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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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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徵君看着在岸边磨磨蹭蹭的林巉,失笑不已。
  “真君,水中习惯后就不冷了。”他轻声哄道。
  林巉并不吃他这一套,皱着眉头理也不理他。在林巉还想继续磨蹭时,右臂忽然传来一阵大力,将他直直拽入水中。
  刺骨的凉意铺天盖地袭来,但瞬息间,他便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无边的水压中,他被一个男人紧到甚至带有禁锢性地抱在怀里,他贴着那人的胸膛,仿佛心跳声都跟那人交融在一起。
  林巉不由得浑身一炸,但在水下的环境中,他奋起的挣扎都被休徵君轻轻松松地尽数化解,甚至一个不留神间,自己还呛了一口水。
  这口水呛得他瞬间乱了气息,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横在他身前的手臂,脑中一片空白。
  混沌间,他只觉得下颌被人捏住,下一刻,一个温软的物什便贴上了他的唇,度来了一口空气。
  林巉直接懵了。
  四周寂静,水波温柔,他窝在休徵君的怀中,与他唇齿相依。温暖的怀抱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将河水的冰凉尽数隔去。
  他震惊到睁大了双眼,那张面具从未离他如此近过,仿佛上面的每一缕花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休徵君紧紧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底一片深暗,恍惚间犹如吸人神智的深渊。
  林巉回过神来开始奋力挣扎,但他不熟水性,挣扎中不仅呛了更多的水,反而让休徵君吻得更深。
  林巉眼角泛红,不知道是被水呛的还是被休徵君亲的。最后他没有力气再挣扎,无意识般地抓着休徵君胸前的衣衫。这种无助的动作落在休徵君的眼中,林巉意识模糊间仿佛听到休徵君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斑斓的鱼群游到了他们身边,如同一匹流光溢彩的绸缎,将他们缓缓围绕其中。
  林巉只觉得眼前似有迷雾袭来又缓缓散去。
  待他重新清醒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凡间的街口,回到了少年十三四岁时的身形。
  他的身前站着严泊、方处然、程振鹭跟温扶歌。严泊那时已是青年模样,却依旧跟年少的程振鹭与温扶歌笑闹成一片。
  少年方处然冷着一张脸,被严泊牵着,任凭严泊怎样逗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小巉,是不高兴吗?”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林巉侧过头,才发现他被一个白衣男子牵着。那白衣男子眉目清隽,唇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微笑,犹如春风,让人见之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这副面貌林巉几乎刻骨铭心。
  “师父……”
  林巉看着他,愣愣道。
  徐吟生看着呆愣的林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叹了一口气道:“怎么这么呆?以后可怎么讨姑娘欢心。”
  俄尔,他又说道:“不对,我们小巉生得俊,天赋又好,自然是会有许多姑娘喜欢的。”
  “你说是吧?”徐吟生看着林巉眨了眨眼。
  “小巉,要多笑,不要跟你二师兄学,成天板着脸,一点也不好看。”
  “处然,不是,为师不是说你不好看……”
  “你们想要那个糖葫芦吗?”
  “不想要吗?那旁边的桂花糕呢?”
  ……
  林巉听着徐吟生在他耳边说笑,他看着徐吟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握着徐吟生的手。
  他已经有太久没有见过徐吟生。
  严泊带着程振鹭跟温扶歌在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手里还不忘牵着方处然。林巉只是紧紧地牵着徐吟生,一步也不肯走开。
  这条街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不知不觉间,周遭又有迷雾袭来,林巉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徐吟生的手,那只手却如同流沙一般,消逝在他的掌中。
  他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变大,变得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处带着些许剑茧。
  这是他如今的手。
  一丝凉意落到他的鼻尖,唤回了他的神智。他抬头,看见天上正纷纷飘着鹅毛大雪。
  夜深人静,小镇中一点灯光也无。只有明月高悬于天,月色皎洁明亮,映着雪光,周遭倒也不昏暗。
  他看见徐吟生负着一身月光,踩着积雪从远处走来,他在走过一处时脚步微微一顿,寻觅了一会儿,最后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抱起一个被冻得奄奄一息的弃婴。
  “这是谁家的孩子?”徐吟生皱眉道。
  “真是可怜。”徐吟生施了一个避风咒,又脱下一身暖融融的外袍,将小猫一样的孩子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没有人要吗……”
  林巉看见那个感受到温暖的孩子蜷缩在外袍中,轻轻抱住了徐吟生的一根手指。
  徐吟生似是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出来。
  “师父——”
  少年严泊从徐吟生身后跑了过来,他跑得太急,气息都有点不稳:“师父,你怎么都不等我?”
