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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叫完，稳稳当当落地，屁股下横着一根坚硬的木板。
　　“Hi……”安息和对面的人打招呼，一脸尴尬。
　　对面坐着同样有些尴尬的阿纳托利。
　　安息这才观察四周，他们现在坐在一条小船上，飘荡在银月下的湖水中央，远处可见隐约的堤岸，和一幢熟悉的大楼。
　　三教。
　　看来他们此刻处在学校西北角的湖中。
　　就在安息四下观望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尖叫着出现在船上。正如李星澍所说，除了潘太太和最初的两名不合格玩家，其他人都还活着。
　　【答题纸已发放】
　　【第四部　分：写作】　
　　【请考生作答：你们中出的叛徒是谁？】
　　一张白纸凭空出现在安息腿上，还附带一支黑色水笔，然而安息是懵逼的，最后一场考试的问题是这个？
　　日了狗了，他都快忘掉直播间还有这个设定了！
　　叛徒和图书馆有什么联系？难道图书馆里有线索？完蛋他全部跳关了！
　　妈蛋！李星澍你倒是送佛送到西啊！
　　“好的。”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安息猛然抬头。
　　李星澍从虚空中现身，一把夺过船上五人的答题纸，轻轻一挥全部震碎，撒进了泛着清冷月光的湖水中。
　　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此刻露出真容，手中赫然抓着阶梯教室里的广播。
　　这是安息第一次看到广播的全貌，原来它除了那张血盆大口，背后还有一个与之相比过于小巧的身体。
　　安息：卧槽，真的是喇叭成精！
　　李星澍站在水面，月光的清辉染在他的发梢，他眼眸晶亮，对着惊讶的安息温声说道：“你还欠我一个吻。”
　　与此同时，岸上传来凄厉的鬼啸，远处只露出屋顶的图书馆轰然坍塌，银月之下黑气四溢。
　　天地翻覆，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要说：　　李星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见过家长了。
　　安息：？？？


第34章　大学生自杀等级测试（20）
　　【警告！】
　　【警告！】
　　【5824直播间出现异常情况；　系统将在3分钟后结束直播，向各位观众道歉】
　　没有人在意直播间顶端滚动播放的全屏公告，5824直播间已经沸腾了，粉丝们奔走相告，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直线飙升。
　　关底boss跳反了！
　　这可是《致命直播》推出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场面！
　　【卧槽！！】
　　【冲冠一怒为红颜！】
　　【澍哥牛逼！！！！】
　　章小夏激动得在电脑面前猛拍大腿，把室友惊得一个个都从床上探出头来瞅她。
　　电脑屏幕上鬼怪横行。蜘蛛一样爬在地上的女鬼追着三教的管理员咬，诡异的人皮越涨越大；　漂浮在空中。图书馆五楼的腐尸们摇摇晃晃走在校园大道上，和宿舍楼的畸形学生正面相撞，双方的动作都缓慢而扭曲；　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搞笑气息，画面仿佛植物大战僵尸。
　　【澍哥冲鸭！！澍哥必胜！！】
　　【月亮当空照，女鬼对我笑，澍哥说早早早；　我们一起把学校炸掉】
　　【下注了下注了！我赌主播们全都被惩罚】
　　【放屁！我家小Rip什么都没干，看到没；　他缩在船上瑟瑟发抖，多无辜多可怜啊！】
　　【嘤嘤嘤安息小宝贝妈妈爱你！】
　　【没有人为我家俄罗斯绝美少年打call吗】
　　【野鸡不要来叫唤，现在是我男神的表演时间！北辰星拱，澍生万物！】
　　……
　　眼见着弹幕逐渐变成粉圈撕逼；　章小夏点开微信，接收基友传来的《大学生自杀等级测试boss剧本》。
　　章小夏：李星澍还真是专注苦情boss一百年！
　　boss是个被室友杀害的大学生，学校不知用什么方法压下了这件事，还给全寝室的学生保研以封住他们的嘴。
　　但boss的老父亲不甘心；　投诉无门的他最终选择寻求鬼神的帮助，听了一个大师的话，把儿子分尸，偷偷摸摸埋在学校里三个最邪门的地点：图书馆，三教，男生宿舍楼。同时，大师在图书馆布下阵法，增强boss的怨气，向学校复仇。随着boss怨念的累积，他对这三个地点的影响也逐步增强，最终可以控制图书馆和三教。而宿舍楼由于涉及未知的神明，就算是boss也得略有顾忌。
