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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小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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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也没提醒冯陆离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睡眠的事,把正要转身的冯陆离又拉了回来,两人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还生自己气?”
  冯陆离一把把他抵在墙上,没说话。
  鹿鸣用手把对方的嘴角网往上提:“都多少年了,再玻璃的心也该练成铜墙铁壁,心越长越大,天大的事也该装得下了。旧事重提,最多笑一声自己年少轻狂,现在又不长记性罢了,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鹿鸣接着转移话题道:“婆婆说你在我身上放了陆离神木的枝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肯定是好东西,以后是不是可以仗着有陆离君撑腰就为所欲为了?”
  “自由出入幽冥,神魂与陆离神木连为一体。”冯陆离道,“上天入地,随你折腾,无人敢拦。”
  “哟,真好,还能恃宠而骄。”鹿鸣抚上对方的脸,压低了声音,“嗯?真的什么事情都能让我为所欲为?”
  冯陆离无奈间又带了纵容:“你啊……”
  鹿鸣笑嘻嘻的,心想可算是把冯陆离哄开心了。
  两人慢慢靠近,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白信棂的声音传了进来:“冯陆离,我突然想起来……哎呦我的了个娘亲!”
  那四个小的就跟在后面呢,透过被白信棂大开的房门看得一清二楚,集体到抽了口冷气:“哇!”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最近眼睛老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嘿呀这灯光太亮了,真刺眼,嘻嘻。”白信棂说着赶紧把门关上,对身后的孩子道,“小孩子别看,赶紧忘了。”
  尉迟渡听到动静后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冯陆离在跟小鹿子亲亲。”
  尉迟渡“哦”了一声,挑眉,吹了声口哨。
  在某只狐狸的故意喧哗之下,就算隔了道门也听得一清二楚的冯陆离和鹿鸣:“……”
  冯陆离想着白信棂怕是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也该给他松松筋骨。
  在身后门打开的那一刻,求生欲极强的白信棂赶紧拿起一本书放在自己脸前挡着:“正事,别打岔!这本书可能是个线索,你瞧瞧你看得懂不?”
  冯陆离还真被吸引了注意,翻了两页,道:“七国以前的文字了,哪来的?”
  “族里人给的,说是苏辛房里找着的。现在好些妖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那明崇的人,我想跟这个跟他大概也脱不了干系。”
  冯陆离点点头,下一秒一甩手带起一阵掌风把白信棂甩向楼下。
  白信棂在空中打了个转,单脚勾住扶手接力,稳稳地落到了扶手上站着。下面就是一楼,尉迟渡觉着这动作危险,下意识把对方拉了回来。
  白信棂干咳了一声,眼神疯狂暗示鹿鸣——救我狗命。
  鹿鸣无奈地摇摇头,出声问道:“上面讲了什么?”
  “一个传说。”

  ☆、千钧 (八)

  “上古时期有神见有一族弱小,便动了恻隐之心,赠予他们长存不灭的恩赐。”
  见冯陆离不再说,白信棂追问:“然后呢?”
  “没然后,概括一下就这样。”
  苏萱萱仰头看这几个大人:“这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白信棂摸摸这闺女的脑袋,“世上没有长存不灭的东西。”
  “的确。”冯陆离难得同意这狐狸的话。
  所有生灵难逃生老病死,死后便入地狱。郭颂受刑千年,即使现在出入人间,也终归有轮回的一天。御宵被困鬼门关两千多年,如今魂归陆离神木,便是与陆离神木共生死。
  终有一天天地会倾覆,天柱折地维绝,陆离神木也会消失于幽冥,甚至天道也不复存在。
  没有永恒,也没有长存不灭。
  “他们不会就在找这玩意吧。”白信棂原本还觉着那明崇正经挺厉害,现在又觉得对方恐怕没什么脑子,“在各族安插眼线,为了找传说中受了恩赐的一族?嘿呀我就随口一扯,不过这么一想好像也说得通。”
  “不管如何,反正再怎么找也是无用功。”尉迟渡摸索着新长出的胡渣,对着众人把手里的东西抛起来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枚带着指针的戒指,“本来就想过来跟你们说这个,这东西好歹也算是半个武当镇派之宝,也许可以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姬渊的生辰八字,说不定能找得到……就是姬渊出生的时间离现在太久远,这玩意儿可能不怎么靠谱。而且这法器年久失修,运行起来哆哆嗦嗦,得耗些时间。”
  白信棂:“你预估是多长时间?”
