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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干脆给刘昭阳打了电话，说明现状请求支援。
　　刘昭阳在学校认识的人多，很快就想到一个法子：“要不你趁这个机会搬家吧，正好也让你爸担心担心。我认识一个学生，最近刚好搬家，他那房东正愁房子没人租呢。”
　　李树想了想：“行。在哪？”
　　“桃李小区。市中心地段，走路五分钟到地铁。位置非常好，价格也不贵，就是楼下的邻居有点奇葩。我那学生家里有点小钱，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请朋友开点party啥的，一群年轻人也没怎么闹腾，大白天的楼下也受不了，老来敲他的门。不过你这么安静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你帮我留意着。我考虑考虑。”
　　李树这头刚挂了刘昭阳的电话，那头牡丹花电视台的电话就打来了。
　　原来是刘一宝刚刚联络了其中一名天使投资人。
　　李树一看时间，早上3：34。
　　刘一宝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给天使投资人打电话呢？
　　

　　第7章　第06章

　　
　　《最强脑医》是实况转播的真人秀，和普通的真人秀显然不大一样。普通真人秀基本采用事先录制的方法，让参加人员按照具体的剧本进行诠释。而实况转播真人秀则除了第一期是按剧本表演之外，其余都是根据现实中势态的走向来随机安排实时转播。通常转播时间不固定，内容更是千变万化。节目组采用对参加者24小时跟拍的形式，提取有看点的片断进行转播，有时候甚至是完整的直播，这对参加者的隐私完全没有保护。通常在节目之初，电视台会和参加者签署一份隐私曝光的协议，通过这种大量曝光隐私的形式，博取观众的眼球。
　　刘一宝选在凌晨3：34拨打其中一位天使投资人的电话这件事被节目组跟拍了下来，并且及时通知了李树。
　　李树原本打算不再参与这档节目，但是苦于和李博作对没有资金周转，再者他也想为自己争口气，省得每次一吵架他爸就拿他二十八岁不工作这事来说。仔细想了想还是让节目组把天使投资人的资料发了过来。
　　看了这位天使投资人的资料，李树改变了一点对刘一宝的看法。他觉得同吕铭浩比起来，刘一宝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位天使投资人叫理查德…唐，中文名叫唐斌，是李树在牛津留学时代的好友。唐斌毕业后留在英国，继续完成了经济学PhD的学业，顺理成章移民留在了英国，取了个洋名字。这些年渐渐发达起来，想起了水深火热的祖国人民，便把橄榄枝抛向李树，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碰巧李树参加《最强脑医》的节目，又把名片转给了刘一宝。
　　刘一宝显然对唐斌做过一些调查，知道唐斌和李树过去的关系，希望通过李树这层薄弱的关系赢得唐斌对他的好感。通过调查刘一宝还了解到，唐斌此时正在土耳其出席一个高端商务论坛，时间和北京时间相差5个小时，正是晚上10点至11点的时间段。欧洲人的作息时间较早，此时唐斌应该已经结束了应酬，回到了酒店。刘一宝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无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样可以令唐斌给他充分的时间把话说完。
　　李树拨通了唐斌的电话，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
　　唐斌发出一声怪叫：“不是吧。你让我把资金投给这么一个可能有病的人？”
　　“有没有病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电话那头，唐斌显然有点失望，“我的名片是英文，所以他一开始用英文跟我打招呼，我能听出浓重的H省口音，而且他英文真的很不好，一句简单的话要说至少三分钟。现在国内的大学教育已经不开口语课了吗？”
　　“就我所知，刘一宝不是英语专业。国内教育向来这样，从小就不重视口语，这点你是知道的。先不管他英文水平如何，其它方面怎么样？”
　　“光从电话里听不出来，他应该有详细的项目计划，总之我让他先发到我的邮箱来看看。不过我不抱什么希望。这些年来我在英国也参加过几期Dragon's　Den，一些参加者的项目简直荒唐到可笑，完全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那不一样。”李树说，“Dragon's　Den的参加者大多是发明家，这些做研究的人不太擅长表达，无法让投资者对项目产生浓厚的兴趣。可刘一宝不一样，他是做业务的，能说会道是最基本的。”
　　“但愿你别骗我。”唐斌开了句玩笑。
　　就在李树给唐斌打电话的同一时间，吕铭浩也给文菁菁打了电话。文菁菁的判断是，暂时不把刘一宝这次的行为进行直播。
