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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瑾然：“……”
　　那是他刚喝一半的。
　　不过他没再计较这回事，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刺杀皇上的事不要贸然行动，等我给你消息。”
　　韩振点了点头，又瞧了那壶水一眼，不好意思道：“你这水，能送我点吗？怪好喝的。”
　　何瑾然额上暴起青筋。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把那壶水咚地一下移到韩振面前，冷冷道：“全拿回去，喝个够。”
　　韩振感到莫名其妙，拎着那壶水回去时还在想何瑾然这么小气的嘛。一壶水而已，至于这么生气？
　　系统想了想，凝重道：“他可能后来在冷宫过惯了苦日子，比较节约。”
　　韩振：“那我改天给他把壶子送回去。”
　　******　　******　　******　　******
　　一夜无话。
　　这是韩振穿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前几天不是被其他人的呼噜声吵醒就是被睡旁边的人一脚蹬醒。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慢腾腾地换上太监服。洗漱完毕，他啃着御膳房送过来的饼子作早餐。
　　“你，新来的，过来！”
　　韩振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面饼，小跑着到喊话的婢哥儿面前，道：“陈姑姑，怎么了？”
　　那婢哥儿看起来年纪颇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他也曾侍奉过先皇，因此很得厉大海信任。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韩振，嫌弃道：“毛手毛脚的，你便在外头做个洒扫的活儿吧。”
　　“谢谢陈姑姑～”
　　韩振嘴甜起来是要人命的。虽然换了副皮囊，但那股撩人劲还在。陈姑姑面色一松，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亏得你命好，遇到了皇上。以后好好干，前途无量。”
　　“好的，我一定努力干活！”
　　半个钟头后，韩振拿起了扫把在太极殿外面洒扫起来。虽然地面很干净，但他仍装模作样地在扫来扫去。心里掐着时间，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厉大海下早朝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往寝宫里走，无意间看到角落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扫地的小太监，扭头问陈姑姑：“你怎么让他干这活儿？”
　　陈姑姑一愣，讪讪道：“皇上，这小太监新来的，奴才怕他做不好事……”
　　“无妨。”厉大海摆手道：“正好书房缺个磨墨的小童，你唤他进来。”
　　陈姑姑垂下头，应了声“是”。
　　待到厉大海走进寝宫，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韩振，说：“挺踏实的，不错。”
　　韩振弯着腰，忙道：“都是陈姑姑教的好。”
　　“杂家才教了你多久？”陈姑姑似笑非笑，道：“别贫了，现在跟杂家去御书房。算你好命，得了个书童的名分。记着，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准说，否则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你。”
　　韩振虎躯一震，终于明白为啥这部小说类型是宫斗了。太平盛世之下……暗藏汹涌杀机！
　　片刻后，御书房。
　　厉大海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即便刚下早朝，他也还在伏案批阅奏折。韩振走到他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研墨。
　　厉大海看着他，说：“可识字？”
　　韩振瞄了一眼那些奏折上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摇了摇头，又补充道：“识得一些。”
　　有些长得和简体相像的字他应该能认得出来。
　　厉大海点点头，没再开口。隔了一会，他道：“天有点热，你去外面叫人来扇扇子。”
　　韩振也觉得热，这会开始想念现代的老冰棍和沙冰了。他忽的灵光一现，说：“皇上，您想吃些清凉的东西解暑吗？”
　　“绿豆汤这些朕早喝腻了。”
　　“不是绿豆汤。皇上您吃过沙冰吗？”
