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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仙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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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日练剑,肌肉薄薄的覆盖在身上,勾勒着胸腹完整的一段曲线。
  谢秋寒:“!!!”
  他连忙去捂衣服,惊怒交加看向云邡。
  “你干什么!”
  云邡正挽着他的腰带转圈玩,吹了声口哨,斜着唇角笑:“不合礼节。”
  谢秋寒头回见他这个样子,好像沾了点纨绔公子的轻浮和胭脂色。
  他呆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出口,也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一看,他被抵到了床上,压进了墙角角落里。
  锦被成堆,如云团一般挤在旁边,将两个人都拢了起来。
  云邡按着他,居高临下,以指点的语气道:“不成体统。”
  他这是亲自教导,什么叫不合礼节,什么叫不成体统。
  几乎就是一瞬间,谢秋寒从头到脚都红的和番薯似的。
  他后悔刚才那么招云邡……不,他后悔走进这个屋子。
  他一向知道云邡就是爱逗他玩,逗的他丢掉稳重、泄露情绪,对方就哈哈大笑,得了什么趣儿似的。
  云邡是得了乐就不当回事,一点儿不放心上,可他自己每每懊恼多时,悬在心头来回翻看,有时恼的揪头皮,有时又暗暗发笑,真是各种滋味都尝了个遍。
  谢秋寒想到这里,知道二人根本不是一个天平上的,心里就淡了一些。
  他压住羞恼,暗自组织一遍语言,抬起眼睫,想要来点冠冕堂皇的话。
  哪知这时,云邡与他对视一眼,忽然伸手揪他耳朵,凑近他,轻声说:“来,你再说一遍,是谁实在不像话?”
  “…………………”
  刚组织好的话,不翼而飞。
  谢秋寒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相比于传真气那一点接触,这时才是真正的肌肤相亲。
  气息交融,滚烫的呼吸,炙热的体温,桩桩件件都是越界的梦寐以求。
  谢秋寒忍不住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可手还在半空,他忽然浑身一震——就这突然的一下,谢秋寒忽然猛地使力气,挣脱到另一边,拿被子挡住了自己。
  云邡愣了一下。
  他也发现了谢秋寒身下那点异样,又看谢秋寒眼红的样子,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道:玩脱了。
  ………看来本能的事还真不需要教。
  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份上去。他一直拿谢秋寒当自己麾下的一个瓷做的乖巧小人儿,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好像没在印象里发展出……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男儿的认知。
  他是到了这会儿才是终于觉出了尴尬,知晓自己过界了。
  若换做不相干的人这样招惹他家孩子,他一定已经抽剑削过去了。
  云邡心中十分不安,别开脸,轻咳一声,“那个,同你闹着玩,你起来吧……”
  他让开一点,让谢秋寒坐起来。
  谢秋寒默默的整理衣服,爬下床,低头系腰带,把自己套的严严实实的,半天都没说话。
  云邡问他,是谁不像话?
  可分明就是他。
  就是他总是不由分说的招人,是他总随随便便做出亲近的举动,闹的自己神魂颠倒,把自己所有生活都打乱。
  可他还要问是谁?
  谢秋寒又气又酸楚,到底还是自己没出息,自己一招就上套,自己不讲伦常,心生邪念,和那个遐想自己徒弟的空冥也就差不多!
  他在心里把云邡气一遍,又舍不得,转而气自己,自己把自己气的快要升天了。
  室内极其安静,两边都不说话。
  云邡内心不安,绞尽脑汁的想憋上一两句场面话——不能开玩笑糊弄过去,不能太正经弄得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真难啊,这世上还有能用的话吗?
  就在他搜肠刮肚的时候,听的谢秋寒突然冷淡的说:“是我不像话。”
  云邡怔一下:“……”
  谢秋寒已经穿好了衣服,从床上下去,木着脸说:“仙座乃仙门至尊,又是我师长,轮不到我来教训,方才所言,皆是犯上之言,说的胡话,回去我自请禁闭半月,以示惩戒。”
  他一边说,一边理褶皱的衣袍,扔上两个术法,焕然一新。
  好像是在借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话语,来划上一条分明的分界线,把自己的邪念都拢回自己这边,那边高台上只留一个清风霁月高高在上的仙座。
  仙座也好,师长也罢,可以敬仰,可以怀着孺慕之情,但不可掺进红尘烟火气。
  他说完,还行一拜别礼,打算走。
  云邡看他这样子,嘶了一声,这臭小子。
  他手又痒了,想揪着他耳朵让他再说一遍试试。
  但他看谢秋寒状态不对,又不敢胡乱训他,只能看大师兄的眼色,心里犯了难——大家,在招了别人不快时,都是怎么示好的来着?
