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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证是假的。你别忘了刘一宝根本就不在意领证的事，那天是尤佳嘉自己去领的证。我事先找人做好假证，刘一宝没结过婚，自然不知道真正的结婚证长什么样子，他妈也没见过世面，还以为如今的结婚证就是这样。”
　　“那尤佳嘉不会也是假的吧？”
　　“她的身份是真的。她不过就是无聊陪我打发时间罢了。不过也得感谢王涛，就是刘一宝的同学，说好和他合伙成立公司那个。那天刘一宝约了王涛谈成立公司的事，王涛临时有事未能赴约，刘一宝误以为王涛因为他筹不到预期的钱而觉得自己吃了亏，不愿与他合作。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刘一宝对着镜头不住地强调王涛势利眼，狗眼看人低。你想，作为真心相待的朋友，王涛听了这些话会如何？”
　　“他会觉得心寒，断了和刘一宝合作的念头，这样才轮到尤佳嘉出场？”吕铭浩谨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错。”李树点点头，“这场戏里，不光尤佳嘉是真的，秦誉也是真的。只是安排秦誉出场和刘一宝以及他家人见面的时机是事前算计好的。刘一宝必须要亲眼见识秦家的产业，才会相信秦誉的能力和才干，他通过秦誉扩张人脉这事才能水到渠成。”
　　“那么朱德彪和那个长生无疾制药厂又是怎么回事？”
　　“长生无疾制药厂是真实存在的，这点刘一宝很清楚，这家公司在行业的水平是人尽皆知，我若是无端弄个没听说过的公司，刘一宝必定会起疑。其实他是挺聪明的人，也有不少的工作经验，做事又谨慎，我没必要冒这个险。不过公司名称不做假，不代表其它是真的。”
　　“你是说……”吕铭浩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没错。”李树点头道，“我在G市租了地方，改造成厂房，又雇了些临时工冒充工人，带刘一宝去看实验室和生产线。这些都是专业的技术，刘一宝自然不会起疑。我唯一比较担心是朱德彪逼他签合同时破绽太多，刘一宝要是再警觉些，断然不会上当。不过好在他家里出了事，他正焦头烂额之际，没有时间多想。”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朱德彪的货有出给他，如果这些都是假的，货怎么出的？”
　　“证书什么的都是假的，我家医院本来就是这方面的权威，找几个权威教授出证明不是难事。那些货也是真的从海外发给他的，不过里面东西当然是假的，只要提前搞定海关，让刘一宝把货运进国内不是问题。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万一刘一宝真有些良好的客户资源可以买货，那么他的货就会因为资料作假而无法外销。如若他要走内销，那他必定会被盖上走私的罪名，或者在客户发现他的货不对以后，正式起诉他。无论如何他都注定会负债累累！”
　　吕铭浩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就为了一个刘一宝，这么大费周折，值得吗？”
　　“这就是脑残这种病至今仍是世界难题的原因。目前的研究还没有掌握像素花的传播途径，无法从根源上预防。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病人病发以后，对症下药。但由于像素花吃食脑细胞的速度非常惊人，仅仅用药物治疗很难根治。一些少数派的研究甚至表示，像素花具有极高的智商，它知道如何掌握它所控制的患者心理，从而避免其自身被药物侵蚀。早期的临床研究往往采用强行用药的方式，但这对患者负担很大，少部分甚至当场死亡。为了病人的安全起见，我先让刘一宝信任我，以此来麻痹像素花的反抗意识，当它以为自己快得逞时，它已经在刘一宝脑中长大，这时候只要想办法让刘一宝摆脱它就行。随后医院会对刘一宝用药物治疗，彻底根治这种病毒。”
　　“所以才让刘一宝崩溃，从楼顶跳下去。”吕铭浩终于恍然大悟。这么大一盘棋，可是赚足了观众的眼球，令节目组的收视率创下所有综艺类节目的新高。
　　吕铭浩想起台长那番嘉奖的话，心头仍有些疑虑。直播结束后，台长拍着他的肩说给他涨工资，并要他再坚持一段时间，申请国家批款的事已经内定得差不多，相信明年初就会有正式批文下达，到时再给他升职。如今听了李树这番解释，他不认为仅凭李树一人之力可以造这么大的声势，要推动整个脑残界的权威机构，还要买通海关，没有强大的后盾绝无可能做到。而吕铭浩也不认为五月红综合医院有这个实力。按李树的话说，治疗脑残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患者花费大量金钱，五月红综合医院有这个赚钱能力，富可敌国是真，但动用国家实力，必然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后盾。