  “上次追罗挺用了一个多月……”尉迟渡搂过白信棂的肩膀,半个人挂他身上,“不过有仙君带着我日行千里的话肯定会快很多,具体多少时间得看这法器cpu跟不跟得上,如果成的话我估计得一俩个礼拜。”
  冯陆离听罢在半空虚虚地写了几笔,双手掐诀,传了信回地府,直接查姬渊的生成八字。
  不一会儿一缕白烟飘然而至,在半空中凝出几个字来,尉迟渡不敢耽搁,赶紧记下,启动法器。
  众人都盯着戒指上的指针,可过了好半晌,就是没动静,四个小朋友原本期待的眼神也逐渐黯淡下来。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尉迟渡说着拿手一拨戒指,原本已经放弃希望,可谁知指针缓缓转动了起来。
  这会儿所有人的心都忽上忽下的,尉迟渡一激灵,拿起法器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方向:“西边。”
  不管怎么样,好歹总算是有了线索。
  “正好,我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处理。”鹿鸣道,“找到之后给我传个信,我借道过去。”
  “行。”
  商量了一番,几人决定分头行动。尉迟渡和白信棂寻找姬渊的下落,鹿鸣和冯陆离一道,四个小的只能再托给汪东兴。
  鹿鸣知道冯陆离担心,便主动道:“一起去?”
  “要去哪?”
  “去问清楚。”鹿鸣转头望向窗外漆黑寂静的天,“十八年前的真相。”
  ……
  当张航风开门发现来人是鹿鸣的时候,还错愕了一下,赶紧招呼人进来:“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
  鹿鸣和冯陆离在沙发上坐下,张航风想给他们倒水,鹿鸣接过茶壶:“我来吧。”
  张航风打量了冯陆离一番,眼睛一弯,法令纹也跟着显了出来:“鹿鸣的朋友吗?”
  “嗯,男朋友。”鹿鸣大大方方承认。
  张航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鹿鸣也给张航风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放在受到惊吓的张航风面前,认真道:“真的,没开玩笑。”
  本来刚想说“别跟叔开玩笑”的张航风此时无言以对。
  “我想着我爸妈是不能知道了,总归该让叔知道。”
  张航风没表态,只是道:“你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跟我介绍人来的吧。”
  “二爷死了。”
  张航风喝水的手一顿,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嗯”了一声:“我杀的。”
  鹿鸣眼神微冷:“原因?”
  “呵。”张航风冷笑,“当年害死你爸妈,可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纵使早有猜测,但乍然听到真相,鹿鸣搭在双腿上的手还是一紧:“为什么?”
  张航风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后眼神幽远起来:“当年……我,你爸妈,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叫他小赖,年纪跟你差现在不多大。我们四人是贪狼组的一个小组,二爷是贪狼组的一个眼线。”
  “当年他家里人被威胁,又暗地里收了对方好处,放了个假消息,我们小组赶到对方制毒的小工厂的时候,遭到埋伏。我命大,还留了口气,他们没发现。”
  张航风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帮人开始对尸体动手,一个一个过去,所有人脸上都被划了字,特别是你爸……面目全非,还好之前鹿大哥留了个心眼,另外两个小队的人跟在后头赶过来,那帮人觉得事情不妙,就溜了。”
  “当年你四五岁,刚上幼儿园,鹿大哥他们想早点结束,安稳下来,把对方逼得太紧,这才栽在自己人手里。”
  张航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二爷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我花了一年多才从医院出来,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等我查到他头上的时候,你已经被他领养,并且他拿你的命相威胁。我……直到跟你打得那通电话,我就知道是时候了,在你现在应该知道一切,也经得起的时候,就动手。”
  鹿鸣闭上眼睛,捂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果然。”
  纵使在他几千年的漫漫记忆里,属于鹿鸣的只有短短二十几年,但无疑占据重要地位,那是属于他的另一个开端。这些全是他这短暂一世的一部分,叫人怎么释怀呢?
