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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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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渊把脑袋向后一缩挣出苏禾的手,然后又猛然向前一探,撞在苏禾的额头上,撞得苏禾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祈渊趁着这功夫化为人形,蹲在苏禾面前,不耐烦道:“不就是堵了一下吗,你大早上的吵吵什么?”
  苏禾瞪了眼祈渊,没好气儿问道:“你堵它作甚?”
  “不堵不就流出来了?”祈渊理直气壮道:“浪费。”
  “你……”苏禾被气得直发晕,咬着牙根道:“等我回来找你算账。”说罢起身直奔着茅厕而去。
  祈渊这个时候倒不嫌冷了,不紧不慢地跟着苏禾,在茅厕门外问道:“喂,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
  脾气一向很好的苏禾大声道了句:“滚!”
  没皮没脸的祈渊竟被骂得一笑,道:“那你快些,然后回来把炉火烧好。”言罢转身回了屋子,独留苏禾又痛又羞臊地在那里处理着他这淫蛇干的好事。
  历经这一夜,蜡团和苏禾的皮肉已有些许粘连,况且他那一处本还有昨日被撕裂的伤口,触上去有隐隐约约的蛰痛感,弄得苏禾一丝一丝地倒吸凉气,好不容易把蜡团取出了,苏禾额上已布了一层细汗。
  接着苏禾又忙着洗洗涮涮地把自己弄干净,这才推门重回了屋中,正见祈渊裹了一件厚实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他写的字。苏禾攥了下拳头,并且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脚踹在祈渊身上,祈渊亦是没反应过来,身子一歪,咕咚一声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祈渊坐在地上愣了愣,他没想到苏禾已经如此胆大包天。
  苏禾也有些惊讶,他本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结果却意外显著,他半张着嘴望向坐在地上的祈渊,半天才缓回神问道:“祈渊你……你没事儿吧?”
  祈渊长出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向苏禾走去。
  苏禾本也是心虚,觉得祈渊就像是一团黑影似的向自己压过来,他畏畏缩缩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贴着墙壁无处可逃了才罢休。
  祈渊沉着脸色,伸手捏了捏苏禾柔软的下唇,道:“反了你了?”
  苏禾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两声,却随即被祈渊捂住了嘴。祈渊四下望了望屋中,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小声对苏禾道:“别出声。”
  苏禾不知怎么回事,但还是听话地一声未出,甚至连眼睛都未敢眨一下。
  祈渊侧耳听了听动静,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开苏禾向窗边走去,推开窗子向屋外墙根望去,瞧见一朵盛开的芍药轻轻摇着叶子。
  苏禾挤到他身边来也向外望去,问道:“它……是自己找回来的?”
  “恐怕是。”祈渊道,“你把它扔在什么地方了?”
  “后山背风处。”苏禾道,“不是很远的地方,但也不算近了。”
  祈渊摸了摸下巴,这个时候还不忘用言语刺一刺苏禾,道:“原本叫你扔你偏不听,这下恐怕是个大麻烦事儿了。”
  苏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再怎么样怕是也比你强。”
  祈渊听了这话,狠狠捏了一下苏禾的脸,然后道:“实在不行,我明日再将它送远些。”
  “多远?你能保证它不再找回来?”苏禾问道。
  “它再敢回来我就挖个坑把它埋了。”祈渊说道。
  苏禾闻言温煦笑笑,然后出门去抱起墙根下的芍药,放回窗沿边,对祈渊道:“那这事明儿可就交给你了。”
  祈渊嗯了一声,不大愉快地看着芍药花,芍药有灵性,被祈渊这千年老妖盯得也不敢再摇叶子了,老老实实立着,看上去和其他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苏禾瞄了祈渊一眼,忽地忆起他前些日子所说的什么武当山、道士之类的事情,便小心翼翼探问道:“祈渊,你当年是如何成妖的?难道也像这芍药似的,沾染了其他妖的气息?”