  大师兄没给他机会。
  行完礼,不长不短的沉默里,谢秋寒深深的看他一眼,扭头走了。
  门打开,风刮进来,屋檐的铃铛叮当作响。
  云邡坐在那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留他。
  更不知道要不要留他。
  他感觉自己现在踩了界,这一脚已经伸出去了,可以退回来,也可以跨过去。
  他其实的确不该随便去招人家,且知道人家心意之后,更应该把界限划清,免得覆水难收。
  可他……他是怎么又往前了一步的呢?
  似乎是因为谢秋寒不言不语,全心全意照料他、无比虔诚的喜爱他,更是因为谢秋寒得知他剔骨救世,只问一句“有人陪你吗”?
  哪有这种傻孩子,对着神骨所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世上最厉害的人物,只问他一句——有人陪你吗?
  可也就是这样一句话,戳进了他心窝子里,他这些年的确没有人陪伴,一直清清冷冷的,谢秋寒是一团烧着赤诚真心的火,是热源,他忍不住要靠近,要窝在怀里,不肯别人来动他,也不肯他自己往外闯。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离不开,所以这一步退不了。
  可也更跨不过去啊!
  那分明是当做徒弟、当做亲子来栽培的人,他从没生过一点点的不轨之心……不然不就是畜生了吗?
  但悬在边缘上,摇摇晃晃的,也并不是个好办法。
  ……
  岫玉整理完各种要带给伙伴的东西,没找到多余的储物法器和传讯符,因此起身,咯噔咯噔跑出去,想找人讨两个。
  刚出门,遥遥的,就看见大师兄一脸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走在前方,行色匆匆,走路带风,撞了人都没停。
  岫玉愣一下。
  这怎么了?
  他下意识以为青阳宗给谢秋寒难堪了。
  他赶紧跑到仙座房间,门都没敲闯进去,“仙座仙座,这个宗门什么狗玩意欺负大师兄了,你快快——”
  想说快去替大师兄做主。
  仙座一脸愠色的打断:“怎么说话的,你说谁狗玩意?”
  岫玉:“………”
  他这才看见,仙座也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坐在那儿,手里拿副画看,岫玉探头瞧一眼,是他以前附身过的仙人扶琴图,没想到仙座如今还随身带这个。
  岫玉吞了口口水,这……其实是仙座欺负大师兄了?


第72章 
  云邡想了想; 这句狗玩意还骂的挺对。
  只管招人家; 不管收场; 不是狗玩意是什么。
  越想越恼火,他没好气的冲岫玉道:“干什么;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岫玉当即抱头; 圆润的走了,绝不敢在仙座动肝火的时候找晦气。
  可走了没一会儿; 他又冒着生命危险回来了,再次推开门,只敢露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仙座。
  云邡:“…………”
  岫玉支支吾吾:“那个,仙座; 您得空能写两个符给我吗……不急,您有空写; 就是怕糖炒板栗润了; 就不好吃了。”
  写符咒关糖炒板栗什么事?
  云邡揉了揉眉心; 把心里的躁意压下去,起身问:“你要什么符?”
  岫玉一看他这是现在就要写; 赶紧一溜小跑进来,“传送符; 我白天买了好多东西,送回去给鹿鹿他们。”
  云邡便捞起袖子给他写了几个符,“也学了这么些年了; 传送符你都不会写,出去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岭南人,让他们觉得你是青阳宗出来的,别丢我的份。”
  岫玉心里哼了一声,气哼哼的想,就仙座这张嘴,肯定找不到道侣,指不定大师兄都能给他气跑。
  就这么短暂的一息工夫,云邡手下三张符写好了,扔给岫玉,“把你自己也拎回去,别在这儿给大人添麻烦。”
  岫玉接住符咒,眉开眼笑。
  他立刻盘算起来:仙座好慷慨,三张真迹,用了一张,剩下两张拿去拍卖行,能卖万颗灵石。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又瞧一眼云邡没收起来的画,“仙座,那画……”
  云邡看回来,目光好像有几分锐利。
  岫玉立刻住嘴,知道哪些玩笑不能开。
  他拿了符咒就心满意足,更何况还有意外之财,立马笑嘻嘻的告退。
  云邡拦他一下,“我问你,今日你所见,岭南民风如何?”