  “等你?”徐吟生好笑地瞥了严泊一眼:“你不是要去万花楼喝花酒吗?”
  少年严泊脸皮一红,急切地解释道:“我怎么知道花酒是……可赵师伯说……”
  徐吟生食指弯起,叩了叩少年严泊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道:“回去就收拾你那个乱教小孩子的赵师伯。”
  少年严泊老老实实地跟在徐吟生身后,忽然发现自家师父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他探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婴儿。
  “师父,这是谁家的?”少年严泊问道,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孩子的根骨竟然极其不错,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没人要,现在是我们家的了。”徐吟生看着严泊挑了挑眉。
  少年严泊闻言笑道:“所以这是三师弟?”
  徐吟生看着少年严泊,神色隐隐间竟有些得意。
  “师父想好了三师弟的名字了吗?”
  徐吟生思忖了一会儿,道:“巉。”
  “巉?”少年严泊有些不解。
  “山势高耸,拔而不群。”徐吟生抱着怀里新鲜出炉的三徒弟,看了看那个逼窄脏乱的小角落,道。
  离于困厄,屹立天地。
  “为什么不直接叫大山?多直接。”少年严泊更不解道。
  徐吟生:“……”
  徐吟生不止一次开始对自己大徒弟的品味抱以极大的忧虑。
  “那你为什么不叫严靠岸?”
  严泊:“……”
  雪地难行,徐吟生将那孩子护在怀里,将密密的飞雪尽数挡去。
  林巉站在一旁,看着徐吟生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微微抬手,手指却从徐吟生的衣角直直穿透了过去。
  “师父……”
  他知道,这是幻境,早日勘破为上策。
  可他就是想再多看徐吟生一眼,当年徐吟生飞升时的猝不及防和抵抗他都看在眼里,可最后徐吟生也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无比担忧的眼神。
  师父应该很自责。林巉想道。
  他再看了徐吟生背影最后一眼,轻轻垂下了眉睫。
  无边的冰冷忽然从身上袭来,他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河水中。
  他咳嗽了两声,支撑着坐起身来,抬手抹了抹脸上冰冷的河水。
  缓了缓,他又将同样浸泡在河水里的休徵君拖上了岸,看着还未醒过来的休徵君,方才被遗忘的水下的场景又浮现在林巉眼前。
  方才的怅然瞬间散去,林巉顿时气红了一张脸,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的确是自己先呛水的,或许是休徵君为了度气给自己才如此冒犯,不如待他醒后再问个清楚。
  林巉虽这样想着,心里却还是堵得慌,心烦意乱下,他干脆不想再看到休徵君。他走到一旁,背对着休徵君坐下,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却没看见,休徵君在他身后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了一双浅琥珀的瞳色。


第25章 造化
  “醒了?”林巉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道。
  休徵君缓缓坐起身来,有些低沉地“嗯”了一声。
  “这是哪里?”
  林巉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醒来时便已经在这里了。”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休徵君看见坐得远远的,简直避他如蛇蝎的林巉,不由得有些好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巉看到他眼底得戏谑,仿佛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面上迅速浮上了一层恼怒。
  他皱起眉头,对着休徵君问道:“刚才在水下你……是怎么回事?”
  休徵君看着支支吾吾回避“亲吻”这个字眼的林巉,忍不住扬了扬眉梢,眼中尽是暗藏狡黠,他道:“渡气而已,真君以为是什么?”