　　“沙冰？”厉大海奇道：“那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在我们老家，大家到了夏天都会吃这个。一般用水果和碎冰混制而成。您比较爱吃哪种水果？”
　　厉大海思考片刻，回道：“朕爱吃西瓜。”
　　“好嘞！皇上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御膳房给你做一份出来～”
　　韩振装作急匆匆地样子跑出书房，等到了外面就变得慢悠悠了。他对守在门口的侍卫吩咐道：“皇上热了，找几个人来给他扇扇子。”
　　那侍卫唯唯诺诺地应下了。
　　现在还没到中午，御膳房里的人偷着懒不知跑哪儿去了。韩振乐得一个人自在，从地窖里挖了两块冰捣碎，然后切了块西瓜混进去搅拌成沙。
　　他先给自己做了一碗，吃了一口，啧啧，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水果真心不错，可甜了。就是冰不够碎，要是有料理破壁机多好。
　　系统：“……有的吃就不错了，要求还忒高。”
　　韩振吸溜两下吃完两大碗，抹了把嘴，端起剩下那碗，用湿毛巾捂住，端回御书房。
　　厉大海第一次见到冰还可以如此做法的神奇食物，正打算开吃，却被韩振先挖走一口。
　　“皇上，奴才为您试毒。”
　　韩振吧唧一口将西瓜碎冰吃掉。
　　哇～真好吃。
　　厉大海没在意，接着挖了第二口，送入口中。轻轻嚼了嚼，他微微瞪大双眼，震惊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冰爽之物！”
　　下一秒，那一大碗的西瓜沙冰都被他吃了个干净。
　　“不错。”他夸赞道：“小韩，你现在再回去给我做一碗…不、两碗，朕重重有赏。”
　　“好嘞！”
　　韩振答应一声，这回他在御膳房里吧唧吃点掉了三大碗沙冰，才晃晃悠悠地端着另外两碗回御书房。
　　厉大海早就等不及了，一阵狂吃后，捂着肚皮感叹道：“爽！爽哉！”
　　他唤来陈姑姑，指着韩振道：“赏他一百两黄金，品升一阶。”
　　一脸震惊的陈姑姑望着韩振，心想这少年莫不是个狐媚子？短短一天时间，不仅升职还得了赏钱，未免也太不思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注下我的作者专栏好不啦：…）
　　以后就不会迷路了


第24章　他在冷宫流产
　　第二日，厉大海刚上早朝回来，便急急忙忙地对陈姑姑说：“小韩呢？你把他叫过来。”
　　陈姑姑一愣，忍不住劝道：“皇上，要节制啊，当心伤身。”
　　“朕晓得了！”厉大海敷衍地摆摆手，说：“快把他叫来。”
　　陈姑姑去找了韩振，他再次细细观察了这少年，十分不解皇上怎么突然爱上了这款英俊魁梧的。放着后宫那些娇媚可人的哥儿们不闻不问，却成天要和断了根的太监厮混……
　　陈姑姑想，他可能是老了，已经看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
　　韩振快步赶往御书房，还有点小雀跃。
　　系统：“你在高兴啥？”
　　韩振：“又能吃上了沙冰了！开心～”
　　系统：“……”
　　能有点出息吗？
　　御书房内，厉大海咳嗽了两声，说：“天有点热，小韩，给朕做三碗西瓜沙冰。”
　　一如既往，韩振吃了个饱，才晃晃悠悠地提着一篮子沙冰回去。路上他还碰见了小李子，打了个招呼。
　　“小韩～”小李子低下头，一脸羞涩道：“我被调到淑妃娘娘那里了。”
　　“这样啊，挺好的。”
　　韩振想了想，便从要给厉大海的那三碗沙冰中每碗匀出一些，拿给小李子说：“把这个送给淑妃娘娘吧，解暑的。要学会讨好主子，这样才能在宫里活下去。”
　　小李子感动到眼泪汪汪：“谢、谢谢小韩……”
　　“嗨，我跟你啥关系，用不着谢我。”韩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走了啊，以后有空来淑妃那儿找你玩。”
　　等韩振把沙冰送到御书房时，厉大海早就等不及了。他吃完之后，擦了擦嘴，道：“往后你也不用磨墨了，记得每天给我送两碗沙冰。”
　　“奴才定谨记。”
　　说完，韩振便退下了。他打着哈欠，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
　　与此同时，坤宁宫。
　　“淑妃娘娘，这是解暑的沙冰，您要用些吗？”
　　小李子唯唯诺诺地捧着碗。
　　“嗯？”何瑾然抬头，淡淡道：“端过来。”
　　小李子忙给他端到桌上。
　　尝了两口，他放下调羹，“这是御膳房新做的？”
　　“不、不是。”小李子涨红了脸，老老实实地说：“以前跟我住一块的小韩特意让奴才送来的。”
　　“噢。”何瑾然的神情依旧平淡，“你退下吧。”
　　等小李子离开后，何瑾然才慢悠悠地吃完了一整碗沙冰。他眯了眯眼，唇边勾起一抹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晃几天过去，终于到了韩振可以出宫的休息日。
　　他换上便服，扛着一大堆东西走向门口。而在他身后，一群太监正挥舞着手绢送行。
　　“小韩，给我娘的咸菜别忘了！当心点，罐子很容易碎。”
