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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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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他所说; 这个研究中心分成“外围”和“核心区”两大部分,外围的员工像他们这些负责跑跑腿、整理资料、接待赞助商、联络相关部门,做些必不可少的杂务。而在这栋楼的地面往下三层,占地面积更为庞大的核心区才是专家与技术人员真正工作的地方。
  收到放假通知后; 他发现两个区域之间的大门被封锁了;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外围员工们叽叽喳喳议论半天; 决定既然教授开口了,还是先回家休个假再说。后勤处怕所有人都走光了,核心区安全没保障,特地交代门口和大厅的保安必须留下24小时轮流值班。
  而他是半路折回来取工作资料,打算趁放假带回家去继续完成的。
  卫霖听完表扬道:“爱岗敬业好员工啊!不过我还是劝你,赶紧地回家去吧;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包围,届时你想走还走不了。”
  对方显然有些诧然,但望了望窗外,似乎也嗅到了什么诡异的气息,拿着文件袋跟他们道了别,匆匆忙忙离开。
  两人随专用电梯到地下一层,试图进入核心区,果然被一道严丝合缝的金属门挡住。
  “估计程笠新教授发现同事们有异变时,已经是诱发剂泄露的一段时间之后,为了不让人进入污染源头,才封闭了这道门。”白源触碰了一下门板和把手,微微皱眉,“看起来牢固得很,没有切割或爆破工具怕是打不开。”
  卫霖走到门边,研究墙面上的设备:“指纹密码锁和DNA验证,复合式的,短时内没法破解。”
  白源看了一下手机:“官方部队应该马上要到了。实在不行,你继续想办法,我出去挡一挡。”
  “任尔千军万马,我只一力独挡?那可不行。”卫霖笑着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白先森未免小瞧我了。我们没法从外面暴力突破,但可以让程教授请我们进去。你忘了之前那个小哥说什么,楼内有广播系统,覆盖了核心区与外围。只要进入广播主控室,开启实验室内的音频终端,忽悠——哦不对,是说服里面的程教授开门放我们进去不就行了。我想,像广播室这种没有机密级别可言的地方,门禁应该不会这么森严吧。”
  白源不得不承认卫霖虽然脸皮厚,但确实挺聪明,然而这种肉麻的表扬他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在白先生的褒义词典中,最高也就到“还行吧”、“差强人意”、“勉强合格”这种程度,再往上的溢美之词他这辈子都没打算对除自己以外的人使用。于是他微一点头,矜持地说:“姑且试试。”
  两人原路返回,很快在外围区域找到广播室,撬门进去后,开启话筒,连接到音频终端的实验室音箱。
  忽悠人这种事,始终是卫霖做起来得心应手。白源是属蚌壳的,卫霖便当仁不让地朝话筒吹了口气,带动出呼呼的气流声。
  “三分钟之内,”他压低声音向白源嘚瑟,“我就让芝麻开门,你信不信?打个赌?”
  白源回了个鄙薄的眼神:你不炫耀会死啊?!
  卫霖无声地笑,眼睛眯成弯月牙,白牙齿扣在淡红色嘴唇上,视觉效果很是鲜明美好,让身侧的男人微怔过后,生硬地挪开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程教授?您还活着,并且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停顿两秒后,他没期待对方的回答(当然也听不到),继续开口:“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我叫卫霖,同行的还有个叫白源,我们在两个多小时前刚从返航的客机上下来。机舱内空间封闭,超过两百人都被激活了病毒基因,交叉感染同时发作,死得千奇百怪。我估摸着幸存的几个也是潜伏期,迟早要爆发。然而,我跟白源安、然、无、恙(重音强调)!我们体内的远古病毒基因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就算整个儿泡进诱发剂里也叫不醒。
  “这可真匪夷所思,不是吗?我们两人一定有什么奇异之处,身为求知欲旺盛的科学家,难道您不想见识见识?我们现在就在核心区门外,开个门吧,面对面聊。放心,我们能搞定您那些游荡的同事,以及——不会干涉您对自身的任何决定。”
  说完,卫霖胸有成竹地关掉了话筒,直起身说:“走,门已经开了。”
  白源不置一词地再次回到门禁处,见金属门依然密闭,朝他讥诮地扬了一下眉:开了吗?
