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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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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什么时候来?”卫睦仓问。
    杨赋反应慢了半拍,一会儿后才说:“它?你们口中的鬼?只要我睡着了,它就会过来。”
    “那不如您现在睡一会儿?”
    杨赋看着他,“世界上真有鬼?”
    “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卫睦仓说,“你就当你自己睡了一觉病全好了。”
    “可我没病。”杨赋说。
    “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鬼,它……它真的要被赶走?”杨赋问。
    “当然。醉生梦死的办法有好多,但总得找个健康的办法。你现在是舒服了,以后呢?你只不过是沉溺进去了,等你走出来,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如果走不出来呢?”
    就没见过这么纠结的人,卫睦仓有些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认识那个鬼,你也没见着它长什么样,你除了觉得爽了,就没别的感受。你知道梦里爽不知道现实里更爽吗?”
    杨赋呆了呆,点头道,“哦。”
    “你睡一会儿。”卫睦仓催促道。
    杨赋猛吸一口烟,往烟灰缸使劲一摁,再往床上一躺,眼睛看了卫睦仓一下,这才慢慢闭上。
    不知道是虚的还是怎么样,没过几分钟,杨赋就睡着了。
    这时杭器凑过来,对卫睦仓说:“仓老师你道理好多。”
    卫睦仓暗骂了一句“滚”。
    杭器不知道“仓老师”三个字到底怎么招他了,自己一时改不了口,反而有喜欢上这个称呼的苗头,反正卫睦仓一时也不会怎么样,杭器就凑合叫着。
    卫睦仓看向别律,“你走远一点,别让花鬼发现你。”
    鬼的某种感知还是挺灵的,卫睦仓怕花鬼感觉到这里有另一只鬼就跑了,到时候他们就白忙活了。
    卫睦仓倒不怕自己被发现,他、杭器,再加上屋外的几人,气味早混了,只要不太小心翼翼,鬼是不会太重视的。再说了,即使重视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一般的人是见不到鬼的。
    在卫睦仓之前来杨家驱鬼的不只一两个,所以房间里多出这么一两个人,花鬼应该也不会在意。因此,卫睦仓和杭器只要装得好便好,最好装成骗子类型的道士,看不见花鬼最好。
    就凭花鬼在杨家来去自如的几个月经历,卫睦仓打赌,这次它也不会过于小心。
    杨赋睡得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
    卫睦仓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到什么时间,花鬼才会过来。所以一时间,室内安静至极。
    杭器也往眼皮上抹了血,这时候他也看得见鬼了。
    杭器说来帮忙,果然帮得认真。
    卫睦仓看不懂,只看着杭器在地方胡乱走了几步,手绕了几下,嘴里还叨了几句卫睦仓听不懂的。来来回回几次过后,杭器才将手放了下来。
    卫睦仓问他,“你在干什么?”
    “布阵。”
    卫睦仓觉得这话很穿越,但忍着没笑出来,“需要这么长时间?”
    杭器道,“不是,是我自己记不清楚了,所以多来几次。”
    “靠谱?”
    杭器不确定,“应该?”
