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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剧本杀[无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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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再做别的?”顾良问。
  “没……没有啊。”白儿子道,“我10分钟后不就下来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吗?我哪里来得及做别的?我的剧本也没有写别的。送完饭,我回自己房间,把药盒子撕碎了,从阳台上扔了下去,再去餐厅吃饭,这就是全部,再也没有别的了。”
  “好。我没有问题了。”
  顾良不再询问,沉默下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闭,开始闭目养神了,倒显得像是成竹在胸,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顾良的手背放在桌上,突出的那节腕骨像玉石一样好看。
  杨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倾身拍了拍顾良面前的桌子。
  顾良一睁眼,意外看见杨夜近在咫尺的脸。
  顾良几乎被他吓一跳,立刻往后仰去,皱眉道:“你干嘛?”
  “走。一对一。”杨夜率先往审讯室走去,“我要审你。”
  顾良:“……”
  …
  片刻后,审讯室内,杨夜与顾良相对而坐。
  审讯室隔音效果极好,一点也听不到集中讨论室的声音。也因此,没有人说话的时候,两人虽然坐得并不靠近,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夜扶了一眼镜,问顾良:“你觉得白老大是什么时候死的?”
  顾良食指在腿上敲了敲,然后道:“按大家的说法,12点20分,女仆敲白老大门没人应;10分钟后,白儿子进屋送饭,他趴在桌子上不动,像是睡着了;白哥哥再去持刀行凶,已经是下午2点了。照我看,女仆敲门没人应的时候,也就是12点20分,白老大已经死了。”
  杨夜再问:“那么,你怀疑谁?”
  顾良沉默片刻,终究说:“白儿子刚才有句话,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杨夜:“哪里奇怪?”
  “如果我想杀白老大,我去给他送一份有毒的饭菜的时候,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我会把毒饭菜放下就离开吗?”
  顾良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的。我不能确保他醒来后一定会吃这份饭菜,所以我一定会做点别的什么。相比之下,白哥哥的做法就合理多了。管他白老大是中假死药昏死,还是单纯睡着了,能趁机杀了他,当然要趁机杀他。”
  杨夜点头:“嗯,有道理。”
  “又或者,如果不想当场杀人,我起码会再来一趟,确认他有没有吃有毒的饭菜,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顾良道,“所以,白儿子那番话很惹我怀疑。我问他,是否之后什么都没做。他肯定地回答,并且再三强调,剧本后面什么都没写,他就什么都没做了。但这不合逻辑。就算当时没做什么,他起码会在下午找机会再去一趟白老大的房间,看他有没有被白月光毒死。”
  杨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笑了。“要是按你这说法,你也值得怀疑。你有返回现场看他死没死吗?”
  “我确实没有。可是我的剧本特意写着一句话——‘你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白老大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喝鸡汤。你认为你的计划一定会成功’。所以,我以为我的计划万无一失,自然不需要再做确认。我又不知道鸡汤被打翻了。”
  杨夜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说辞,又问:“那刘女仆呢?她也值得怀疑。你不知道鸡汤被打翻了,但她知道。白儿子看到白老大在睡觉,她去叫白老大的时候,可能也看到了。”
  “所以,跟白儿子的情况同理,她也会担心,她下了朱砂痣的饭菜,白老大可能并不会吃。因此她也应该去确认白老大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被毒死才对。”
