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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仙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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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邡的真气入了谢秋寒经脉之内,面上不显,心内却微讶:谢秋寒入道了?
  还是悄无声息入道的。
  云邡的心情好像老父亲见到儿子从外面抱了金孙回来一样,五成欣喜,余下五成震惊和辛酸对半分。
  他默默的分了一缕真气朝谢秋寒识海试探。
  这本只是手贱,可他刚一触到识海边缘,便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悠远无比的气息,他的真气转瞬便被这股气息给吞噬了。
  云邡心中讶异。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以他的修为,应当是在见到谢秋寒第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的修为。
  可他非但没有分辨出,还出乎意料的被谢秋寒的真气压倒了。
  匪夷所思。
  云邡思忖半响,心道:这孩子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吗?
  谢秋寒看他神色凝重的样子,心里刚消减的疑虑又冒出来了,“怎么了?”
  云邡道:“什么时候悟道的?”
  谢秋寒道:“便是前两日,你不在紫霄山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与你说。”
  谢秋寒也有心问他此事,只是这时守城的将领带着几人快步走来,远远的便高声道:“多谢几位高人相助!请几位留步!”
  他二人只好按下不提,迟些时候再说。
  那将领很快来到几人面前,抱拳致谢。
  聂明渊斯斯文文道:“将军守城辛苦,请勿多礼。”
  聂先生很是万用,能带兵能写书,还有这种敷衍交际浪费生命的场合他也总是自觉冲在前面。
  先前云邡一行人离开大营来到镇北关后,分了两路,摄政王周鸿入了郡府询问军情,而云邡见到不远处行军痕迹,知道孝王又要攻城,便直接落到了城上,故而守城将士还不知他们身份。
  领头将军道:“敢问这位真人在何处修行,我回去一定禀报上峰,为真人请赏。”
  聂明渊刚要释明,便见一行朱袍精兵从城梯盘旋而上,来到他们面前,周鸿与一个书生走在了最前。
  只可怜那群倒霉守城士兵才打完一场硬仗,又唰唰唰的跪了一排,给摄政王行叩拜大礼。
  周鸿忙说免礼,给他们论功行赏,说了一堆笼络人心的话,把人给说的泪汪汪的,才让他们退下。
  而云邡只是同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不耐烦这种场面,很快带着谢秋寒走了。
  他二人去的洒脱,去的也洒落,在周鸿面前毫不拘礼,引起了一众将士的注意。
  周鸿看了他二人的背影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开口道:“那位是紫霄山的神霄真人。”
  神霄真人?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扭头再去看云邡离去的方向,个个都一脸恍惚和兴奋,看那样子,估计能拿这事回去吹上好几年,而民间也要给仙座添上一段新的传说。
  周鸿将他们的表情收在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聂明渊悄悄皱起了眉头。


第50章 
  现下攻城军退去; 这一重燃眉之急暂时解了; 心眼多的人便自然而然又把别的东西填了进去。
  聂明渊将周鸿的神情动态收在眼底; 心中暗自生了一层忧虑。
  先帝在紫霄山驾崩,周鸿借此夺得皇位; 入主帝京,的确是拜仙门所赐; 估计他私底下免不了有几分庆幸。
  可当这位大将军王坐进朝思暮想的位置,却发现处处掣肘; 自己被一道叫“仙门”的网给缠的结结实实的时候,心里还能留几分高兴呢?
