要立太宰之女姒宁或者大将军之女姚安为君后，如今都成了夫人，这不是失信于太宰大人与大将军吗？”
臣子乙：“臣附议，虽然天香大巫对吾国有恩，但天香身为蜀人，来历不明，望君上慎重考虑！”
众臣附和：“望君上慎重考虑！”
嘉平扫过众人，拿出一枚竹简，平静道：“孤曾与天香患难与共，还在蜀国的桃花神祠里许下姻缘，蜀王亦是孤与天香的证婚人，这枚竹简便是蜀王给孤的信物。大婚之日，会有蜀国使者前来，所以孤怎能抛弃天香，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失信于蜀王？”
众臣哑然，原来君上是找了蜀王做靠山。
当今大国中，除了商国，敢与其并称王还真只有蜀国。
楚国虽大，也未称王。
这时，太宰姒文上前进言：“君上英明，小女姒宁并无任何怨言。”
大将军姚武也上前进言：“君上英明，小女姚安亦无任何怨言。”
众臣：“君上英明！”
嘉平点点头：“三日之后，便是成婚大典。”
众臣：“贺喜君上！”
仁寿宫，嘉平将侍从遣散。
天香：“染衣，原来江离大巫是你的师父。”
嘉平点点头：“嗯，当年若不是师父保护我、教导我，我怕是早就死在了这宫中。”
天香将嘉平揽入怀中：“染衣，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嘉平回抱天香，摇了摇头：“我遇见了你，一切就不苦了。”
接着天香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染衣，你执意立我为君后，会不会犯众怒？毕竟当初老君上是想你立姒宁或者姚安为君后。”
嘉平认真地看着天香：“当初我请求蜀王为我俩证婚就是为了这一天，那些臣子不敢再有意见。可惜我不能只立你一人，但是你放心，姒宁和姚安，我是不会去碰的。”
天香摸摸嘉平的头。
嘉平将头埋进天香的胸口，蹭了蹭，求安慰。
忽地，嘉平抬头问道：“天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既成为大巫君、又成为君后吗？”
天香何等聪慧：“你是想让我效仿商王后妇好吗？”
嘉平重重地点头：“知我者，天香也。”
天香温柔地笑笑：“商王后妇好，不同于他国女子，既可为后，也可为祭司，更能掌军权、治封地。”
嘉平心中充满了豪情：“对，谁手中有兵符，谁就有底气说话。”
天香：“你想扳倒姚家？”
嘉平眼中亮晶晶的：“若不是姚武有意纵容，兵符又怎会如此简单就落入了嘉治的手中？我希望你能保管兵符。”
天香：“你就如此信我？”
嘉平坚定道：“我只信你一人。”
嘉国圜土（牢狱），四公子嘉治还被关押在里面。
嘉治自是听闻了君父嘉慎的死讯，而嘉平也成为了嘉国的新国君，天香则是君后。
嘉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曾经调戏过天香，就怕嘉平秋后算账。
嘉治正绝望，忽然来了几个包裹严实的黑衣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娇媚的女声：“哟，瞧瞧我们尊贵的四公子，这都成什么样了？”说完，露出脸来，正是巫女浅浅。
另一个黑衣人则是发出沉稳的男声：“四公子，别来无恙？”
嘉治抬头，惊呼：“子玉大人！”
来者正是商国的使者子玉，子玉是商国王族中人。
子玉：“四公子莫怕，如今嘉平得势，也不过是有了蜀王作靠山，我商国一直在关注着四公子。”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你母亲庄姬，以身殉国，实在令人痛心。”
嘉治立刻道：“子玉大人若能助我重夺君位，嘉国必定永世以商国为首。”
子玉点点头：“四公子请放心，在嘉国朝中还有一位大人本是属意四公子你的。”
嘉治问道：“是谁？”
子玉：“现在不方便透露，他自会与你联系。”
巫女浅浅娇嗔道：“好啦，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四公子换出来。”
说完，朝嘉治抛了一个媚眼。
嘉治有些恶寒，但一想到子玉能进这里来，想必是巫女浅浅的鼎力相助。
这个巫女浅浅，很少见她施展过什么高深的巫术，但总是有本事做成一些关键的事。
比如上次竹熊伤人事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全身而退，还让所有人都忘记提起这件事。