  所有的怒火都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堵住,林巉哽了一下,想要继续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实在难以说出口,一时间只觉得憋气不已。
  他暗暗咬着牙,掩饰性地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语调平静道:“没什么。”
  “我们往前看看吧。”
  休徵君将林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也怕再逗下去再把林巉给逗炸了,便见好就收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理了理湿漉漉的衣袍,跟上了林巉。
  “真君……方才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石路难行,林巉走得并不快,休徵君跟在林巉身后,看着林巉的背影忽然道。
  林巉没想到休徵君会问自己这个,不由得瞥了他一眼,道:“这恐怕跟休徵君无关吧。”
  休徵君听到林巉冷硬的拒绝,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莫不是看到了沈掌门?或是重山派一统三界?亦或……”
  “我见到了我师父。”
  林巉见休徵君越说越离谱,不由得皱眉打断道:“仅此而已,休徵君还请慎言。”
  竟是见到了徐吟生吗?
  休徵君目色沉沉,语气却放得极轻缓:“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我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妹与小师妹。”
  “还有吗?”
  林巉想了想,摇头道:“没了。”
  “没了?”休徵君犹如喃喃自语:“没了吗……”
  林巉不明白休徵君的用意,只觉得心中不耐,他皱起眉头,冷声道:“此与休徵君并无关系,休徵君还是仔细看路吧。”
  休徵君果真不再言语,一路上不急不缓地跟在林巉身后,一双眼始终垂着,面具泛着冷光,隔开了一切的神色。
  他们顺着河流往前走,周围逐渐旷阔起来。在河流的尽头处,他们看见了一块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林巉凑近看了一会儿,发现竟是上古时期的古文字。古字断断续续间还有许多残损,一时间他也看得不是太明白。
  “这是……大战?”休徵君的声音忽然在林巉耳边响起。
  他居然能看懂?
  林巉有些惊讶地看向休徵君。
  休徵君对着林巉微微低下头,一双面具后深邃的双眼黑沉沉地看着他,勾唇间又是一股邪气:“真君很惊讶?”
  林巉看着几乎咫尺之间的休徵君,默默转过了头,继续看着石壁上的文字。
  几乎是明晃晃的漠视。
  休徵君却毫不在意,气定神闲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悠闲地跟在林巉身后。
  林巉管也没管身后的这条尾巴,自顾自地看着石壁上的文字。
  这里应该是一片古战场,这块石壁上记载了这场大战的起始结果以及陨落的众多圣人。
  古字破损晦涩,林巉看得艰难。在看到一处时,他原本不急不缓的脚步猛地一停,他紧紧看着石壁上的那一处,甚至不由得伸手轻轻抚摸上石壁上那两个古字。
  睚眦。
  忽然间,石壁震动起来,开始寸寸裂开。石壁上的古字凌空泛起金光,唯有睚眦二字泛着森森血色。
  那血色渐盛,暗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一般,几乎将其他古字的金光尽数遮掩了过去,恍惚间,仿佛有一个血衣男子踏在虚空之中,抬眼间一双赤眸摄人心魄。
  林巉不由得晃了晃神,但几乎是瞬息他便清醒了过来。
  一直在他身后的休徵君却不见了。
  林巉不由得皱了皱眉。
  休徵君不是等闲之辈,想来轻易也出不了事。
  况且他巴不得休徵君出点事。
  想到此处,林巉拧着的眉头瞬间一松。
  在他重新将视线移回时,发现面前的睚眦二字暗淡了许多,只萦绕着几缕淡淡的血色,竟显出将尽之相。
  林巉不解地看着这两字,不明白为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成了这样。
  正当他困惑不已时,那众多泛着金光的凌空古字忽然动了起来,它们缓缓凝聚起来,融成了一个璀璨温暖的金色光团,缓缓飘浮至林巉的身前。
  “后生,怎至此处?”
