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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良摊开笔记本，把这些事情都记了上去。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杨夜，双眼无意识眨了几下：“如果是这样，那么杀死风仙姑的凶手很好判断，我们问这个时空的风仙姑，也就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个，看她跟谁做了类似的约定就好。”
　　杨夜道：“嗯。是这样不错。但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每个人的时间线都很模糊，很多人有大把的时间，似乎都是自己待着，而没人能证明的，他们都说在处理门中事务、要么就是练功。”
　　“仙姑没提过跟人有过约会，也没有人提到过跟她有过这个约会。如果这个约会确实存在，她们在说时间线的时候却隐瞒了……说明这个约会可能没有那么单纯。”
　　说到这里，杨夜食指弯起来，勾了一下眼镜架，把它往上抬了抬，“所以，咱们再看看吧。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


第116章　璇玑（11）二更
　　听罢杨夜的话，顾良把相机挂回脖子上，收起笔记本夹在胳膊下，签字笔则别到了衣襟前，继而继续在这层展开搜索。
　　这期间，顾良开口道：“我们先前以为，宝物名册上讲日晷作用的那一页是被凶手撕掉的。但现在看来，存在穿越的情况的话，其实有可能就是风仙姑A撕掉的。”
　　杨夜道：“如果是这样，那么风仙姑跟凶手约会的地点，可能正好是九重塔。风仙姑撕走那半页纸，藏在了某处，然后赴约，被杀，尸体被藏到房梁上。”
　　“这意味着……这张纸，其实很可能就在九重塔内。”
　　“进一步设想，如非特殊情况，凶手其实没有搬运尸体的必要，又不是要伪装案发现场什么的……那么其实可能，他们约好的地方，也就是九重塔的第三层。”
　　“风仙姑先去二层撕名录，然后来三层赴约。她应该是在赴约前把那张纸藏了起来。那么，这张纸多半就在第二到第三层。第二层咱们搜罗过一番，应该是没有的。那么就应该——”
　　杨夜这话还没说完，顾良说：“找到了。”
　　杨夜循声走到顾良身边，“这么快？”
　　旋即杨夜往前望去，知道了顾良这么快能找到那张纸的原因。
　　——他的面前是一个大木架，上面的格子都是四四方方的，里面摆满了宝箱。
　　当然，同第二层的情况一样，有的宝箱是半透明的琉璃材质，有的则是彻底不透明的，让人瞧不见里面的内容。
　　但所有的宝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纤尘不染、摆放整齐。
　　看来雪仙姑平时打理这里，是破费了些功夫的。
　　而现在有一个箱子稍微歪斜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不难推断，有人把它抬起来过。
　　很可能，那人抬起它，就是为了把一张纸藏到那下面。
　　只是这人在放下宝箱之后，没有把它完全放正，以至于稍微倾斜了一点。
　　果然，顾良上前抬起宝箱之后，那里有一张纸，正是那被撕掉的半页纸。
　　紧接着，两人就一起通过这张纸，得到了关于【神奇日晷】的具体说明。
　　不得不说，这说明书是有点出乎两人的意料的。
　　估计是系统出于友好性，之前无论是璇玑石还是玉衡笔，说明书都写得相对白话，让人很容易看懂。
　　这一份亦然。
　　只见上面写着：“经青穹最厉害的占卜师卜算，青穹可能会遇见一次极大的危机。而这次危机，可能导致青穹的倾覆。因此青穹先祖历经万苦，制作出了【神奇日晷】，试图给青穹一个转机。”
　　“日晷有停止时间的作用，可用做克敌制胜的法宝。譬如在对敌之际，行招速度不及对方之时，可用日晷暂停时间片刻，在对敌中取胜。”
　　“注意，日晷最多只可暂停时间半刻钟。使用日晷者不受时间暂停的限制。”
　　“使用结束后，时间立刻跳跃到正常的时间点。寻常人只会感觉有时间跳跃之感，仿佛恍惚间失去了这半刻钟的光阴。故，日晷的这个微小作用，不会影响时间和正常的历史进程。”