  太武帝飞升后,皇室把祖宗的牌位整整齐齐的摆进了紫霄山,封紫霄山为皇家道场,年年都来祭祀; 每个皇帝都是一副“朕和仙座天下第一好”的态度,以至于许多人忘了; 在太武之前; 皇室对修士的态度其实是很不分明的。
  皇室既想纳修士为己用; 又忌惮修士强大的本领,因此一会儿奉人为上宾; 一会儿又极力打压,十分的阴晴不定。
  那时修士的处境远没有现在自在。
  修士修行不易; 像云邡等人这般动不动就飞天入海、打起来山摇地动的修士实在是凤毛麟角,整个王朝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大多数修士赶路还得靠小毛驴; 打斗起来也只是比武林侠客多几道会发光的真气点缀而已。
  假如几十号衙役一哄而上,也能乱拳打死好几个普通修士,因此皇室要打压修士,也不是难事。
  那时候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总爱一层一层往自己脸上糊“清净避世”的标签,其实颇有些夹着尾巴生存的意思。
  直至太武帝飞升,紫霄山统帅了天下仙门,九宫不吝于广教修行方法,民间也以送家中孩童修仙为荣,好苗子一茬接一茬,本领高强的修士也多了起来,修士才上升到了现在的地位。
  可以说,仙门繁盛如此,全赖太武之后皇室一脉的鼎力支持。
  可这些个想成仙想疯了的皇帝们大约也没想到,支持到如今,仙门威望隐隐高于皇室,他们已然掌不住这个庞然大物了。
  现下周鸿上位,孝王发兵反对,其余藩王伺机而动,也都想分一杯羹,周鸿虎狼在侧,自然是对仙门毕恭毕敬,毕竟还仰仗他们帮助。
  可等他肃清内政外乱,把他手底下那只从生死里磨砺出来的铁血狼骑给解放出来时,他的矛头又会直向谁?
  这只狼骑甘心沉醉在京城的春风里养老吗?
  或者周鸿可能被忽悠去修仙吗?
  聂明渊怀揣着这样的忧虑,避开所有人,深夜来到云邡落脚处。
  他们住进了郡府中,云邡挑了个偏僻的院落带着谢秋寒住下,仆役一应赶走,闲杂人等亦不敢轻易打搅,因而此地更显得僻静。
  聂明渊踩断一根枯枝,咔擦的声响在寒夜中十分清晰。
  孤径直通方门,圆窗内烛火摇曳,倒映出一人剪影,这人似乎听见了他来的声响,木门无风自动的打开了,示意他进来。
  聂明渊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是云邡在挑灯夜读。
  所谓灯下看美人,仙座手执长卷,在烛火下更加凌然出尘,不似凡物。
  聂明渊微微一愣。
  云邡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才戏谑道:“怎么还看呆了?”
  聂明渊一副震惊的找不着北的样子,半天才说:“您居然在看书?”
  云邡:“………”
  他把书一撂,“有话说话,没话赶紧滚蛋。”
  聂明渊低头摸摸鼻子,这才落了座。
  他瞧一眼屏风后面,看见谢秋寒双目紧阖,睡得很沉,有人拿被子把他裹成了一个有头有尾的卷饼,一看就是“被”睡着了。
  桌上还有堆书,杂七杂八的,上到三清祖师亲手写的道经,下到民间杂记,应有尽有,与其说是在读书打发时间,不如说是在查阅些什么。
  只是聂明渊也就扫了一眼,那堆书就被云邡重新收进储物法器里,桌上变得空荡荡起来。
  聂明渊收回眼神,没多问,规规矩矩的把来意说了:“仙座,这仗还要帮着周鸿打吗?”
  云邡不假思索:“帮。”
  聂明渊见他想也不想,以为他不清楚利害,“仙座,周鸿出身沙场,不信神,不访道,待他碾干净一众藩王,届时铁骑所指,势必是仙门,您帮他时一定要再三思量才好。”
  云邡神态自若,唇角微翘,倒不是聂明渊以为的那样不明真相。
  聂明渊看他神情,心道:也是,自己能想到的,仙座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仙座心里究竟怎么打算,又另说了。
  云邡饶有兴趣的主动说:“依聂先生所见,我等该当如何?难道要另扶他主?”
