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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灵站着听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摇身变作一条小黑狼，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走两步，抓着真皮沙发就往上爬。
　　“瞧你这败家孩子。”吴向阳眼尖瞅见，在她脑门上拍了一爪子，“找打。”
　　“就爬个沙发怎么了！咱家多得是沙发！”那头老太太耳朵尖，听见这边的动静，赶紧扯着嗓子教训吴向阳，“你又不缺这点钱，赶明儿我让人买百八十个沙发给她爬！”　
　　吴向阳：“。。。。。。”
　　他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肚皮的毛毛旁边，有恃无恐摇晃着尾巴的小黑狼，感觉自己总算是明白了一条千古名言。
　　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必然都站着大于等于一个熊家长。
　　他朝小黑狼无声地龇了龇牙，见对面这会儿只剩下无休止的思想教育，干脆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一扔，伸着懒腰准备继续补觉。
　　方才被小白的尖叫声吓醒，实际上还困着呢。
　　然而小黑狼戳了下他的腰，不让他睡觉。
　　“干嘛。”吴向阳没好气的说，“爹好困啊。”　
　　“我是双重人格。”小黑狼毫无预兆地，直接给吴向阳扔下一个惊天巨雷。
　　“啥？！”吴向阳又一次被吓清醒了。
　　“你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我，是纯粹善良的人格。”小黑狼很满意他的反应，晃尾巴的幅度都变得更加欢快了，“而昨天叫住你的，是反向人格。”
　　吴向阳下意识问道：“那现在呢？”　
　　“综合人格。”小黑狼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其实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人格的问题，而是我出生时因为灵力暴动，灵魂被撕裂成两半所致。这么多年来全靠我哥给我梳理治疗，才能逐渐尝试着愈合。”
　　“那你哥现在一时半会儿好像出了点毛病。。。。。。”吴向阳惊悚了。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的病情早已稳定，就算是没有我哥，至少半年内还是不会恶化的。”出乎意料的是，小黑狼反驳了他的担忧，“现在的重点不是我们俩，而是你。”
　　黄狼脑袋一歪：“我？”
　　“我哥是因为你才进来的。”小黑狼点点头道，“你就没觉得身为一个妖族，居然还会斑秃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啊！”谈到这一点，吴向阳立马就有说不尽的哭要诉，“我。。。。。。”
　　“够了够了。”小黑狼深知要是不及时拦住，这位英年早秃人士能讲个一天一夜自己的血泪故事不带停的，估计也就只有小白那种陷入爱河的小傻子才能老实听他讲完，“我对你那些年来被各种生发骗局骗得一穷二白的经历没有兴趣！我要说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你都快死了，还关心自己秃不秃呢？！”
　　“啊？”吴向阳瞬间住嘴，脑袋歪向了另一边。　
　　小黑狼对他已经快要绝望了：“你的智商怎么也往狗子的方向发展了。。。。。。行吧，简单来说就是，你救了我，我哥想要报答你，正巧又发现你秃的有问题，就干脆决定跟进来一探究竟，懂？”
　　“嗷。”
　　“但是这会儿掉链子的反而是我哥。”小黑狼疲惫地又叹了口气，道，“我们还得先把他给找回来。”
　　“等等，你还没说我究竟有啥问题呢？”吴向阳提醒她，“所以我为啥就要死了啊？”
　　“我不知道哇。”小黑狼跟他大眼瞪小眼，“只是你家老祖宗说你快要死了，我才决定一起进来的。话说那头九尾狐好像也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我哥应该清楚，要不然他不会干这么莽撞的事。。。。。。所以问题又回来了。”
　　两条狼对视了一眼：“去找你哥。”
　　“所以我还有个老祖宗。”吴向阳仰面朝天躺成死狗状，“完蛋了，我昨晚上还喊它儿子来着。”　
　　傻逼都能猜得到，这个“老祖宗”绝对就是系统无疑，难怪它那么激动地宣称他根本不是土黄色，他就是金灿灿毛茸茸。
　　感情也跟老太太看小黑狼似的，总觉得自家崽子美若天仙。　
　　吴向阳也忍不住染上了司灵那种老成的叹气的毛病，他有点想笑，但是不知为何又感觉眼眶湿润，只好扭动一下翻了个面，趴在沙发上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才不要被小黑狼看到这么怂逼的样子呢，哼。
　　这房子客厅居然漏水，都滴老子脸上了，睡醒就找物业投诉去。　
　　

　　☆、一♂生之敌（9）