  顾良看向杨夜,嘴角旋即扬起浅浅的笑意。“她当然去确认了。你忘了?死者就是她发现的。”
  …
  说完这话,顾良目光放空,似乎又看起空中的浮尘了。
  他语气清淡地说:“按剧本约定,每个人在不确认自己是否是凶手前,都要隐藏自己,既要隐藏杀机、也要隐藏作案手法。这个原则,系统也在遵守。”
  “所以,那会儿系统广播播报剧本的时候,对此的说辞是,刘女仆发现白老大一直没出现,决定去他的房间找他,看看他啥情况,而不是直接说,刘女仆是去看白老大有没有被她搞死的。”
  “其实,这也可看作某种……系统处理问题的公平性,因为它不能给真凶提示。如果它说出刘女仆去找白老大的真正原因,真凶有心的话,会注意到这一点,也会模仿这个说辞。”
  听完顾良的推理,杨夜用镜片后那深邃的目光看了顾良许久,然后他再扶了一下眼镜,站起身,大步走到审讯室门口,打开门,对刘女仆道:“刘女仆,麻烦来一下。”
  闻言,刘女仆很快来到这个房间。
  见刘女仆被叫走,而不是自己,白哥哥皱了眉,白儿子的神情也有些严肃。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后,杨夜看向刘女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3点10分,你为什么去找白老大?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刘女仆答:“当然是去看他没有被我的朱砂痣毒死。系统念的公共剧情,是有所隐瞒的,它会保护所有人,不会暴露任何人的杀机。”
  刘女仆说完这话,杨夜轻叹一口气,把她请了出去。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
  在这种环境下,顾良的脸显得更白了。
  但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看向杨夜。“可以投票了。如果你不想死,你接下来要做的,是说服白哥哥和刘女仆,让他们投对票。”
  “那你认为,他什么时候下的手?”杨夜问。
  顾良双手放在座椅把手上,良久后,食指轻轻叩了一下把手,缓缓道:“我们都低估他了。他从一开始就说谎了——在早上刚见到我们两个的时候。”


第9章 白老大之死(9)
  “是……是白老大要杀我!”
  “白老大害死了我亲妈,所以我买了一种毒药,想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找机会下毒。”
  “我刚才待在屋子里。白老大居然来找我了。那会儿我刚把毒药盒翻出来,他进屋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收拾。所以那盒毒药正好被他看见。然后他就拿出一把刀出来,说他要是先把凶手杀了,他就不会死了。”
  ……
  这是白儿子在被白老大追杀之后,跑到顾良房间里来时,对顾良和杨夜说过的话。
  顾良当时信了白儿子的话。
  白老大觉得17岁的未成年是所有玩家里最好欺负、最好忽悠的,因此,基于想自救的心理,他选择先去跟白儿子聊聊天,试探他是不是凶手,这个逻辑是合理的。
  去到白儿子的房间后,白老大发现桌子上有毒药,以为他就是凶手,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开始追杀他,这也是合理的。
  但现在看来,早在那个时候,顾良已经被他骗了。
  “所以,你认为真相是怎么样的?”杨夜问。
  顾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早上为什么先来我房间?”
  杨夜实话道:“大家刚抽完卡,听到系统宣布规则的时候,都很迷茫。那之后,系统让大家回房休息,没有人行动,除了你。我那会儿就注意到你了。你开始行动后,大家才陆续往外走。我悄悄跟着你,看着你去到‘张律师’的房间,由此明白你扮演的张律师。”
  顾良想到什么,眉毛一挑:“哦,你以为我跑那么快,有可能是凶手?”
  “嗯,如果你抽到了凶手牌,你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适应这个游戏,并且,你可能得尽早回房,为你的行动做准备。所以,你离开得那么早,是凶手的几率很大。”
  杨夜说,“当然,如果你不是凶手,你那举动就能表明——你这个人非常冷静,适应性极强。我那会儿刚拿到侦探牌,对这个游戏又很陌生,我很想找个理智冷静的人,细细聊一下这个游戏。其他人要么害怕要么紧张,根本聊不出任何结果,我只能找你。”
  说到这里,杨夜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微微倾身上前,离顾良近了一些。
  杨夜明白了顾良这么问的用意。“你问我这个,是在思考,白老大去找白儿子的原因?”