  卫霖摆了摆手机:“还不到三分钟呢,我还没输。”
  他话音刚落,金属门猝然发出轻微的解锁声,向两边滑动开来。卫霖得意地笑:“你看,我赢了!”
  白源举步迈入,丢下冷淡的一句:“——谁说要跟你赌了?”
  卫霖牙疼似的“噫”了个长声,用一波三折的语调表达对白先生拒绝入套的不满,在金属门重新关闭之前,背着帆布包蹦了进去。
  面前是一条长而弯曲的走廊,末了向左右分出两个岔道口。照明系统可能出了问题,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隔老远才亮一盏,有的还忽明忽暗地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周围死寂无声,唯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回音,压抑而混沌,仿佛另有什么动静藏身其间,一旦停下脚步认真去听,却又一无所获。
  “……这感觉不太好,跟惊悚片似的,一般演到这儿我就会把背景音掐掉,只剩画面就没那么恐怖了……诶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卫霖嘴里说得虚怯,神情中却满是“来啊,快跳出个什么怪物来吓我”的期待感,心口不一得相当明显。
  白源自认为跟这种随时随地可以自演自嗨的家伙没有共同语言,沉默地走到岔路口后直接右拐。
  “干嘛不往左?”卫霖故意跟他唱反调,“我觉得左边更——”他陡然消了声,神色微沉,瞥向左侧。
  走道空空荡荡,一个鬼影也没有。卫霖眯起眼:“刚才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白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但他并不认为这是错觉或疑心病,与此相反,他相信卫霖的敏锐,即使是出自于毫无凭据的直觉。他转向左侧岔道,越过卫霖,有意无意地走在了对方前面。
  一缕极微弱的气流从卫霖后脑勺上掠过,仿佛轻风吹拂叶梢。卫霖倏地一凛,矮身向侧方翻滚躲避。
  几根被切断的发丝,从半空中晃悠悠飘落。
  卫霖逃过一劫迅速起身,背靠墙壁凝神戒备:“有东西偷袭!”
  白源望向走廊,半明半暗的天花板、光秃秃的瓷砖地面、惨恻的白墙、墙根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兽瞳般的幽幽绿光——依然没有见到任何人或活物。“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他沉声问。
  卫霖肯定地答:“物理攻击。”
  “对方可能有隐形能力,小心。”白源后退两步,目不斜视地一拳砸上墙面镶嵌的消火栓箱,玻璃碎片稀里哗啦溅了满地。他抽回手时,掌心已握了一把半米多长、一侧扁一侧尖的双刃消防斧。
  卫霖说:“就地取材,行啊你,把那灭火器给我。”
  白源用斧尖勾住箱门的金属边框猛地拽开,再一撬,一支小型的干粉灭火器向卫霖凌空飞去。
  卫霖抄手接住,跟个糖果枕似的抱在怀里。
  两人后背相抵,各自将警惕、搜索的目光射向走廊两端。
  一片寂静中,鼻息可闻。卫霖闭上眼,悉心感受周围空气的微弱流动……来了!
  “——上面!”他猝然睁眼。
  白源闻声而动,斧刃劈向头顶虚空,感觉锋面似乎从某种光滑而坚硬的物体上擦过,发出“咔嘶”的一道摩擦声。
  “闪开!”卫霖叫道,大脑在十分之一秒内,已结合空气流动、出斧角度、声音来源等一系列数据,计算出那东西躲避斧头与继续扑击的方向。他左手紧握灭口器的喷嘴,右手拉起提环,朝着不可视的目标猛地一通扫射。
  白色碳酸氢钠粉末喷薄而出,瞬间勾勒出那东西的轮廓——大约一人半的长度,斜跨在墙面与地板上,昂着圆溜溜的类人头颅,身躯与尾巴细长,前肢弯曲似利刃,后肢膨胀如吸盘,看起来活像千年壁虎操了螳螂,生出个混血品种还成了精。
  它体表应当是覆盖了一层非常光滑而细小的鳞片,能改变光线的折射而融入周围的物体中,类似变色龙皮肤上的纳米晶体,但较之更为无迹可寻。面孔被白色粉末糊住,露出两小一大三个黑洞。下方的黑洞明显是一张尖嘴,开阖间锯齿森然可见。
  “卧槽!”卫霖有些吃惊,“这玩意儿之前是人还是兽?”
