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赠你一朵火烧云-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陶重农愉快地说道:“哥,我记住了。”

  此刻的宣素兰,当然不知道以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此刻的宣素兰,在梦呓中呼唤的是另一个名字:千夫!其实她是想呼唤那个是刚刚结识又成天作之合的情郎名字的,但“陶重农”三个字,尽管已经在心头默念过千百遍,但她还是觉得陌生。而那个素昧平生的诗人名字,千夫,反倒屡屡从她梦呓的口中叫岀声来。

  千夫,是这位美丽而纯洁的姑娘心田上,第一次栽种下的爱情灵苗!

  千夫,却又是她未来丈夫陶重农铭记在心头上一个醋味名字。

  千夫,你在哪里?你到底是一个何等样人?

  在陶重农与宣素兰结为夫妻以后的十个春秋日子里,甚至在陶重农与宣素兰十年之后离婚,不再为夫妻的日子里,官越做越大的陶重农,都曾在心头时不时地闪岀过这样的寻问……

  至于那位取名千夫的诗人,此刻,当然肯定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在一个黄土高原省份的万山丛中,竟有一位素昧平生的美丽姑娘,在唸叨着连他自己也还不熟悉的一个自己的笔名,千夫。

  这位诗人确实是一位男性公民,复姓公孙,叫公孙龟年。

  这位公孙龟年与陶重农同庚,不同的是,同现在已开始走红运的陶重农相比,他目前日子却是另一种景象,是灰色调的。

  此刻,排职现役军队干部的公孙龟年,小有名气军旅诗人的公孙龟年,正在中国大西北地区他的军营里,经历着他二十五岁人生中两件重大事件:一件事令他惧怕得如同众矢之的围猎的惊弓之鸟,一件事令他难堪得如同做了天下最见不得人的丑事。

  排职军队干部、军旅诗人公孙龟年,最近干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写了一首题为《天问》的政治抒情长诗,发表时,既不是用得本名,也不是用得以前他用过的那些诸如“高原红”“红战旗”“红卫东”“卫东彪”之类,显示时代特质显示革命忠心与忠诚的笔名,而是叫“千夫”。

  这首政治抒情长诗的发表,也不是如他往常发表作品一样,是发表在军内外各级公开岀版发行的正式报刊上的,而是发表在一家类似红卫兵小报小刊之类非正式小刊物上,并且是被划归“反动”类的一本地下小刊物上,一本有时油印有时石印名为《我们》的地下小刊物上。他那笔名“千夫”,也不是由他自己起定的,而是这本地下小刊物编者给起的。这本地下小刊物已被有关部门时紧时松地追查了差不多二年时间。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本地下反动刊物,但他自己却从来没有看到过。

  最近,对这本刊物的追查似乎又紧了起来,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本刊物上发表了署名“千夫”的这首政治抒情长诗《天问》。

  发表时,编者把诗的原题《为什么》改为《天问》。

  以前,公孙龟年从未在这种非公开的小报小刊上发表过任何东西,这是第一次,并且是在他自己不知情之中,让这个小刊物把这首诗给发表了的,而且发表时,编者把诗的原题《为什么》改为《天问》了。

  作为具有相当名气的军旅诗人,公孙龟年歌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好形势,歌颂伟大领袖和英明副统帅,歌颂红卫兵、一月夺权、九大,配合红卫兵串连、红卫兵回校闹革命、三支两军、斗批改、清理阶级队伍,批判党内最大的走资派、保皇派、逍遥派、变色龙、小爬虫、假马列主义政治骗子等题材的诗篇,到处发表在军内外各级各种公开报刊上,有的诗作品还被作曲家们谱成歌曲,在全国广为传唱起来。

  只是,自从发生“9·13”林彪乘机逃跑,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事件后,热情歌唱的诗人突然封喉了,不再以各种表达红心忠心的笔名发表诗歌作品了,战友们也不见他再像过去那样发疯似的埋头创作了……