  但是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又能怎么办呢?
  每当认为自己那颗拳头大小的心已经海纳百川,再大的事也激不起什么浪花的时候,总有事能破开他自以为坚固的铜墙铁壁,直往心上扎,带出一捧心头血。
  “我知道他待你还算不错。”张航风看向鹿鸣的眼神里不觉带上了怜惜。
  他可以一直恨二爷,可这孩子不一样。
  这孩子是对方一手带大的,可如果没有二爷,或许他现在家庭和睦。
  但鹿鸣随后挺直了背,像是裹上了一层外壳,严丝合缝,叫人看不出端倪。
  他只是声音平静地道:“‘鲨’到底是谁?”
  张航风摇头,给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回答:“没有这个人。本身便是尤那金那帮人编出来的挡箭牌,背后都是他们几个假借这个虚假的名头在操控,后来二爷索性拿他做掩护,糊弄你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唯有那点情,可能是真的。
  鹿鸣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冯陆离皱眉,担忧:“鹿鸣……”
  鹿鸣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问张航风:“最后一个问题,二爷的尸体呢?”
  “怕你难过,把他葬在龙山公墓了。”
  看来在尤那金私人住宅遇到的果然是二爷,明崇居然也愈发缺德,连坟都刨。
  鹿鸣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叔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航风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留下吃个饭吗?”
  “下次吧,这次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搁。”
  “鹿鸣!”
  在鹿鸣碰到门把手的时间,张航风叫住他,对方默默地等着他的话,张航风的嘴张了又闭,最终道:“尤那金离奇失踪,应该是遭遇不测,过几天贪狼组有次大行动,打算彻底结束这个贩毒组织……到时候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会去我该呆的地方。”
  当了半辈子无名英雄,因多年仇恨换来这个结局,值吗?
  别人不好评判,至少张航风认为是值的,如果再给他无数次机会,他也会无数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叔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鹿鸣卡壳,一时间找不出适合的词表达。
  支持吗?与其说支持,不如说是看透后的淡然。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求的了,你过得开心就好。”张航风可算是看了冯陆离一眼,“到时候跟鹿鸣一起到我这来吃个饭吧。”
  冯陆离点点头。
  二人走的时候张航风示意他们不要关门,自己就这么倚在门边,看着并肩的两人走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
  鹿鸣和冯陆离没有回别墅,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天台吹风。
  这里地势高,看得远,仿佛天地都被黄昏镀了金边。
  冯陆离伸手理了理鹿鸣被风吹乱的衣领,对方闭上眼睛,顺势靠在他肩上:“陆离,明明人类受生老病死之苦,今天愁学业明天愁工作,还有车贷房贷和保险,一不留神破事还多……我为什么还这么想一头扎进来呢?”
  冯陆离偏头,在鹿鸣额头上印了一下:“睡会吧。”
  一道流光顺着二人相贴的地方,进入了鹿鸣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  鹿鸣好惨一男的

  ☆、不可追 (一)

  鹿鸣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走过温暖的楼道,推门进屋,见到了一对熟悉又陌生的夫妇。
  男主人笨拙地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得,生怕摔了,女主人则拿着毛绒玩具逗着孩子。
  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忽闪着大眼睛,被逗得咯咯直笑。见鹿鸣进屋,孩子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两夫妻察觉到孩子的视线,便也转头看他。
  “你来啦,等你好久了。”女主人把鬓发拢倒耳后,招呼他过啦,“站门口做什么,快进来让我们看看。”
  鹿鸣愣了,随后明白过来,轻笑一声,进屋来到夫妇身边,还顺手戳了戳孩子的小脸。
  夫妇二人上上下下把鹿鸣瞧了个遍,女主人把玩具放下,改拉住鹿鸣的手:“多大了?”
