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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钰珂摇了摇蔡文瑛的胳膊，见连奶奶也不给他撑腰，不由更生气了，抓起刀子就朝章郁夫扑去。
　　吕铭浩还算离得近，一看这架势要糟，赶紧来拦他。
　　荣钰珂非但没退让，反而反手将刀子握得紧紧的，毫不留情就朝吕铭浩扎来。
　　还好吕铭浩反应及时，险险躲开了，荣钰珂不由更怒，大喊着，抡着双臂就又扑了上来。
　　吕铭浩自认倒霉，赶紧四处逃蹿。荣钰珂嘶吼着：“我杀了你这个大坏蛋，替天行道！”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突然，他眼前一花，李树很快冲到了他跟前，紧紧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荣钰珂愣了片刻，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他一个小孩儿，力气哪能跟成年人比。
　　“你放开我！”他急得两脚乱踢，发疯地朝李树吐着口水。这时，他看见李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好似是笑了起来。
　　荣钰珂还没缓过神来，手腕就不听使唤地向前伸去。
　　噗！
　　血花四溅。
　　李树额上虚汗直冒，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体失去重心，掉进了餐厅奢华的喷泉池里。
　　

　　第90章　第29章

　　
　　吕铭浩惊魂未定。
　　他怎么都想不到；　就在荣钰珂马上要刺到他时，竟是李树挺身挡在了他面前！鲜红的血有一半溅到了他身上，灼热得令他感觉每寸皮肤都要燃烧起来。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眼睁睁看着李树倒退几步，被喷泉池的边缘绊倒，身体如同落叶般掉了下去，血很快晕染了水面；　原本映着穹顶呈现蓝色的水波里顷刻间泛出鲜艳的红莲。
　　说时迟那时快，唐斌率先跳进池里，将浑身湿透的李树捞了上来。文菁菁慌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又让工作人员去酒店借干净的毛巾毛毯，将李树的湿衣服脱掉，紧紧包裹起来。李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两眼发直；　空洞地望着吕铭浩的方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像是微笑一般。
　　吕铭浩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要救他啊？不是说好了惹恼熊孩子的工作由他来做吗？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的，他连防护用的铁片都绑在衣服里了。明明提高收视效果，这样做就足够了，可为什么李树这蠢货要拿自己的血肉之躯犯险呢？
　　“吕铭浩。”李树艰难地张着嘴；　好几次才发出一点声音。
　　吕铭浩连忙握住他的手，凑过去，想听清他说些什么。
　　李树几乎完全力竭，大口大口地喘气；　却好似永远也呼吸不到空气，他拼命抓着吕铭浩的手腕，死死地。
　　吕铭浩无言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读出他唇间的话：呆在我身边，别走！
　　荣钰珂见闯了大祸，张嘴哇哇大哭起来。蔡文瑛倒是反应得快，马上抱起孙子就要趁乱逃走。
　　很快门口就警报大作，酒店保安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同工作人员一起，将餐厅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蔡文瑛见路被堵，只得折返回来，这时她看见被儿子扶起的朱碧玲，神色轻松地擦了把汗。
　　不好，中计了！
　　蔡文瑛这时才想到，虽说她与朱碧玲相识在节目组插手之前，但不排除节目组半路截胡，许下诸多好处令朱碧玲相信她是骗子，从而协助节目组反过来对她行骗。好你个朱碧玲，这朴实的演技真是逆天了啊！
　　蔡文瑛恨得直咬牙，后路又被章郁夫堵住，索性将荣钰珂放下，捡起地上被荣钰珂扔掉的餐刀扑向了朱碧玲。
　　“妈！”听见何昕嘶吼一声，朱碧玲已被蔡文瑛紧紧地擒在怀里，尖刀对准了她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都不许动，否则我杀了她！”蔡文瑛声嘶力竭，震得人们耳朵生疼。围拢过来的众人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幕。
　　蔡文瑛脸上泛起森冷的笑意：“行啊你们这节目，真是能耐了，搞不好从头到尾都是场骗局，连我也中了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文菁菁扒开人群，对她说道，“蔡文瑛，你有没有想过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有好多次，你明明已经开始怀疑朱碧玲了，却总是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念头放过了她。没错，我们是半路截了你的道，可你自己若是脑子没有病，又怎么会轻易就上当？”