    卫睦仓:“……”
    应该就应该吧。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简单说几句就没再多说。
    卫睦仓一直在等。杭器布完不知效果如何的阵后也只能等。
    杨赋仍就睡着觉,不知坠没坠入那温柔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卫睦仓突然闻到一阵怪异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难闻。一旁的杭器也闻到了味道,肯定也觉得不怎么好闻。瞧那眉毛,拧得可紧了。
    “难闻。”杭器嫌弃道。
    卫睦仓点点头,表示同意。
    似乎反感这味道的只是卫睦仓和杭器,不包括正睡着觉的杨赋。
    这气味也影响了杨赋,但似乎又不太一样。卫睦仓看见杨赋的胸口大大的起伏了一两次,过后,杨赋又恢复到之前的熟睡状态,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感觉睡得更沉了。先前还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时候已经听不到了。
    卫睦仓和杭器两人互看了一眼,知道花鬼来了。
    此时的卫睦仓需要更加小心,若有什么地方的不同让花鬼察觉到,可能就很难再见到花鬼了。
    那个对于卫睦仓和杭器而言诡异而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简直是要将人熏个大跟头。卫睦仓憋了一口气,半天都没有吸入新鲜的空气。
    除了刚开始的皱眉,杭器却是一直神色如常。
    这时,杭器将他的手放在杭器的鼻子上划了几下,手指有些烫,然后手又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许是气味熏了脑袋,卫睦仓半天才反应过来,杭器是让他呼吸。
    卫睦仓尝试着吸了一小口气,感觉没有难闻的味道,马上又是一大口气吸进了肺。但因为知道花鬼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卫睦仓的动作还是小心谨慎得很。
    但屏蔽了气味有一点不好,此时的卫睦仓坐在床边,头朝着床榻,背对着床边,做出观察杨赋动作的样子。
    除非自己转头朝窗边张望,否则卫睦仓不知道花鬼到底来没来。但如若要转头,动作不能再明显了。
    正当卫睦仓还在为此事纠结时,杭器的手突然碰了碰他。卫睦仓没动,却已经知道意思——花鬼来了。
    如果卫睦仓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花鬼就在窗户外边,正朝着里边儿探视。
    “咚咚咚。”
    卫睦仓心中妈卖批,这个时候谁敲门?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咚咚咚。”
    啧,卫睦仓觉得这家人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不开门肯定不行,卫睦仓站起身来,当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去把门打开。
    开门一看,敲门的人可不是带他走楼梯的杨家表弟嘛。
    卫睦仓问:“什么事?”
    “我来看一看你搞什么鬼。”杨表弟说,“半天没动静,我怕你们在里面睡着了。”
    说完,杨表弟往里面看了看,看到自家表哥,“你以为给他催个眠就可以骗到钱了?”
    卫睦仓觉着这人话不仅多,嘴还挺欠。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卫睦仓说。
    杨表弟翻了个大白眼,“那我就要看看你们怎么弄的,看看你们这戏法值多少钱。”他倒是以为抓到卫睦仓的狐狸尾巴,说完还得意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卫睦仓面无表情地说:“介意。”
    “介意也没用。”杨表弟说。
    “那你还说个屁。”卫睦仓说。
    估计杨表弟没想到一个骗财的敢这么狂,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后,直接杵在门口,把身后的门一关,不打算走了。
    他不走,卫睦仓不会劝。想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等会出了事他才不管。
    于是,卫睦仓不再跟他说话,也不打算管他,转身坐回座位上。
    转身时,眼睛余光瞟到窗外,他看见一个女人,长发红衣的女人。
    卫睦仓的脑海里最先反应的是,幸好是个女人。接着脑海里浮现出古代的那种新娘鬼,穿着红衣服,脸色惨白,没拧5比灰仓皇钦饷此担}不耍每词撬�
    只是那么一瞬间,什么都没看仔细,留在卫睦仓印象里的就是有些“古代”。
    卫睦仓见过的鬼可不少,但每一个的穿着都非常现代,像这样的穿着,卫睦仓是第一次见。
    竟然是个喜欢splay的花鬼。
    这时,杨赋动了动。不过动作非常僵硬,看起来十分怪异。
    站在门口的杨表弟当然也看见了,脸色自然好不了。
    卫睦仓感觉背后吹来一阵风,凉得很,不过没动。杭器看起来更是没有任何不对。倒是站门口的杨表弟缩了缩脖子,不过马上就伸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杨赋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用抽搐来形容,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些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花鬼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卫睦仓也看不见背后的景象,只能通过杨赋的反应猜测花鬼进来了。
    杨赋的动作幅度更是明显。杨表弟瞪眼看着,却没有说话,不知是惊着了,还是吓着了。
    恰当杨赋动作达到最大的幅度时,卫睦仓听见一声惊叫。
    杭器迅速转身扑向花鬼,卫睦仓也转身过去。
    一直没有出现的别律也出来压着花鬼,使之不能动弹。
    杭器:“躲开!”
    别律迅速跳开,但花鬼却没能因此逃脱束缚。
    花鬼扑倒在地,挣扎起身,但身上却似压着重石一般,无能为力,困在了杭器比划的阵法里。
    不知何时,杭器的剑又出现了,朝空中比划了几下,仿佛是在写什么字。杭器把剑往前一推,花鬼跟着一声惨叫。
    女人声音本来就尖细,化为女鬼之后,更是不说。那声音简直要刺破卫睦仓的耳膜。
    “卫睦仓,搜它身!”