　　“以上只是日晷平时的一个小作用。神奇日晷的真正用途在于，它可以同时带着所有人回到前一天。故而，危机发生的那一刻，青穹人可以使用日晷倒流时间，回到一天之前，改变青穹覆灭的结局。”
　　“当然了，历史其实是不可更改的，倒流时间、改变过去的那个时点，其实已经开启了一个新的时空。届时，这个时空的青穹将依然走向倾覆，但另一个时空的青穹，也许还能继续存在下去……”
　　“四位首座、一个掌门，还有三位仙姑，这八个人，是青穹的核心管理力量。这八个位置的每一任人选，在就任大典、承担起责任的那一日，都会被授予一枚特殊的印记。这个印记就刻在你们的掌心。”
　　“通过日晷倒流时间的刹那，手心刻有印记的八个人会一起回到过去。”
　　“希望这八个人，能与过去的八个人、也就是与你们另外的一个自己，一起齐心协力，改变未来。”
　　“这八个管理者，构成青穹的核心管理层，有着青穹最强大的力量。那么……如果说曾经的八个人没能挽回局面，让青穹走向了覆灭。但这回十六个人加在一起，或许就能不一样了……”
　　“日晷被加注了先祖的所有法力，倒流一次时空后，该力量将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因此，日晷只能被使用一次，我们所有人，也只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看完这个说明之后，杨夜和顾良面面相觑了很久。
　　其实日晷的作用，他们是猜到了的，那就是跟倒流时空有关。
　　甚至剧本通过这个说明，还直接告诉了玩家，这个剧本存在平行时空。
　　因此，两个风仙姑，实际上是两个时空的风仙姑，这点也符合他们刚才的脑洞。
　　再来，说明书上有一个关键点——日晷只能使用一次。
　　有人用日晷倒流时间回到过去后，导致了平行时空的诞生，但这个新时空的日晷，已经不能作为时光倒流的工具了，因为青穹先祖的法力已经消失。
　　这可以理解为，是系统通过设定，来帮玩家减轻了难度，排除了多次倒流时空的可能，也就排除了许多干扰项。
　　因此，可以确定的是，时间只倒流过一次，只产生了一个新的时空。
　　也就是说，这个剧本里只有两个平行时空，而不是多个时空并存的复杂局面。
　　顾良和杨夜之前对此的推测，实际上也是对的。
　　现在一个很关键的、超乎了杨夜和顾良之前想象的问题在于，之前他们以为，只有风仙姑穿越了。
　　但按这个说明书，是日晷倒流时间的刹那，八个管理者是一起穿越的。
　　也就是说，无论使用这个日晷、让它产生倒流时间作用的人是谁，只要时空倒流，就是八个管理者一起回到过去，而不仅仅只是使用它的那个人。
　　良久之后，杨夜不由问顾良：“你当掌门的时候，举行就任仪式了吗？”
　　“有。”顾良道，“在青云殿，他们用什么青穹圣水在我手上画了个印记。”
　　杨夜道：“大家当掌门、或者当首座、包括当长老的时候，都会用圣水在手上画印记。原来这个仪式是有特殊意义的。这个印记能让人跟着神奇日晷穿越。那么其实……”
　　“我转世之后虽然跟之前长得一样，但我有了新的身体，我的手心没接受过印记。因此，我不可能穿越，只有可能是你们八个管理者，受到神奇日晷的影响，来到了我的时空。”
　　“那么凉凉……”杨夜忽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看着顾良，问，“你是哪个时空的凉凉？”
　　顾良眼睛眯起来。“我怎么感觉……你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杨夜笑了：“这么了解我啊现在？”
　　顾良下巴抬起来，睨着他：“说说看吧。”
　　杨夜：“我在想，这个时空会不会有两个顾凉凉。两个凉凉都喜欢我的那种。那我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那可太有意思了。凉凉，你会不会吃你自己的醋啊？”
　　顾良目光冷冷地看了杨夜许久，嘴角勾起嘲弄般的笑，然后淡淡说：“哦，我是穿越过来的。昨天在另一个时空里，我亲了那边的杨夜。”
　　“——哎凉凉？！不可以！”
　　“哦，你会吃自己的醋啊？”
　　杨夜立刻给了顾良一个壁咚，声音沉下来。“我瞎几把脑补呢，别学我！”
　　顾良推开他，端起相机拍说明书：“知道就好。你给我老老实实搜证去。”
　　杨夜收起玩笑的神情，正色道：“行，不开玩笑。话说回来，你那边完全不知道穿越的事，也没遇见过另一个自己？”
