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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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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囚困的生魂。”杭器道。
    “鬼魂会流血?”
    “这里有阵法,是用活人练成的,当然与普通的鬼魂不同。”杭器的耳边全是嘶哑的叫声,“若说他们是生魂,不如说是被不择手段的牺牲品。等肉身干枯,就成了一具行走的骷髅。”
    卫睦仓:“那些骷髅人就是他们?”
    杭器:“嗯,被阵法困住了,只能成为傀儡。”
    “阵法?傀儡?”卫睦仓贯会抓重点,“那这里是不是江女的墓?”
    “她的墓就是一个阵法。”杭器道。
    卫睦仓叹了一口气,“江女不是普通的鬼。”
    “嗯。”杭器道,“这里就是通往阵眼的地方。”
    “怎么通过?找机关?”
    “应该是的。我当初找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查看,就被这群东西攻击了。此后,我一直与这些东西缠斗,顾暇不及机关。”杭器道。
    虽然早有这样的猜想,但杭器亲口承认这血腥的地方是他所为,卫睦仓还是震惊了一把。
    震惊之余,还有疑惑,甚至还有忌惮。
    在他的印象里,杭器完全不值得防备,他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一点点特殊罢了。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单纯了。
    杭器见卫睦仓脸色难看,在他鼻子上比划了几下。
    卫睦仓再次吸入空气时,没有再闻到刺鼻的气味。
    闻不到难闻的味道后,内心的反感恶心也少了些,卫睦仓此时好多了,可以直面这里的场景。
    事不宜迟,两人开始了在血泊里的……摸索。
    虽然闻不到气味确实好了许多,但是血液的触感真的非常微妙。
    卫睦仓对墙里还有地上的东西有些不放心,但看到背对自己的杭器背后长眼,骚动一个,杀一个,非常的准确利落,他算是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但这机关该在哪儿,卫睦仓真没摸出什么套路。
    先前几次碰到机关都是恰巧,还靠那些非人的东西推一把,才得以脱身。
    这里有没有机关还不好说,得两人找一找才知道。
    只不过这地上东西够脏够乱够恶心,一般人还真不会下手找。
    何况还无从下手。
    搜寻半天无果。
    杭器竟不打算按部就班,选择直接暴力解决。
    手持长剑,杭器冷声道,“找不到就杀光。”
    觉得这样的杭器有些帅,卫睦仓怕是疯了。
    卫睦仓认为他心急了,应该找个更稳妥一点办法。但是简单粗暴也不是不可行,既然不出力,他没多大意见。
    杭器是真的心急,嘴里念了念,瞬时,卫睦仓就感受到身体周围被什么东西围住。
    卫睦仓看着他,杭器也看着他。
    杭器:“站在安全的位置,保护好自己。”
    语毕,卫睦仓就听见“嗖”的一声,杭器已经不在原地。
    卫睦仓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找了个还算干净还算安全的位置观战。
    杭器动作利落,出剑迅速,果决狠厉。
    这和卫睦仓见到的杭器非常的不一样。
    面对他,或者说是面对人或鬼时,杭器是偏内向偏软弱的。仿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但到了这里之后,杭器整个人都放开了许多,就像没了束缚的野狗,到处乱窜到处咬人。
    这样形容貌似不太好?反正就是这个理了。
    话说,这些不都是鬼吗?
    别律他都怕得很,怎么到了这里就磨刀嚯嚯非常利索了?