  “那倒不必,”聂明渊赶忙道,“只是需留几分力。”
  “哦?”云邡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聂明渊便娓娓道来:
  帮的太尽心尽力,让周鸿保存了精锐,等他调转矛头的时候,就太吃亏了。
  不如在里面浑水摸鱼,留好一道后手,让周鸿磨的不剩多少力气,凡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就到尽头,很多事情也有心无力了。
  云邡听了一阵,心想难怪说聂明渊这一门人是逢乱世才出,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太平盛世的治世学问。
  聂明渊说完,自己倒了杯茶喝上了,随遇而安,也不嫌弃镇北关这种苦寒地的陈茶。
  喝完了,才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仙座。
  但仙座却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该帮就帮,让他一统天下没什么不好。凡人的事凡人自己管,我们总想替人做主,未免太霸道了。”
  聂明渊道:“可那时旁人未必能容下您。”
  云邡满不在乎:“管他们呢。”
  聂明渊本来不是爱纠缠的死心眼,但他看云邡如此态度,实在有些忍不住,“仙座,您一己之力能撼天动地,可他人未必能够,届时刀剑相逼,官爵相诱,人心叵测,您护得住身边的人、防得住身边的人吗?您这也不是第一回 ……”
  云邡眉心微不可见一凝,“聂明渊,好好说话。”
  聂明渊乖乖闭嘴,但要说的都说了。
  室内安静了半响,能听得见烛火滴蜡的细小爆破声。
  聂明渊抬头看云邡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提醒,而是觉得不该提空冥的事。
  聂明渊主动道:“属下失言,请仙座责罚。”
  云邡道:“聂先生,我知你心忧,你却未必知我。”
  聂明渊不解,正要询问,却听他说:“所以我也懒得和你说,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闲的你。”
  “………”
  聂先生斯斯文文的拱手,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是,聂某告辞。”
  他说着就退了出去,云邡也不拦他。
  云邡低头继续查书,但忽然念头一闪,忙叫住他,“聂先生等等,你知之门的经籍藏在哪?借我翻一翻。”
  聂明渊本已经扶住门框,听他发问,只好又走回去,衬着月光站在了他面前。
  云邡不解,“怎么,不能借我?”
  “非也,”聂明渊道,“我知之门的经籍不在书上,只在口耳相传,代代熟记,聂某不才,恰是您要找的。”
  他是负手挺立,很有些自矜于本门学问的意思,云邡却心里嘀咕,可算知道为什么他们知之门是百代单传了,哪个正常人愿意去这种门派,进了都该背书背疯了。
  他一点儿也没把想法写上脸,反而抬手拉开椅子,“请聂先生坐下,我想问你两件事。”
  聂明渊坐了下来,变出一套纸笔,把自己化成了一本大百科。
  云邡看了他两眼,道:“先说说魈鬼。”
  聂明渊想必早已准备过,流利的写了半张小字递给他看。
  云邡一目十行的扫过,说的是活人做的魈鬼,水火不侵,砍成八块照样算数,怎么也杀不了,要解决这玩意,得从幽冥把魂魄召回来,先把它们变回活人,再要杀要剐就随意了。
  云邡道:“要沟通幽冥也不是不行,可幽冥里时时刻刻有亿万生灵沉浮转世,怎么辨别我要找的?”
  聂明渊道:“这就要看施术者究竟把它们困在哪儿了。”
  云邡思忖半响,“这样说来,还是免不了要把周深周文宣两父子弄过来问问才行。”
  这样说着,他立即变出一张符纸,飞快的写了一行字,聂明渊知道那是传讯符,但也没看清他要找谁。
  聂明渊回答他上一句话道:“倒不一定要这么麻烦。”
  云邡动作一顿,“哦?”
  “小公子可以辨出来。”
  云邡这下才不停顿的烧了符纸,传了讯息出去,另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聂先生,总是打小孩子主意,羞愧不羞愧?”
  聂明渊很识趣的没再第二次触他霉头。
  云邡烧完那符,瞥见他还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开口问道:“聂先生,这第二样,我想问问什么叫有情道。”
  聂明渊捏着笔杆,沉思片刻,写了句话,而后吹干墨,恭恭敬敬的呈给云邡。
  云邡接过来一看,那儿写着:“一端生,一端死,造化有情。”
  云邡见到是这句谶言,并不觉得新鲜、
  这话就和大衍七杀阵一样,都是民间里流传已久的东西,但寻不到源头,若不是真亲眼见到这东西,只会当个故事听听就过。
  但今日他还真亲眼见了,因此明白这句谶言的意思。
  方才他领谢秋寒回来,神识进入他识海内探看,才知自己的一段伏羲神血和蚩尤魔丹的死气结合后,凝成了一股别具一格的气息,助谢秋寒悟了道。
  那并不是普罗修士常凝聚的真气,而是一种能与鸿蒙之气对抗的气息。
  具体是什么,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也只能跟着叫一声“有情道“。
  也就正好应了这句话的“生死”和“有情”了。
  云邡琢磨了一阵:“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哪传来的,当年我随手取出一本大衍阵法,如今又碰上有情道……”
  说实在的,让他心头难安。
  聂明渊适时的开口道:“这句谶言是我祖师解出来的,在门内代代相传,但不知怎么流传到了民间,传出有情道的称呼。”
  云邡挑眉。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有情道是从知之门里传出来的,便忍不住问道:“你祖师爷一介凡人,从哪解出来的?”