　　顾良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也许会有另外一个我过来，但我没有见过。我总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成立。这剧本场地虽然大，但也是有限的，不至于能藏个那么多人。就算是尸体……反正怪怪的。但无论怎样，万一有另外一个我——”
　　说到这里，顾良盯着杨夜，“别认错了。”
　　杨夜正经道：“我不会认错的。我眼里只有一个顾凉凉。就你一个。”
　　“你最好不会认错。”顾良看一眼张口就来情话的杨夜，转身走了，“分头再搜搜，然后我们去别的楼层。”
　　…
　　离开三层之后，顾良与杨夜到达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机关涉及音律，旁边有个古式磬钟，旁边有个乐谱，乐谱是需要按照音律解密的，涉及宫商角徵羽。
　　顾良对音乐一窍不通，交给杨夜去解密了。
　　杨夜研究开门密码的功夫，顾良横竖无事，干脆翻看起那本《宝物名册》。
　　刚才那说明书上提到了什么印记的东西，顾良依稀记得之前翻名册的时候，看到过某个地方也提到过这个印记，当下便仔细翻找起来，是想要做个确认。
　　过了一会儿，顾良倒也翻到了提到印记的那则宝物记录。
　　那则记录，其实讲的是一个小故事。
　　说是三百年前，青穹的土首座下山除魔，立下大功，但落了个手脚残废的局面。索性他的爱人并不嫌弃他，依然愿意嫁给他。
　　土首座迎娶了爱人之后，提出了退隐的打算，他希望远离风波，跟妻子过平静的日子。
　　其余首座、长老再加上掌门经过商议后，同意了他的打算。
　　于是这人就离开了青穹。
　　离开前，为这名土首座举办了金盆洗手的仪式。
　　当年他就任土首座时，曾被长老以圣水浇灌双手，刻下特殊印记。
　　如今他退位，再用圣水洗手，却是洗去首座的印记。
　　土首座最后携妻子离开，掌门人将宝物“仙拐”送给他，是帮助残疾的他能够重新站立起来。
　　《宝物名册》上的这则记录，实际上是记录“仙拐”这样宝物的去向的，顺带提了一下那名土首座的故事。
　　但从这个故事里，顾良获取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就是手心的印记是可以被去除的。
　　结合刚才那个说明书来看，顾良得到一个脑洞——会不会去除了印记的人，其实就不会受到日晷的影响，不会来到这个时空了呢？
　　这个当头，杨夜敲响了磬钟，开启了机关。
　　但入内之后，两个人并无太大收获。
　　顾良拿出卡牌看了下时间，总觉得这回搜证的时间十分紧凑。
　　他抬头看了眼剩下的塔楼楼层，问杨夜：“你还记不记得，璇玑石最早是放在哪里的？就是被拿出来，放进瀑布后之前。”
　　杨夜道：“第九层。”
　　顾良想了想：“要不咱们先去那儿看看。”
　　“嗯。直接上去吧。”
　　杨夜自然而然牵着顾良的手往上，“楼梯很多层，走不动我抱你哦。”
　　顾良：“你走不动的话，我可以抱你。”
　　“你可以？”
　　“我可以。”
　　“凉凉，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解风情的样子，特别可爱。”
　　“……不是杨夜，我说你这人真的……”
　　“这不是油嘴滑舌，这是调情，时不时说两句情话，能增进我们感情的。”
　　“你那是‘时不时’，说‘两句’而已吗？”
　　“我觉得凉凉还是受用的。你看你脸都红了。”
　　“给我好好上楼！”
　　…
　　进入第九层之后，顾良第一反应是这一层非常空旷。
　　塔楼越往上走，摆放的东西越珍贵。
　　大概是这个缘故，所以第九层塔里几乎都没什么东西了。
　　璇玑石是非常大的，曾经还在九重塔里的时候，它估计是这里的唯一一样比较重的物品。
　　这会儿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一个大的黑色石台，上面有一个凹槽，现在已经布满了灰尘。
　　看来，曾经的璇玑石就嵌在这个凹槽里。
　　顾良走近了看，这才发现石台上是有字的。
　　为首的“璇玑石”三个字，表明这里曾经确实放的是璇玑石。
　　而下面有一行字，似乎就有些别有深意了。
　　那行字是——“璇玑石，能预言未来，是因为它站在时空之外。”
　　璇玑石在时空之外，是否意味着它不受时空倒流的影响？
