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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不复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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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苌夕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馒头上,笑着解释道:“我实在饿得慌,就去小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垫肚子。”
  其实他还吃了两个辣鸭头,美人应该。。。。。。看不出来吧?
  某狼说着抹了抹嘴角的辣油。
  “嗯。”沭炎反应颇为冷淡。
  苌夕思索着美人尚在生气,应当说些关切的话,便道:“美人,方才的雨那么大,你淋着没有啊?”
  他嚼着馒头,吐字不怎么清晰。
  沭炎从怀中取出一张满满是字的布雨皮卷,在左下角盖下一枚玄青色的印章,道:
  “没有。”
  苌夕没凑过去一看究竟,左右他半个大字不识,看了也白看。便兀自在桌上倒了一杯水,道:“美人,你在外头办事,用过饭没有啊?”
  “用了。”
  “美人,你还要再吃些夜宵么?”
  “不必。”
  “美人,你——”
  “——我马上要沐浴歇息。你如若真吃饱了没事做,便也去睡。”沭炎打断他,下了逐客令。
  “嗯,也好。”苌夕一边点头一边嘟着嘴朝门边走,不忘顺走两块沭炎桌上的核桃酥。
  这一回出其料的好打发,也没有说诸如“夜里凉盖好被子”关心话,亦没有死皮赖脸粘在木凳上不动,走得异常干脆果断。
  沭炎一怔,没再说什么,索性关了门,折身到屏风那头宽衣沐浴。
  屏风后青灯明亮,映照他面上的表情,比进屋时还难看。
  屋外明月西移,屋内热气氤氲。偶有几只幼虫鸣叫,打破初夏夜晚的沉寂。
  待三柱香后,沭炎披了一身玄色里衣从屏风后转出来,便看到,某狼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躺在他床上。
  穿的是雪白色里衣,皮肤白中泛红,看样子也是刚沐浴完。
  苌夕侧躺在沭炎床上,左手撑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头一回穿墨色衣裳的沭炎,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还没待沭炎错愕的表情收回,苌夕便拿右手在身侧空出来的地方拍了拍,道:“美人洗完了?过来睡吧。”
  沭炎徐徐走至桌边,倒了一杯水,浅饮一口,道:“我记得给你安排了客房。”
  “嗯,我也记得。”苌夕翻身坐起,一条腿在床边晃啊晃,抬手朝窗外一指,“那厢房还挨着美人的院子。”
  “既如此,你也早些去歇着吧。”沭炎再度下了逐客令。
  “美人说的是!”苌夕一乐,颠颠滚两圈到床铺里头扯了丝被,又滚两圈到外头,冲桌边的人敞开被子,像只蝴蝶扑腾了两下,喊道:“美人也快来睡吧!”
  沭炎神色一凝,干脆把话挑明,冷冷道:“你要睡,便去你的厢房。”
  “这怎么行!”苌夕惊呼。
  “怎么不行?”沭炎疑惑。
  苌夕一脸无辜,但底气十足,道:“今日下雨,我那屋子漏水,到处都湿嗒嗒的,睡不了人。”
  今日下午,在跟墨章得知要下大雨,而且接连几日都有大雨之后,苌夕毅然决然,啪啪敲碎了自家屋顶上的青瓦。
  粉末那种。
  “屋子好端端的,如何会漏雨?”沭炎眉头一拧。
  “我也不晓得。”苌夕戏精上身,拉扯头发佯装懊恼万分,可怜巴巴道,“我知道,美人不想与我睡一块儿,我也不愿打搅美人的,真的。但,谁也没料到,那屋子漏雨不是?”
  苌夕说着说着,忽而激动地一拍床栏。这一拍,便拍定了罪魁祸首,“要怪,都怪那场大雨!”
  桌上的灯火很应景地闪烁了两下。
  苌夕全都盘算好了,若是沭炎不答应,他即便是在这屋子睡地板,也绝不跟他分开两房。最好,是美人生气只让他睡地板,来一个苦肉计便皆大欢喜了。
  沭炎望着他信誓旦旦,眼眸忽闪忽闪的模样,语噎了许久,终于无奈妥协:
  “罢了,去将你的被枕拿来。”
  “不行。”苌夕挥挥手。
  “又为何?”沭炎微微偏头,看他如何吹得天花乱坠。
  苌夕裹了被子跪坐在床上,露出惋惜之情,继续胡说八道:“屋顶破的洞,恰好在床铺顶上,床上的东西现下都能拧出水来,不能用不能用。”
  是了,某狼后来怕湿得不透,直接扛了一大桶水往上头泼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沭炎好整以暇问道。
  “所以我只能勉强,同美人盖一床被子,枕一个枕头了。”苌夕话语里是满满的可惜。
  苌夕的计谋,向来都是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
  沭炎嘴角微扬,勾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走近他,玩味道:“所以,一场雨,让你的床也湿了,被褥也湿了?”