    卫睦仓心道,这人是个迷。
    带着对刺激场面的原始兴奋,卫睦仓看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
    场面不可谓不刺激,不可谓不酥爽,刀起刀落,血光迸发。
    卫睦仓热血沸腾。
    咳咳,有些没把持住。
    卫睦仓是个看脸的人,现在的他就被现在的杭器帅到。
    杭器年龄比他小一点,不是长得多丑,而是不是他感冒的类型,因此平日里不太关注他的外在。
    以前是没觉得怎么,现在算是完完全全帅得超出年龄,超出了条条框框的限制。
    卫睦仓砸吧砸吧嘴,叹道,看来不是个半吊子,就是不喜欢显摆。
    颜狗卫似乎忘记了自己当初内心隐隐的害怕,全场不分心地看脸。
    杭器的武力值飙升后,场面壮观了,人也变帅了,斩杀速度也是一级的,没多久这地方就被杭器血洗了。
    等杭器走到他面前时,卫睦仓才意识到个人秀结束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身上太脏了?”杭器问。
    卫睦仓一脸嫌弃,“很脏,回去记得洗澡。”
    杭器扯了扯衣服,答道,“是该洗澡了。”
    “你一身血就别跟我靠太近了,我没穿衣服,你可别蹭我一身。”卫睦仓道。
    杭器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杭器面色如常,没有血战结束后的戾气,也没有对卫睦仓语气的不满。
    卫睦仓心里琢磨着,杭器估计是个闷骚,平时看不出,到了某些时候就会露出另一面。
    卫睦仓问了一句,“累不累?”
    “累。”杭器道,“功夫不到家,各个方面都练得不成气候。”
    卫睦仓心里说了一大堆话,面上就一句,“半吊子。”
    “技不如人。”
    “等会儿,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的法力被压制了?”卫睦仓说。
    杭器没解释,只道,“冲破了。”
    这话题到此为止。
    卫睦仓遂看向四周,墙里面毫无动静,现在看上去就是个面普通的墙。
    地上是乱了些,什么都有,散落的也不知是谁的脑袋谁的胳膊,但都不能动弹。
    这里除了两人就没有能动的东西。
    除此之外,什么改变都没有。
    “还是什么都没有。”卫睦仓道。
    杭器沉默半晌道,“有了。”
    “嗯?”
    在卫睦仓反应不及时,杭器用剑划开自己的手腕,任凭血流着。
    那一下用力极大,造成的伤口极深,白骨直接露出,血液沿着伤口涌出,再慢慢地低落在地上,与地面上的血迹融合。
    “你在干什么?”卫睦仓一惊。
    比起卫睦仓,杭器可谓非常镇定,“让去阵眼的路自己打开。”
    卫睦仓看着那血流得仿佛不要钱一般,心里直发毛,“你玩命呢?就不能换一个?”
    “换一只手也一样。”杭器道。
    “谁让你换手了?我叫你换个办法。”卫睦仓急道。
    “没事的。”
    “没事个屁……”
    话还未说完,就闻一声闷响重击双耳,接着地面颤抖,头顶晃动,不知何时积下的灰尘抖落,扑了卫睦仓一身。
    卫睦仓被灰呛了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来了。”杭器道。
    卫睦仓再一看,墙壁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条缝。
    随着更剧烈的颤抖,墙壁慢慢地向两边后退,逐渐打开了一个大门。
    大门之后,只有一条路。
    路直接通往中心。
    除此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部是空的。
    卫睦仓朝下一看,万丈深渊般的地方,从里面传来声声嘶叫。
    23墓中乱象(4)
    卫睦仓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有多深。
    这里的光亮照不到尽头深处,卫睦仓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来自黑暗深处的无数声音,在这样巨大的空间里几经回响,回旋在每一个角落。
    在没见过世面的卫睦仓眼里,这样的场面足够震撼。
    ——如果没有一个人在中心桀桀怪笑会更好。
    一开始谁都没有发现有人,或者说两人被此时的场景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完全不知道这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寻声看去,那人站在唯一一条路的中心。
    显然那个人是故意让两人听见的,否则声音早就淹没在狼嚎鬼哭的环境里。
    那人仍旧笑着,笑声难听至极,却在卫睦仓脑中盘旋不休止,即使捂住双耳都没有任何效果。
    卫睦仓甚至想上前将那人嘴巴堵上。
    倒没有一直笑个不停,在卫睦仓最是忍耐不住时,那人没了声音。
    笑声刚停,那人用极其沙哑却极其尖锐的声音说道,“有一年了。”
    卫睦仓不知其意,却看到杭器双唇紧抿,面色紧绷,踏上通向中心的路。
    卫睦仓跟在后面。
    两人刚站上唯一的路,深渊底下的声音更是响亮,此起彼伏,仿佛要用声音将此处掀走。
    等真正地走近,卫睦仓才发现,那个发出怪笑的人其实不是人。
    是纸片人。
    只是与那些没有神情的假脸不同,这张脸的五官还有神情更为逼真。
    但假的就是假的,纸片再有神韵也只是纸片。
    在远处确实模糊不清,但站到了近处,仅凭卫睦仓的肉眼便可一眼辨出。
    在卫睦仓看来,纸片人恐怕也有高下之分,这个纸片人的本事是那些一般的纸片人比不得的。
    两人在离纸片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在纸片人后方有一座长方形石台。
    卫睦仓看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的衣着与江女近似。
    可就当卫睦仓准备更进一步察看时,视线被纸片人挡住了。
    接着他与纸片人四目相对。
    卫睦仓:“……”
    纸片人:“这就是那个死不了的年轻人?”