　　“我爹还等着我那三十两银子救命呢…呜呜呜，小韩你可要快点啊。”
　　“易安坊新上的胭脂粉别忘了买哈～”
　　韩振听得头都炸了，忍不住问系统：“他一个太监，买胭脂粉干嘛？”
　　系统：“打扮自己。”
　　QAQ它怎么知道啊！！！
　　韩振啧啧感叹：“不得了，现在的小太监活得比我还精致，讲究。”
　　系统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现代买的那堆神仙水啊前男友面膜，搁这儿装糙汉，蒙谁呢你？”
　　“嘘！”韩振小声说：“别揭穿我。”
　　系统：“……”怕是智障。
　　这个世界商业的发达程度大概和宋朝差不多，车马闻拥，小贩吟。叫百端。据说夜市也格外繁荣，青楼倌馆通宵营业。
　　韩振凑了会古代街市的热闹，便将那些太监委托他的物什挨家挨户地送过去。送完之后，他又去了易安坊，按那个太监所说买了一罐最便宜的胭脂粉。
　　易安坊是京城极有名气的一家专售哥儿私物的店。那伙计眼很尖，见韩振长得不错，便劝道：“这位小哥，您是要买来送给内人的吧？还是买贵些的好，你看这个，只要三十两白银，本店新上的货色，奶茶粉胭脂，比宫廷御用好用多了，保你俩晚上甜甜蜜蜜的～”
　　韩振刚想推拒，忽然间想到可以给何瑾然送一盒。但他一个月俸禄也就十两白银，多少有点舍不得……
　　系统：“你忘了上次厉大海赏你百两黄金？抠就直说，还舍不得咧。”
　　韩振炸毛，“我哪里抠了！！我不抠！！”
　　系统不屑道：“抠逼。”
　　这下彻底惹毛了韩振。像他这种极爱面子的人，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抠。没错，他就是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只见他撇了撇嘴，斜眼看着伙计，开始了他的表演：“才三十两银子？去，把你们店最好的都拿出来给我瞅瞅。”
　　片刻后，韩振面前摆了满满一大桌的胭脂水粉。各种款式，各种花样，无奇不有。
　　韩振指着几样道：“这个，那个，还有这个…这些不要，别的都给我包起来。”
　　伙计一脸震惊，哆哆嗦嗦地说：“掌、掌柜的，来、来了一个大客户……”
　　韩振心里暗爽，微微一笑。可等到结账时，他却笑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这些玩意居然要一千两白银？”
　　掌柜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尴尬一笑：“您买的东西比较多，这个价格还是我们给您算了优惠的。”
　　韩振：“……”
　　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他颤抖着手，掏出那一袋装着一百两黄金的袋子扔在柜台上，佯装云淡风轻道：“不用找了。”
　　掌柜数了数，搓搓手掌，不好意思道：“还差二两银子。”
　　韩振：“……”
　　他的手像患了帕金斯综合症似的，从他仅剩的最后五两银子中取出二两，递给掌柜。
　　他提着一大包印有“易安坊”标志的玩意走到大街上，感觉天空都变得灰暗了许多。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还没等他感叹一下自己的悲伤，哗啦哗啦，一场前所未见的暴雨倾盆而下。
　　被淋成落汤鸡的韩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系统安慰道：“你别哭啊，乖，去买把油纸伞。”
　　“哇哇哇哇！”韩振抹了把眼泪，心酸道：“我没钱了嘤嘤嘤。”
　　“这……”系统竟无言以对。
　　贫穷是原罪啊！
　　但生活还要继续。在韩振的讨价还价之下，他只花一两银子便买到了藏红花，顺便还从药铺顺了一把伞。
　　他偷偷溜进宫里，顺利将藏红花带给了何瑾然。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又蹭了桌上一壶水喝。
　　见何瑾然的目光有些诡异，韩振忙道：“上次那个壶子还在我屋里呢，改天给你送过来。”
　　何瑾然沉着脸，终于忍不住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用我喝过的杯子？！”
　　“啊？”韩振呆滞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何瑾然无语。
　　韩振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那一大袋胭脂水粉递给他，道：“喏，给你。”
　　何瑾然打开一看，面色阴沉：“你送我这些做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砰！
　　那包东西被何瑾然猛地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冷声道：“我可不是那些娘里娘气的哥儿。”
　　“噢～”韩振伸出手：“一共一千两银子，谢谢惠顾。”