  “有区别吗?反正现在已经成了会攻击人的怪物。”白源消防斧脱手飞出,将它的长尾牢牢钉在墙面,随即伸出握拳的左手,掌心向上。怪物脸上那两个窄小的黑洞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拳头。在五指骤然打开的同时,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它那坚硬颅骨保护中的脑组织在物质层面上依然完好无缺,然而脑电波彻底紊乱,意识像个微波炉里的生鸡蛋,砰然炸裂开来。
  它甚至连丁点声音和垂死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发出,头一歪就寂然不动了。
  白源走上前,从它的尾椎里拔出消防斧,嫌恶地挥了挥斧面上的猩红血液。
  卫霖丢掉灭火器,蹲下身拨了拨死去怪物的脑袋:“之前应该是人,激活的病毒基因竟然将他感染成这副鬼样子……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在人类基因的30亿个碱基对中,独属个体的本来就不多,与家猫还有90%的相似性呢,与老鼠也有85%的蛋白编码基因相似呀。哦,最有趣的是,我们跟香蕉共享多少基因,你猜?”他顽皮地朝白源眨了眨眼睛。
  “香蕉……”白源本不想回应,但这话题着实令人有点好奇,“多少?”
  卫霖笑眯眯地说:“超过一半,60%。”
  白源想象了一下,觉得还是别去想象的好,勾住卫霖背包的提手将他拉起来:“我不管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凡是阻碍我们完成任务的,统统干掉就是了。”
  卫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吧,继续前进。”


第28章 匣底的希望
  通往主实验室的路程并不算太长; 卫霖和白源又接连碰上了两个怪物。其中一个被白源用消防斧凶残地砍死; 另一个是穿着实验服的女性,将半截身体种在天花板上; 倒垂下来的长发编织成一张黑色丝网; 堵住了整个过道。他们试图破开发网通过时;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然而也只是叫叫而已。她已经被自身分泌的体液粘在了平面上,接下来的生命意义就是不断地进行无丝分裂; 缢裂出无数个自己; 最后耗尽染色体终端而衰亡。
  卫霖不怕和怪物打架,却被个不会打架的女怪物叫得心惊肉跳; 恨不得捂紧耳朵尽快逃走。
  “这太可怕了!”他说; “我上次听到这种叫声; 是小区楼道里的一只狗扑了个女住户,她叫得灯罩都快震碎了——天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那条狗只比茶杯大那么一点点,站起来还不及她‘恨天高’的鞋跟!”
  白源也有些受不了; 加快了脚步; 但仍不忘出言揶揄:“我以为你会趁机安慰那个女人; 听说你在单位的外号是‘妇女之友’?”
  卫霖一路狂奔,终于让那尖叫声远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喘气道:“我是觉得女人很可爱啦,但太过神经质的还是算了。”
  白源斜眼看他:“……你不但是个gay,还喜欢女人。双性恋?”
  “早说过了我不是gay!”卫霖几欲抓狂,“从吴景函那会儿起你就一直在误会什么?我是直的; 比激光还直!”