　　看到这里，章小夏撇了撇嘴，什么未知的神明呀，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神明大多是其他维度的生物，可以简单理解成外星人。
　　在这个剧本里，有玩家担当了boss的走狗，替boss集齐四散的躯体，使他最终得以复生。
　　这就是“你们中出了一个叛徒”的真正含义。
　　章小夏：我觉得有bug……算了这不是重点。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直播画面上黑气遮天蔽月，大学校园已经快被拆光了。
　　然而，不论是厉鬼还是黑气，全都避开了西北角的水域，安息所在的小舟静止在湖中央，水面上平静无波。
　　李星澍站在湖面，如履平地。
　　所有直播间观众的注意点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们在等待，这个强如鬼神的男人，最后要如何绝赞收场？
　　此刻，不论是粉丝还是看热闹的群众，都对李星澍抱有强烈的信心。
　　这是一场闹剧？
　　不，是他完美的秀场。
　　……
　　然而，游戏内真实的情况是……
　　“你还没亲我呢。”
　　“别想。”
　　“安息同学，老师一定教过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已经出手了，我还亲你干嘛？”
　　“你又不肯亲，还利用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是啊。”
　　李星澍双手托起安息的手，放到胸前，满脸少女怀春的情态，“那你以后，要继续利用我哦。”
　　旁观的众人：……当工具人这么快乐吗！
　　就在时髦青年捂脸表示瞎了瞎了的时候，安息凑近李星澍胸前，压低声音问：“你有多大把握能成功？”
　　“当然是，百分百。”李星澍恢复了正常语调，笑着说，“我待会儿让你跳，你就往湖里跳。”
　　安息挑眉，“I　jump，you　jump？”
　　“抱歉，这个承诺没法给你，我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我还有利用价值哦。”
　　“正常说话。”安息推开他，“别忘了你也利用了我，在这场游戏里。”
　　李星澍是boss，本不应该拥有血肉之躯，是叛徒找齐了他的躯体。
　　迷茫的神情，急切的动作，这两样安息在林妹妹和潘先生身上都看到过。后来在图书馆，他自己恐怕也是如此，抱着李星澍的躯干，神色恍惚的冲到阵法大厅，完成了最后的人体拼图。
　　他们仨，就是写作考试的答案。
　　“别记仇嘛，我只是增加你的游戏体验。”李星澍吊儿郎当的说。
　　安息懒得理他，转身吩咐其他人，待会儿跟着他一起跳。
　　“哥，我们这样算违规操作吗？”阿纳托利看了一眼水面，犹豫的问道。
　　听他这一问，本来准备跟随安息的玩家也退缩了。
　　违规操作，会死人吗？
　　“算。”李星澍语气不善，“但不这么做你们中至少还要死一个人，你想死吗？”
　　阿纳托利怂了，摇摇头退到一旁。其他人也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安息和李星澍两人的做法。
　　当图书馆也轰然坍塌，水面终于失去了平静，李星澍命令道：“跳。”
　　安息第一个站上船舷，在波涛汹涌之中最后看向李星澍，他的眼中闪动着星光。
　　“我信你。”
　　留下这句话，安息纵身一跃。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水花飞溅，他仿佛跳进了无尽的虚空，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最终，安息睁开双眼。
　　他回来了。
　　……
　　玩家一个接一个离开，又到了例行收尾的时间。
　　湖面上冒出几个水泡，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个身影从水底窜出。
　　是之前被李星澍掐着喉咙扔进湖里的广播怪。
　　那广播怪游到小船旁，上半身搭在船舷上，竟然一把摘下了头上的广播，仿佛那是个玩偶头套。
　　头套之下有个干瘦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副眼镜。
　　“我说小李，之前商量好轻点打，结果你呢，公报私仇？”眼镜男揉着脖子抱怨。
　　李星澍摸摸鼻子，“抱歉，我以为这种程度你能接受。”
　　眼镜男：……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闹了这一场，你说，能有成效吗？”眼镜男爬上船，问道。
　　“等着吧，等系统排查出原因，发现玩家里有安息，那么系统绝对有反应。安息对系统而言，太重要了。”
　　“如果这次成功抓到系统的漏洞，你准备怎么样？送那年轻人出去吗？要送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大不了用你的一条命换。”