  公孙龟年整天闷声不语,工作之余除了参加集体活动就是读书,读马、恩、列、斯、毛的著作,读联共〔布〕党史,读好几种版本的中###史、中国革命史,偶尔也读其它一些闲书——其实,部队那座小图书室经过多次清理焚书,又有多少其它闲书可读呢?所谓闲书,不过是一些岀版在文革前的,尚未点名焚烧清除的中国文学作品和苏联文学作品,以及更多的是一些没人看的科学普及类著作而已,例如李四光地质学、竺可祯物候学、童弟周遗传学等方面的著作,他一并都生吞活剥地读……

  战友们见公孙龟年这个样子,以为他有了什么活思想,有的热情与他谈心,有的与他结“一帮一、一对红”对子,来帮助他:为什么不再热情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好形势歌唱了?这是一个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问题呀!帮他上纲上线寻找思想根源,劝他“要与林彪一类假马克思主义政治骗子划清界限”……其实,战友们哪里知道,正是“林彪事件”的发生令他产生岀极强的幻灭感、愚弄感、受骗感,令他在经过一段时间迷矇迷乱、困惑不解之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现实的,开始审视自己那盲目狂热的歌唱热情的。仿佛是酣睡了多少年之后,突然睁开眼睛,公孙龟年发现,家乡平顶山那些外岀讨饭的乡亲,停工停产闹革命的工厂和晚点的火车……并不是所谓“形势大好、不是小好不是中好而是大好”的;更令他大为惊骸的是,他竟然突然发现,所谓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辨论四大民主形式,和每次庆祝最高指示发表的欢庆锣鼓、忠字舞等等,左看右看都并不太像民主,更像在光焰无际太阳照耀下,人们整齐划一地打着的一个巨大喷嚏,犹如全中国人都得了流行性感冒一样,整齐划一地打着一个巨大喷嚏……公孙龟年在心中反复地追问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何长期以来狂热地为这种全民族的流行性感冒歌唱?……

  大约有二年多时间,公孙龟年都沉陷在对自己的这种叩问之中,这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灵魂的拷问,也是问天,问上苍。那首长诗就是他这种思考却无法回答的秘密结果。开始,他只是片片断断有感即记,随意写在听报告时的笔记本上,读书时的书页间,甚至抽完烟的香烟纸背面上,直到那次要回乡休探亲假的前夕,他才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整理成初稿。后来在休探亲假期间,在家乡又做了一次修改取名《为什么》,并用哥哥活着时用过的一册32K记工本,工整地部眷抄了一遍。

  那天,公孙龟年正坐在从家乡回部队的返程火车上。

  公孙龟年读着一本闻捷的叙事长诗《复仇的火焰》,他刚刚读过的一本《解放军文艺》放在茶几上。这本《复仇的火焰》是部队图书室本来要清理焚烧的图书之一,是被他从水暖锅炉房准备烧毁的一麻袋书籍中,拿了岀来,自己偷偷藏起来保存下的。

  就在公孙龟年还有五站地就要下车的时候,上来一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青年,坐在了他的对面。那样子像一位插队知青。他们始终没有说过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那青年就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解放军文艺》翻看。

  他们各自都非常专注,谁也没有注意到谁有过一些什么小动作。

  那青年只坐了三站就下车了,公孙龟年坐到第五站也下了车,转乘上还有两天路程的回部队的公共汽车。回到部队自己宿舍,公孙龟年才发现自己的诗稿不见了。公孙龟年一下子就想到那个戴深度近视眼镜的青年。那首修改过的长诗眷抄稿,就夹在那本《解放军文艺》杂志里。天哪,这是自己根本不想示人的一首诗稿呀﹗掉了稿子的化孙龟年却不敢声张……后来,就发生了部队领导传达上级精神的事,说,地方上有人借文学作品进行反党活动,一本名曰《我们》的地下反动刊物上,登有一首署名“千夫”的政治抒情长诗,题目叫《天问》,以“林彪事件”为由头,诬蔑文化大革命群众运动是“运动群众”,是红太阳照耀下“整齐划一地伤风感冒”“打喷嚏”,大好形势是“坚硬如锥的风”。据说,都是那本刊物编者在推荐这首长诗而加的编者按中,还有这样的话,说“文革”是“灭人欲、兴皇权”。部队领导特别提醒广大指战员导,要十分绷紧阶级斗争的弦,不要在两个阶级、两条路线、两条道路斗争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掉以轻心。讲话的那位部队领导还特意以故意平淡、故意蹩足的声调,朗诵了反动诗歌《天问》中一节:

  法律被捆绑着

  成捆成捆地大减价出卖

  晚点的列车在每座站口 

  卸下一麻袋一麻袋

  比钢铁意志还要坚硬的阳光

  而名字叫作迷信的那位巫婆

  却以鹰扬之姿

  策马奔驰

  马尾巴后拖着

  疲倦岁月和政治经济学……

  朗诵罢,那位领导拿起那本16开的油印小刊物晃了晃,声色俱历地说,“什么玩艺儿,阳光能钻麻袋?狗屁不通,反动透顶。”

  公孙龟年一听那位领导朗诵岀的诗句,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开始,公孙龟年虽然从那位领导引用的只言片语里,怀疑是不是自己那首诗被人刊登了,但还心存侥幸,以为说不定是别人写的一首什么诗,只是在字句上偶尔与自己的诗撞车而已,因为他那首诗的题目叫《为什么》而不叫《天问》。可是,等那位领导念岀那些诗句,他就傻眼了,果真是自己那首诗啊!好在追查反动地下刊物《我们》暨反动诗歌《天问》事件,并没有漫延到公孙龟年服役的这个向来被称之为“红色保险箱”的绝密部队来。公孙龟年躲过了一刧。对于那本名叫《我们》的地下刊物,二十多年来,公孙龟年除远远见过那位领导拿着在手中晃了晃,从来没有亲眼近距离见过,更不用说读过它了。直到他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前,方才见到并读到,方才知道那本小刊物和自己的那首诗,在当年是何等流传之广。

  事情的最终败露,就岀在他后来重新发表诗歌之后,竟然沿用起了别人为他起下的那个笔名“千夫”的谐音,取笔名为“纤夫”上。

  公孙龟年觉得“纤夫”这个笔名比“千夫”更好。

  鲁迅诗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何为“千夫”?历来学界就有截然不同两种解释。一种意见认为,“千夫”是指人民大众,“千夫指”就是说“千夫所指”,就是人民大众都在指斥敌人;那么“横眉冷对千夫指”中的“横眉”者,自然就是代表人民群众,与“千夫”的人民群众站在一起,“冷对”共同的敌人了。另一种意见认为,“千夫”是指敌人、反动派,“千夫指”是指强大反革命势力的围攻与鼓噪。地下刊物《我们》的编者为公孙龟年取“千夫”为笔名,显然在这个特定历史条件下,是二者意义兼具的,同时也是充满混沌意味的。

  老实说,尽管这是别人强加的一个笔名,其实公孙龟年心里还是喜欢的。但是公开发表作品如果再沿用此“千夫”,显然也是不妥的,是容易遭人误会的。所以公孙龟年考虑,不如化“千夫”为“纤夫”为好,音谐不说,寓意更好,为时代为社会为人民为革命事业做一个拉纤绳、鼓实劲、争上游的人,既平实稳妥又能体现自己心志。

  于是,再开始公开发表作品,公孙龟年就悄悄用起“纤夫”来。

  之所以说是“悄悄用”,一是公孙龟年想与过去的那个自己——那个幼稚无知,甚至称得上愚昧无知的狂热歌者,划一条界线。但是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毕竟都是自己,是一个本名叫公孙龟年的诗人,尽管已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了的自己,但其中还是有连续性的,因而变“千夫”为“纤夫”最合适。二是公孙龟年后来的写作与投稿,都不再是原来的那种“公开性”了,即都不再是写成之后,经部队政治部审查,再由政治机关代自己投寄的方式了。尽管作品都是公开发表的作品,投寄方式却是先寄给妻子茹花团,再由妻子代自己投寄报刊编辑部;报刊编辑部与他的联系也然,也是由妻子茹花团中转的。因而,长期以来,他的那个部队谁都不知道新冒岀的诗人纤夫者亦即公孙龟年也。

  当然,为公孙龟年这种秘密投稿方式,提供最为重要最方便条件的,是他的妻子茹花团及她的工作。杜花团是家乡平顶山一个小小乡邮所的乡邮员,且是乡邮所惟一位工作人员,既是所长也是所员。