  “好!”岫玉道,“这儿吃的还特别多!老板都可好了,招待我试吃,不收钱呢!”
  “除了吃。”
  “嗯……到处都有货摊和铺子,晚上我回来的时候,还见许多人拥着一起去戏院,说有个名角儿,要不是我买了好多吃的,差点也想去了!”
  合着还是吃。
  “我觉得比小时候好多了,我今天和青阳宗的弟子交谈,听他们的意思,好像他们想修行不用大考,就直接给青阳宗交束脩来上课,真好,我都想再多住上几天了。”
  云邡若有所思,斜岫玉一眼,随口道:“好,我们走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岫玉又气鼓鼓:“仙座,哪有你这样聊天的!难怪大师兄不理你!”
  云邡:“…………”
  在云邡要撸袖子收拾他的时候,岫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云邡一翻袖子,暂时没心情治这个臭小子。
  他静静的想着岫玉的话,也认可道:岭南如今似乎的确不错。
  入夜以后,谢秋寒在陌生的床上躺了小半宿都没有睡着。
  修道之人原本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不碍着什么,兼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更是睡不了了。
  今日一场意外把他那点羞耻心都耗了个干净,如果地上有个洞给他钻,他恐怕就要盖上王八壳再钻进去,再不出来了。
  可天大地大,就是没这样一个清净的地方给他躲,他能躲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这可怎么办呢?
  谢秋寒面色变化不定,坐在床边发呆,直到一阵越来越清晰的笃笃敲窗声响起来,他才恍然回神,朝声源处投去目光。
  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露出半张脸,小声冲里面喊:“谢师兄,谢师兄!”
  谢秋寒:“…………”
  来人是方匆。
  谢秋寒一拍脑袋,忘事了。
  方匆跳进来,埋怨道:“师兄让我好等,子时都过了三刻钟了。外头许多虫蚁,防也防不住,咬的我腿都肿了。”
  一边说,一边还作势要撩裤腿给他看。
  谢秋寒一个头两个大,一点儿也不想看他半夜来自己房里脱裤子,连忙阻止,道:“对不住,我耽搁了,咱们去吧。”
  方匆不作他想,点头,跟上了他。
  月黑风高,最宜做贼。
  两个身影在山峦密林里穿梭而过,树叶沙沙,一片叶飘下,掉到夜间活动的鸱鸺脑袋上。
  这小东西将圆滚滚的眼珠子转上一圈,没看见任何异常,困惑的拿翅膀挠挠头,继续呆在树枝上做雕像。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已经跃过广阔密林,落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陡峭的石壁下,大江翻涌,狂风呼啸,像站裂着巨口的怪兽。
  方匆见了,心生了畏惧,后退两步,道:“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
  谢秋寒侧头,挑一下眉,“怕了?”
  都说在一起久了的人,神情动作都会越来越像,谢秋寒这个细微的神情,与仙座像了十成。
  方匆吞了口口水,“不,不是怕了,这,我听长辈们说,这底下只是湍急水流和坚硬的岩石,因为水流太急,所以连泥沙都没有,若一不小心跌进去,铁定要撞个粉身碎骨。”
  谢秋寒低声笑一下,转而温和道:“我们修道之人,与普通人不同,你今日也跌下去过了,并没有大碍,只是去查看一番,不会怎样,当然,若师弟怕了就算了,都听师弟的,我也只是来帮你罢了。”
  方匆听他这样说,又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今天掉下去过,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去底下探探罢了。
  况且是他约谢师兄来的,又不是谢师兄把他绑过来的,到了这儿临时打退堂鼓,实在太丢分了。
  这样给自己做了一通思想工作,方匆便下定了主意,道:“多谢师兄襄助,咱们事不宜迟,下去看看吧。”
  谢秋寒微微一笑,颔首。
  江水奔涌,二人一前一后,从岩壁上走下去。
  方匆功底的确不错,垂直踩在岩壁上,也稳稳当当的。
  谢秋寒在后,略眯了一下眼睛,手藏在袖子下,一道雪光反射而过。
  正当这时,突然一只非金非木的圆杆横亘而出,带着一阵令人耳根发麻的呼啸声,朝他打过来。
  谢秋寒不急不缓,有条不紊的伸出右手,用真气挡了一击。
  方匆吓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抓住凸出的岩石稳住身形。
  就这一瞬间,来人已经和谢秋寒过了好几招。
  二人身形灵敏,身手极好,打斗之间飞跃起来,衣袍鼓起,好似飞鸿白鹤相争斗,十分赏心悦目。
  方匆目瞪口呆的赏心悦目了一会儿,立马回神,大叫起来:“舅舅!你怎么来了!?你们快别打了!”