　　“不，当初为了送他走，已经抵上了一条命。现在他既然回来了，就必须负起责任来，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李星澍缓慢的说着，让人能够感受到这些字句的重量。
　　“不心疼？一旦涉足，就是九死一生。”
　　“我会保护他。”李星澍秒答，在眼镜男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拳头紧了又松，“哪怕送其他所有人去死。”
　　“哈，你现在越来越心狠手辣。”眼镜男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李星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辛苦了。”
　　……
　　安息躺在床上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一亮。
　　安息侧头，看到《致命直播》APP给他推送了一条通知。
　　【您有一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大概是通关奖励吧。安息这么想着，翻了个身闭上眼。
　　突然，他猛地坐起来。
　　哪来的通关奖励啊，他们直接毁掉了直播间！
　　那么这是……
　　安息快速解锁手机，点开APP，进入个人空间。
　　发件人：李星澍
　　“你猜出了我的身份，我给你一份奖励。等游戏结束，你回到现实，记得点开个人空间的收件箱，我有个秘密要和你分享。”
　　安息：……这人还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封邮件的标题上写着九个大字：
　　【你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安息扯了扯嘴角，李星澍先生，有点中二呢。
　　他回想和李星澍在游戏里的相处，这人时不时就暗示安息所在的世界有问题。某种程度上，安息觉得他说的没错，《致命直播》细思起来确实漏洞颇多，但这并不足以动摇安息的世界观。
　　真正令他心中疑窦丛生的，是他被李星澍催眠时产生的一场幻梦。
　　异国他乡的机场，不曾经历过的实习，这些是他真实的记忆，还是李星澍伪造了灌输进他脑袋的幻觉？
　　“我信你。”
　　跳湖之前，他这样对李星澍说。
　　当时他是真心的。
　　安息点开未读邮件，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放大，大段英文堆到安息眼前。
　　安息眉头微蹙，一行一行向下看，口中无意识的跟读。
　　那是一封intern　offer，来自大洋彼岸，安息父母所在的公司。但实习部门的名称却被人用黑笔划去，重重打了一个叉。笔锋所过之处，纸张都被划破了，可以看出当时划叉的人情绪多么激动。
　　这似乎印证了安息在幻境中见到的场景，他难道真的去实习过？
　　为什么他全都忘记了？
　　在纸上划叉的人是谁？安息自己吗？
　　安息的视线逐行下移，当他看到最后，他一下子愣住了。
　　落款处的日期是……今年！今年暑假！
　　可是，现在不过6月而已，暑假还没到。
　　这是一封来自未来的信件？
　　怎么回事？
　　安息越发混乱，李星澍一开始只说他的世界有问题，现在，难道时空穿越都冒出来了？
　　一切都和《致命直播》有关，自从它出现，安息的生活就一片混乱。
　　想到《致命直播》，安息不禁浑身一抖，他回忆起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场景，满教室的同学都在向他微笑，仿佛戴着整齐划一的面具，面具后隐藏着故意的，窥探的，闪躲的眼神。
　　致命直播……致命直播……
　　章小夏！
　　对，这个女孩和他聊过致命直播，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安息慌忙点开微信，找到章小夏。没空打招呼了，他开门见山的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致命直播？】
　　章小夏回复的很快。
　　【恭喜通关！什么时候啊，我不记得了，很久之前吧】
　　【很久之前是多久？这款APP总有一个上市时间吧】
　　【很久……呃……我印象里一直在用】
　　【你的印象有多长？】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小时候事情你还记得吗？】
　　安息咄咄逼人的质问令章小夏一时反应不及，她觉得有些委屈，校草怎么了？安息以前从不这样和女孩子讲话。
　　【你高考多少分，还记得吗？中学时期喜欢的男生呢？】