  苌夕咬着下唇点头,起身停到沭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咧嘴道:“美人你放心,我睡觉一向老实。”
  一边说话一边掰手指头,兴致勃勃地细数自己睡觉的优点:
  “我不磨牙,不踹床,不流口水,不说梦话,不——唔!”
  他一只手上的指头还没数完,便被沭炎猛然上前压到床板上。
  脸对着脸,胸膛贴着胸膛,鼻息混乱鼻息。
  噗通!
  噗通!
  噗通!
  突如其来的震撼让苌夕一片空白,只能听到如万马奔腾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帖在他身上之人的。
  咚!
  咚!
  咚!
  青灯蓦然闪烁,烛火被一股气流压至一侧,后又跳闪回烛芯子上,静静燃亮屋宇。
  透过几层藕色薄纱,隐约可见尽头那张宽大的床铺上,两个人影上下交叠。
  上者玄衣如墨,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大片健朗胸膛。他眼眸如黑曜石般幽深,唇角可见依稀一笑。墨发如瀑,堪堪从他身上的丝质衣料滑落,与身下人的青丝交缠在一处,铺展在床单上。
  下者白衣皎皎,两手被并拢压过头顶,露出一大段皓白手臂。他眸中惊愕万分,瞳孔颤个不停,睫羽颤个不停,薄唇颤个不停。喉间偶尔发出几个微弱单音,仿佛千言万语挤压在嗓子眼,又说不出。
  薄纱在夜风里飘荡,交映重叠,时不时被掀起一角,或是吹开一帘,方可见床上两人之姿态。
  许久许久,身下那人颤着眼眸,终于开了声:“你。。。。。。美,美人。。。。。。”
  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样,沭炎唇角笑意更浓,头往下一沉,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一张纸,似笑非笑道:“怎么?又被我诱/惑了?”
  胸闷,窒息,两眼发昏。
  苌夕生硬地眨眨眼睛,睫羽上下扇了一下,又扇一下,谨小慎微地轻轻嗯了一声,又道:“美,美人,你可否。。。。。。起来一些,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沭炎挑眉,“是因为我压着你,还是说。。。。。。”他压低了嗓子,饶有兴致道:
  “这么近看我,你心神大乱了?”
  漫天烟火绽放。
  苌夕心脏狂乱地撞,身体却一动不敢动,怕半个不注意就蹭到沭炎的鼻尖或是嘴唇,期期艾艾道:“不,不是,我。。。。。。”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脑子仿若被寒冰封冻。
  美人就在眼前,他居然没出息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苌夕默默在心里自暴自弃,对“千古妖灵”的称号深感愧疚。
  沭炎仿佛尤其喜欢苌夕无法招架的无助模样,低头,徐徐凑到苌夕通红的耳朵旁边,呼出的热气抨击他的耳廓,玩味道:
  “不是想跟我同塌而眠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苌夕几乎丧失思索能力,只能简单重复对方言语中的片词,“觉,觉悟?”
  沭炎道:“嗯。”
  苌夕愣愣重复:“嗯?”
  他听到耳边一声轻笑,只觉那侧的耳朵已然烧成了火焰,红烙烙的直往外喷火星子。周身也失了气力,软成一滩水。
  沭炎挑眉,道:“只是离近些,你便这般如临大敌,还如何与我盖一床被,枕同一个枕?”
  苌夕咽了口唾沫,痴痴道:“我,我不睡枕头。”为他险些炸裂的心脏着想,还是暂退一步为好。
  “被子也是,都给你睡!”
  “既如此。。。。。。”沭炎徐缓从他耳旁离开,微微抬起脖颈,垂视身下之人。
  片刻之后,勾唇道:“那便多谢了。”
  只见沭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被枕嗖的裹至床铺内侧。健朗身躯隐藏在墨色白边的丝被里,只给苌夕留了个后脑勺。
  风浪霎时收敛,海面水平如镜。
  方才的暧昧氛围,陡然消失得一丝不剩。
  苌夕又呆呆扇了两下睫羽,愣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怔怔侧头,看向那个露在被子外头的后脑勺,如获大释般猛地翻身,拿脸朝着床外,从沭炎的身影中逃脱。
  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大气。好险好险,方才呼吸的节奏全盘被打乱,差点心肺爆裂死掉。
  美人真的是□□,专门毒他这个千古妖灵!