  顾良点头:“作为侦探的你,想找一个冷静理智的人聊天,有助于理清思路。那么,作为凶手的白老大,当然也可能出于自救的目的,找一个相对好忽悠的未成年人聊天。早上我信了白儿子的话,就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杨夜打开笔记本,记录下来什么。“你认为,白老大找白儿子,不是他的个人行为。”
  “对。白老大找白儿子,不是私自行动,是在执行剧本要求。”
  顾良肯定地回答,“我推测,真的剧情应该是,白儿子早有了杀人的计划,所以,他以某种理由,把白老大约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儿子提前在自己屋子里的杯子、又或者甜品里下了白月光这种毒。等白老大到了之后,他给白老大吃了有毒的甜品和水。”
  杨夜回忆了一下,道:“白儿子逃到我们房间的时间,差不多是9点20分。所以,按你的意思,白老大早在9点到9点20分之间,就已经中了毒。”
  顾良道:“对。12点20分,刘女仆叫白老大吃饭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白月光的发作时间恰好是3个小时。时间也合得上。”
  杨夜眼睛眯了一下,再问:“那你怎么解释,白老大杀白儿子的事?”
  顾良道:“我想,白老大杀白儿子,单纯属于剧本外的突发情况。白老大这么做,不是为了活命。在黑衣人的监管下,他没办法活命,他豁出去了,想拉着白儿子一起死。”
  杨夜听罢,身体靠后,头往椅背上靠了靠,许久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嗯。这个说法我接受。我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早上那会儿,白儿子看见你无所顾忌地吃房间里的甜品时,十分惊讶。如果他房间的甜品有毒,那就说得过去了。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杀人手法,下意识认为大家也可能约白老大单独谈话,以类似的方式下毒,所以他什么都不敢吃。”
  “对。”顾良点头,再道,“此外,还有一个细节。自由搜查的时候,我路过他房间,他看见我之后,不是立刻对我打招呼,而是先望着我喝了一大口水。现在回想这个细节,他这动作就显得很刻意了,好像在强调他喝的水没毒一样。”
  杨夜问:“他喝的这杯水没有毒,可我们在他房间里也没有看见任何甜品。如果水或者甜品有毒,它们去哪儿了?”
  顾良道:“他可能把下过毒的杯子洗了,甜品则可能被马桶冲走了。”
  杨意想到什么,重新拿出本子记了一下,“这不算他销毁证据?系统并没有通报。”
  顾良说:“我去厨房下胰岛素的时候,只用了3毫克,剩下的我拿水冲走了。系统也没有判定违规。我想,这种行为,跟我拿火烧传真纸不一样。”
  杨夜想了想,明白过来。“懂了,咱们这个剧本没有法医,也没有什么技侦鉴定人员,就算那里摆着毒甜品、胰岛素,我们肉眼也无法判断。所以,类似于这种东西被处理掉,不算毁灭证据。至少在咱们这个简单体验剧本里,不算。”
  顾良点头表示认可:“我想,白儿子把杯子洗干净,把甜品处理掉,只能说是以防万一——万一我们让他喝水吃甜品,他不敢,就露陷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这么做。他在我面前那动作,细想下去,就有点此地无银了。”
  …
  顾良讲到这里,没有继续开口,杨夜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说话。
  一对一审讯室并不大,四周墙壁都是通体漆黑的颜色,同样漆黑的房门禁闭,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此下两个人都没开口的时候,房内重新变得异常安静。
  墙、地板、门是黑色的,会议桌、椅子,也都是黑色的。白色的灯光投射下来,黑得发亮的桌面也倒映出淡淡的白色,不晃眼,但终究显得单调。
  也因此,顾良手腕上那根红绳,就显得格外惹眼了。
  不禁意垂眸,视线落在那抹红色上,停留片刻后,杨夜终究抬起头看向顾良。他很用力地鼓了两下掌,再道:“很精彩。我越来越好奇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反正我不是警察。警察比我们专业多了。话说回来——”
  顾良盯向杨夜的眼睛,“在一楼搜证的时候,白儿子被你忽悠得够狠。他是真以为,你已经确定白哥哥就是凶手,才放松警惕的吧。”
  杨夜不置可否,顾良又问:“所以,尽管你问了我这么多,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狗头侦探。但实际上……你早就知道白儿子是凶手了?你怎么知道的?”
  杨夜听到这里,终究拿出侦探专属的数码相机,手指滑动,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顾良看。
  顾良接过相机。“这是我从阳台上捡到的白月光药盒的碎纸片,粘好了给你拍的?”
