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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不复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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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苌夕被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电,浑身都酥软得像刚出锅的南瓜饼,“不,不能。”
  沭炎转而将视线正瞧着前方,迈开了步子,命令道:“那便别多话。”
  苌夕低下头,糯糯道:“哦。。。。。。”
  城中的街巷远不及城外萧条,即便夜色行将降临,路上仍有不少人来来去去。有干完活回家的,有挑着担子出来摆夜摊的,也有用过饭出来闲逛的。
  苌夕功德圆满地倚躺在沭炎怀中,心里头早已心花怒放。
  再没有比躺在爱人怀里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
  尽管美人之前说了重话,但苌夕坚信那只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何况,若是被骂一句便可以被美人横抱在怀,他一天被骂个万儿八千回也丝毫不打紧。
  稍等,被骂个万儿八千回的话,是不是可以积攒一个大报酬?比如亲亲之类的?
  嘿嘿嘿。。。。。。
  某狼捂嘴,笑得很开(wei)心(suo),秉持占尽天下所有大小便宜的本性,将搂着沭炎脖颈的手臂紧了又紧。
  “糖葫芦——公子,买个糖葫芦吧?”
  大街上的小摊还没收。
  “公子,瞧瞧小贩这摊上的胭脂如何?”
  “这位爷,奴家今日的豆腐可是鲜美的很呢!要不要买两块回家尝尝?”
  可能因为沭炎的面容太过俊美,也可能在青天白日之下,一个大男人横抱着另一个大男人太过醒目。一路上,凡是有人瞧见他们,必然会上前吆喝两声。
  苌夕有一种自家宝贝被旁人偷窥的既视感,仓忙拿袖子挡住沭炎的脸,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眸。
  沭炎停下脚步,“你做什么?”
  苌夕将下巴也遮了个严实,又看到沭炎□□在外的脖子,恨不得袖子能撑出一把伞,一本正经道:“今日,今日风沙太大了,我怕你的脸被吹坏。”
  沭炎冷冷道:“再乱动,便把你扔下去。”
  是了,沭炎此时可不像平日那似白云般的儒雅,他现下可在气头上,即便他不情愿,也要装出个冷冰冰的样子,不然,拿什么镇住苌夕?
  果然,收到冷言冷语的某狼霎时收手,乖巧得如刚过门的新媳妇。
  自然了,做一套想一套向来也是苌夕的看家本事。表面上的确装得乖了,然则心中仍在暗暗咒骂:
  “这些人,不做生意只顾看美人,就该一个两个都拿法术定住,看还来打扰我们!”
  心里的声音刚落,他便听到抱着他的男人好似叹了口气。
  随后,惊人的一幕拉开了。
  豆腐西施不慎手滑,本该砸到地上的豆腐滞在半空,街道上本该追赶调皮幼子的悍妇陡然静止在原地,连天上坠落的鸟屎也悬在人群上方纹丝不动。
  整条长街,似是空气都已然静止。
  “咦?”苌夕惊愕万分,不明白为何一息之间只有他与美人两个可以动弹。
  难不成,他的妖术已然到了这样登峰造极的地步?心中想想便能施法?
  苌夕心中狠狠夸赞了自己一番,自学成才的骄傲感油然而生。暗暗思忖,回去定要在首南那老鸟面前显摆显摆。
  偷偷瞄一眼抱着他的美人,却发现他并未意识到这一诡异现象,仍是目不斜视地抱着他一步一步朝家里走。
  唉,傻美人,这么明显的变化你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还是说——他方才施法的时候,顺便给美人也丢了个咒,让他发觉不了周遭变化?
  啧啧,苌夕啊苌夕,你真是太厉害了!
  某狼美滋滋沉浸在自己炉火纯青的妖术美梦里,下意识啃着拇指指甲,不让自己笑出声。
  嘻嘻嘻。。。。。。
  。。。。。。。。。。。。。。。。。。。。。。。。。。。。。。。。。。。。。。。。。
  “王上,晚膳和热水皆准备好了,先用膳还是先沐浴?”沭炎将苌夕抱回府时,墨章正在门口迎接。
  沭炎嘘了一声,看了看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呼呼大睡的人。
  墨章会意,垂下头低声道:“属下马上去准备公子的换洗衣物。”随后留意到苌夕右脚踝的血迹,补充道,“还有伤药。”
  “不必。”沭炎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抱着人朝卧房走。
  墨章道:“难不成,您又要用仙元给公子疗伤?”
