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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修观察报告-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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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重灿笑着应了:“我会的,谢谢提醒。”
  如此这般行至主殿,刚到门口,人们便齐齐跪拜而下,朝着殿中叩首:“拜见城主!”
  陈湖亦是稍稍行了个礼,便携着柳姜率先走了进去:“父亲,儿子今日已经挑选好了五位美人,请您召他们进来吧,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了。对了,这是柳姜,金鳞圣族的嫡子,您见过的。”
  “见过父亲。”柳姜颇有眼色地改了口。
  “既是世交,便赐坐吧。”陈延顷满意地捋了一下胡须,几个仆人迅速搬来两个软椅,服侍他们妥善坐下。
  待到里面传话了,晏重灿几人才垂着头恭敬地走进去,一个修士偷眼见到柳姜坐在陈延顷身边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咬牙哼了一声。
  “都抬起头来,让我看看。”陈延顷与他儿子截然不同,他身材高大,黑面美髯,比起城主,倒像是一员龙威虎猛的虎将,眼睛一瞪就是无边的威严。
  闻言众人都是缓缓抬头,有个受不住威压的甚至已经出了满身冷汗。
  “嗯……这次倒是不错,湖儿选得好。”
  陈湖喜不自胜:“父亲也满意就好。”
  “如今司首领亲自来府中为你的亲事增光,你也该好好谢谢他才是。”陈延顷说着还朝司决拱了拱手。
  司决的位子几乎与陈延顷平级,分不出上下,足以看出他们对司决的重视。
  “多谢司首领大驾光临。”陈湖一贯听他父亲的话,闻言自是立时起身,站在司决面前对他一揖到地。
  司决虚虚一托:“不敢当。”
  这还只是个开始,一直到虚礼做完,便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期间晏重灿一直在四下打量,最多的是看司决,他总觉得司决有哪里与往常不一样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司决也只是在他入殿时堪堪瞥过他一眼,此后便再也没有过动静。
  两人隔得并不远,却像隔了一道山川。
  陈延顷本还欲再多说几句,陈湖却是等不及了,忙撒娇道:“爹,别说这些大道理了,赶紧同意让儿子娶了他们吧。”
  “没出息!”陈延顷嘴上骂着,却还是按着他的话在做“那便从柳姜开始吧,在场的人都能为你我见证。只要你成为我陈家的人,今日在殿前就可以提出任何愿望,但凡我陈家做得到的,都绝不会有半点拖延。”
  柳姜早等着这一刻,起身在陈延顷面前诚恳地拜了下去:“回父亲,鲻曜城三年内乱,民不聊生。金鳞一族更被贼人陷害,遭数族围攻,危在旦夕。请父亲派兵支援,若有朝一日我父荣登城主之位,必万倍报答于狼霄城。”
  闻言殿中哄然,在座的有不少都是陈延顷的心腹,此时皆是控制不了表情:“鲻曜城在内乱?我们为何竟是一点消息都不知晓。”
  陈延顷也大为诧异,亲自把他搀扶起来,疑问道:“这又是何故?若有如此大事发生,怎么会安静至此?”
  柳姜红着眼睛,颤着嘴唇哽咽道:“有关妖族荣辱,即便内乱却也只是在黑暗中苟且罢了。只是如今各妖族在城主的示意下,早已将我族势力渐渐吞噬。金鳞实在走投无路,还请城主伸出援手。”
  “原来如此……”陈延顷摸着胡子,心念急转间却是先行允下“你已是我陈家人,你族又是我陈家的世交,我自然不能作壁上观……”
  他威严的圆目一扫:“西军将领卢春怀听令!”
  卢春怀当即出列,单膝跪下:“属下在!”
  “派斥候前去探查,在明日之内给我答复。”
  “是!”
  他领了命便飞一般地跑了出去,他有预感,这是一次立功的大好时机。
  柳姜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家还有救,就够了。至于这是不是卖了同胞,卖了城邦,却不再是他要考量的事。
  第一个愿望就如此大动干戈,陈延顷也警惕了许多,目光像刀一般将在场的人统统刺了个通透。好在其余人的愿望都不大不小,也就两条极品灵脉的事让他面部肌肉抽动了一瞬,但还是大气地答应了,当场便把连同灵脉所在土地的地契转交了过去。当然,他也没白给,在转交地契后就和颜悦色地提出了想与他们一同经营,只要分他两成利润的要求,这并不过分,自是不会被拒绝。
  直等到晏重灿了,陈延顷的脸色才渐渐冷了起来:“十丑村的人?”