  “二十三了。”
  “二十三了啊。”女主人感慨了一番,对男主人道,“老鹿,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
  男主人把孩子放进婴儿车,拍了拍鹿鸣的后背:“已经长大了。”
  那看起来比鹿鸣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人慈爱地拉着他的手:“二十三已经毕业了吧,跟妈说说,现在在做什么?”
  鹿鸣没说自己走了他们的老路,只是道:“小学教师。”
  “这个好啊,培养祖国的花朵。”鹿妈妈抚上鹿鸣的脸,像是抚上了一件珍宝,“这些年我和你爸都不在,过得好吗?”
  “挺不错的。”
  “那就好,我们老鹿家也不需要你光宗耀祖,自己开开心心傻乐就够了。”
  鹿爸面容刚毅,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给了鹿鸣一个拥抱:“无论发生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地去,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
  鹿妈妈:“没办法多陪你几年,是我们的错,你不要怪我们就好。”
  “怎么会……”
  “那就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和你爸就可以放心走了。”鹿妈妈也给了鹿鸣一个拥抱,“孩子,我们永远爱你。”
  周围场景越来越模糊黑暗,鹿鸣伸手想去抓鹿爸鹿妈,却抓了个空。
  仿佛投影一般的鹿爸重新把孩子抱了出来,鹿妈抓起孩子的小爪子对鹿鸣挥挥手:“来宝贝儿,跟以后的自己说再见,长大后的你要继续加油,一直前行哦。”
  孩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像是在跟鹿鸣道别。
  鹿鸣默默地看着他们化成破碎成万千细碎的光点,在漆黑的世界里犹如照亮夜空的繁星。
  早已忘记哭是什么的鹿鸣,此刻在梦里湿了眼眶。
  当他从梦境中脱离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和街道的招牌照亮了一小个世界,其他人开始或颓废或忙碌或迷茫的夜生活。
  鹿鸣枕在冯陆离腿上,见他醒来,冯陆离问道:“醒了?”
  “嗯,什么时候了?”
  “快十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梦里觉得还挺短暂。”
  鹿鸣抬头,把冯陆离装进自己的视线里,仿佛他一个人就是自己眼里的一个世界:“还劳烦你用我残存的记忆给我造了梦,用心良苦。”
  被拆穿的冯陆离厚着脸皮“嗯”了一声,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道:“经历这么多依旧能保持那份心性,你可真是……”
  “谁知道,没报复社会,大概全靠我根正苗红。”鹿鸣打了个哈欠,侧过身搂住冯陆离的腰,脸不小心蹭过某个要命部位,成功让两个人都僵硬了。
  冯陆离哑着声音:“别动。”
  鹿鸣从他身起身,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后,道:“那个……附近有酒店的吧。”
  见冯陆离没吱声,鹿鸣斜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冯陆离:“……”
  “这可是你说的,没有反悔机会。”冯陆离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鹿鸣轻声道:“行了,别墨墨迹迹的。”
  一阵风卷过,原地已没了两人的踪影。
  这个点原本应该是冯陆离睡觉的点,但此时在鹿鸣和睡觉中,陆离君果断抛弃了他多年铁打的作息规律。
  春宵一刻值千金,作息规律算得了什么。
  便这样,鹿鸣又重温了一遍“哭”是什么感觉。
  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鹿鸣才捧着一束花,和冯陆离一起去了龙山公墓。
  鹿鸣特意换上一件领子高的衣服,把脖子上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遮起来,对冯陆离道:“你昨天下手也太重了点,这得几天才能消。”
  冯陆离挑眉,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小半个胸口和上面斑驳的红痕:“彼此彼此。”
  鹿鸣看到自己的“成果”,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他领口拽上,顺道撩骚回去:“现在还是白天,你这样当众解衣服,也不怕翻了我的醋坛。”
  然而并没有“当众”,鹿鸣睁眼说瞎话,忽视了公墓压根没其他人这一事实。
  不等冯陆离说什么,鹿鸣便拽着他走了。
  二人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二爷的墓。
  里面的尸体已经被盗走,这墓地也只是个空壳罢了。
  鹿鸣把花放到二爷墓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尸体被陆离阴差阳错给整成粉,你的魂魄呢估计入轮回了我知道你也听不到,但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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