嘉平那么厌恶她，也不敢直接下手。
这巫女浅浅的身上绝对有什么让君父都忌惮的东西。
嘉治从不敢小瞧了她，便朝巫女浅浅行礼：“多谢浅浅大巫相助。”
巫女浅浅笑得愈发美艳：“四公子言重了，那嘉平一直看我不顺眼，还是四公子懂得怜香惜玉，我自然要找欣赏我的男人。我也知道，四公子也想要那天香美人吧。”
嘉治连说不敢，巫女浅浅：“放心，等扳倒了嘉平，四公子必能得偿所愿。”
子玉一打手势，另一黑衣人立刻上前。
偷梁换柱，嘉治趁着夜色出了圜土。
嘉国神殿，天香正和江离正相对而坐。
天香：“江离大巫，我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江离嘴角含笑：“当然可以。”
天香：“那个巫女浅浅，真的不会巫术吗？”
江离一愣，想了很多天香会提出的问题。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便是如此地角度刁钻。
江离：“巫女浅浅当然会巫术，不过她的巫术不能随便施展，施展了便是灾难。所以纵然上次竹熊伤人，老君上也不会治她的罪。这也是平儿为什么极度厌恶她，也不敢直接下手。”
天香：“为什么？”
江离：“这个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此乃天机。”
天香看他一副故作高深的神棍样，便要自己掐指算算。
江离见状，打断了他：“你算不出来，因为她会对你的未来产生重要的影响。”
天香一愣，的确，天道所限。有时候巫觋是算不出对自己影响重大的人或事。
江离又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巫女浅浅对你的影响并不是什么好影响。”
天香沉默半晌，警惕地盯着江离。
江离立刻道：“但我和她不是一伙的，我发誓。”
天香这才收回警惕的目光，开口道：“好，巫女浅浅的事暂且不管。听嘉平说，江离大巫是嘉平的恩师？”
江离：“哦，平儿告诉你了。”
天香：“但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江离大巫可否告知于我？”
江离：“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注：
铜匜、铜盘：商代至战国时期流行的一种水器。当时盥洗用匜浇水，以盘承接。
玉钺：古代象征权力的瑞器。二里头、良渚文化皆发现，一般认为是作为权力的象征，此处借用。嘉国为虚构的方国。继任大典仪式也为虚构。
圜土：yuán土，夏、商、周监狱的统称。
第19章 大婚
天香：“你与嘉平非亲非故，为何就选中了他呢？”
江离依旧嘴角含笑，娓娓道来：“当年，我刚刚成为楚巫长老，少年得志，仗着学了一点巫术，四处斩妖，却不慎被妖所伤，又累又饿。当时，染衣的母亲露华夫人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她对我有一饭之恩还有收留之恩。后来我被师尊救去，临走前，我给露华夫人留下了一枚竹简，当是许下一个承诺。十年之后，我收到了她的召唤，便来找她。可惜当我找到她时，正是她快要香消玉殒之时，她拜托我保护她的儿子嘉平。我便收了平儿作徒弟，还成为了嘉国的大巫之一，但在当时，我俩的师徒关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平儿想要为母报仇，还想登上君位，既然是徒弟的愿望，我当然要帮。这个答案，不知天香大人可满意？”
天香沉默。
江离又继续道：“凡是有因必有果，要想得证仙道，必然要了却因果。天香，你可不要被凡尘俗世所羁绊，相信这也是你的主人——九识大神，对你的期望。”
天香美目半眯：“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江离含笑道：“你别忘了，我是楚巫，占卜的能力并不比你们蜀巫差。”
天香：“也是，楚巫监护神——云中君云清祀座下的弟子怎么会差？”
江离依旧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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