　　蔡文瑛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你是说……不，这怎么可能！有病的应该是你们！是你们才对！”
　　文菁菁漠然地看着她：“但凡笃定自己没病的人，十个有九个病得不轻，只是你自己尚未意识到而已。”
　　蔡文瑛眼珠转了转：“你放屁！你们他…妈就是报复，你一个钱小三儿的破别墅，值得你们他妈这么大费周章来报复老娘！”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文菁菁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们祖孙俩住在钱小三儿的别墅，对周围邻居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不便，又对钱小三儿的经济损失视而不见，还要对朱碧玲一家吃干抹净，这本身就对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不光是你，连荣钰珂也出现了反人类的特征。因此我们才要布下这层层的局，引你们上当受骗！”
　　提到荣钰珂，蔡文瑛焦急地看看孙子，荣钰珂紧紧抱着她的腿，哭得小脸通红，频频咳嗽。到底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平时跟着电视里学觉得杀人放火是很威风的事，可真到见血了，就吓傻了。从李树肚子里喷溅出来的血液带着腥涩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头脑令他眩晕作呕。他那被李树扣住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感受到刀子划破皮肉的柔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感觉应该和他当初在民宿弄死那只猫差不多，可令他害怕的是，李树这个成年人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握刀的手拉向了自己。那个瞬间，他想过要退缩的，可李树脸上泛起的笑意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荣钰珂不住地咳嗽，很快就喘不上气，伸手在喉咙那里抓了抓，片刻后，一股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珂珂！”蔡文瑛惊叫道。
　　“哇！”荣钰珂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嘴里跳了出来，钴碌碌滚进了喷泉池里。
　　荣钰珂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不，不，这不可能！”蔡文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朱碧玲脖子上淌下殷红的鲜血。
　　“蔡文瑛！”文菁菁厉声喝道，“你还不快乖乖束手就擒！”
　　蔡文瑛一个激灵，竭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可能！你们这些骗子！骗子！！”
　　如今回想起来，大约在荣钰珂乱按邻居门铃，惹恼了韩跃那会节目组就布下了整个棋局。唐斌同别墅区签的协议，背后的安保公司应该就是采用了何运生的鸡毛科技公司的技术，唐斌一早就对何运生的公司进行了投资，同何运生取得了联系。凤凰酒楼见过何家后，节目组又通过何运生这条钱，买通了朱碧玲。后来买剧团也好，医院也好，搞不好都是节目组的阴谋，待节目结束就成为泡影。
　　是她失算了，只想到朱碧玲是她先认识的……
　　她看看脚边的荣钰珂，咬了咬牙，拖着朱碧玲往门口走去。
　　“珂珂，既然你被确诊有病，那奶奶只好就此和你分别了。他们会给你安排医院，不会亏待你，但奶奶……奶奶不想被抓住！”
　　众人都没料到她会做出此举，不由自主地退散开去。
　　“别让她跑！”文菁菁喊道，“她若从这里出去，必然社会大乱！来几个人，包围她！”
　　蔡文瑛前有节目组的摄影师，后有吕彦修和章郁夫，这两人现在倒是联合起来了，搞不好今天这场戏都是节目组事先安排的。她左右看看，突然用力将刀划过朱碧玲的脖子。
　　朱碧玲捂着脖子失声惨叫。
　　蔡文瑛以极快的速度将朱碧玲推向了摄影师，两人双双摔倒在地。蔡文瑛趁乱向文菁菁扑去。
　　“老娘要是出不去，就和你同归于尽好了！”
　　“文姐！”吕铭浩大喊一声就要挣开李树紧紧握住的手。
　　唐斌拦下他，飞快地冲了出去。
　　蔡文瑛发了狂，胡乱挥着，把文菁菁逼得连连后退。
　　“他妈的小娼…妇，再逼逼给老娘试试！老娘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就你那张□□嘴，老娘分分钟给你撕烂！你个骚…逼娘儿们，男人堆里操大的……”
　　她越骂越难听，目光狰狞，汗流浃背，巴不得能吃掉文菁菁的血和肉。
　　文菁菁大气不敢出，目光落在蔡文瑛身后的唐斌身上。