　　“他只给其中一位天使投资人打了电话。”文菁菁沉吟片刻说，“而李树给了他六位天使投资人的电话。刘一宝迫切地想要成功，他不会只在一棵树上吊死。”
　　果然，其后的两天，刘一宝陆续给另外五位投资人打了电话并按要求email了详细的项目计划。
　　节目组经过一番讨论，决定邀请这几位投资人同时出现在公众视野，出演一场类似于Dragon's　Den的投资秀。当然，这些都是李树的主意。
　　投资秀定在这个周末。李树赶在周末来临前把家搬进了桃李小区。在此之前他一直借住在刘昭阳的宿舍里。刘昭阳上个月贷款在市中心地段买了套两屋室，这两天忙着办手续的事情，除了在研究室呆着就是和女朋友往各大银行跑，几乎没在宿舍住过。如果不是刘昭阳下逐客令，李树还真想在这儿呆一阵子。可惜刘昭阳安顿好新居就要搬迁，已经在准备向学校提申请搬出的事了。
　　桃李小区的房东大约是看在前房客的关系上，特地还给李树留着房。交房那天，房东签过合同就离开了，李树正准备关房门，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他寻声找去，发现一只看起来气鼓鼓的圆脸苏格兰折耳猫蹲在角落里舔爪子。
　　“喵。”黑白相间的折耳猫也看见了他，发出一声警告。那猫白白的脸上有着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看起来格外滑稽。
　　李树忍不住就笑出来。
　　那猫鼓着两个圆圆的腮帮子，又叫了一声，转身跳上窗台走了。临走的时候好像还白了李树一眼。猫居然会翻白眼？李树在心里骂了句“狗奴才”。
　　李树回到门里，砰地把门关上。一连交了半年的房租，手机银行的存款金额立即掉了几个零。现在他可不能再挑三捡四地工作了。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正要给牡丹花电视台打电话的时候，来电铃声响了。显示是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树吗？我是吕铭浩。”
　　李树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先不说这个，紧急情况，你来一下缤纷落叶的香语咖啡厅。邹妍刚才打电话给刘一宝约在那见面。”
　　缤纷落叶是A市最大的商业中心，吃喝玩乐的地方一应俱全，价格自然也不低。邹妍选择约刘一宝在那见面，多少还是有点报复的意味。
　　当李树赶到香语咖啡厅的时候已是临近傍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两位主角都已经到了，摄影机无声地工作着，显示此刻的场景正在向全世界的观众进行直播。
　　吕铭浩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后退出镜头，走到工作人员后面把现场的情况说给李树听。
　　原来邹妍已经办好了去加拿大留学的手续，今天是来向刘一宝道别的。她说了一些伤感的话，但刘一宝好像并不乐意听，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李树看了看现场，似乎并不需要他出面做什么，心里就有点不大高兴，正收拾新居呢，吕铭浩无缘无故把他叫来，真是浪费时间！
　　吕铭浩也有点不太高兴，现场直播呢，你摆什么臭脸！
　　这时候邹妍点的甜点上来了，幕斯，牛角包，布丁，冰淇淋……满满的一大桌，总价值显然已经超过了五百，刘一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他那样，你还说他没病。”吕铭浩对李树的判断很不满意，小声说道。
　　李树看都没看他：“我没说他没病。我只是觉得现在下结论说他有病太早了。”
　　“那你说他是有病还是没病？”
　　“急什么。做你的电视呗。”李树白了吕铭浩一眼。这么蠢，也只能做电视了。
　　吕铭浩心里蹿着火，不满地咂了下嘴。站在前面的文菁菁立即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自打上次他在直播过程中咂嘴影响收视率后，文菁菁强烈要求他改掉这个坏习惯，每次听见他咂嘴，都是一通说教。
　　吕铭浩只好转头对李树说：“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国家的资助还没批准下来，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来满足你的天价要求。光是请那些投资人过来已经花掉很多钱了，你还要资助刘一宝。万一他生意亏了……”
　　“那只能证明他真的有病。不好吗？”
　　“那样会花掉一大笔钱！”吕铭浩气急败坏地说，“要是等不到他成功的那天，节目组资金花完了，我们就都得滚蛋！你懂吗？”