　　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吴向阳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恍惚间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下一刻姑妈就会推门进来，喊他起床吃饭。
　　但推门进来，喊他起床吃饭的并不是年过三十却看上去足足四五十岁的姑妈，而是二十四五却看上去还跟高中生一样青涩秀气的小白。也不知他打哪翻出来的粉红围裙系在身上，居然身前还是爱心形状的，边边角角镶满了少女心爆棚的蕾丝边。
　　注意到吴向阳也不知是没睡醒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的呆滞目光，小白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通红，慌忙摆着手解释道：“我我，我，我找了半天，就，就这一条围裙，所以才，才穿着的。”
　　“胡说。”司灵在沙发上蹬腿，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嘀咕，“衣柜里多得是呢。”
　　。。。。。。所以什么人会把围裙不是收在厨房而是挂在衣柜里啊！还是这——么多这样奇奇怪怪的围裙！
　　原主，本来还以为你是条好狗子！我真是看错你了！
　　吴向阳习惯性甩了甩头，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居然是人形。他看了眼司灵，得到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快来吃午饭吧，虽然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小白从厨房里拿筷子拿碗，勤劳的像个家庭主妇，“刚刚在厨房里尝了一下，我失忆之前的厨艺应该还可以下口，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你失忆之前根本就没有厨艺这种东西，你就是个黑暗料理杀手，还差点把原主吃进了医院。吴向阳感觉有点奇怪，但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看上去真的是令人食欲大开，半点不见剧本里给的那么可怕。
　　真的是奇了怪了，难不成他就断了联系这两天，男主就以为自己被抛弃，决定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于是痛定思痛，在短短几天内练就一身绝世厨艺？
　　想想就很不对劲好吗！
　　但他用筷子夹了一片茄子放入口中，入口即化，蒜香混合着茄肉的汁水充盈在舌尖。别说几天了，就算是给几年的时间，吴向阳都不相信男主能有这么长进。
　　他又想再夹一块肉，但是一双筷子先行抢走了他的目标。司灵踮着脚夹菜吃得津津有味：“挺不错的。”
　　“你喜欢就好。”小白笑得两眼弯弯，连自己的瞎眼围裙还没脱都忘了，“向阳，觉得怎么样？”
　　司灵那种诡异的眼神又一次出现了，吴向阳被这称呼雷得鸡皮疙瘩直冒，干巴巴地笑着回答：“超级好吃！”
　　“太好了。”小白一拍巴掌，“那就这样决定了，以后我就负责家务啦！”
　　嗯？？？
　　吴向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反驳。
　　算了，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那就随他去吧。原本还想要挣扎一下的吴向阳嚼着嘴里的饭菜，一下子就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而司灵早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地消灭自己碗里的食物，小白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另一只手一直在忙着给“继女”夹菜，贴心的不要不要的。
　　吴向阳也是没想到这俩人的性格居然这么相合，看上去司灵一点也不抵触小白的样子，反而对他十分亲近。　
　　三人在这种奇怪的温馨氛围中吃完了午餐，小白很贴心地还没等吴向阳和司灵站起身，就已经收拾好了面前的餐盘碗筷，哼着歌端进厨房里去洗。　
　　然后他从门后不好意思地探出头来：“我刚刚忘记买洗洁精了。”
　　“我去我去！”吴向阳正尴尬着呢，赶紧自告奋勇道。
　　“我也去吧。”司灵跟着他走，“正好我要买点零食。”
　　吴向阳在她脑后拍了一下：“小孩子不能吃零食。”
　　“胡说。”司灵反驳，“只是不能吃太多，每天适当的零食只会让我身心健康。”
　　关上门的时候，吴向阳瞥见小白靠在门边看着他们微笑，略长的碎发垂落在他眼前，淡色的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很有种贤妻良母的既视感。　
　　吴向阳颤抖了一下，剧本里明明没这么温柔如水才对啊，这货真的是生错性别了吧喂！　
　　“爷爷奶奶让我劝你回去。”司灵背着手往楼梯下蹦，长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他们大概是以为你抗拒包办婚姻，也放不下初恋，所以跑了。”　