　　【我、我……我不记得，没有一点印象！我的记忆尽头是大一开学的第一堂课，我走错了教室，跑到了你们班……】
　　安息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不用再问下去了，答案呼之欲出。
　　李星澍说得对，这个世界有问题。
　　……
　　手机上突然又跳出一条通知，依然来自《致命直播》APP。
　　安息：难道真的有通关奖励？
　　他想的太美了。
　　【玩家安息请注意，由于人为干涉，您的上一场直播未成功放送，通关失败。我们将为您指定下一场直播间，以示惩戒。】
　　安息：不让观众选择啊……
　　《致命直播》的规则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主播选择的自主权，主播可以表达出选择意愿，让粉丝帮忙投票。但粉丝愿不愿意听从，最终结果如何，主播仍然干预不了。
　　这一次，系统连观众选择的权利都不给安息了，直接指定直播间，看来是真的要搞他。
　　安息：来吧，正好我也想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休息的时间过得飞快，安息尝试在现实中联系李星澍，但他发过去的邮件无一不是石沉大海，仿佛李星澍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安息有时候趴在窗口想，莫非李星澍真的来自未来吗？未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李星澍不会赶着联系他。
　　初夏的阳光洒在安息身上，暖洋洋的，他抬起手遮住日光，指缝间落下细碎的光斑印在他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一派岁月静好的表象。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安息知道，又一轮生死鏖战即将开始。他静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仿佛沉沉睡去。
　　【欢迎来到2975号直播间】
　　【本直播间设定：鲜血邮轮】
　　【本直播间模式：对战…阵营战】
　　【系统提示：玩家安息请注意，由于您的上一场直播未成功放送，您的上一场队友也将加入此次直播】
　　【祝您直播愉快】
　　安息清醒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中，他第一时间消化系统的提示。
　　您的上一场队友也将加入此次直播……但是，这场直播是阵营战，他们是敌是友呢？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安息低头，发现手中握着一张纸，纸页边缘参差不齐，大概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尽管周遭一片漆黑，安息却如同拥有夜视能力一般，将纸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船长日记·一》
　　我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深夜12点半，这时候来访的不是幽灵就是娼妓。
　　门轴旋转的吱嘎声打断了秘书的话，我回头，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镶在门框里好似一幅油画。
　　那是个东方人，有一双含笑的眼睛，晶亮好似日光下清浅的小溪。他脱帽与握手的动作彬彬有礼，俨然一个假洋鬼子。我不管他偷师哪位英国绅士，这个年代的东方人一个个都穷得很。日本女人排队站在港口等着美国兵挑拣，而中国人，中国人身上总有一股令人生厌的鸦片味。
　　“我想我并未见过这位……”我看向他。
　　“鄙姓李。”他迅速地递过一张名片，像个精明的商人。
　　我低头看到他的名字，李星澍，陌生的中国文字对我而言仿佛不知所谓的涂鸦，不过下方贴心地标注了英文。哦，船厂老板，算是我同行。
　　“李先生，我不明白。”我说，“深夜是你们中国人谈生意的时间吗？”
　　李星澍礼貌地笑笑，说：“我无意冒犯，莱克特船长，我来，只为逃离伊甸号。”
　　这个低贱的黄种人想登上我的船。我呷了一口咖啡，感受产自巴西的醇香，告诉他：“她是太平洋航线上最好的游轮，每年换一次锅炉，舞会大厅顶上刚添了新的彩色玻璃。为了保持她的纯洁，我甚至没有雇黑鬼。”
　　“是的，她芳名远播。”李星澍的声音柔和，语调诚恳，听上去平易近人又充满说服力，“因此我，我们，非常希望能够一亲芳泽。”
　　我眯起眼睛。我的宝贝——逃离伊甸号只有一条航线，从日本江户出发，穿过马六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