　　顾良皱眉盯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听到了杨夜的声音。“凉凉过来看，这里有一个石头，上面能自动记录所有在璇玑石上出现过的文字。”
　　闻言，顾良立刻走到杨夜身边。
　　那是位于塔楼中部的一块石头，表面非常光滑，像玉石一般，材质与璇玑石非常相似。
　　这块石头的前面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璇玑石有两块，一则为阴，一则为阳。阳石能够预言，阴石则仅做记录使用。所有曾在阳石上出现过的预言，阴石都会保留记录。滑动阴石，即可翻阅。”
　　顾良立刻将手指贴在阴石上滑动。
　　果然，上面出现了一则又一则内容，简直像是个巨型平板。
　　顾良一路把文字翻到底，到达无法继续往下翻的地步。
　　这意味着，这里就是最新的几则预言。
　　看完这几则预言，顾良和杨夜无疑都是既感诧异、又感到十分困惑的。
　　这几则预言是分别是——
　　“邪徒弟会成为青穹第九十一位掌门。”
　　“土首座会成为青穹第九十一位掌门。”
　　“木首座会成为青穹第九十一位掌门。”
　　“金首座会成为青穹第九十一位掌门。”
　　顾良也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些预言，心里顿时生起一股寒意。
　　这些预言，曾经都出现在璇玑石上过，那些去过瀑布处的人，看到的究竟是哪一则预言？
　　这里面，哪些预言是璇玑石根据因果链计算的，又有哪些是玉衡笔写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杨夜：春天种下一个顾凉凉，秋天会收获好多顾凉凉。
　　顾良一盆水泼下去。“你给我醒醒。”
　　…
　　顾良：如果哪一天我思维跳脱变沙雕了，一定是杨夜带的！


第117章　璇玑（12）
　　杨夜盯了这预言半晌后，对顾良道：“我去看的时候，璇玑石确实显示的是，我会当下一任掌门。木首座是在我之前去看的，那么他看到的内容应该和我一样，所以他选择了杀我，只是他失败了。”
　　“死者土首座看到的，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他对我动了杀招，脑门有个‘土’字。他对我的杀机，其实应该是和木首座是一样的。”
　　“现在就是不知道，土首座试图杀我的时候，用的具体是什么术法。那术法是立刻致死的，还是有一定的延迟，比如中招多少个时辰之后爆体而亡。”
　　“这个线索，我们得去土首座的房间里查看，这样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推断他看到预言的时间，也可帮助我判断，我会不会是凶手之一。”
　　“其实按这么看，或许紧随我其后去璇玑石的，就是土首座。而在他之后，或许预言就变了。”
　　顾良听罢，拉着杨夜的手腕，回到刻有文字的石台跟前。“你看这里，璇玑石有两个，瀑布下那个是阳石，是具有预言功能的石头。这里这个则是阴石，能记录阳石显示过的预言。”
　　“而这里的文字表明，璇玑石在时空之外。那么，事实上这两块石头，都站在时空之外。”
　　“也就是说，这个石头记录的预言，不仅是咱们这个时空B的。时空A的预言，这里也能显示。它这些预言，是两个时空预言的集合。之前的预言，两个时空应该都是一样的。问题就出在这两天。”
　　杨夜看罢石台上的文字，不由皱眉：“如果大家继续像第一次说时间线那样语焉不详，想要把两个时空的预言区分开来，其实就有点复杂了。看他们在这回搜证之后怎么发言吧。”
　　顿了顿，顾良点点头，再道：“我想，这回大家的时间都有大段的空白。光凭时间线，或许很难推断出凶手。这回剧本的难点，或许不在于时间线，而在于还原故事。”
　　“我们得搞明白另一个时空发生过什么。不对……准确的说，至少是风仙姑的案子，很大程度上得依靠故事还原。”
　　杨夜：“同意。一会儿离开这里，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再说。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尸体，又或者是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