第二十五章 
  祈渊被苏禾问得一阵恍然,毕竟那都是过于久远的往事了。
  一千年前,冬日也是如此漫长,祈渊那时也不过是一条活动于武当山中的小蛇。不过从那时起,祈渊就有懒怠的毛病,甚至懒得在寒冬将至时寻个合适的洞口冬眠,而是在实在冷得受不得时,偷偷钻进武当山的道观取暖。
  道观的屋子中燃着炭火,自然比外面暖了很多,祈渊自墙根爬进来,攀上一个半人高的柜子,窝在柜顶望着屋中的暖炉里跃动的火苗,忽闻屋门吱呀一声轻响,有一个灰衣道士自门外走进来。
  祈渊生怕自己被发现,忙向后缩了缩,却不经意地将柜上的一个酒坛子碰倒,酒坛残片碎落一地,酒水自柜顶滑下,散发出一阵醉人酒香。
  刚进屋门的道士听了酒坛碎裂的声音后一怔,抬头向柜上望去,见一黑蛇贴着暗影而行,明显是想要逃跑,道士被它的狼狈模样逗得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捉回缠在自己的手掌上,道:“如此深冬,你这小蛇还在四处乱窜,不怕冻死?”
  祈渊立着脑袋去看那道士,虽听不懂他说什么,却也觉得他没有恶意,祈渊便歪了歪头,转头去看屋中的暖炉。
  道士哦了一声,心下会意,笑道:“你这蛇到还挺聪明,知道跑到我这里来取暖。不过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取暖,况且你还打碎了我的一坛好酒呢,就罚你今日陪我喝一杯,如何?”
  祈渊只顾着向往炉中炭火,没在意道士早已斟了两杯酒,并将一杯举到了他的面前。祈渊被面前突如其来的浓烈酒气熏得后躲,但又被道士笑呵呵地推回来。那道士柔声劝道:“喝下吧,对你许是没有坏处。”
  祈渊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缓缓把脑袋伸进杯口,用嘴巴沾了少量酒水,这酒入口极其辛辣,但是祈渊咽下后又觉得身子里暖洋洋的,竟是舒畅了不少。
  祈渊咂摸一下口中余味,好奇地瞧了瞧杯中无色的液体,然后又向杯口探去脑袋,不大一会儿功夫一杯酒就见底儿了,不过祈渊也慢慢醉了,他就这样晕晕乎乎地成了一只妖。
  后来祈渊也常常遇见那个道士,甚至逐渐懂得那道士所说的话,再后来那道士就教了他一些修行之法,也常在深夜无聊时摆上两只酒杯邀他喝酒。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祈渊很快发现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将他点化成妖的道士了,但却有另一个更年轻的道士来找他,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好酒,或是授予他一些道家法门。
  一次祈渊忍不住去问第一位道士的事情,这才知道那道士便是已证道成仙的真武大帝。而且这真武大帝在登仙之前还嘱咐自己的弟子好生对待他这只蛇妖。
  如此,祈渊与武当道观的缘分就一直延续着,每一任观主都对祈渊不错,谁让这蛇妖是当年真武祖师爷亲自点化的呢,所以柳疏逸有时候把祈渊称作武当山的蛇祖宗也是有渊源的。
  只是世上任何事都有终结的一天,两年前的某一日,祈渊仰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时就忽然觉得自己熬不过下次天劫,毕竟这世上迈过千年大关的妖少之又少。
  以往的百年一次的天劫,祈渊都藏在武当山的金顶大殿中,天雷总是隆隆地劈着大殿的金顶,却伤不到身在其中的祈渊,但这一次,祈渊可不想看着武当山金殿被天雷劈碎,所以祈渊眯眼望着太阳仔细思量了一下后,决定在千年天劫来临前,离武当山远些。
  柳疏逸最初听到祈渊的这一想法时使劲儿摇头,却见祈渊眼中去意坚决,便也知这他是拦不住这老蛇妖的,所以又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祈渊抱着酒坛子想了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没说,半晌后又告诉柳疏逸可以去将他的妖丹取回,反正自己已是不在了,不如就用妖丹帮柳疏逸成仙。不过条件是柳疏逸成仙后即刻去寻真武大帝,替他道一句多谢。
  柳疏逸同意了,而后在第二日便送祈渊离开了武当山。祈渊一路向北,走走停停,一晃便是两年。两年后的惊蛰,他躲进一座不知名字的山中等天雷,那阵震耳的天雷过后,他已是奄奄一息、意识渐散,恍惚间听闻一声猫叫后就昏死了过去。
  再后来,便是被苏禾救下,跨过千年天劫的祈渊。柳疏逸虽嘴上骂着那蛇妖是老不死的,也常常表达自己没得到妖丹的遗憾,但他内心深处自然还是希望祈渊好好活着,毕竟有那脾气古怪的蛇妖在,他也不算太寂寞。
  祈渊也确实一有麻烦事就会去找柳疏逸,他今日就又回了武当山,把一盆盛开的芍药花摆在柳疏逸的跟前,面无表情道:“这个给你了。”


第二十六章 
  祈渊突然带了一盆花回武当山,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奇怪,柳疏逸就站在那里犹疑地看着他,指了指他手里的芍药,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祈渊很随意地把花盆往桌上一扔,道:“花妖,不过还未成形。”
  柳疏逸负手绕着花盆走了一圈儿,皱眉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说来话长。”祈渊道:“我本是想着把它成妖的迹象掐断的,但期间发生一些事情就给耽搁了,再缓过神儿来时它就已是这幅模样了,我懒得管,它把他便给你送来了。”
  柳疏逸无奈道:“武当山是道教圣地,不是妖窝子。养你一只蛇妖就够费劲的了,哪儿还有精力养这株芍药?它以后若也像你似的再带些小妖回来,武当道观还做不做了?”