　　这些认知让吕铭浩越想越心惊，他看着李树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卷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里，祸福难料。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动了动嘴唇，问道：“既然你早就安排好一切，为什么不先说一声，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李树认真地看着他：“节目组人多嘴杂，且不说别人会不会走漏风声，就是你，那么轻浮，难免直播不会露出马脚。保险起见……”
　　吕铭浩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听不下去了。
　　两人习惯性地贫了会儿嘴，很快有人来把他们拉开，一会儿又有人来敬酒打圈。闹腾了好一阵，待到文菁菁先回家了，这群人才兴致败下，纷纷道别回家。
　　小助理为吕铭浩叫了辆车，也准备帮李树叫一辆，便问他：“李哥，你住哪？”
　　李树醉熏熏地说：“桃李小区。”
　　小助理古怪地看了眼吕铭浩，笑起来，“那不是和吕哥一个小区吗？巧了，那你们坐一辆车吧。”正说着出租车已经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小助理还算清醒，卯足了吃奶的劲不由分说将两人推上去，砰地关上门，然后擦了擦汗，高兴地跟他们挥的道别。
　　车子犹如上弦的箭一般飞弛出去。
　　坐在车里的人有点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酒醒了大半。
　　司机师傅打开电台，里面咿咿呀呀唱着俗气的歌曲，气氛很是怪异。
　　吕铭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你住哪儿来着？”
　　“桃、桃李小区。”李树假装看风景，心里阴云密布，不祥的预感令他如坐针毡。
　　“哦。”吕铭浩点点头，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李树用胳膊肘捅捅他：“你呢？”
　　冷不丁的，吕铭浩差点没跳起来，声音都变细了：“我？一样，呵呵，一样。”
　　“哦。”这回轮到李树没话说了。
　　两人头上都冒着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计算路程。郁闷，竟然是同一个小区！老天保佑，别不是同一楼吧……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瞄了他俩一眼，为了缓解气氛，特地把电台声音调大了些。骚气的女声精神亢奋地唱着：“缘分啊fate啊……”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俩人把车门一甩，就急急忙忙地下了车，飞快地往自己那幢跑去，生怕跑慢了，预感就灵验了。
　　几乎是你争我抢地跳进电梯，接着又开始相互谦让地按电梯。
　　“你先。”吕铭浩缩着手躲到角落。
　　“还是你先吧。”李树礼貌性地使劲拉他。
　　暗自较着劲，电梯门关了又开，深夜溜完狗的老太太走了进来，古怪地看他俩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果断按下自己的楼层。
　　电梯开始往上升，老太太看他俩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俨然已经把他俩当成了不法分子，就等电梯一停，出去呼救了。
　　李树只好闭着眼睛提议道：“一起按吧。我数一二三。”
　　吕铭浩点点头，脸上表情视死如归。
　　“一。”
　　“二。”
　　“三！”
　　李树按了十六，吕铭浩按了十五。
　　李树脸上露出了得胜的表情。
　　吕铭浩哭丧着脸，狠狠瞪了老太太的狗一眼。
　　Fuuuuuuuuck！
　　

　　第36章　第01章

　　刘一宝的故事结束后，《最强脑医》节目停播了两个月。身为主持人，吕铭浩倒也不是完全没事做。电视台给他安排了大量的文案工作，每周还有职业培训，台长的意思是，要把他打造成牡丹花电视台的金牌主持，希望他在专业技能上再磨练磨练。