  杨夜看着顾良道:“嗯,你注重推理,我注重证物细节。你看,这药盒很湿。”
  的确,照片显示得很清楚——药盒几乎整个被水浸湿了。
  这个细节,其实当时顾良也注意到了,不仅是药盒,连他搜完证后,衣袖都被蹭湿了,杨夜还给他递了纸巾。但那会儿他并没有想太多。
  刘女仆早上去阳台浇过花,阳台上的花那么多,留在花瓣和叶子上的水自然也很多。因此,药盒碎片从二楼落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花瓣和叶子上的水,从而被打湿,是很正常的。
  现在经杨夜提醒,顾良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这药盒上的水有点过于多了。
  上午的时候,顾良是在10点半下的楼,他遇见了杨夜,两个人一起玩扑克。那会儿,刘女仆在厨房做饭,约莫10分钟后,她再去的阳台浇花。
  因此,刘女仆浇花这件事,顾良亲眼所见,发生在10点40左右。
  中午那会儿,土壤已经把大部分水分吸收了,有残留水分的,只是花瓣和叶子。
  如果药盒碎片是中午才被白儿子扔到阳台的,药盒只是会被花瓣和叶子蹭湿一些,差不多等同于顾良衣袖的湿润程度。
  但现在药盒大面积被水浸透,这种程度的湿润,一定不是单纯蹭出来的效果。
  刘女仆在浇花的时候,水从壶嘴流出,透过花叶缝隙,直接淋到了药盒碎片上,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湿润。
  这条线索只能表明——药盒碎片,10点40分之前就已经在花盆里了。
  顾良半眯起眼睛,缓缓道:“我明白了。这张照片可以表明,白儿子不是中午才扔的药盒碎片。他撒谎了。”
  “对。”杨夜道,“再说,我上午离开你房间去到客厅后,不是直接就往沙发上坐着不动了。我到处乱逛,不仅找到了假死药的药盒,还早就看到了阳台花盆里的药盒碎片。只是我那会儿没那个时间把它拼凑起来。再说,若是那个时候拼起来了,让你们知道了,就没法讹凶手了。”
  说到这里,杨夜再总结道:“现在我们可以还原一下白儿子真正的作案手法了。应该是在9点左右,他在房间的甜品和水里下了白月光,随后撕碎药盒,将碎片从二楼扔进一楼阳台的花盆里,其后,白老大去他的房间,喝水吃甜品,中毒,3个小时后毒发身亡。”
  “总之,下毒、藏证据,这两件事不是白儿子中午才做的,他说谎了。中午送给白老大的那份饭菜里,也可能根本没有白月光。因为这个毒,白儿子早上就用完了。”
  杨夜的这个细节,有理有据,比顾良的推理简单、直接、又有效多了。
  顾良听完他说话,眉毛微微上扬了一下,再往下一皱,眼睛随即眯起来。“早就发现这个了,还让我盘这么多?你耍我?”
  出乎顾良的意料,杨夜摇了头,并且神情显得有些严肃。
  杨夜喜欢消遣自己,顾良不瞎,看得出来。
  他以为杨夜刚才的做法无非是——先示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自己分析,等自己长篇大论论证完毕后,他再甩出一个非常简单有效且直接的推理,以此打击自己的自信心,嘲弄自己。
  他一定会揶揄自己几句,什么“虽然你的推理也没错,但那只是基于逻辑的分析猜测,没有我这么真凭实据。”
  但顾良发现,杨夜这会儿,竟然不是在消遣自己。他的神情有着跟先前截然不同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些凝重。
  杨夜浅浅蹙着眉,看向顾良,说:“不是。我确实想听听你的分析。因为我不能出一点错。我们的投票,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白儿子,会因为我们的投票而死。”
  片刻后,顾良开口:“很遗憾。你的细节,我的推理,都表明凶手只能是他。”
  顾良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慎重是对的。我们如果投错了,不仅会怨死一个‘好人’,还会害死你这个侦探。但不必太过纠结。这就是游戏规则。你说过,我们不是罪人,是受害者。”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人”指的是游戏里的身份。
  好人牌,包括普通玩家牌和侦探牌,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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