　　李树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对于综艺节目来说，好看就行，参加者有病没病根本不是问题。只要节目好看，收视率就会上升，电视台会迎来可观的收益，周边产品也会大卖。国家出资是早晚的事，根本不需要担心。而且吕铭浩完全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资金这种事，上面领导都不操心，轮得到他一个领工资的说三道四？想到这，李树叹了口气，不再理吕铭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杯水，掏出口袋里的魔方玩起来。
　　吕铭浩气得直跺脚，追到李树面前问他：“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不过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而已，别那么嚣张！”
　　李树懒得理他，又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听起音乐来。
　　吕铭浩彻底被无视了，火冒三丈，正要伸手去夺李树的耳机，突然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原来刘一宝也彻底把邹妍激怒了，邹妍大叫一声，站起来把杯子里的咖啡都泼到了刘一宝头上，刘一宝也不甘示弱，端起就近的柠檬水也朝邹妍泼去。
　　

　　第8章　第07章

　　
　　“住手！”李树大步向正准备用柠檬水泼邹妍的刘一宝走去，然而还是晚了，杯里的水泼出去的瞬间，刘一宝松了手，不但水溅了邹妍满脸，杯子的碎片还把邹妍的脸划伤了。
　　众人都有点呆了。吕铭浩反应倒很及时，抓起话筒冲到镜头前激动地大声喊：“各位观众，大家看到了，情绪失控的刘一宝对柔弱的女生动了手，他没有像一般电视剧的情节一样默默走开，而是选择了反击，我们来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刘一宝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指着邹妍压低声音吼道：“我跟你早已经没有关系了。是你甩了我！你没有理由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几个字让邹妍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她的眼里涌…出泪水，哭得伤心欲绝。
　　“我不过是来跟你道个别。我过两天就走了，离开中国去加拿大，在那边留学四年，四年过后也许也不会回来，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好好道个别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让人这么难堪呢？”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根本不想和你道别。”刘一宝眼神冰冷地说，“我根本不想听你来炫耀你有那么多钱可以去留学，还坐飞机，我每年春节回家都没有坐过飞机！”
　　“加拿大那么远你让我走路去吗？”邹妍从随身的包里抽…出纸巾，凭着疼痛的感觉找到脸上的伤口擦了擦。她只是来道别的，没想到刘一宝觉得她在炫耀。炫耀什么呢？邹妍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留学和坐飞机的费用。也许对刘一宝来说，你做了我不能做的事，那就是一种炫耀。邹妍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悲。她一度想要转变刘一宝这种想法，让他能活得自在快乐，可事实证明，那样只是束缚了她自己。
　　邹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时报复似的从钱包里抽…出钞票，一张一张狠狠扔在地上，语气冰冷地说：“这顿我请。”
　　刘一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邹妍又走到李树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去：“之前提到的事，请你一定帮我做到。谢谢了。”好似想起了伤心事，她哽咽起来，用手捂着嘴，又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刘一宝颓然坐在椅子里，头发上滴滴嗒嗒掉着墨色的水珠，模样看起来很是滑稽。
　　吕铭浩再度出现在镜头里：“也许这是邹妍最后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节目里。就在昨天，这个性格倔强的女孩给我们的节目组打了电话，为她的离开一再地道歉。其实她考虑留学是很早前就开始的，只是太在意刘一宝的想法，不想让他孤单一个人，所以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她是个好女孩，如果四年后我还能遇见她，大概我也会追求她。祝福她吧。”