    “什么?!”
    这是卫睦仓知道自己性取向之后,听到最可笑的一句话。
    搜身,还是搜女人的身。卫睦仓想都不敢想。
    不是他再不接近女人,而是他心里有道槛,他也说不清楚这槛儿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样来的,反正就是不怎么和女的接触。
    这多年来,卫睦仓唯一主动接触也不会反感的女人只有他妈,不过,他现在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
    杭器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但时间紧迫,他也顾及不来太多,“对,这鬼身上有东西。”
    卫睦仓知道杭器怕鬼,所以他在旁边尽力控制着鬼但不接近。
    想到这活只能是他,卫睦仓只好同意。
    “得罪了,女鬼。”
    卫睦仓打了声招呼后,一手压制花鬼的胳膊,一手“四大皆空”地摸索着。
    这个场面放在平时不可谓不下流,但此时情况特殊,就得另说。被下流的鬼和下流的人都不是自愿的,没谁觉得好受,艰难得很。
    卫睦仓此时心情不好用言语表达,幸好东西不难找,就在他满心煎熬时,他搜出了一样东西。
    拿出一看,是一张符。
    就在他抽出符纸时,花鬼就没了动静。
    杭器接过符纸一看,道,“符纸。”
    “我看得出来。”卫睦仓说。
    “我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符。”杭器说。
    “你本来就是个半吊子。”
    杭器眉头皱了皱。
    “你先别皱眉毛了,先看看这个花鬼的死活。”卫睦仓指了指在地上没动静的花鬼。
    杭器说:“它已经不是花鬼了。”
    “什么意思?”
    “它没有气味了。”杭器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闻不到吗?”卫睦仓说。
    杭器摇头,“我那个办法只能暂时屏蔽味道,时间早过了。”
    卫睦仓确实不知道,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之处。
    “那这鬼现在是怎么回事?”
    “太弱了,等会儿就好了。”
    卫睦仓:“是普通的鬼?因为符变成了花鬼?”
    “是。”
    “跟上次让鬼变恶鬼一样?”卫睦仓又问。
    杭器沉默半秒,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情有关联。”
    这句不是问句,虽然是卫睦仓的猜测,但是他有六七分的肯定。
    卫睦仓不傻,每当牵扯到恶鬼花鬼之类的,还有符纸的事情,杭器都在。这不会是“巧合”两字能搪塞的。
    虽然他没有逼着杭器要个事情的真相,但其中肯定有关系。
    杭器没有直接回应卫睦仓的话,“它醒了。”
    卫睦仓低头看了看,长发披散的鬼慢慢地坐了起来。
    而杨表弟早就愣傻了,半张着嘴,僵立在门口。
    13花鬼冤求(4)
    还是那句话,人是看不见鬼的,所以在杨表弟的眼里,他只能看见杨赋在床上不老实地“抽搐”着,还有卫睦仓和杭器二人奇怪的动作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对话。
    在杨表弟看来,他们两个是在对着地上的空气说话。
    而让卫睦仓难以接受的搜身,在杨表弟眼里,只不过是在掏空气。
    可是,先前从脚底生出的寒气是真的,室内难以言喻的氛围他也有所感受,那二人也未曾对他做什么,因此,在他看来,这些感受不是作假。而且他听到二人说着鬼不鬼的,再联想到他表哥诡异的活动,他的认知动摇了几分。
    然后杨表弟看到,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剑的杭器手里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张黄纸,跟电视里演的道士专用符纸差不多。
    杨表弟云里雾里地听着卫睦仓和杭器说话,然后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地上说鬼醒了!
    杨表弟此时心情无法形容。
    而他的表哥,杨赋,在符纸被扯出来的时候,就恢复平静,继续安稳地睡觉。
    鬼依旧坐在地上,惨白面容从散乱的长发中依稀可见。一双枯瘦的手拨开面前的头发,将自己的长相显露出来。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两眼茫然,探寻四周。
    鬼看到杭器和卫睦仓时,身体抖了抖,似乎是在害怕。又看到不远处的别律,略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将目光停留太长时间。
    既然这个鬼已经是正常的了,卫睦仓也不会多加防备。虽说他难以适应与女人接触,但仍就问道,“起得来吗?”