  来的是方成镜。
  方成镜打斗之余瞥一眼他侄子,怒上心头,“我不来,你给人卖了都不知道!”
  说归说,手上完全没歇着,十成真气灌进狼毫笔中,朝谢秋寒狠狠击打过去。
  谢秋寒似乎不敌,朝后退了一大段,接着岩壁才停住退势,捂住了胸口,而方成镜不依不饶的还打过去。
  方匆简直要疯了,他舅舅这样,他回紫霄山还怎么做人。
  一股无名火上头,方匆直接冲了上去,挡在了谢秋寒面前,“舅舅!”
  方成镜连忙收回法器,后退两步。
  他站定,一看这小白眼狼竟然还帮人家数钱,顿时怒了:“方匆你找死吗!”
  方匆道:“你要杀师兄,就先杀死我!”
  谢秋寒:“…………”这话说的好像他拐了人家私奔似的。
  方成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看方匆半夜鬼鬼祟祟出门,便跟了上来,要看他搞什么名堂,而刚才他明明看见谢秋寒要动手,所以才上来阻拦,这个方匆居然还倒过来反咬亲舅舅,真是气死人了。
  方匆看他舅舅气的那样,有心补救,道:“舅舅,你误会了,是我找谢师兄帮忙,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破解法,怕你不许,才夜里来探的。”
  方成镜冷哼。
  方匆:“真的!”
  谢秋寒也一脸无辜。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逮着了,不管谢秋寒盘算什么,后边都不成了。方成镜在心里琢磨一下,放过了此事。
  他顺着方匆递过来的台阶,板着张脸向谢秋寒道:“那当我误会,莫怪。”
  说是这样说,其实满脸冷若冰霜,看着就只是大事化小而已。
  谢秋寒并不介意,微微一笑:“不会。”
  方匆是个棒槌,看不见平静水面下的漩涡,还松一口气,笑起来,“哎,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雪一样的白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刃是削铁如泥的刃,反射着惊恐的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捏在谢秋寒手上,细皮嫩肉的脖子上架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方匆吓呆了。
  他压根没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误会,”他听见谢师兄说,“我是特意请方城主来帮我一个小忙的。”
  谢秋寒面不改色,脸上还是温和有礼的神情,好像不是他使诡计阴别人,而是在和人家和气的谈话似的。
  方成镜的脸已经黑的比底下大江都深沉了。
  “我小看了你。”
  “不敢,”谢秋寒道。
  “你要什么?我们的确没有破解之法,没有骗你。”
  谢秋寒也就配合他做戏:“我知晓,我也只是想下去看看,并不想动手的。”
  说不想动手,手里匕首捏的牢牢稳稳,一点儿不红脸。
  方成镜心中恼怒极了,人家的弟子,谈笑间把局面捏圆搓瘪,他家的弟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两次!
  可他再气,自家的人再蠢,也是亲姐唯一遗孤,总不可能丢掉不管,只能忍气吞声,跟着谢秋寒下江,因为怕飞檐走壁时谢秋寒伤到他侄儿,他还贡献了一颗名贵的避水珠,算是也加入了替人数钱的行列。
  一边走,方匆终于艰涩的开口:“可……可我不明白,分明是我约谢师兄出来的……”
  “你约他?你何时约的?”
  “我……”方匆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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