　　“啥玩意儿？”吴向阳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是，我这么正常的反应，他们打哪儿看出来的？”
　　“打小白身上咯。”司灵跳下了最后一级，轻巧地转了个身来面对着他，“我把小白的事跟他们说了。”
　　吴向阳：“。。。。。。”
　　“他们现在觉得你大概是真的放不下那个妖艳贱货。”司灵说这话的时候半点尴尬都没有，“所以现在两老一边觉得你和我哥那里大概还能再试探着撮合一下，一边又觉得要不然干脆放你跟男主双休双飞算了。哦，男主以前那点儿事，我已经帮你断后成功，所以不必担心。”　
　　所以你究竟“断后”些什么东西啊，把那帮大佬备胎们一个个套上麻袋沉进江底了吗！
　　吴向阳看司灵的表情已经有点惊恐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司灵无奈道，“身为系统请来的外援，我也还是有点特殊权限的。”
　　她张开双臂，双眼眨动时瞳色莫名变得暗沉起来。原本灵动的感觉再一次消失了，跳跃的脚步也变成了优雅却过于成熟的猫步，给人一种极端的违和感。　
　　“我啊，只不过是去改动了一部分人的记忆而已。”黑司灵的嗓音也比平时更加甜美，“顺便。。。。。。还发现了一点不得了的东西。”
　　但她没有再揭开这句谜题的意思，背对着吴向阳的黑司灵似乎很开心，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真想快点看到他发现那件事时候，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一♂生之敌（10）

　　“一瓶洗洁精，对吧。”吴向阳从货架上拿东西，“我们不需要推车。”
　　黑司灵已经推了一辆小推车跑过来。
　　“可是我要坐啊。”她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抬头看着他，“你带小孩子来商场，都不让她坐一下小推车的吗！”
　　“。。。。。。行吧。”吴向阳没脸跟这个至少是小孩外表的家伙吵架，“上来上来，但是我们只需要一瓶洗洁精就够了，所以，走吧。”
　　“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以前负责家务的是我哥。”黑司灵吐槽道，“举一反三的能力都没有，你家里连洗洁精都缺，难道还会有洗衣粉吗？”
　　实际上，那间精装房里空荡荡的，一切东西都是酒店标配，就连菜都还是小白趁着两人睡觉的时候跑下楼买的。
　　“说不定菜刀也是。”黑司灵心满意足地坐在小推车里，“让一个小娘炮拎着那么多东西爬上爬下，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能申请换人吗？”吴向阳横了她一眼，但还是听话的又拿了瓶洗衣液，“我喜欢的是那个天使一样的小萝莉啊。”
　　“她没我强，就只能在里头蹲着。”黑司灵冷笑了一声，“要不是那个傻子用血激活了你的狐妖血脉，同时也激活了那头九尾狐的意识，你怕是早就莫名其妙地衰竭而死了。”　
　　“所以还是谢谢你啊。”吴向阳摸了摸她的头，“救命之恩就不以身相许了，会坐牢的。”
　　“哼。”黑司灵歪头躲过他的摸头杀，但是脸上破天荒的有点红，两条纤瘦的小腿摆动的幅度也加快了一点。
　　总体来说，就算是性格不同，但实际上也还是同样善良的——同一个人呢。吴向阳轻笑了一下，又忍不住想，那么现在同样被撕裂成两个人的司睿，也会是同样的情况吗？　　
　　一个毛绒控优雅吸血鬼和。。。。。。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
　　也不一定吧。
　　吴向阳觉得自己想象不出来司睿丧心病狂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好像就没真正发过脾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除了前两天盯着他两眼发光的时候。
　　“你的表情有点猥琐，哦。”他的脑袋底下有个声音幽幽地说。
　　司灵正抬头打量着他。
　　“哪有。”吴向阳赶紧否认道，“小孩子不要老想些有的没的。”
　　“虽然我在真实年龄上确实是小孩子没错啦。”司灵郁闷地回答，“但是我们这种生物和你们人类，哦不对，他们人类不一样，我们生而知之，能走会跳，刚出生就能开口说话，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在人类的认知基础上加个几岁，至少得算是成年吧？”
　　吴向阳立马警觉起来：“你想加几岁成年干嘛？”
　　“找漂亮小哥哥咯。”黑司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还能干嘛，我是龙族哎，龙性本。。。。。。”　
　　“你可闭嘴吧你。”吴向阳直接捂住了黑司灵的嘴，“再胡咧咧送你去少管所。”
　　果然相比起这个叛逆期少女的黑人格，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天真听话的白司灵。