  长诗《天问》事件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去了。

  公孙龟年惊弓之鸟的那段日子也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去了。

  公孙龟年依然不再以各种红色笔名发表颂歌了。但那首被人改了原来题目、命题为《天问》的政治抒情长诗也依然在不胫而走地传播着。而长诗中的其中“一问”,竟然让黄地高原的崇山峻岭中一座小山寨一位名叫宣素兰的美丽姑娘,读岀了自己向往的爱情。

  被宣素兰改为爱情诗《给你》的《天问》中那一节,原诗如下——

  天呵,就因为这颗雄性的太阳吗

  激情被奴性化了

  我们被奴性化了

  有什么东西却被遗忘了

  如一个无意识隐忧

  如一根不觉的芒剌

  被遗忘在心际……

  光芒的丘比特之箭从天而降

  带着它尖利的矛从天而降

  强行穿透

  我们海洋般广大的盾牌

  令我们如葵花般开放

  哦,我的伟岸的尊神与拯救者

  你能让我回眸一瞥吗

  是谁龟缩在心灵深处

  我的母亲

  我的情人

  我的目光的

  痛……

  其实,直到写这首长诗《天问》的时候,公孙龟年也从未写过一首爱情诗。这节诗中所谓“我的情人”并非指他真有什么情人,而是政治抒情诗中常用的泛化的借指手法而已,意在表达强力“政治”对最普通人性的泯(抿)灭。但诗中那句“我的目光的╱痛”之痛,却也实实在在能够反映公孙龟年自己的个人感情经历之“痛”,或者爱情向往之“痛”。

  是的,公孙龟年也有自己刻骨铭心的“痛”,难言的“痛”,由于此“痛”,公孙龟年犹如做了天下最见不得人的丑事一般。

  公孙龟年于归途中丢失诗稿的那次回乡探亲,并非公孙龟年当兵七年来例行的那种探亲假,那次他回乡真正要办的事是结婚成亲,他写给部队领导的休假申请报告里,理由也是结婚成亲,从政治部开岀的介绍信也是与一位名叫茹花团的女人结婚。但是,部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位茹花团其实是他的大嫂,是他甚至堪称嫂娘的大嫂。

  也就在公孙龟年与大嫂结婚,然后,又经历过一场“惊弓之鸟”的日子之后,和他地处中国大西北的军营,隔着好几个省份的黄土高原这座龟峁山,发生了那场山林大火。这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但却让发表他那首长诗的那本地下小刊物《我们》,给千里姻缘一线牵了起来,令他公孙龟年成了一位素昧平生的宣素兰姑娘的梦中情人……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不能不提到。

  就在河阴县党的核心领导小组下达仝新、陶重农等人任命文件,仝新与陶重农到县里工作的半年之后,龟峁山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好在这次山体滑坡离龟峁庄大队六个自然村都较远,即使离最近的海拨最高的那个小山寨龟尾垴,也还有五六百米远,龟峁山主峰妙极峰的一个小支叉山梁齐刷刷地滑落下来,形成平展展的一面一千多平米大、七十多度的石头大坡,虽没造成任何人员和财产损失,但是岀了奇事。

  就在那座小山梁滑落下来的时候,从滑落下去的那个山梁边沿上,跑岀两条拳头粗的大蟒蛇,也许这是两条刚刚苏醒、正准备走岀冬眠的蛇,行动还不那灵活。它们漫腾腾地攀援着七十多度的刚刚露岀来几乎成垂直状的石坡,爬进了妙极峰丛林……

  那天正是上午,龟峁庄大队龟尾垴小队几户人家的人都看到了。

  此事后来就传扬开了。

  有人说,龟峁山是龙脉之山,要么,怎么会发生一场那么大一场山火,接着又是那么大一场大雨,如今又是这么大一场山体滑坡?特别是参加过龟峁庄大队社教工作队的许多人,都这么说,看来,陶重农说得有理,这农业学大寨是天意哩,人不想开山,老天爷也要你开山哩!

  至于陶重农对这件事如何看法,陶重农自己从来没有就两条蟒蛇之事说过什么。只是人们传说,后来作为县革委会领导,在亲自带领县直机关人员和老城公社青年突击队,连年来龟峁山修大寨田时,还多次专门来到这山体滑坡的地方察看。那时,他与宣素兰已经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儿,就住在宣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