  沭炎嗯了一声。
  墨章着急往前一步,“可是之前公子从万劫山回来,您已经渡了他许多仙元。这几日您又接连布雨,属下担心——”
  “——在你心中,孤的法力便如此不堪一击?”
  墨章的背拱的更厉害,沉默了片刻,悻悻道:“。。。。。。属下逾越,愿自行受罚。”
  是“愿自行受罚”,不是“望主子恕罪”,沭炎不喜旁人多话,能在沭炎身边待上百年,少言多行的力度他拿捏得向来很好。有时难免过了度,也很识趣地甘愿受罚。
  “下回多话,便不是自行受罚。”沭炎将呼呼大睡的人放上卧房小塌。
  墨章垂首,“是。”
  沭炎广袖一挥,道:“先下去。”
  墨章道:“是。”
  随后关上房门。
  东海龙王敖广,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即便天帝召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除了木着脸还是木着脸。
  而慕夕城的沭炎,却会唇角惯有上扬的弧度,会话语里始终带着如温泉水般的柔情,会因为某些不可言述的事情自己跟自己赌气。
  认识他几百年的上神都不曾见过这些情绪,究其因,却也简单——只有在那个不谙世事的苌夕面前,沭炎才会是沭炎。
  “哇咔咔!你这绿妖精好生嚣张!看你苌夕爷爷不扒了你的皮!”睡梦中的苌夕手舞足蹈,一边舞一边叫。
  “哈哈哈——本妖灵法力无边,怕了吧!”
  沭炎无奈摇头,伸出两指轻轻在他眉间一点,那人便瞬间乖巧沉静。轻扣住他受伤的脚踝,掌心生出一团淡蓝色光焰,化成千万丝的光线注入伤口。没多久,那脚踝便完好如初了。
  沭炎生的气,与其说在气苌夕,不如说在气他自己。
  三百年前,那场石破天惊的噩梦,他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万幸今日苌夕伤的只是脚踝,若是再有什么不测,他即便跑遍六界,也委实寻不出办法。
  将人抱到屏风后头,放到太师椅上。试了试浴汤的温度,不是很满意,遂拿了掌心催热几分。
  低腰蹲在苌夕身旁,伸手解开他的腰带,准备把他剥出来。然掀开衣襟之时,
  “嚓沙!”
  一条万分眼熟的赤红色带子便滑拉而落。
  沭炎一愣,眼眸中漾出的情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将苌夕鬓角的碎发别至耳后,深深望着睡熟了还不忘撅嘴的人,万分痛苦道:“小东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
  苌夕走后,苍林,竹君殿中。
  白葶无视眼前递过来的白巾,自行拿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宛如腊月寒冰:“谁让你来的!”
  “有人在我的苍林闹事,身为竹君,出来看看有什么不妥么?”子期收回手,挥手摒退下人,广袍一旋,坐上王座,居高临下道:“还是说,伤了你的情人,心疼了?”
  白葶狠狠偏头,道:“他跟我没关系,你别乱猜。”
  “没关系?”子期冷笑,“不巧啊,你们在林间的谈话,恰好被我听了个七七八八。你好像对他的话,异常的在意。”
  “你窃听我们!”白葶眼中闪过怒意,陡然起身,“真该让百兽千妖都知道,他们认为的儒雅君子,实际有多龌龊不堪!”
  竹君唇角上扬,道:“这话你昨晚在床上说过了,换一句。”
  白葶眼中闪过羞愧,咬牙道:“无耻之徒!”
  竹君从王座起身,在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透光的精致小瓶,吹开瓶塞,凑到白葶唇边,“吃药。”
  白葶狠狠剜他一眼,咬紧牙关别过头。
  “不听话?”子期一手掌控住他的后颈,直勾勾逼近他,狠戾笑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你知不知道,媚到骨子里的妖精,他越装作清冷,便越勾人?”
  白葶不满被威胁,陡然抬手,将那瓶子扫落在地。
  瓶中的银白色药汁霎时飞溅四周。
  “。。。。。。很好。”子期的笑意更加狰狞,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将人拖到寝殿。
  不多时,朱帘颤动,时不时传出一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口申口今。听出它的主人想极力抑制,却还是会偶尔泄出一两声呜咽。
  白葶眼中水汽氤氲,红唇妖豔如血,双臂被赤色的绳索禁锢,不能动弹,只能怀揣着无边仇恨与屈辱。
  他死死攥着身下床单,声音似坠入地狱般绝望,在幽森屋梁上百转千回地盘绕:
  “父亲不会原谅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从来不发刀子的我,你们不爱的吗

  ☆、同居(一)

  
  苌夕打心底觉着遇到美人简直是他八百辈子修来的寰昊大运。
  因为美人不光长得好看,还会医术!