  祈渊冷漠地瞧着柳疏逸,道:“不过是一株花,哪儿那么多的牢骚。反正我是拿给你了,以后你想怎么处置它都行。”
  柳疏逸撇了撇嘴,他还能怎么处置,既然祈渊都发话了,那他也就只能养着呗。柳疏逸盯了那盛开的芍药花一会儿,幽幽叹道:“真武老祖宗啊,你当年可真不应该点化那条该死的黑蛇哟。”
  祈渊闻言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四下瞧了瞧柳疏逸的屋子,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仍在嗟叹的老道士说道:“你的那个人参膏还有没有?再给我两盒。”
  柳疏逸瞪了眼祈渊,道:“没有了。”
  祈渊勾起一侧唇角:“别装,我知道你把它们藏在哪儿了。”说着就起身向窗边放着的一个木头匣子走去。
  别看柳疏逸已经满头白发了,但动作却还敏捷得像只兔子似的,他三步两步就窜到祈渊面前,两手撑着桌面,一屁股坐在了木头匣子上,苦大仇深地看着祈渊,道:“祖宗,我求求你了,这点儿人参膏可是我用好不容易挖到的百年老参熬的,你说你一只没病没灾的妖用它做什么?就不能给我这老身子骨留点儿?”
  “我看你还硬朗得很,去山里再挖点儿人参来也不成问题。”祈渊道:“快点儿把人参膏给我。”
  柳疏逸仍坐在木头匣子上不动地方,表情夸张地说道:“我今年可都七十八了,再硬朗能硬朗到哪儿去?你这老不死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祈渊听了这话后动作顿了顿,半晌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千年来武当历任观主最长寿的也不过八十余岁。”
  柳疏逸眨了眨眼睛,没明白祈渊说着话的意思,刚要询问却听祈渊很气人地补了一句:“所以你本来也没几年可活了,吃那么多人参膏有何用?”
  柳疏逸被这句话气得胸口发闷,喘着粗气儿骂道:“你你你……你这臭蛇,怎么一点儿良心都没有?我与你处了这么多年,你居然咒我死?”
  “不是咒你死。”祈渊摇摇头,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哀伤之色,道:“是你们的阳寿本就短暂,我倒不想让你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可惜做不到。”
  柳疏逸看着祈渊的神色发愣,转念想想,倒也知这么多年来一直陪着祈渊的恐怕只有这座武当山了,山中人来人去看着热闹,在祈渊眼中无非是是新坟盖旧冢,无限的循环罢了。柳疏逸想到这一点后,有些心软,悄悄伸出一个手指头,道:“要不,先给你拿一盒?”
  祈渊撩起眼皮,眼神复归冷傲,道:“不够用。”接着伸手去薅柳疏逸的白胡子,硬生生把他拽下来,又速度极快地捞了匣子中的人参膏揣进怀里。
  柳疏逸无助地站在一旁,欲哭无泪,恨恨道:“我要是死了,一准儿是被你这老蛇妖气死的。”
  祈渊漫不经心道:“那正好,武当山石洞酒窖就归我了。”他扣好空空的木匣子顿了顿,又道:“我忽然想起苏禾不怎会酿酒。喂,道士,再给我两坛酒我拿回去解馋。”
  柳疏逸懒得再管这不讲理的蛇妖,委屈地往屋门口一蹲,不去理他。
  祈渊只当这是默许,便抱了两坛最好的酒回了云岚山。苏禾见他满载而还的模样,皱眉问道:“你是把那花妖……卖了?”
