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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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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难道要他火德星君去问问,百草仙你为什么不理本君了?还是要他去问,你怎样才能像以前一样的理会本君?
  罢了!只要锄药还有当初蒋仲谷对他的一二心思,他就不想去计较那么多了。
  他心中琢磨,大约也就是因为当时他自己不顾一切,害了辛元和那些无辜的人而已。
  这些都是小事,他会慢慢补偿。
  沧黎清了一下嗓子,伸手一挥,将房门关上了,而后在桌子下面握住了锄药冰凉的手,想了想才说:“伤好了多少?”
  “……”锄药只埋着头,没有答话。
  “本君……”沧黎顿了顿:“我……下手确实重了。”
  “……”
  “我……”沧黎只握住了锄药的手,却不知要说点什么。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但那时候也当真是被锄药那几句无情无义的话气得糊涂了。等他发觉,这后果已经是挽回不及了。
  只好在他那时候尽管气头上,却也没有真的狠心用了全力。
  锄药眼睛有点酸,看了一阵沧黎握住他的手,终于抬头轻轻说一句:“沧黎兄不必自责……都是我自讨苦吃。”
  沧黎猛地攥紧了锄药的手。
  等了这么久,现在听见他叫的这一声“沧黎”简直是恍如隔世。沧黎这么长时间以来被锄药冷落得心简直都要凉透了,这时候才终于觉得有了点暖意,那按捺不下的激动情绪让他只下意识的用力抓紧了锄药。
  “现下想通了不少事,倒是觉得这苦头也没白吃……”锄药抬头望进沧黎眼中,嘴角温和的笑意淡淡的却正是当年那让沧黎心情熨贴的样子。
  大约是这转变来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了,沧黎居然只能看着百草仙,说不出话来。
  “……沧黎兄是记恨我吗?手都要捏碎了……”锄药抽了抽手,无奈道。
  沧黎却没因他这句话而松了手,只是握着变成两手掌心相贴,运起真气,将仙力缓慢的送到锄药体内。
  锄药察觉后略微挣了一下,而后就没有再动,只专心的看着也在看他的沧黎。
  他的仙君红发飞扬,他的仙君俊逸无匹,他的仙君从容自若。
  若能永远都只停留在这一刻,该是有多好!
  锄药笑起来,胸膛里却闷得发痛。
  沧黎直到见他脸上有了点血色才收起了仙力。他自己也是刚刚恢复,这样的耗损让他也觉得微微有些吃力,不敢一次消耗得太多。左右他们今后时日漫长,并不急于一时。
  锄药得了沧黎仙力,身上暖了不少,连断骨处都好像没那么痛了,但在这没有火盆的屋子里坐久了还是会觉得冷,只得搓了搓手向着沧黎说:“我看,还是让管家填个火盆子吧,你这茶都冷得要结冰了,还怎么喝?”
  沧黎哦了一声,随他去。
  过了片刻,管家捧着碳来了,又拿了一壶刚烧开的水,还按照锄药吩咐,去他房里取了一件披风。
  炭火噼噼啪啪一烧起来,屋子里就暖和了,锄药起身给沧黎重新沏茶倒水,又将自己那一件披风给沧黎穿上试了。
  只是锄药现在身量不及沧黎,他穿起来宽宽大大的披风放在沧黎身上就显得异常的可怜,只好又脱下来。
  “我有仙法护体,又不觉得冷,不必穿那么多。”嘴上是这样说,但沧黎看着锄药折腾着为他忙碌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贴心满意。
  锄药乐了:“我知道你不怕冷,只是你看,这凡间大雪纷飞,有谁是穿着一身单衣就出门的,会吓着凡人!”说完又随手捋顺了一下沧黎的红发:“还有仙君这头发也太扎眼了,怕是得让人当成是怪物呢。”
  沧黎不待他说完便施了个法,顿时发如墨染,身着狐裘,手边还应景的多了个暖手炉。
  锄药本是想不让他用太多法术,免得惹来麻烦,可沧黎现在这样反而更麻烦了。
  他正想着,管家就端着晚饭进来,见了眼前黑发狐裘、华贵雍容的沧黎吓得手上一抖,若不是锄药手快,现在已经一地狼藉了。
  “…………这这……这是……”管家冒汗。
  锄药也冒汗。
  只有沧黎安然不动,还呷了一口茶对着已经惊得合不上嘴的管家淡淡问了一句:“管家觉得本君这模样吓人吗?”