　　挑好了日常用品，吴向阳推着一车东西和一只龙女去结账。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或者这两天超出常识的东西见得太多了，来往的人潮总让他有种不安的违和感。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四下环顾，看到的每个人背后仿佛都有着另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小黑你看到没有？”吴向阳皱眉，轻声问黑司灵。
　　“小黑是什么鬼啊。”黑司灵很不满，“你才发现？。。。。。。算了，以你的资质，能发现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秃尾巴半路妖族。”吴向阳自嘲起来也已经很是熟练了，“所以他们真的有问题？”
　　“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这整个世界都有问题。”前面的人已经离开，黑司灵晃着腿帮吴向阳把推车里的东西往外拿，“薯片薯片！可乐可乐！小鸡腿！”
　　“这些东西你啥时候放进去的！”吴向阳崩溃。
　　但顶着黑司灵难得卖萌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这些东西都扔到了结账的台面上。
　　“嘻嘻嘻嘻嘻嘻嘻。”黑司灵拎着一大包零食高高兴兴地走出门去，“系统的能量不足，制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出BUG了。”
　　“就是这些影子？”
　　“准确来说是残影。”黑司灵解释道，“就像你游戏卡顿时候拉出来的那些玩意儿一样，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出现了卡顿，结果一个巨大无比的残影叠在了真正的世界背后。”
　　吴向阳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司睿就是那个时候。。。。。。”
　　“所有人都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黑司灵给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答案，“你觉得我们俩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吴向阳站住了脚步，明明是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但他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凉意从脚底板蔓延上来：“我们都有，别的东西在身上。”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黑司灵就半点都不委婉了：“我们身上都有着另一个灵魂。”
　　“所以我们没有残影，第二个灵魂就已经充当了残影。”她总结道，“而除我们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会被制造出另外一个‘自己’。换句话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存在着第二个人格，在他们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另外一个性格，甚至性别都完全随机的暗面。”　　
　　除了，一个“意外诞生”的产物。
　　但这个就不需要吴向阳知道了，不是吗？
　　看着吴向阳有点恍惚的表情，黑司灵更加高兴地笑了起来。　
　　“灵灵玩的很开心呀。”小白见到两人，笑着蹲下身来跟司灵说话。
　　“妈妈！”黑司灵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飞扑进他怀里。
　　小白的脸一下子又红透了。　
　　“你们出门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了。”小白强行转移话题，“是个老人家，说什么。。。。。。要、要我们。。。。。。回去，啥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电话里那个老人家虽然话语里总带着审视的味道，但这也就说明，对方把他当做自己儿子的男朋友。。。。。。之类的了吧？
　　行嘛，老灰狼开始按捺不住了。吴向阳无奈地想，看着小白羞射但又满含期待的小眼神，和黑司灵的各种撺掇诱惑，最后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下来。
　　“先说好，我们就是去住个一两天就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黑司灵甚至连零食都没有带，“我们才把家里收拾好嘛。”
　　“门窗，水电都要关好哦。”小白一个人假装忙碌，“我是不是还应该换个衣服什么的，这件有点不太。。。。。。”
　　“没有的事。”　吴向阳实在是看不出来白衬衣跟白衬衣还能有什么区别，强行把他拽了回来，“又不是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