    鬼看了看卫睦仓,半晌后道,“起得来,多谢。”
    这个是鬼第一次说话,细声细语的。缓缓站起身后,模样也是娇小。
    这还不止,女鬼朝着面前的卫睦仓和杭器,还有隔了一些距离的别律,都行了行礼。
    “你叫什么?”
    “小女子名叫江女。”
    小女子?这种称呼在现在看来,有些奇怪,如果总是这样说话,甚至会给人弄腔作调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语气,也可能是因为服饰,这个鬼给卫睦仓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果不然,女鬼下一句便问,“两位公子,请问此时是哪朝哪代?现下又是在何处?”
    卫睦仓和杭器互看一眼,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不仅是个女鬼,甚至可能是个老女鬼。
    “没有朝代,这时候在别人家里。”卫睦仓说。
    女鬼一惊,遂及露出一点哀伤的表情,“现今已是这个时候了。”
    要说这事放在一般人身上,见一女人如此肯定会安慰几句,如果不安慰,也会体贴一下,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哀伤一会儿。但放在卫睦仓和杭器身上,就不会了。
    杭器呢,是心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卫睦仓呢,那就是不习惯与女人待在一块儿,想赶紧弄完赶紧走。
    卫睦仓指了指杭器手中的符纸,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吗?”
    女鬼顺着卫睦仓手指方向看去,看到符纸后,犹豫一会儿后,摇头道,“未曾见过。”
    “那你是如何认识他的?”卫睦仓指了指床上的杨赋。
    女鬼摇头,“小女子不知。”
    卫睦仓虽然不敢断定她所说是真是假,但仍就问道,“你记不记得你来了这里多少次?”
    女鬼依旧摇头,“我都记不得了。”
    “你不记得什么?”
    “什么都记不得,一睁眼便是在此处。”女鬼说。
    卫睦仓还没说话,杭器便问道,“一睁眼?那你安眠何处?”
    女鬼怔愣,似乎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问。
    杭器的语气硬邦邦的,卫睦仓错以为是杭器的语气吓着了女鬼,便问:“你住在哪儿?”
    “家住……家住……”,女鬼眉头一皱,睫毛颤动,“我忘了。”
    话音刚落,女鬼便微微低头一个劲儿的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落泪。鬼没有眼泪,哭不出来,但一看鬼的表情便知,这是在哭。
    虽说女鬼是鬼,但是韵味还在,哭泣的场面非但不难看,反而可以欣赏一番。有的鬼一哭,真是应了狼嚎鬼哭的景,跟这场面完全比不得。现在这场面,完全是享受。
    感觉这样说有些不对?
    反正吧,美女落泪,凡人动心。
    但是卫睦仓和杭器是瞎子,完全不为所动。
    杭器是真的不动,毫不受影响。卫睦仓只是面上不为所动,但心里有一点点不知所措,就一点点。对他来说,来个美男落泪,那才叫一个刺激。
    女鬼哭泣却无声,一个鬼默默流了半天泪。
    正当卫睦仓觉着这哭的时间太长了些,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女鬼猛然一抬头,圆瞪双眼,两手抓住卫睦仓的衣服,浑身颤抖,语气不稳,“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这状态显然不对,卫睦仓不客气地把鬼推开,与之隔了一段距离。
    女鬼没有介意自己被推开,依旧扑向卫睦仓,“公子,救救我。”
    卫睦仓非常不喜欢谁抓着他的衣服跟他说话,即使是个女人,他也不会忍让。
    卫睦仓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开,“为什么要救你?”
    “我想起来了。”女鬼道,“我瞧见我的尸骨正受着煎熬,这样下去,我再也不能投胎转世,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杭器伸手隔开卫睦仓与女鬼。
    不知是不是杭器的原因,女鬼再没有往前的动作。
    女鬼所说应该不假。
    一来,她的语气,她的衣着,一看便有了不只一些年代,而她却仍旧存在于世间,这本就稀奇。
    二来,就在刚才不多的接触中,卫睦仓能感受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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