  “哦,对此我并不关心。”白源一脸漠然地说。
  不关心你问个屁啊!我就算男女通吃,跟你这种性冷淡自恋狂又有个毛关系?卫霖腹诽归腹诽,没敢真说出口——对方手里的斧头还滴着上一只怪物的血呢,考虑到自己跟对方还有那么点儿差距的战斗力,还是无声地吐吐槽算了。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视频中那扇镶嵌圆玻璃窗的合金门。
  卫霖上前摁了一下门铃按钮,朝对讲系统说了句:“卫霖、白源。程教授,我们来了。”
  厚实密闭的合金门没有任何动静,内中的人似乎在犹豫,或是已经放弃。卫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在临死前没有见过我们,您一定会遗憾的。”
  几秒钟后,门锁自动弹开。卫霖示意白源把消防斧搁在外面,一前一后推门走进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扶着操作台、勉强站立的程笠新教授。对方的相貌跟视频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神色还要更憔悴。见到卫霖和白源,他的目光中仿佛燃起了对某种奇异现象与未知领域的探索欲,回光返照似的亮了起来。
  “你们……没有发现自身的任何异变?哪怕轻微的……一点点都没有?”他难以置信地问。
  卫霖脱下背包和外套搭在台面,走到他跟前,展开双臂:“您怎么检查都行,我不介意。”
  程笠新激动地推了推眼镜:“我需要采集你的一点血液,还有他的。”
  “请随意。”
  两人在水龙头下清洁了双手,让程笠新分别取了些指尖血放入仪器检测。
  卫霖见老专家在基因检测室忙活,自己也没闲着,用实验室的玻璃烧杯盛了一杯净化水,又从背包里掏出个包裹着锡箔纸的餐盒——飞机上分发的午餐。
  他把鼻子凑上去嗅了嗅,转手递给白源:“你的咖喱鸡。”
  白源觉得他这出人意表的行为实在有点……不三不四,没接。
  卫霖反而瞪他:“我辛辛苦苦从飞机上一路背过来的,你居然不领情?吃不吃,不吃拉倒,我一个人能吃两盒。回头大部队上门,你饿着肚子跑路,别拖累我。”
  白源皱眉,勉强接过来,嫌弃道:“冷透了。”
  卫霖简直要笑:“白老爷!白公爵!在这种满是怪物的地下研究所里,有飞机餐吃就不错了好吗!还要挑三拣四?”他劈手夺过咖喱鸡饭,转身在角落里找到个电子秤模样的实验室加热板,将餐盒放在玻璃陶瓷面上,开启加热。
  电加热板最高温能达到五百多摄氏度,且升温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咖喱香味就从锡箔纸里飘了出来。卫霖小心地拎起餐盒,噗的一声丢在白源面前,撇嘴说:“白老爷,您的午餐已备好,请慢慢享用。”
  白源扯了扯嘴角,答:“知道了,去给我拿包酱菜,不辣的。”
  卫霖牙根发痒,但看在他这一路上辛苦砍怪、屡屡冲在自己前面的份上,还是去背包里翻出个印着航空公司LOGO的纸盒,将里面搭配飞机餐的真空小包酱菜拿出来,连同餐后水果——一根在背包里闷出了黑点的香蕉,放在白源面前:“酱菜。还有你60%的同胞,拿去吃!”
  白源拉了张高脚圆凳过来坐,果真一勺一勺吃得挺舒心惬意。
  自觉气势上落了下风的卫霖嘴里叽叽咕咕,又取出一盒红烧排骨饭加热,埋头开吃。
  “水。”白老爷再次指使。
  卫霖差点把手边的烧杯砸过去,最后忍住,又装了一杯净化水,很不客气地压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吃完饭,是不是还要伺候洗漱按摩三温暖?”
  “那倒不必。”白源淡然道,“我不喜欢跟别人有太多肢体接触。”
  性冷淡……早射!阳痿!卫霖在肚子里恶毒地鉴定。
  程笠新在此刻从检测室出来,看到两人据桌大嚼,惊愕过后火冒三丈:“这里是实验室!知道对菌落菌群数量和空气质量的要求得有多高吗,你们怎么能在这儿吃吃喝喝!”
  卫霖扭头叼着勺子:“程教授,您不是都打算去另一个世界了吗,还管这凡尘俗事啊?”
  程笠新被他噎得一口气险些没续上来。
  卫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餐盒,放在电加热板,十分好心地说:“程教授,我看您这样子,应该是不吃不眠两三天了吧。要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还是吃顿热饭吧。就算古代死囚上刑场,也得吃饱了断头饭再上路不是?”
  “你、你这人……”程笠新用手指着他,气得手指直抖,“我不吃!”
  卫霖把加热好的飞机餐送到他面前,正色道:“吃吧,真误不了您的事。”
  打开的锡箔纸下,裹着酱汁的排骨、黄绿色冬瓜片搭配颗粒饱满的白米饭,边上再洒一撮澄黄细碎的腌萝卜丁。氤氲的香气刺激着饥肠辘辘的食欲,食物分子从鼻腔进入,接触到嗅觉神经再传导至大脑,于是大脑向身体催发出强烈的进食要求——程教授与生物本能对抗得很辛苦。
  卫霖把塑料勺子塞进他手里,像个打破僵局的触发信号,程笠新捧着餐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白源抬头,与卫霖交换了个眼神:肯吃就好!食欲与求生欲息息相关,前者有需求并得到满足,后者自然也会跟着提升。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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