    说完,纸片人露骨的眼光将卫睦仓浑身打量个遍。
    “被捅了一刀的滋味如何?”纸片人道。
    卫睦仓没接话,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越是如此,才越是有意思呢。”纸片人喃喃道。
    “你别打他注意!”杭器道。
    “我打他主意又如何?你阻止得了?”纸片人语气轻蔑道,“一年了,你还是这么无用。”
    杭器道,“我无不无用,跟你有半点关系?”
    纸片人闻言轻呵一声,“啊,还真是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卫睦仓已经明白,杭器与眼前的纸片人早已认识,关系还不浅。从刚才寥寥数语中,卫睦仓听得出来,纸片人杭器绝对不是什么朋友,说是仇人有些言重,但恩怨总是有的。
    他看向杭器,发现他现在脸色如锅底,心情不佳显而易见。
    纸片人强行眯了眯眼,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两个都能活到这个时候,确实让我意外。不过,你们两个都来了,才叫我惊喜。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你们两个进了这个地方,就别妄想再出去了。”
    纸片人说话一直都是一个调,没带一点感情,再加上本就沙哑尖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不舒服。更何况,最后一句本就不是什么好话。
    卫睦仓神色一凛,紧攥手中骨头棒。
    杭器也亮出剑指着纸片人。
    两人防御姿势一摆出,却没有什么威胁震慑之用。纸片人看到后,只是放声大笑。
    纸片人:“自不量力。杭器,你可知道什么是自不量力?你现在这样就是自不量力!难道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就可以杀得了我?”
    纸片人脸色阴沉,声音难听,确实让人在感官上觉得不舒服。他与其他纸片人的不同,也看得出不是一般的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卫睦仓没觉得纸片人如何厉害,神经兮兮倒是体验得活灵活现。
    “杀不杀得了,也不是你空口一说就能看得出来的。你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依附到纸片上的几缕魂,连人都不是。”杭器道。
    纸片人哼道,“你还真是愚笨。这个墓现在就属于我,只要我动动手,你以为你还活着出去?”
    杭器:“杀了我你也讨不到好处。”
    纸片人摸了摸下巴,“不是还有一个吗?我现在觉得他比你有用。”
    纸片人指了指卫睦仓。
    “你动不了他。”杭器道。
    纸片人:“那可不一定,能不能总得试上一试。”
    杭器:“你可别作死,别到最后连几缕魂都没了。”
    纸片人:“那不正随你意?”
    杭器:“我当然高兴。”
    杭器:“江女呢?”
    “不过是一个祭品,能有什么用?我吃了。”纸片人轻飘飘说了一句。
    杭器:“你还真是……”
    “真是如何?”纸片人反问道,“让你恶心?若我恶心,你也好不了哪去。”
    “别把我跟你比!”杭器道。
    “原以为一年不见,你能有所长进。现在看来,你一点没变。估计过个十五二十年,你也是这样没用。”纸片人道。
    卫睦仓听得难受,这纸片人不知是个什么毛病,句句不离没用,字字不离鄙夷。要说境界有多高的话,卫睦仓还真还看不出来。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只教人不舒服。
    见杭器吃瘪,怒气隐而不发,恐怕是不想与纸片人一样,想来也是憋屈。
    纸片人注意到卫睦仓的目光,便问道,“卫睦仓是吧?你两个眼珠子要是再不老实,可别怪我挖出来当餐点。”
    可能是看不惯纸片人的模样,也可能是见不得杭器不会吵架的憋屈样,卫睦仓在这样的时候偏偏出了个头。
    卫睦仓:“我就怕我你两眼珠子,你也没地方装。”
    纸片人:“那就来两个眼珠子,我给你做做实验。不如,就拿你的做吧?”