　　相比起做节目的艰辛，吕铭浩这段时间轻松了不少，每天准时六点半下班，回家逗猫。他把阳台彻底改装了一番，请人装了铁架，搭上几盆藤蔓植物，将植物的枝叶精心盘绕，做成可供猫主子玩耍的乐园。虽是秋天，但他选的植物以耐寒的绿萝为主，青绿的叶子铺洒下来，就像一道大自然的屏障，将屋内的空间和外界隔绝开来。阳光刺眼的晴天，阳台是最好的休息场所，吕铭浩索性搬来猫架，又搭了几件别的玩具，午后就在这儿逗猫看书，生活过得别有滋味。
　　哪晓得这样安稳的日子刚过几天，猫主子就又耐不住寂寞了，将藤蔓扒拉了个大洞，仍旧顺着空调管道溜爬下去，到外面的世界逍遥快活了。
　　吕铭浩简直是欲哭无泪。
　　不仅如此，猫主子失踪的时间还越来越长，过去每晚都能回家，如今一礼拜能回来两天就算不错了。吕铭浩差点要怀疑猫主子在外面另起炉灶，成家立业了。有一次他甚至在主子脖子上绑了个充电式摄像头，试图能捕获些猫主子外出时的画面，但他低估了主子的智商，当天下午他就见那摄像头孤零零地被遗弃在窗台上，想来是主子震怒，用爪子将绳子扒断了。
　　吕铭浩可算是愁坏了，听助理小秋说，也许种点猫薄荷能管用。猫薄荷就是樟脑草，味道清凉，平常搁家里有除异味的功效，据说一半以上的猫科动物对这种草没有抵抗力，沾上就像吸毒似的不可自拔。又有人说，这种草能让猫产生幻觉，一些猫甚至会陷入捉老鼠的自high中，尽管平常它们见了老鼠就害怕。
　　就是它了！只要能让猫主子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让它吸点毒算什么，何况还是不能成瘾的毒。
　　吕铭浩当机立断，下班就直奔花卉市场，买了两盆回来。
　　刚好这天破车送去保养了，他走路回家，顺便在小区外的川菜馆打包两个菜。没想到冤家路窄，李树也在。吕铭浩立即傲娇地拉下脸，扭头就要走，连菜也不想要了。
　　“你站住！”
　　吕铭浩一听这声儿，腿提得老高，恨不得脚下生烟，马上就溜之大吉。哎哟，我的乖乖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打刘一宝的故事结束后，他俩就没啥共同语言，虽说楼上楼下住着，可也好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见面打招呼？这事吕铭浩想都不敢想！
　　吕铭浩还没跑出两步，肩膀就被沉沉按住。
　　“怎么着？想打架？”他挑了挑眉，回头瞪着李树。
　　李树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曲起食指在脸上挠了挠，竟是面露赧色，与平常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吕铭浩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至信。他还来不及发问，店里胖胖的老板娘走了过来：“哟，这不是吕主播吗？”
　　老板娘堆满肉的脸上笑开了花，吕铭浩如今是名人了，在这小店里也是常客，早先老板娘还问他要过签名，可见关系匪浅。吕铭浩笑嘻嘻地打招呼：“老板娘，都说多少次了，叫我小吕或者铭浩就行了，这主播二字，听着别扭。您又不是同事，我这会下班了，让我耳朵舒服舒服行么？”
　　老板娘胖胖的手抓着他的衣袖，使劲揉了揉，脸上仍旧笑得合不拢嘴：“瞧你，做主持的是不是都这样，说话阴阳怪气的！哎，你来得正好，这不李树么，你俩这么要好，他钱包被偷了，你帮他一起把账结了呗！”老板娘拉过李树，像摸自家小孩似地喜滋滋地揉搓李树的胳膊。
　　李树满脸不情愿，但此时英雄末路，空有满腔孤傲的性情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睛望着天花板默默忍受。要说钱包被偷么，那倒不是真的，只能怪他运气不好，投胎做了李博的儿子。李博爱财，世人皆知，只是作为亲生儿子，李树万万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自打《最强脑医》这档节目重回收视第一的宝座圆满收官后，电视台依照合同支付了李树高额的薪酬。这笔钱很大一部分要用来支付此前录制节目时的人工费用。当初为了不让刘一宝起疑，所有场景和出场人物都是李树事先安排好的，这其中的费用相当可观，再加上唐斌尤佳嘉这些好友友情出演的人情要还，短短几日，他的账户就余额不多。原想着节吃俭用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不想李博这个亲爹却来趁火打劫。李博打着父子和好的名义敲开李树的门，对他说：“儿啊，你看你爹千辛万苦给你弄来的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你日子过得也不错，这介绍工作的仲介费多少得给点吧。”啥，他没听错吧？这天底下给自己亲儿子找工作还要收仲介费的老子怕只有李博一人了吧？李树张大嘴巴还没回味过这话的意思来，他老子就夺过他的手机，从账上划走了好几个零。李树气急败坏地给他妈打电话，他那远在美国逍遥自在的老娘这次竟破天荒站在了李博这边，听完他声泪俱下的控诉后，只淡淡地回他：“儿啊，你看你小气的，你没钱，就出去工作嘛，跟你爸斗什么气！”