　　唐斌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用力扯下身后的墙饰，朝蔡文瑛脸上扔去。
　　蔡文瑛本能地伸手去挡，立即令身后的唐斌有机可趁。唐斌飞身将她扑倒在地，一旁吓坏了的小助理赶紧抓住她握刀的手，卯足了劲在地上撞。
　　“啊！！”蔡文瑛用力全力嘶喊，四肢剧烈地挣扎，头发散乱，全没有先前冒充厅长时的人模人样。
　　“救命啊！！强…奸啦！！连我几十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啊！！！”
　　眼看她就要挣脱唐斌，章郁夫飞起一脚就踢中她的面门，怒道：“这么泼辣的老娘们我还是头一次见！这要放在以前，绑之前就得找十来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给点教训！”
　　对付恶人他可比文质彬彬的唐斌有手段，他推开唐斌，蹲下来，揪住蔡文瑛散乱的头发，微眯起眼睛，然后，冷不丁地朝地面狠狠砸去！
　　“老章！”吕彦修赶紧喝制他。然而已经晚了，蔡文瑛的鼻子被撞烂了，血花四溅。这下她不敢再说什么，疼得频频倒吸冷气，不过目光里仍然泛着凶光，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她就能用嘴把章郁夫咬得粉碎。
　　章郁夫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没把吕彦修的顾虑当回事，按着蔡文瑛的头又结结实实来了几下。
　　“哇！”蔡文瑛吐出血来，连连咳嗽，半晌之后，终于有块深色的东西从她嘴里滚出来。
　　“这么倔强的像素花我还是头一次见。”文菁菁自认做这档节目也有段时间，像蔡文瑛这样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弄出像素花的案例还真是生平首次遇到。
　　她将蔡文瑛的像素花捡起来，立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块像素花比以往见过的都要大，足有鸡蛋那样的大小，颜色不再是黑色，而是五彩缤纷，绚烂夺目的。最与众不同的是，锯齿形状的花瓣竟然如同有意识一般，上下开合着。
　　

　　第91章　第30章

　　
　　吕铭浩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李树；　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救他呢？按照直播前讨论的计划，应该是由他负责惹恼荣钰珂，在医院和荣钰珂起冲突，又在餐厅动手拦他，致使荣钰珂忍无可忍，模仿章郁夫的手法对自己痛下杀手，以达到提高收视率的目的。可是；　究竟是什么令李树自愿改变了计划呢？李树气若游丝，对他说的那句“呆在我身边”又是什么意思呢？
　　吕铭浩不觉得自己值得李树舍身相救，可他不得不承认；　自打两人来到苏北，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很多情绪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他无法再把李树当成傲慢的讨厌鬼来看待，讨厌鬼才不会顾及他的死活；　不会在他卡在车里无法逃脱车祸时出手相救，不会把失魂落魄的他从吕家冰冷的祖宅拎回去；　更不会在他差点被剧院的彩灯砸中之后，认清形势将节目组的计划对他全盘托出。当然，吕铭浩对于李树过去刻意向他隐瞒节目组计划这件事仍然心有怨言，可如今想来；　李树难保就不会有不得已的苦衷。
　　因为他是李树，把万事都考虑得很周全的李树，所以李树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不能对他说的原因。
　　吕铭浩这样相信着。
　　俯身去看李树熟睡的娃娃脸；　吕铭浩又一次感叹这人皮相真好，然后嫉妒地替他掖好被角。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点了。经过昨天一个晚上的抢救，李树终于在凌晨被移出了重症病房，现下呼吸平稳，算是平安度过了危险期。
　　昨天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李博，是秘书接的，说是李博在做一个相当有难度的手术，已经在手术室呆了十二个小时。吕铭浩请秘书转告李博这边的情况，然后回家做了点吃的，怕李树醒来肚子饿。医生说李树的伤口做得非常有技巧，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很严重，但只是皮外伤，内脏被及时避开了。
　　文菁菁敲了敲房门，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
　　“赵国栋说什么了？”吕铭浩问她。天刚亮文菁菁就接到赵国栋的电话，至少一个小时不见人影。
　　文菁菁叹了口气：“根本不是说好吗，是骂，劈头盖脸地骂。”
　　吕铭浩倒抽一口冷气，很难想象赵国栋叉着腰骂人的样子。
　　文菁菁看了看床上的李树：“也难怪，直播中出现这么重大的事故。谢天谢地李树还活着，这要真出什么事，你我都得永久失业了。现在上面的意思，已经内定的拨款，取消；同时节目无限期停播，我要担主要责任，赵国栋让我先停薪留职观察一阵子；至于你，如果你还愿意继续做主播的话，赵国栋说可以考虑调去深夜栏目。”
　　吕铭浩沉默了。