  “是。”
  他轻轻冷笑了一声,“你混入此地,有何打算?”
  年纪轻轻的元婴修士弯起唇角,一派柔软无邪:“在下,无欲无求。”
  陈延顷表情僵硬一瞬,转而问道:“哦?你当真一点愿望都没有?你……不想为你自己和他们求一个赦免令?”
  晏重灿敛下眉目,繁复的袍子暗纹层叠,他被装在这珠玉绸缎中,乌发用玉冠稳稳地梳在头顶,露在外的细白脖颈便在这一低头时显得格外脆弱。
  “我自知背负罪名便诸事不易,所以今日当真无所愿,亦无所求。”
  “那你前来为何?”
  晏重灿看向痴痴盯着自己看的陈湖,“为了少爷。”
  他没发现司决的剑震动了一瞬,仿佛即将要携着杀气出鞘。
  陈延顷不是好糊弄的人,但饶是他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他,不禁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已经失了魂的儿子:“我若是不允许你与湖儿成亲呢?”
  “父亲!我要他!”陈湖大惊,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延顷脚边“我要他!”
  晏重灿自知大事将成,笑容便愈发灿烂了起来,正要将准备好的最后的说辞说出来,就见司决一步上前,沉声冷道:“这人,我要了。”
  “……?”陈湖还没施展出自己哭闹的本领,骤听到这一句话,刚刚要挤出来的眼泪就又立马缩了回去,呆若木鸡地跪在原地。
  陈延顷最先反应过来,大笑着连连点头:“若是司首领想要,送给你就是了。湖儿,还愣着做什么?”
  他一脚将儿子踹醒,这会儿望着司决的眼神格外满意——到底是裁决者首领,这解围的能力果然不同寻常。不仅让他避免了与罪人结亲的事,免了一桩心愿,还能趁机讨好他,实在是一举多得。况且陈湖明显被这少年迷得七荤八素,要真接入府中,往后还不知能闹出什么事来。现下能这样解决,真是再完美不过。
  “我……”陈湖心中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他又如何能违抗自己的父亲和正如日中天的裁决者呢?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深深看了晏重灿一眼,终于恨恨起身,闷着声道:“那好,重灿……看来,你我无缘,被司首领看上是你的福分,你便……跟了他吧。”
  晏重灿在司决出声时就陷入了无边的不敢置信与喜悦,此时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哀声表态道:“少爷发话,我怎敢不从。”
  陈延顷瞧出司决的急不可耐,暗暗盘算着既然他好这口,倒不如改日多送几个漂亮的弟子给他,稳固情谊。再看陈湖那副不舍的模样,他不悦地捋捋胡子,朗声道:“就到此为止吧,湖儿,还不带着你的道侣们回屋去?”
  “是……”陈湖一步三回头地领着四个人回自己的院子,惹得柳姜偷偷瞪了晏重灿好几眼。
  司决向陈延顷认真道了声谢,转身步步走向有些不安的少年,离得越近,晏重灿便心惊地发现他愈加高大了,往日很是削瘦的身体如今却真如一尊战神一般,强大得令人生畏。他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气息,还有他眷恋已久的,仍未散去的冷香。
  种种混杂在一起,让他突然头晕目眩。
  “唔!”
  天旋地转间,竟是司决一手抄起他的腿弯,在众人面前将他打横抱起,稳稳抱在了怀中。
  晏重灿埋在他胸膛前,眨眨眼,才没落下泪来。
  这是司决啊……
  英勇的裁决者抱着怀中之人,像抱着他此生最珍重的宝物,紧得晏重灿几乎喘不过气。
  抱着他出了主殿的大门,晏重灿突然拉了拉司决的衣襟,看他面无表情地垂目望着自己,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嘀咕咕了一通。听完,司决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身道:“我欲代他提一个愿望。”
  陈延顷悚然一惊,万分谨慎:“怎么?”
  “他身子不好,想请村中的医师一同住下。”
  “这……”
  “借住一晚罢了,城主有何难言之隐么?”