　　李树简直不能相信他老爹老娘离都离婚了还合起伙来害他，无非就是见不惯他二十八岁还不出去工作，用剥夺他财产这招来逼他就犯罢了。
　　他的钱很快就花完了，原想着手机银行里还剩着点多少可以再吃几顿饭，不想这天银行自动还款付了过去大手大脚时代欠下的债，竟是一分不剩了！他又不好意说自己没钱，就胡乱找个借口，谎称钱包被偷，免得被小气吧拉的老板娘当成不法分子送警察局。正好吕铭浩经过，他想也没想，就赖上了。
　　吕铭浩古怪地盯着李树涨红的脸：“原来智商高钱包也会被偷啊！小区门口就有流动警亭，要不我陪你纡尊绛贵，挪步去报个案？”一番话说到最后，他自己先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李树感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若不是老板娘在这儿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
　　老板娘是个急性子，拦在两人中间拉着吕铭浩说：“还报什么案啊，都这会儿了，人早跑了。我这人来人往的，小偷脸上又没写着字，就算抓到了也认不出来！我说你啊，还是先帮他把饭钱付了呗，你看看，你们俩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让外人看笑话嘛。”
　　我自己都还没笑够呢。吕铭浩拼命憋住笑，故意苦着脸对老板娘说：“你看我这出门也没带多的钱，我倒是想帮忙，爱莫能助啊！”
　　“那你还来买饭！”老板娘精明的眼珠转了两转，埋怨地瞪了吕铭浩一眼，“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知怎么搞的，出门连钱都不带，我又用不惯那个什么手机付款，真是烦人！得啦，知道你们都喜欢用手机，今天我也就破例一回，你面对面付给我吧！”说着就麻利地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软件。
　　吕铭浩登时傻眼了。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老板娘这川菜馆能在A市这美食聚集的地方长年屹立不倒，看来也是有真才实料的，不与时俱进，拿什么生活！
　　他赶紧去看李树，李树望着别处，两手一甩，很干脆地说：“我手机也被偷了！”
　　“看看，你朋友多可怜！”老板娘怒其不争地拍了他一把，恨恨道，“吕铭浩我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小气吧拉做什么！这才多少钱啊，你看你朋友清清瘦瘦的，能吃多少，他那一个青椒回锅肉才不到三十块钱，倒是你，你看看你都叫了些什么，一个川味粉蒸肉，一个带丝蹄花，一个钵钵鸡，一个炒青菜，乖乖，还有一份香肠炒饭！你这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吃这么多还不长肉，这钱花得多了去了！”
　　吃得多有错吗？吕铭浩作为公众人物，形象良好地不好反驳，只是扭头习惯性地咂了下嘴。
　　老板娘耳朵尖，立即叉着腰跳起来，叫道：“好啊，你不付钱还对我咂嘴！你看看你那前几期节目，就因为你这个咂嘴，观众吐槽那是铺天盖地，口水能把咱大A市给淹了！你还不吸取教训，还不思悔改！算了，我是有涵养的好公民，我懒得和你东拉西扯，手机拿来！”说着就夺过吕铭浩的手机，念念有词往里输入金额，“你的一共一百二，再加上他的三十，总共一百五！搞定！”
　　吕铭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收到一百五的账单短信，心头别提有多气，老板娘却又换上一副笑容，喜滋滋地摸着他的手吃豆腐：“我说小吕啊，看在咱们半个老乡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对朋友啊可不能这么小气，不就三十块钱么，你又不差这点钱，用这点钱来维系你们高尚的友谊，那是多么重要的事啊！你俩好朋友，别让外人笑话不是！”
　　好朋友？！个屁啊！吕铭浩光天化日被打劫，偏又不能发作，心头别提多难受。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树，李树看着他，幽幽地说：“谢啦！”
　　吕铭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火气在丹田聚集，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