  管家哪里还能应答,呆呆看着,腿都抖了。
  锄药无奈,接过管家手上的饭菜温言安慰他:“陈伯莫怕,我这位友人乃是昆仑山上修道高人,虽性情冷淡,长相……怪异,但并不会害人。”
  陈伯点点头,而后恍然大悟的跪在地上行礼:“小老儿冲撞了老神仙,还望老神仙莫要怪罪啊!”
  锄药忙将他扶起来,忍不住笑呵呵说:“老神仙没怪罪的意思,只要你不要泄露天机就好。”
  虽然沧黎面容年轻,但陈伯一想到他能转瞬间就变换容貌,且置身寒风中亦不觉得冷,又是那样高深莫测的神情,这般能耐自然不是年纪轻轻就能修来的。他也是听说过的,那昆仑山上修道、修仙之人,没有百年都是难有成就的,想一想,就知道眼前这人虽看起来年轻,说不好年岁都能做他的祖宗了,是以才称他是老神仙的。
  等陈伯战战兢兢退出去,锄药也笑着叫了沧黎一声老神仙,接着又说:“神仙是对了,不过却还不老!”
  沧黎一挑眉:“本君当然不会老。”他伸出食指,点在锄药眉心柔声道:“本君怎么也得同你一起老,才不辜负你我这重新修得的真身人形。”
  “……嗯。”
  这边的两人和好如初,另一边的静虚元君却仍心事重重。
  他此次与百草仙下凡也是带了玉帝旨意的,便是医治热病。
  他于天宫中是闲散游仙一个,没有功绩也没有职责,在众仙心中就只是掌药仙君的徒弟而已。这些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并不是注重名利的人,只要跟着师傅就别无所求。
  只是最近,他却心惊的发现,他在师傅心中也没有了往日的地位。
  从前他时时跟在师傅身边,几乎习惯了师傅的使唤,整理药剂、洒扫铺床、煮茶下棋,师傅的一切都不曾假手他人。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傅慢慢的就开始不再那么用他了。
  先是不必碾药、制药,而后是换了别人为他抄录医典,后来闲暇时下棋也只去找太上老君,最近,连铺床这件事都换成了仙童去做。
  掌药仙君殿前,他竟是毫无用处了。
  要怎么才能让师傅重新看见他这个问题,当真是困扰了他许久。
  最后,他能想到的办法,便是做点成绩交给师傅。而与百草仙下凡,他觉得是他的一个机会。
  他原本就与锄药交好,又得锄药所托,帮锄药演一出打击火德星君的戏码,同时也能赚得一个露脸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自从被师傅收养之后,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不需挣求什么,凡是他想要的就能顺利得到,以至于现在遇见困难就束手无策了,苦恼之余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因为太没有建树,平凡得渐渐的连师傅也都把他忘记了。
  锄药不再将沧黎拒之千里,自然沧黎也就没有闲工夫去找他下棋,这一闲下来,他便整日对着医书冥思苦想。
  所谓的热病,其实并不具体的是哪一种病症,只是病征都有相似。自从当年石炉山被万古神焰灼烧一事之后,这里的人就都会生一种怪病,便是没有缘由的发热,药石无医,最后具是因为这热症而亡。
  而发病的年龄也没有一定,上至古稀老者下至襁褓婴儿。
  几百年来想要一试身手的名医、神医无数,最后却全都是无计可施。
  他当初想着,这是一份功绩,现在却觉得……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他也一样的无功而返,只怕会更让师傅瞧得轻了……
  好在这烦恼并没有持续很久,锄药就将沧黎的指点告诉了他。

  ☆、第 61 章

  “我想,若是真如沧黎说的那样,敖泉能让神焰的余温冷下来,那么这里的热症应该也会随之好转,有了树木生机的相辅助,或许人的内火会有所清减也说不定。”
  静虚元君听了,觉得锄药的猜想不是没有道理,到时再加上他配出来的药方;这里的人要消散体内因神焰而起的内火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所需的只不过是时间而已。
  然而,他配制的药方里有几位奇药,却是人间难寻的。
  他想了想,大概也只有他师傅掌药仙君的药房里才能找到了。
  看来他还是得回一趟天宫才行。
  他心中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又对锄药和沧黎现在的情况莫名的担忧。
  他同锄药做邻居都快要千年了,知道锄药个性不是随性儿戏的,断断不是那种使小性子、矫情别扭之人,当然更不是喜恶无常的人。
  忍不住觉得他们现在的状况十分的不踏实,便试探着问锄药:“你当真是决定顺其自然了吗?你从前费了那么多心思就是想要与仙君少些纠缠……”
  锄药笑了一下,拍了拍静虚元君的肩说:“不顺其自然又能怎么样?我那点小心计都被识破了。”
  “若知道早晚是这样结果,当初就该听我一劝,何苦那么互相折磨的。”
  “……是啊……早知道的话……就不拉着你趟这浑水了,苦了仙友这么多天陪着我在这里闷着。”
  静虚松了口气:“我早说了,也不全是为了帮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若是这一次能在师傅面前露了脸,我还得感谢你呢!”