  一个苍茫悠远的声音在林巉面前响起。似是察觉到林巉的戒备,那光团又道:“我乃镇守此处的圣人灵魄。”
  林巉微微颔首,道:“前辈。”
  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凌霜剑。
  那光团静静飘浮在他身前,似是笑了一声:“你这后生戒心倒重,你在此处可提得上一寸灵力?就是捏着你那灵剑也是无用的。”
  “修剑之人,自然剑不离手。”林巉从容应答道。
  “你这后生……”那光团被林巉噎了一下,闷闷道:“真是一点也不讨喜。”
  “此处已有数千年未有人至,后生,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寻觅已久。”林巉答道:“来到此处亦是碰巧。”
  “唔……”那光团听到林巉的回答,沉吟道:“既是寻来,那你来此处,是为何?”
  林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如实回答:“为寻睚眦骨而来。”
  “睚眦骨?”光团似是对林巉的来意有些惊讶,它喃喃道:“此处确有睚眦骨……”
  “不过早在百年前便化尽了。”
  那光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上古大战距今已有万年之久,连我如今都只剩一缕灵魄,更何况一副……尸骨。”
  “可晚辈曾从蛟兽族得到过一段睚眦骨……”林巉听到它的话不由得有些困惑,但他想了想,这圣人并无必要欺瞒自己,便问道:“不知是否还有少许睚眦骨遗落在外?”
  他对着光团行了一礼,道:“还望前辈告知一二。”
  那光团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道:“当年诸圣身死,血气秽天,三界更是受此影响,陷入动乱……”它顿了顿,仿佛隐去了一些东西,继续道:“后睚眦陨落,麒麟大义以身为祭,才荡尽这天下秽气。”
  “睚眦以骨,麒麟以心,凭此为阵眼,将天下残秽尽数纳入此地,镇守了近万年。百年前,残秽终于散尽,麒麟心化为灰烬,睚眦骨……睚眦骨便在不久后也化土了。”
  那光团似是没想到还有睚眦骨遗落在外,它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当年睚眦好像为救一个故人剔过骨,不知后生你得来的睚眦骨,是否与此有关。”
  “不过,除了你手中的睚眦骨以外,应该没有其余睚眦骨流落在外了。我在此地守了万年之久,睚眦的……尸骨,的确已经尽化在此处了。”
  那光团似是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太过飘渺微弱,几乎让林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林巉闻言,心里已清楚自己这番恐是白费功夫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失望,对着光团行了一礼:“叨扰前辈了。”
  那光团仿佛听出他的失望,缓缓飘近了些许,道:“既来到此处,便是有缘人,老夫送你一个造化。”
  那光团忽然金芒一盛,朦胧金光间,仿佛有一个金色光影隐隐出现在林巉面前。
  林巉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指尖便触在了林巉的额头上,一个金色光点迅速没入他的额间,林巉只觉得头晕脑胀,不由得慢慢陷入了昏睡之中。
  那人站在林巉身前,看着林巉的身形逐渐消失在原地。
  他周身的金光忽然黯淡了下来,无数的光点从他身上散逸开来,他蹲**,看着那破碎在地的石块,那是曾经写着古字的石壁。
  他伸手抚了抚地上的碎石,只得一手的尘灰。他叹了一口气,笑着,却有些化不开的沧桑。
  “不知道那后生会看到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
  明明是一个疑问,却被他说得犹如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逐渐消散在空中。
  “睚眦,你说呢……”


第26章 难明
  林巉猛地睁开眼,应激似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他双眼无神,双手无意识般地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满头大汗
  “巉巉?”坐在一旁的祝风见状连忙走到林巉身前,看着满头大汗的林巉,不由得抬手试了试林巉额间的温度,只觉得高得吓人。
  “你怎么了?”祝风看着不对劲的林巉,紧蹙的眉间透着一股浓浓的忧虑。
  林巉在祝风的问声中艰难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无力地拿下祝风放在他额头上的手,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竟透出一种无措来。
  “祝风,你先让我静静。”林巉心神大乱,无心应付祝风,他靠在床头,微阖双眼,显出一种虚弱来。
  祝风担忧地看了林巉一眼,他从未见过向来从容不迫的林巉露出过这种模样,但林巉既说想安静一会儿,他还是压下心中忧虑,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巉慢慢睁开双眼,眼中尽是难明之意。
  那人给他的造化,让他看到了未来。
  那是一个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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