　　直播在观众的哭笑中进入尾声。吕铭浩看向李树，坏心眼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很好奇，李医生究竟答应帮她什么忙？”镜头转向李树，吕铭浩以为这样就能让李树乖乖听话，但他显然高估了李树对他的看法，李树根本懒得答理他，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为此，李树的冷酷形象再次把本期的收视率拉高两个点，而观众对吕铭浩的好感也大打折扣，不少观众认为他最后那个问题简直是自毁形象。
　　吕铭浩听到这个消息后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邹妍走了，刘一宝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自信从容，就好像邹妍从来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投资秀定在礼拜六的黄金时段，刘一宝如约而至，精神面貌也很好，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刚失恋不久的青年。
　　六位投资人其中有三位是中国人，另外一位唐斌是英籍亚裔，一位以色列人，一位美国人。他们都从遥远的地方赶来，风尘赴赴。时间有限，大家仅在后台简单寒喧一番就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拥进演播大厅。
　　这次电视台特别启动了春晚的演播大厅，除了宽敞的舞台之外，还可容纳近一千名观众。这一千名观众有刘一宝的亲朋好友和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还有不少投资理财的专家及经济学家。
　　面对如此多的观众，刘一宝明显很紧张，额头上淌着细密的汗珠，手脚也有些僵硬，但他很努力地维持着谦和的微笑，做出尽量得体的动作。
　　吕铭浩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后，灯光师把耀眼的灯光对准了刘一宝，示意他可以开始自我演说了。
　　刘一宝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解他目前正在规划的项目。由于紧张，他中间停顿了好几次，用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又不停翻看手里的演讲稿，之后才能重新开始。
　　他做的项目和他的公司背景多少有些关联。他的公司属于生物科技领域，旗下研究院截至目前已发表过二百多项该领域的前沿论文，并获得50多种专利，脑医行业兴起后，该公司对相关药物的研究多达二十多种，其中在临床方面广泛应用的有七种。
　　刘一宝的项目设想就是针对目前流行的脑医行业。
　　他计划创办一家自己的离岸公司，专门从事该公司药物的代理，把这些有临床价值的药物推向诸如H省这样目前还不算太富裕的二三线省市。
　　“脑医在如今还是一个新兴行业，国家针对这块的管控还很薄弱，很多药物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推广而不能被广泛应用。我认为这是一个商机，只要抓…住了这个时机，未来十年的收益都将非常可观。”
　　刘一宝接下来演示了他自己做的PPT，罗列了一些数据以证实他的论断。
　　“因此，我希望能得到各位的支持。让我们共创和谐的未来！”
　　演讲结束了。他的面色因为紧张和兴奋变得潮…红，他又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然后略显拘谨地站在原地，等待投资方对他的提问。
　　几位投资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最后由其中一位中国人发起了首论提问。
　　“你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我也很认真在听，这个脑医行业确实有很大前景，但你设计的公司形式只是一个普通的代理商，这样说来，你并没有实际的技术值得我们去投资吧？”
　　投资人的眼睛凝视着刘一宝不自在的脸。刘一宝舔…了舔唇，然后说：“不能这样理解。我虽然没有技术，但我有资源。在今后的时代，资源才是决定企业生存的根本。像高科技行业的龙头S公司以及汽车行业的龙头T公司，这两家均是世界第一的制造业，他们的整个供应系统从最小的零部件到全球的资源整合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不担心缺货的问题，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是产品不够好，卖不出去。由此可见，资源在这个全球分配严重不均的时代是多么重要。我公司目前的技术确实很有吸引力，这点从整个脑医行业的发展就能看出来，但光有技术还不够，还需要有整合这类资源的群体。这就是我萌发成立代理公司的原因。而且，我从代理公司起步，想要得到的投资数额并不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