  锄药看着静虚,若有所思,过了片刻道:“我一直想问你,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静虚楞了一下:“若我是你?……”
  锄药点点头看着他。
  “……那自然是有一天在一起一天,有一个时辰便在一起一个时辰!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两心相悦?”
  锄药叹了口气,神色恍然,低沉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只怕却不是人人都这样想。”
  静虚只道他在感叹他与沧黎,也未往心中去。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好这般纠结的,换做是他,这事就再简单不过了。
  互相真心的话就在一起,天诛地灭也好、两厢厮守也好,一起去经历就好。
  若那个人不愿意,那就安安静静守在身边,默默一个人喜欢就是了。
  或许静虚的想法才是最豁达的,但锄药苦笑了一下,他终究是不能也不敢那样随心随性的。
  能于这浮世当中偷得片刻相伴,已经是他能给自己最大的任性和贪心。
  沧黎也是十分享受这凡间的时刻。
  这样并肩走在街上的情景,总是能让他想起过去的时候,身边的人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道士,羞怯却崇敬着他。
  而总是一副好心肠的蒋道长自然也就总是被各种麻烦的妖怪纠缠。
  只是几百年的时光飞逝而过,凡间事物早就不复当初的样子。
  沧黎与锄药在这镇子里转了一圈,除却寸草不生的石炉山,当真是找不到一丝当初记忆里熟悉的地方了。
  他抱着要回忆当初情浓时的种种记忆而来,现在看见的满眼都是陌生和萧索,忍不住就觉得失落。
  出门时候的兴致勃勃现在都成了郁郁寡欢了。沧黎皱了皱眉,神色有些阴沉。仿佛消失的不只是景致物事,还有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么多记忆。
  他说不出缘由,却对这感觉十分介意。暗暗在那广袖之下掐指算起来,却是什么感知也无。
  锄药却似乎还是兴致不错,微微笑意始终挂在嘴边。
  看见了布庄就拉着沧黎去扯了几尺时下正流行的织锦缎面;遇着了点心铺子就去称几样点心;连街边那卖猪肉的摊子都光顾过了。
  一上午的时间,锄药手中已经提得满满的。这镇子上还勉强开门迎客的店铺他几乎全都走了一圈,直到午饭时候,才想起从一早出来,沧黎就没怎么开口。
  锄药领着面色不悦的仙君最终坐在了一个包子铺内。
  这家店铺自然也不可能是当初总是光顾的那一家,只不过,却有沧黎与蒋仲谷第一次相遇时吃的那一种素馅包子。
  炸过的豆腐加上切得均匀的青菜,一口咬下去,味道当真与当初还有些接近。
  最终,挽救了仙君心情的就是这一份素馅包子。
  “我还曾打听过,本以为可能会是当初那一家的后代,不过可惜,这家人都是外地逃荒过来的,与当年的人没有什么关系。”锄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沧黎面前。
  铺子地方不大,门口支着一个草棚,泥炉上的大蒸锅里只有一屉包子。
  两人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氤氲的蒸汽里看着街上偶尔匆匆经过的人,各自心中都是一番感叹。
  尽管人间变换,尽管历经劫难,但终于还是能安稳坐在一起,吃一口熟悉的味道,对于等了这么久的沧黎来说,不能不算是好事。
  虽然他想要看见的并没有都看见,但好在身边的人却正好是当初的那一个。
  “这里也不是多好的安身之处。”沧黎想着当初也算繁盛的小镇,如今变得这样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以锄药那样的性格,估计这罪过怕是已经自己担过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锄药,却见他脸上笑容深了许多。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门口处是一对小童正玩着拜堂成亲的游戏。