    “你是真蠢还是纸片人本来就没脑子?我都给你了,那还怎么看?”卫睦仓道。
    “你不怕我?”
    卫睦仓不喜这逗小孩的语气,反唇相讥道,“怕啊,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做梦都能吓醒。”
    纸片人嗤笑一声,“牙尖嘴利。”
    “谢谢夸奖,我的荣幸。”
    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太多了,耗费了力气,卫睦仓见纸片人身形不稳,晃了一下。
    两人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杭器趁此说道,“你现在魂力不稳,根本掀不起大浪。要么你自己认输让我收走魂魄,要么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你会来这里,不就是因为想要杀我吗?现在何必婆婆妈妈?”纸片人道,“看来在你心里我还是有地位的。”
    纸片人:“可是啊,一旦仁慈,就会有人钻空子,那些人不会感激你,只会在你生死一刻时,给你一脚。”
    杭器狠声道,“我不会让你继续作恶!”
    说时迟那时快,杭器剑锋直指纸片人,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将其撕碎。
    “小子狂妄。”
    只见纸片人迅速退后,躲过剑锋。
    这时,被他挡住的人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江女?”卫睦仓道。
    是否为鬼魂,卫睦仓能辨别得出,因此才会如此惊讶。
    躺着的应该是江女的尸身,但是多少年过去,竟然没有任何腐化,连样貌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才让卫睦仓惊讶不已。
    古有幸追肉身不腐,要说世间万物都是千奇百怪,尸身不化,可能也不算稀奇。但是样貌未曾变化,皮肤未曾干涸,仿佛只是女子熟睡了一般。
    人每日都可能变上一变,何况死了百年有余的人呢?
    这就有违常理了。
    “很惊讶?”纸片人道,“看来你们都不清楚你们那一遭是为了什么。”
    “什么意思?”卫睦仓道。
    “壁画你难道没看过?江女墓就是镇万恶灵魂的墓。当时人举行巨大的祭祀活动,选一人接受洗礼,经过万人怨瞪、囚困、炼狱、背叛、杀伐、封禁、献祭,这系列成了之后,万灵得以安息。”
    经过纸片人的提醒,卫睦仓才记起壁画上的内容,将这些与纸片人所说一一对应,卫睦仓这才意识到,原来壁画说的是这个意思。
    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想法,卫睦仓道,“那水池,众人怒瞪的壁画,陶罐室,虫坑,被捅,还有刚才外面杀鬼,是不是都和这有关系?”
    纸皮人嘶哑着喉咙一笑,“当然有关系。”
    卫睦仓道,“你想打开封禁?”
    纸片人:“聪明。现在就剩最后一步了。”
    话音刚落,纸片人竟在眨眼间到了卫睦仓面前。
    卫睦仓根本无法反应,就被卫睦仓掐住了脖子。
    说实话,虽然是个纸片人,但力气绝不比人小,才刚被掐住,卫睦仓就以为自己要断气了。
    在纸片人看来,卫睦仓此时脸色涨红,呼吸不畅,不过多久就会死了。
    “我就要看看,你是真死不了,还是假死不了。”说完,手上的劲用得更大。
    卫睦仓长大嘴巴,想要喊叫却无法,非常痛苦。
    杭器,你特么人呢!
    按照火星的时差,现在都该反应过来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卫睦仓现在是眼前恍惚,金星乱飞,头皮发麻,就要升天。
    等他真以为无人来救的时候,只觉胸口一烫,接着掐着脖子的手也松了劲,卫睦仓脱力一般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卫睦仓猛咳,狂吸了几口气,生不如死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等他再次清楚看到周围环境时,发现杭器竟然跟一群骷髅人缠斗在一起。
    好吧,先原谅你一会儿。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纸片人。
    纸片人半边烧毁的模样,着实让卫睦仓思考好半天。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卫睦仓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纸片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用力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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