  总是不知不觉,就把他的伤都尽数治好,仿佛学了医的海螺姑娘,从来都是默默做事,不张扬不闹腾不矫情。看什么都是云淡风轻,不食人间烟火。
  “美人,你怎么这么厉害!”某狼戴着他千辛万苦抢回来的抹额,屁颠屁颠在沭炎身旁转悠,“我的伤口那么深,竟然转眼便痊愈了!”
  沭炎在宣纸上落下几笔墨,而后上下打量刚作好的画卷,颇为满意。侧首好整以暇看向苌夕,道:“我何时不厉害了?”
  “那是!”苌夕万分狗腿地狠狠点头,而后若有所图道:“美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家传良药哇?多给我配两瓶好不好?我总是磕磕碰碰的,不是伤这儿就是伤那儿。”
  沭炎将笔置入洗盅清洗,一团黑墨霎时便在清水中晕开,淡然抬起眉头,悠悠道:“不好。”
  “为什么?”苌夕挠头。
  沭炎气定神闲地开始他的胡编乱造:“祖传秘方,不传外人。”
  苌夕啧啧摇头,然表面上还是不能逆着美人,便还是点头笑道:“美人说得有理,既然是祖传秘方,应当保护好才是。”
  只是心中的小算盘嗒嗒作响:得赶紧将美人娶过门,那样便不是外人了!到时候,一定要每天都在美人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印下十万八千个吻!
  看沭炎洗笔觉着没意思,苌夕转而在书房里蹦哒来蹦哒去。倏地,一处矮机上的古琴撞入眼帘。
  琴身为通透玄色,瞧不出是木是玉。琴形偏窄,尾部微收,修长且精巧。琴尾嵌了一弧龙形青玉,龙眼中似有熠熠光彩,十分有□□。
  不知为何,苌夕第一眼便觉着与这把琴有莫大的渊源,心尖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扒拉了几下,对这琴喜爱得紧,恍若上辈子就见过一般。
  像极了见到糖果的幼童,苌夕哇的赞叹一声,眼睛里布满了整条星河般闪烁。蹑手蹑脚跑过去,盯着琴尾的龙形青玉爱不释手,叹然道:“美人,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好宝贝啊。。。。。。”
  沭炎唇角扬起一笑,道:“此琴唤为‘遗琼’,算得上极品货色。是家父送与家母的定情信物,家母去世之后,我便一直带着。”
  苌夕咽了口唾沫,道:“极品。。。。。。是比上品还好么?”
  沭炎点了点头,“嗯。”
  “哇。。。。。。”苌夕谨小慎微地,拿一块指腹摸了摸琴身,而后又生硬问道:“它,它叫什么来着?”
  沭炎道:“遗琼。”
  “看它的样子,该是古时候的吧?”
  “嗯。女娲补天之时留下的神石,上头缠绕了女娲的几缕头发,后人便以发作弦,以石作身,制成了这张琴。”
  “哦。。。。。。”两只眼睛忽闪忽闪,仿佛钉在了那张琴上。
  沭炎装作没看穿他的心思,若无其事道:“喜欢可以弹弹。”
  “真,真的么!”苌夕欢快地一蹦,喜滋滋看向沭炎,压抑胸中兴奋,道:“那我开始啦?”
  沭炎颔首,饶有兴致落座在苌夕身旁的小凳上。
  将手放上琴弦,缓缓合上眼帘,苌夕清晰感觉到,清风拂在脸颊上的温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指节如玉,扣上琴弦。耳翼探动,仿若听见涓涓流水在山间奔走。
  一时间,琴声响起。
  “噔~~~~~~啪!”
  某狼被裂帛般的刺耳声一惊,吓得从地上蹦起来。两只手掌分别张开,除了拇指,都按在心口上。
  只见那遗琼,虽还是静然躺在矮机上,但刚被他拨弄的那根弦,已然从中断裂为二。
  苌夕虎躯一震,愣愣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人,讪讪道:“这个。。。。。。呵呵。。。。。。这琴长得挺别致哈,居然有一根是断的。。。。。。”
  沭炎一动不动,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即僵硬。
  上一世的苌夕,一曲倾城,天下各地之人不远万里一掷千金,只为听他一支曲子。
  这一世的苌夕。。。。。。。。。。。。
  。。。。。。
  。。。。。。
  。。。。。。
  奏琴的架势还是有的(也只有架势了)
  。。。。。。。。。。。。。。。。。。。。。。。。。。。。。
  “小心肝啊小心肝,哥哥把你擦干净,你一定要听哥哥话啊!”苌夕拿一块洁白的手巾一遍又一遍捧着遗琼擦拭,一边擦一边神神叨叨,“哥哥待会儿给你施个法,你乖乖按哥哥说的,把断的地方接起来哈!”