  苌夕将自己蜷成一团,哀怨瘪嘴,滑出一片粉红色的下唇——跟美人独处真是,太危险了!
  桌案上的烛火熄灭,屋内唯一的光源成了乳白色的月光。
  四周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苌夕一双眸子滴溜溜直赚,若有所思地啃着拇指指甲,小心翼翼打破沉寂,道:“美人,你。。。。。。不生我气啦?”
  一句话抛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响。
  苌夕估摸着沭炎已经睡熟,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道:“你之前送我的抹额,我只是借给别人,他会还回来的。即便他不想还,我也会抢回来。”
  像是承诺给安眠之人,也像是盘算计划的自言自语。
  苌夕只穿着一身里衣,侧身巴在床边,对着梨木桌上的花纹发了许久呆,思绪被窗外一声虫鸣打断。
  他瞥了一眼关的紧实的窗轩,心里琢磨道:这几日回凉,白日落雨夜晚起风,居然还有虫子出来叫,也不怕着了凉。
  “咯咯!”一阵凉意袭来,苌夕倏地打了个寒颤,牙齿撞到牙齿。
  奇了怪,他千古妖灵什么时候怕冷了?
  “嚓噗!”
  腰间忽然被一个轻轻的东西搭上,准确来说,是砸。
  苌夕错愕抬起头,便看到身上多了一条丝被。再看沭炎,原本裹在被子里的人已然睡着,却不知何时踹飞了薄被,大敞敞晾在外头。
  哎呀,看来美人的睡相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踢被子。
  苌夕唏嘘。
  然则近来天凉,晚上更添了几分寒意。他身为一百多岁的狼妖,自然不屑一顾。但美人毕竟是肉体凡胎,彻夜不盖被子是会着凉的。
  苌夕牵起被角,十分怜香惜玉地重新给他盖上。
  眨眼的功夫,又被踢飞了。
  苌夕挠挠头,不明白平时看上去怡然优雅的人,睡姿却如此恶劣。
  但由于是他自己看上的人,苌夕还是很负责地再给他盖上。
  然而,这次飞得比之前还快。
  “咯咯!”
  又打了一个颤。
  苌夕低头,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身旁的被子,捏在手里犹豫了片刻,最后摸索着裹到自己身上。
  美人啊美人,你踹被子,我也只能裹被子了。左右你都不盖,便宜这个水晶床铺,还不如便宜我!
  夜色阑珊,白月西沉。
  等苌夕把自己裹成春卷,暖乎乎睡去之后,内侧本来早就睡熟之人,却缓缓掀开眼帘。
  悄无声息凑到“春卷”旁边,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俊眉微皱。掌间生出一团幽蓝色火晕,贴着苌夕眉间那团彤色的图腾,将火晕化成千丝万缕,徐徐注入他体内。
  沭炎深邃的眼眸掠过愁色,从后将人揽进怀里——那场天劫对苌夕而言,损伤委实太大。
  

  ☆、苍林之战(一)

  
  慕夕城的雨落了三日,虽时有间断,但雨势来时却颇为汹涌,田里的庄稼都拔高了一节,百姓欢喜不已,络绎到城东的龙王庙里烧香跪拜,叩谢龙王的及时雨,随之,庙里的香油钱也增丰不少。
  一时间,百姓高兴,龙王高兴,龙王庙里的和尚也高兴。
  算来算去,好像只剩了一个人不高兴——那头哀怨孤独的嘲月。
  饶是他懂不得什么道理;饶是他自诩心机却胸无城府;饶是他现下已然跟日思夜想的人睡到了一张床上;饶是看上去他已经功德圆满。
  他也清楚,美人虽然跟他一起睡,看上去是原谅他了,然则,一日不把那条红色的抹额拿回来,他跟美人之间便仍旧有隔阂。
  至少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将心比心,若是他有一个小心肝,忍痛割爱送给美人,美人却不做顾惜转手给了别人,他更会气的七窍流血,伤痛欲绝。
  即便美人胸襟比他宽阔,对诸多小事不予计较,但。。。。。。
  这是小事么!