　　何瑾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起身取了一袋黄金扔到桌上，讽笑道：“你穷成这样了？不如直接卖身好了。”
　　“可以。”没想到这厮不要脸的立刻点头道：“再给我一千两，我的魂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
　　系统：“你是不是卖的太便宜了？”
　　韩振：“看他长得帅，给打个折。”
　　何瑾然一愣，奇道：“就你，还值一千两？”
　　韩振拍拍胸脯，说：“器大又活好，可狼可甜可盐，你说值不值？”
　　不晓得他话里哪个词刺激到了何瑾然，对方气得脸通红，指着他骂道：“不知羞耻！”
　　韩振：“那天是谁把我拉到床上去的？居然把我压在身上，摆出各种姿势，一直说不够不够还想要……”
　　何瑾然咬牙切齿：“你闭嘴！”
　　韩振耸了耸肩，拎着那袋金子便打算离开。没想到何瑾然叫住了他，犹豫着说：“最近……你小心点。”
　　见韩振不吭声，何瑾然接着道：“听说你最近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千万要小心些，他脾气不太好，还是个阳痿。”
　　噗哈哈哈哈哈！
　　韩振内心笑成了一条狗，对系统道：“大海太可怜了，可惜这里没有伟哥助他重振雄风。”
　　系统：“可怜吧？嘿嘿，如果你不好好做任务，下个世界我也把你变成阳痿。”
　　韩振：“你原来在骗我！！你不是说任务世界是随机分配的吗？！！”
　　系统望天，心想，TM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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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又过去几日，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宰相的女儿——梅妃，他怀孕了！
　　这本该是件喜事，毕竟皇上至今没有子嗣。奈何厉大海是个不孕不育，得知这个消息后，面色铁青，连最爱吃的碎冰冰都少吃了两口。
　　“大胆梅妃！来人啊，将他拉入冷宫！”
　　陈姑姑忍不住开口道：“皇上，他怀的可是龙嗣，您不可这样待他……”
　　没想到这话却让厉大海原地爆炸。他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身患隐疾，因此冷冷道：“朕从未临幸过梅妃。”
　　陈姑姑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喊人去把宰相唤来。堂堂天子居然被戴了一顶绿帽，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内便传遍了整座皇宫，人人都在议论奸。夫是谁。
　　一天之后，侍官查出了真相。奸。夫是一名禁卫军，常受宰相的委托给梅妃捎带东西，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
　　厉大海对梅妃没啥感情，也许连这人长啥样都不记得，冷酷地下令将这对奸。夫淫。妇腰斩，地府团圆。
　　可怜宰相大人哭得像个孩子，抱着厉大海的大腿抽噎着喊：“皇上啊！臣就这一个孩子！他要是死了，以后谁给臣养老送终啊！”
　　厉大海狠狠踹了他两脚，仿佛不解气，又踹了一脚，阴冷道：“再废话，你也下去找你哥儿团圆去吧。”
　　宰相立马不吱声了，安静如鸡。
　　目睹了这一切的韩振，回头找系统唠嗑：“小说里没写这段，咋回事？”
　　系统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带点脑子上班？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福尔摩斯吗？”
　　韩振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喜欢的是柯南。”
　　系统：“……都一样。”
　　韩振又在脑海里翻了一遍那本辣眼睛的小说。他觉得这本书要是实体的，估计老早就被他翻破了。终于，他拿出柯南式的破案精神，就差手持放大镜，找到了蛛丝马迹。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系统：“……废话。”
　　韩振感觉自己面前仿佛有一扇缓缓打开，遂激动道：“在小说里，何瑾然死的时候，梅妃和这个侍卫都是助纣为虐的反派人物！！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重生回来的何瑾然的报复！！”
　　系统冷笑了一下，道：“这么简单的真相，你终于想到了，真是可喜可贺。”
　　韩振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要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