  小女孩身上的红袄裙已经褪了颜色,头顶两个小髻上缠着的红头绳倒是足够鲜艳,小手小脸都冻得发红,却仍乖乖站在男孩在雪地上画出来的“轿子”里。
  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根短木枝,站在那“轿子”之前挥舞,嘴里还不断安慰着身后的小女孩,似是正在为她打跑劫“轿子”的山贼。
  “两小无猜最难得。”锄药轻声道。
  “本君记得你百年前也和他们差不多吧,可有哪个与你是两小无猜?”沧黎捏了捏锄药的耳朵。
  “……”锄药无语,对上戏谑的沧黎赧然一笑。
  他知道沧黎说的是静虚元君。
  当时一时权宜之计,就用静虚元君做了挡箭牌,想不到现在仙君还自耿耿于怀,只得抱歉笑笑,又拿出刚买的点心孝敬正吃醋的仙君。
  再回头时发现,两个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正眼巴巴望着锄药手中的美食。
  锄药连忙招了招手,将两个孩子叫进屋子里来,将一整盒点心都分给他们。
  沧黎见他分得不亦乐乎也不出声,待到两个孩子都乐颠颠的跑开了才伸出手到锄药的面前:“本君的那一份呢?”
  “……哎呦!”锄药呼了一声,他一时逗那两个孩子高兴,连沧黎那一份也没给他留。
  沧黎摇了摇头,严肃说:“本君今后得好好看住了自己的东西和人,免得你一高兴,连本君的彤华宫也送了人。”
  “沧黎兄说笑了,你那彤华宫可不好送人,任是你要送,这三界中又有谁敢接?”
  “便送给你吧!”沧黎笑起来,柔声问道:“可好?”
  锄药呼吸一窒,被那话里隐藏着的意思敲得心都痛了。
  彤华宫是自火神祝融时就存在的,比之玉帝的凌霄宝殿虽有不及,但却是远远超过了其他仙君府邸的,单只那书房里藏着的上古时期火神一族的书籍就已是三界中的至宝,连天书阁都是没有的。
  这样地位的仙君宫殿,自然不是说能送人就能送人的。
  沧黎这样说,其实是在向他表白心迹,那意思差不多就是,本君不稀罕任何东西,凡是能送你的,我都愿意给你。
  锄药心中苦涩,脸上却仍旧小心的笑着:“你是嫌弃小仙那涂青苑太小吗?”
  他不敢去看沧黎的脸,只玩笑着岔开话题。
  此刻屋内没人,沧黎手一伸,掌心中显出彤华宫一处山亭,亭下种着各种各样的琼树仙花,来往的仙奴正仔细修剪、打理。转眼间又变成是正殿门前的通天阶梯,仙奴将一阶一阶的白玉天梯擦得光可鉴人。又有仙童指挥着仙奴将一殿的书简、书册小心拿出来通风晾晒。
  一番热闹景象羞红了锄药的脸,忙按住沧黎的手:“好了,我知道我的涂青苑实在还没有沧黎你宫殿之一分!不过好歹也种了我好些仙草呢,也挺好看的不是!”
  “是吗?”沧黎顺势握住了锄药的手。
  锄药连忙点头:“你还喝过我用那些仙草配制过的茶。”
  “太久了,味道都忘记了。”
  “……”锄药抱歉的看着沧黎:“我房间里还有一些,你若想喝,回去就能喝得到。”
  两人话一说到此处,都想起这几百年时间里的那些来往,唏嘘不已。
  虽是不想提及其中真正的缘由,但此刻若是非要回避却又显得生硬和疏远了,所以沧黎再一次问他为什么的时候,锄药还是回答了。
  他对沧黎是愧疚的。
  一直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在医院没办法码字,所以存稿都在很珍惜的放出来。
说起来,以后再也不要起这种不顺利的文名了。。。
从历劫最开始更新起,我先后经历了母上重病,陪她化疗,我生病,早产,胃病手术,大公举生病,我生病,母上大人复发。。。直到现在,各种问题都还在困扰着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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