  聂明渊道:“祖师曾得机缘,神游时见过一回王鼎。”
  云邡听他说王鼎,不由得皱紧眉头。
  聂明渊还嫌热闹不够大似的,继续说:“祖师爷从王鼎中解出了这句话,因为此道为王鼎所载,还能沟通生死,所以我门中都管这个叫……”他拿了纸笔,欲写下这三字,却发现落不下笔。
  云邡伸出手去,让他在自己掌心划出那几个字——
  每一笔一划,都让云邡眸中惊讶和肃穆之色愈加深厚。
  聂明渊写的是:小天道。
  这三字一出,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时忽然一道轻轻的咳嗽声响起来。
  二人一激灵,扭头看去,见谢秋寒目光灼灼,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


第51章 
  此时秉烛夜谈; 执手相看; 饶是他二人清清白白; 也被谢秋寒看的有点心虚了。
  云邡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问道:“怎么醒了; 还早呢。”
  谢秋寒却幽幽的说:“不早,这么晚了; 你们干什么?”
  云邡:“………”
  他不答,谢秋寒便继续用幽幽的目光盯着他二人。
  盯到云邡忍无可忍的时候; 谢秋寒才翻身下床,在桌边落座,自然而然的……握起了云邡的手。
  被窝里拿出来的手带着几分高出室温的暖和,还隐隐透着不许其他人争抢的占有欲。
  云邡心里犯嘀咕: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朋友抢玩具吗?
  他刚要说什么; 便听得谢秋寒道:“写的什么?”
  “……你装睡?”
  谢秋寒一脸坦然。
  他自然是装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云邡总用老一套对付他; 他还不能长进几分吗?
  云邡啼笑皆非。
  只是既然让他都听了去; 也就不好再瞒着他,干脆把“小天道”三字也转述给了他。
  谢秋寒听了并不动容; 他自己的道,自己当然有数。
  他早在红澜的提点下历过心魔劫; 对此隐隐有了预计,所以反而比云邡来的更坦然些。
  谢秋寒主动说:“我悟就悟了,难道还倒回去吗?”
  云邡微微一怔; 而后眉头更紧。
  聂明渊见状开口道:“实不相瞒,祖师爷还留了另一句谶言,只是年代久远,字句缺失,要复原还需要一段功夫。”
  听他说居然还丢了下半句,云邡终于忍不住了:“叫你们口耳相传,传丢了吧,坏自己事就算了,还坏别人的事!”
  聂明渊:“………”
  谢秋寒忍笑道:“那此事要劳烦聂先生了。”
  聂明渊扫了仙座一眼,心道:不劳烦,只是烦而已。
  他们又说了几句,聂明渊见谢秋寒一直牢牢握着仙座的手,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不好再打扰,便识趣的告辞了。
  室内留下二人,远处传来打梆声,也该入睡了。
  云邡起身,要往屏风内走,这时突然闻见了一股清浅幽深的血腥味,顿时脚步一滞,
  谢秋寒见他脸色,道:“怎么了?”
  云邡不语,几步走回桌前,见到他烧的那传讯符又回来了。
  他读了一阵,皱起了眉头。
  聂明渊刚走出去一段路,摸摸袖子,纸笔落在了刚才的房间里,心想不过几步路的工夫,便厚着脸皮又走了回去,想把东西拿回来。
  可他刚进了那院落,定睛一看,便见房门大开,房间里空荡荡的,烛火依然摇曳,室内还透着几分暖意,但人已经走了。
  他一愣,抬头仔细看了星象,又掐指一算,面色大变,匆匆的走了。
  却说云邡和谢秋寒见到那传讯符之后,云邡立刻祭出一张缩地符,咬破手指,添上了几笔,将普通的一张缩地符提到了千里神符的品质。
  他烧了符,瞬间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山丘上,放眼望去,是星星点点的篝火和此起彼伏的帐篷,刚挨了骂的士兵垂头丧气的缩成一团,坐在地上打瞌睡。
  谢秋寒凝眸望去,道:“这是孝王军营?怎么了?”
  云邡道:“我传讯给师兄,想同他一起来此揪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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