  闻言,陈延顷终于卸下防备,再度扬起慈悲为怀的笑容:“这自然算不得什么,我这就命人将那医师接来,首领放心。”
  将谢璘接入府中是他最后一个任务,现下他答应村民的尽皆完成,晏重灿终于没了负担,甜笑着搂住司决的脖子,与他唇角相触:“我好想你。”
  司决却还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古井无波地抱着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一步步将他抱回了自己的房中。
  察觉出司决心情不好,晏重灿便也提心吊胆起来,眨巴眨巴眼,没敢再说什么话。
  把人小心地放到床上,司决解下长剑,猛然上前,一腿屈起,按着肩膀将晏重灿仰面推倒。
  “司决……”
  晏重灿跌入柔软的被子中,呆呆地看着禁锢住自己的男人,他的眼里依旧看不出任何意味,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锋锐得如同剑刃。
  “司……”
  余音蓦地被双唇堵住,这个吻强烈而霸道,没有一丝丝温情,更像是一场侵略,一次标记。唇瓣被吮得发疼,好似自酸麻的舌尖开始,再到血肉与灵魂都要被这个凶狠的吻吞噬无余。
  粗粝温热的大掌紧紧托着他的下颚,就连腿也被压制着,简直无处可逃。
  床帐在动作间缓缓落下,司决稍稍松开了钳制。
  似乎是因为发泄了一通,他的冷峻的面容终于生动了一些,只是那漆黑的眸中,感情深得无可计量,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溺毙才能罢休。
  “我找了你一百年。”
  他的声音沙哑,掌心温柔地摩挲着晏重灿的脸颊,“一百年……”
  “你却要嫁给别人,重灿,你想让我如何是好?”
  “不是这样……”晏重灿不顾唇角的疼痛,抱着他急急解释,连同与圣定约好的事也一概交代了,语速快得像生怕眼前人不愿意听。
  司决维持着动作耐心听他说完,两人凝视了许久,晏重灿心里打鼓,又很是心疼,还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司决就又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这一口疼得紧,还有血丝冒了出来,司决用舌尖舔去,露出一个堪称邪佞的笑容:“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放你离开我身边,一寸都别想。”
  晏重灿痴痴地盯着他,原先那丝不对劲再次涌了上来……司决,似乎,入魔了。但他身上没有魔气,又行动正常,难不成……是在这百年间,变了性子?
  “你在想什么?”司决还在他的肩膀舔舐着。
  晏重灿红着脸躲,声若蚊蝇地道:“师兄,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胸前传来转瞬即逝的轻笑,司决挑眉,支起身子俯视着他。
  “没有你的我,早就不是我了。我不择手段走到今日,都是为了寻到你,所以……不要妄图再离开我。”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司决的目光透着柔软,抚慰般地在他颤抖的眼皮上亲吻:“我知道,我只是怕了。”
  “太害怕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谢璘被顺利接进了城主府; 过程有些粗暴; 但好歹也是进去了,房间就安排离司决住处不远的偏房,离陈湖也只有两条回廊的距离。圣定想要混进去则容易得多; 这方世界对僧侣本就极为优待; 他又擅长装相,手中禅杖也的确是难得的佛家法宝,陈延顷便对他的身份质疑颇少,轻易请了他入府作为几日后陈湖和柳姜大婚典礼的贵客。有得道高僧来坐阵结道大典; 无论对什么身份的人都是一种好事。
  时至深夜,陈湖与新纳的道侣在房中淫/乐。明月高悬,与塔顶明珠交相辉映; 洒下满院银光,拉长了一道颀长的影子。
  阴风轰然吹破门上的禁制,扫灭房中烛火,顿时黑暗中溢满阴寒。陈湖心底一凉; 停下动作; 从被窝中探出头来,迷迷糊糊地只能看到敞开的门前站着一个头戴笠帽的削瘦男人。
  “什么人!”这一看把他吓得不轻; 来不及安慰床榻上大惊失色的美人,急忙穿上裤子,撞撞跌跌地滚下了床“来人啊!来人啊!”
  “你忘了么,你早已斥退了所有侍卫与仆从。”男人森冷地说道,他的腔调却又是优雅的; 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湖本就苍白的脸在阴风中更加病态,他身上只随意披了件薄纱外罩,胸膛的肋骨根根分明,整个人如同一个久卧病榻的重症患者。
  “是你!”陈湖惊叫出声“你们串通好的?!”
  “原来你还记得我,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你早就没了修为!我斩断了你的灵脉,毁了你的丹田,就凭你也想报复我?”