  “谁会买它?”祈渊将酒放在屋中桌面上,道:“这酒是从柳疏逸那儿拿的,花妖也让我放在武当山了。”
  苏禾前几日听祈渊讲过他曾经的事,所以对柳疏逸此人也算有了些了解,知道花妖在他那里便放下了心,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研墨。
  祈渊瞧了眼苏禾面前的红纸,问道:“你在做什么?”
  苏禾头也不抬地道:“眼看着就是年关了,贴副春联沾沾喜气。”
  “年关……”祈渊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年关之时你要回苏府去?”
  “回苏府作甚?哪里又没人欢迎我。”苏禾笑道:“以往年关的时候我便像往常一样过了,但今年有你在,我就不想还像以往那般平淡。”
  祈渊淡淡嗯了一声,低头瞧了瞧桌上的两坛酒,然后把酒坛抱起来放进了柜子中,转回身时见苏禾疑惑地望着他,便道:“先留着,年关的时候再喝。”


第二十七章 
  一副春联写完后,苏禾叼着墨笔仔细端详,觉得满意后眸中漾出些许笑意,暂且将春联收好,把墨笔放回笔架中,犹豫了一下却又将墨笔拿回向祈渊递去,道:“你来帮我写个福字。”
  祈渊抱着胳膊站得很远,冷漠地盯了苏禾一阵儿,苏禾却一直保持着递笔的姿势,眼中满是期待,让祈渊觉得若不帮他写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祈渊走向桌案,挺不情愿地接过苏禾手中墨笔,在桌上的菱形红纸上写下了一个福字。
  只是这个福字明显写得不用心,歪歪扭扭、结构零散。苏禾低头瞧着红纸上的福字,忍住笑意小声说道:“你这字……和我三弟五岁时写的差不多。”
  祈渊听出了这话中的讥讽之意,伸手就要去夺桌上的福字,但那张红纸却被苏禾抢先一步拿到,护在身后。
  祈渊冷冷命令道:“给我。”
  苏禾笑着摇头。
  祈渊瞪了苏禾一眼,懒得与他争执,转头见花猫正趴在屋门槛上打瞌睡,便走过去打开半扇屋门将它踢到了外面去。花猫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慢吞吞趴到屋门外去了。祈渊倒也没急着关门,而是望着门外的冰雪发呆。
  苏禾见祈渊又在欺负花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着那花猫一定后悔没在惊蛰雨夜一口咬死祈渊。
  见祈渊站在门口一直不动地方,苏禾便将手中的福字重新铺展在桌上,小心抹平边角的折痕,而后提了墨笔想对这福字做些修改,看来看去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于是摇了摇头,把红纸翻转过来索性不再看它,但又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他盯着那红纸背面看了片刻,竟不自觉地在上面写了个囍字。
  这个字写完后,苏禾顿了顿,隐约觉得脸上烧烫。他连忙把这张红纸和春联收在一起放到一边,深吸了两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还好祈渊此时是背对着他的,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
  低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后,苏禾望向祈渊的背影,望着他随着冷风微微摇动的衣摆和鬓边青丝,有了片刻的恍然。
  苏禾有时觉得自己必定是疯了,关于男风一事,他虽在书里看过却从未想到这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况且还是和一只活了千年的妖。这事听起来实在离奇怪诞,苏禾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某个冗长的梦境中没有醒来,直到他走过去攥住了祈渊的手,祈渊却极其嫌弃地把手抽出来,苏禾这才觉得自己所历之事都是真的。
  祈渊甩了甩刚刚被苏禾攥过的手,然后转头去看低着头笑的苏禾,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此刻莫名其妙,便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问道:“你又犯什么傻呢?”
  “什么叫又犯傻?”苏禾捂着脑门不满地问道。
  祈渊不屑地瞥了苏禾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两盒人参膏塞进苏禾手中,平静道:“柳疏逸说这个东西可以补身子,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没准也能补补你的脑子。”
  苏禾捧着这两个盒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向祈渊问道:“你还记得你上次用它干什么了吧?”
  “记得。”祈渊唇边隐隐有了一丝笑意,“我觉得外敷加上内服才更有效果。”
  苏禾被这话弄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竟不知如何还嘴,咬了咬牙,一扬手将那两个小盒子扔出好远。
  祈渊冷眼瞧着苏禾的动作,待那两个小盒子落进院中的雪堆里后不紧不慢地向苏禾问道:“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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