　　文菁菁深深地叹了口气，拍拍他：“你也别太担心，去深夜节目总比放长假好。”
　　“文姐，我觉得是我应该要负主要责任。”吕铭浩攒紧了拳头，“我去找赵国栋说。”
　　文菁菁摆了摆手：“节目是我策划的，你只不过是听计划行事。”
　　“可是……”吕铭浩还想说什么，文菁菁制止了他。
　　“别说了，这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我想静静。”文菁菁飞快地转过身，眼泪哗哗地流。
　　吕铭浩颓然地在窗边坐下来，看着李树。究竟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要突然改变计划？
　　李树直到中午才醒转过来，他先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又失望地放下，然后抬头问吕铭浩：“外面情况怎么样？”
　　“节目停了。”吕铭浩实话实说，拉了根椅子在床头坐下。
　　李树似乎毫不吃惊，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吕铭浩直视着他。
　　李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肚子饿，想吃完再说。”
　　吕铭浩拧开保湿瓶递过去：“那你快点吃。”
　　李树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我是病人，你得喂我。”
　　“想得美！”吕铭浩斩钉截铁地，“你手又没有受伤。”
　　“没有力气……”李树举着手，故意夸张地颤抖了两下。
　　“……”吕铭浩只好放下身段，服侍李树喝汤。
　　喝完汤，李树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显得红润些了。他就着吕铭浩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说：“本来按计划是要引导荣钰珂来刺你，如无意外他会被你钳制住，接着蔡文瑛会来找你拼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将其制服，带到医院取出脑里的像素花。但蔡文瑛和章吕二家争执的时候，我又回顾了一遍蔡文瑛和荣钰珂的所做所为，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脑中的像素花或许已经变异，若只是普通的刺激很难让像素花暴露自己。”
　　“变异？”吕铭浩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变异的话。又或者，那是像素花下一个阶段。”李树淡淡地抬眼看了吕铭浩一眼，“目前我们对像素花的了解并不充分，不好确认，但蔡文瑛明显和以往的案例不同。”
　　“怎么说？”
　　“你想啊，这世上的骗子最怕什么？绝对不是坐牢判刑，而是被人骗。他们本来就做这行的，事事小心，蔡文瑛竟然能掉进我们拙劣的陷阱里，她应该已经觉察出朱碧玲的不对劲了，却还是一厢情愿往钱眼里钻。这说明，她的智商在急剧下降，她正常的脑细胞被像素花啃得所剩无几。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荣钰珂没有伤到你，脑子里的像素花出不来，会怎么样？”
　　吕铭浩后怕地说：“她一定不会放过我，闹不好真要出人命。”
　　“你不是医生，没有我熟悉人体构造。这事只能我来，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害。”
　　“你……”吕铭浩感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又问：“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又要我呆在你身边？”
　　“这是我决定代替你惹恼荣钰珂的另一个原因。”李树垂下眼，斟酌着用词，“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频繁地遭遇意外也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并不相信你爸会做出这种事，如果真是你爸，凭他的本事，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你绑起来沉到海里不是更好吗？”
　　“喂！”吕铭浩不满地提醒他，“请顾及顾及我脆弱的心灵。”
　　“我只是觉得要杀你的人，并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而且，他还要掩人耳目，刻成做成意外的样子，怕被人日后寻仇。你想想，你若死了，谁会替你寻仇？自然不是我。除了你爸，我想不出别的人选。所以，我完全可以排除你爸的嫌疑。可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
　　“想杀你的，究竟是谁？
　　“我仔细回想了这几次意外。第一次，蔡文瑛引导我们前往吕宅，在高速公路上出了事；第二次，荣钰珂在剧院的道具间拉彩灯，导致灯架整个儿掉了下来；这两件事都和当时出现的人脱不了干系。是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