  阴风胡吹,在他手中形成一把风刃,他面色终于红润了些,许是因为认识到面前这个人只是个凡人,让他总算镇定下来。
  谢璘一动未动,笠帽下的双目闪过一道寒光,“凡事,试试便知道了。”
  “我当初留你一条狗命,看来你一点都不感念本少爷的恩情,既如此,就去死吧!”
  风刃灵力暴涨,如一条银龙般气势汹汹地刺向谢璘,但见他长身鹤立,在满室灵力下不受任何制约,反而称得上游刃有余。
  “废物。”谢璘说着伸出手来,他手上无剑无刀,拿着的竟只是在地上随意捡的一根木枝罢了。然而仅仅是这么一根瘦弱的木枝,却生生扛住了陈湖如虹的灵力,甚至以枝条为界撑起了一道隐约的屏障,让陈湖无力可施。谢璘身上依旧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偏偏却强大得不可理解。
  陈湖大惊之下试探着催动剑气,越催动双膝便越软,险些跪倒在地,急出了满头细汗。
  谢璘缓缓走近,如同数年前陈湖俯视着他一般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你会有报应。”
  “你是升凡之人!”被他这一句唤回神智,电光火石间陈湖终于想到了关键“不,不可能!如果你是升凡之人,当年怎么可能会有灵力!”
  “那还要多亏于你。”谢璘用木枝抵住他的眉心“若不是你毁去我多年修为,将我交给裁决者处置,我便不会进入十丑村,更不会悟出升凡之道。倒要感谢陈少爷助我先破后立了。”
  闻言陈湖嘴唇也没了血色,瞳孔亦丧失了焦点,沉默了许久,终是荒唐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陈湖,居然也有这一天……”
  升凡之人是拥华城的神遗之民所开创。他们本为神族的凡人,身上流淌着神明的血液,于各方面都与后世的凡人不同。虽然无法修炼,也都各有能为。而有些天资非凡的神遗之民,甚至能得到次神天赋,即虽然无法走上正统的修真大道,却能以本真的力量得到仅次于灵力的神通。但想要从一个任人处置的凡人成为升凡之人,着实难于登天,除却要有万里挑一的悟性外,还需有能够装下自然之力的身体。
  谢璘本也是拥华城的世家子弟,他惯与其他族人不一样,竟是一出生就有灵根,只是拥华城对此事并不熟悉,便都未能辨析出那只是伪灵根罢了。整个拥华城都因他轰动,甚至举他为先祖的正统血脉。
  他便也当自己与众不同,以真正的修士之道修炼了数年,直到在金丹期才遇到瓶颈,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同年,陈湖南游至拥华城,在谢府作客时看上了他美貌的妹妹,趁他们醉酒松懈,趁夜将其玷污,以此为由非要让她嫁入狼霄城做妾。整个谢府只有谢璘怒而抗之,却被陈湖耻笑奚落,不仅告诉他们这位“天才”身怀的是伪灵根,还协同手下毁去他全身筋脉与丹田,将他悬在拥华城城楼之上,受万人耻笑。
  拥华城本就多的是嫉妒他的人,竟根本不维护同胞,而是落井下石,就是陈湖提出要让裁决者来判决他时,也无一人为之说话。
  往日种种,谢璘一想起便心寒而愤恨,只是在十丑村修心养心这么多年,他学会了把一切都积压在心底,再也不形于神色。
  “堇儿……葬在哪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湖思索了片刻,颤抖着笑道:“谁啊?谢堇?我想想……哦,一个凡人嘛,入府没两天就被我后院那些人给弄死了,谁知道葬在哪,说不定都没葬呢哈哈哈哈哈……”
  谢璘身子轻晃了一瞬,木枝在他的力量催动下骤然化为了一柄长剑,将陈湖的眉心刺得鲜血淋漓。
  陈湖没想到他作为一个升凡之人能强到全面压制自己,疼痛间终于想起自己房中还有四个元婴修士,忙叫唤起来:“柳姜,柳姜!救我!”
  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转眸,看见的却是一派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柳姜双手染血,笑嘻嘻地站在一片血泊中,他脚下横着四具尸体,正是其他三位与陈湖淫/乐的少年。
  听见陈湖叫自己,他舔了舔唇,漂亮的眉眼中满是轻蔑:“夫君,一报还一报,你就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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