  方才他看到断弦,急中生智抢在美人发火之前,往前一迈胸脯一拍,信誓旦旦冲他保证:
  “美人,别急别急!我其他本事没有,修琴可是不在话下。你放心,我今晚之前,定然把它毫发无损地送到你手上!”
  瞧吧,吓得他都用上成语了。
  语毕,他也没敢看对方脸上的表情,抱着琴一溜烟便跑了个没影。
  缩着脖子佝偻着背,要跑多快跑多快——毕竟在苌夕眼中,沭炎总是阴晴不定,摸不清楚何时生气,何时解气。针对目前他与美人还不甚明了的暧昧关系,必须不能让美人生气太多次。
  偷偷摸摸地,嗖溜进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小心翼翼将遗琼安置在檀木机上,把四周的大小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
  “小心肝别怕,我最近法力大增,区区一根琴弦不在话下!”
  撸起袖子,抬手在后脑勺把彤色的抹额摘下,露出眉间的图腾。缓缓闭眸,心中默默念叨了一个咒令,丢到遗琼身上。
  玄墨色的琴身倏地罩上一层赤光,与苌夕图腾的颜色很像,只不过那光要浅淡些,似蝉翼,似轻纱,缓缓包裹着遗琼,在其周身流动。
  咒毕,功成。苌夕唇角微扬,吐出一口浊气,掀开眼帘,却被眼前景象吓得脸色煞白——
  啪!啪!啪!啪!啪!啪!
  遗琼的琴弦,一根一根,啪啦全断了。
  胸口一股无名大火肆意燃烧,苌夕气急败坏指着无辜的琴,破口大骂:“方才不是让你听话的么?你怎么就跟我对着干?早知晓你这般不上进,我还跟你费什么口舌!”
  嘟着嘴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柱子,苌夕心中委屈万分——前两日在大街上炉火纯青的法力,当下怎么就没用了呢?
  愤愤不平地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苌夕瞟了一眼遗琼,挪开眼神,然后又偷瞟一眼,这回停留的时间略久一些,不过后来还是又悻悻别开眼。
  最后某狼还是认输,又不情不愿地蠕动到遗琼面前,道:“我再试一回,你这次可千万要听话啊!”
  遗琼仍安静乖巧地躺在檀木机上。
  闭眸,施法,睁眼。
  “你这骗子——”一声凄厉叫喊冲破云霄,某狼抱着柱子自己委屈。
  一炷香后。
  “最后一回了,你讲不讲道理?再不讲道理,我就打你!”威胁中透着无奈。
  闭眸,施法,睁眼。
  “。。。。。。你别以为你是美人的宝贝,我便不敢打你吗!臭妖怪!”
  一整个下午,苌夕便陷入在这般的轮回之中。骂了琴,过一会儿又万分不甘心地去施法,瞧它变得愈来愈奇怪,便又恨铁不成钢地骂它,骂完了,又想起自己跟美人夸下的海口,便又灰头土脸地挪过去施法。
  最后遗琼被□□得,估计女娲娘娘来了也认不出。
  苌夕哀怨无比地趴在地上,发自肺腑感叹,他这千古妖灵的名号,可能要丢了。
  “咕——”
  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肚皮,唉,都瘪下去了。
  问题随之而来:饿肚子和遗琼,哪个分量更重呢?
  思索片刻,苌夕有了答案。
  偷偷摸摸扒开门,鬼鬼祟祟探出脑袋,蹑手蹑脚侧出半个身子,发现周围没有半个人影。心中大喜,脚底抹油全速冲向小厨房。
  还好还好,一路上都没碰到半个人,尤其是正在气头上的美人。
  吃饱喝足之后,某狼心满意足地挺着小肚皮,打着饱嗝,慢悠悠踱回房。
  盯着檀木机上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苌夕道:
  “小心肝,我千古妖灵从不说假话,这回真真真真。。。。。。是最后一次施法给你了。若你还是不听话,我便是被美人恨死也没法子了。”
  拍了拍手,吸一口气,在肺脏绕缭一个来回,再徐缓吐出。
  闭眸。
  施法。
  睁眼。。。。。。
  足足半柱香,苌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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