  苌夕换了另一身行动轻巧的红衣衫,拿一块白布条遮住眉宇间的图腾,在铜镜面前欣赏了许久自己普天第二的美貌,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自然,他怕美人担心,临走前留了一张纸在桌上。
  白纸分左右两半,左边是一轮扭扭曲曲的太阳,右边仍然是一轮扭扭曲曲的太阳,不过被山头藏去一半。意思便是:白日出门,日落而归。
  一出城门,苌夕便没做停留,风急火燎朝青丘奔去。
  盘算着,一定要找白葶那个借东西不还的臭狐狸好好算账。
  青丘的景象与白葶说得确实一样,烟纱笼在半山腰,带着些许朦胧。
  苌夕心中生出一股自豪,虽然青丘的轻烟淡纱好看,却也比不过赤谷的九千梨树,春风一过,便是漫天蔽日的花瓣雨。
  青丘的规矩没有赤谷严苛,飞鸟走兽皆可进出,只是没有拜帖,不能肆意出入狐王宫、长老殿,这些狐族重地。
  白葶曾与苌夕说过,若到青丘寻他玩耍,直接报上“白葶旧友”的名号,便可光明正大从狐王宫门进入。
  “站住,你是何方小妖?”宫门口一五大三粗的黑狐狸犷声问道。
  苌夕一愣,传闻中狐族个个都娇小盈美,没料到也有这般身形伟岸的壮汉。
  某狼秉持欺软怕硬的天性,回得十分规矩:“我乃赤谷的千古妖灵,苌夕。来寻妖的。”
  千古妖灵名声在外,黑狐狸也多了一分问话的耐性,“寻何妖?可有拜帖么?”
  “没有。”苌夕摇头,想起白葶之前交代的话,道,“我是白葶的。。。。。。鸡友!”
  当时白葶说这话的时候,苌夕正趴在亭栏上长相思,便没怎么记清楚。然则他说出来便觉着发音挺像,应该□□不离十,况且他与白葶同吃过一只鸡,算得上“鸡友”。
  不会错了。
  “白葶?哼!他早不在青丘了!”黑狐狸墨碳一样的眉毛一拧,一张脸比锅灰还黑,“他如今背叛了狐族,在苍林不晓得多快活!”
  “背叛?”苌夕掏了掏耳朵,谨防听错。
  黑狐狸义愤填膺,又狠狠哼了一声,道:“没错!还卷了狐族不少修法的宝贝。呸!白眼狼!”
  苌夕一跺脚,着急道:“如此的话,那条红色的布条呢?”
  “什么红色的布条?”黑狐狸嗤鼻,“他走时将修法的宝物顺得一干二净,还一团狐火将寝殿烧成一片焦土,别说红布条,连颗耗子屎都没有!”
  苌夕只将他的小心肝悬在心上,没心思了解白葶叛族的事。
  抓着黑狐狸的手腕,焦急问道:“你说的那个苍林,离这儿多远?”
  若是他的小心肝没了,他就一把火烧了青丘,再一把火烧了苍林,教训教训他们,妖界闻名的千古妖灵是不好惹的!
  不过,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只能在心里爽爽罢了,嘲月生性惧火,只怕还没点着个方寸之地,自己先给吓跑了。
  贼老天,千万要保佑小心肝丝毫未损啊!
  。。。。。。。。。。。。。。。。。。。。。。。。。。。。。。。。。。。。。。。。。。。。
  苍林是竹妖的领地,方圆十里皆散着翠竹的淡淡清香。放眼望去全是绿幽幽的竹海,若是起风,便似那滔滔长江,滚滚黄河,波涛一层接着一层翻腾。
  苌夕一把扯了头上的白布条,露出眉间的赤色图腾。足下轻点竹叶,在空中一个旋身,青丝变换成银发,墨瞳变换成红眸,飞身跃与竹巅之上。
  气沉丹田,来了一记河东狮吼:
  “白葶你给我出来——”
  想到他的小心肝说不定下一刻就被那狐狸拿来揩腚,苌夕心里便急的如火如荼。
  话音刚落,便听到幽林间蓦然响起人声:
  “再不来,我真要当你死在万劫山了。”
  声音由远及近,在竹林间穿梭绕缭。
  这声音苌夕当然认得,他循声飞去,便看到竹林深处,有一泓清澈山涧。
  涧水旁有一块巨石,巨石上软盈盈斜坐着一个青衣人。
  苌夕飞奔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开门见山道:“白葶,把我的小心肝还我。”
  白葶指尖掂着一把玉扇,一下一下地摇,道:“这么多日不见,就没其他话给我么?”
  苌夕想了想,道:“有的。”
  白葶眸中闪过得意,道:“洗耳恭听。”
  苌夕心里悬了十几个大水桶,谨小慎微道:“你没把我的小心肝怎么样吧?”
  白葶扇扇子的手一顿,冷冷坐起身,妖媚的眼尾掠过寒意,道:“你放心,你宝贝的东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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