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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国士无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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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秦安来报说,我们斥候发现有妖族斥候在此出没,仿佛在勘察地形。陆危楼转念便想到妖族打算在这里埋伏,决定率先占领此山,来一场反杀。他们连夜行军,云渊果断提议禁止生灶,让士兵边走边吃干粮,所以他们到达落星山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少上一天。
  陆危楼刚踏入此山,便停住了脚步,侧头和云渊默契地对视一眼。
  秦安毫无所觉,在后面说:“此山甚为安静,我们又来得如此迅速,埋伏好后定会大捷!”
  陆危楼看着飞在他们前方的惊鸟,不发一言地继续向前走。埋伏?他们身后再也没有己方的士兵,这飞鸟又是如何被惊起的?只有可能是妖族在后方行军。这里是对方故意布的局,真不知道是谁埋伏谁。
  他早该想到的,自己和云渊在中央战场这般锋芒毕露,总有一天会被盯上。
  “多年前,山顶因雷劫起火过,之后那里寸草不生。”云渊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陆危楼点头,直接下令让大部队疾行登顶,同时让秦安尝试带一小列士兵探寻其他方向的出路。
  还好他们来得快,不然走到一半等待他们的便是熊熊烈火吧?
  “秦安情报失误。”云渊毫不留情地点出这个问题。陆危楼相信秦安,然而秦安身为副将,听过斥候汇报后没有思考直接肯定地来告诉他,实在太过大意。这两月的完胜大概是冲昏了这个老将的头脑。
  “此战过后,自有处罚。”陆危楼思量着翻盘的策略,现在士兵还不清楚危情,要是真的知道自己被埋伏,自己又处置了副将,军心不稳怕是要出事。
  陆危楼打了十年的仗,比云渊考虑的要全面。他单枪匹马凶戾地不输于任何人,但提到为他出生入死的士兵,多少缺了那份狠绝之气。
  “是吗?”云渊垂下眼,拿布擦了擦扇子锋锐的边缘,没有提出质疑反对,而一张纸作的飞鸽从他指间悄悄飞了出去。
  “妖族怕是故布疑阵,恰好我方离此最近,入了套。我方没有别的兵力能够调动,只能凭借山顶的地利拖延,等待对方露出破绽之时冲出重围。”陆危楼理清了思路,在山顶的石块上铺出地图。
  “趁妖族没有完全布好局,派士兵准备巨石……”男人布下主营,粗糙的指腹划过地图,有条不紊地对身侧另一位老将指挥道。陆危楼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生死危机,早已习以为常。
  一个时辰后,秦安满身血迹地冲进营帐。
  “将军,妖族包围了山脚,我等强行突围失败。我们过去时,他们手里皆是火把,而鹰隼在山顶盘旋,应该是知道我方到达了山顶。他们虽放弃了烧山的打算,却并未退去。其余士兵为了掩护我,都……”
  秦安声音颤抖,语带悲怆之意。鲜血从眼角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安,你独自逃出来?”陆危楼打断了他的话语,深不见底的眼扫过去,惊得对方一身冷汗。
  谁都知道这话语里的水分,妖族包围是真,士兵掩护是假。中央战场的士兵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大抵是秦安文位最高,速度最快,率先撤出来罢了。
  “第二次了。”陆危楼移开了视线,疲惫的面容难掩失望之色。秦安算是跟了他很久的人,之前就犯过错自罚来中央战场,没想到这次又犯了老毛病。怕死是人之常情,可身为将领,唯独不能怕死。
  “七国律法第十一条提及,战场上首次临阵脱逃,罚其去中央战场三年;第二次,允许就地格杀。”
  云渊的话语让秦安露出骇色,对方急忙开口:“在下愿再次率兵突破,不破不归,以求将功赎罪。”
  陆危楼没有应声,他沉着脸似乎在思量什么。如今局势危机,若是再少一位将领,怕是更加艰难。而这时妖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落星山。
  “——曾听闻陆危楼一袭白骨笑苍生,又听闻云渊一计良谋定鬼神,没想到这等天才也有被反算计的一天。若是你们束手就擒,发誓转投妖族,在下愿放汝等麾下士兵一条生路!”
  说话的人字字诛心,将蒙在鼓里的士兵惊醒,又挑拨了将士之间的关系。
  此话一出,云渊便抬起了陆危楼搁在身侧的长枪,手腕一翻之间斩下秦安的头颅,飞溅而出的血液没有半滴沾到他的衣袍。
  “云渊!”陆危楼抬头的瞬间,一切已成定局。
  “只是按律办事,况且如今需要震慑士卒。”云渊没有表露出第一次杀害同袍的恶心感,强自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将他的首级示众,再无人敢临阵脱逃。你若下令……”云渊话语未尽,陆危楼便猛地起身走到营帐门口。
  “我是主将,一切由我来决定。这场战役你便呆在这里。”陆危楼不想再与云渊纠缠,他知道对方理智的几近残忍,云渊考虑着大部分人的命,却从未考虑到身为战士的尊严。
  “若我非要出去呢?”云渊抬起扇子,面无表情。
  “你应该知道,私自越过主将行事该定何罪。我纵是就地斩杀你,也无人置喙。”陆危楼背身逆着光,满溢的杀气拒人于千里之外。云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陆危楼也处在爆发边缘。
  “呵,我不知道。”
  云渊慢慢走到他的身后,像是拥抱一般贴上了宽厚健硕的背脊。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精巧的扇子骤然发力,刺入的正是男人紧致的腰腹。
  “你……”陆危楼刚想转身制住对方,就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晕眩,完全使不上力,而对方喷吐在耳边的气息也灼热过头。
  云渊那张俊美的脸仿佛笼在白雾之中,姣好的薄唇张张合合,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话语。
  “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自古……慈不掌兵。”
  “你调动不了军队。”陆危楼强撑着意识说道,云渊扇子边缘抹满了孙济世给的眠草粉末,药性十足。
  怪只怪他那一扇刺的太温柔,温柔到毫无杀意,连在刀尖游走的陆危楼都没有觉察。
  “不,我可以。”两个月来,士兵早已熟悉了云渊的指令,而这种生死危局,只要有主心骨站出来,没人会置疑他有无虎符。
  “陆危楼,战场上的确没有援兵。可是你忘了我这两个月在做什么吗?”云渊用两个月时间着手布局,将训练有素的死士分散打乱到四周的部落中,再让齐光用绝对的武力吞噬侵袭,整合了近二分之一的强盗。今日便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刚刚便是传书给齐光求援。
  陆危楼已听不清云渊的话语,他迄今都确信着云渊虽做法偏激,但心怀人族。可青年这般举措,必会被百家阁判处重罪,今后云渊怕是要在中央战场呆上数年赎罪!
  为什么?为什么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这些参加国试之人的举动,每隔数日便会被传回百家阁。纵使陆危楼有心隐瞒,云渊伤害袍泽、违律领兵的事也注定会被发现。;陆危楼不信那般聪明的人会因为一言不合冲动至此。
  难不成天底下当真有人随性至此?!
  等到三日后陆危楼醒来,一切早已平定。
  他昏睡后,山下突然涌出几万强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了妖族一路。在妖族他路分兵围剿时,云渊趁机带着士卒冲溃另一路,甚至乘胜追击,完全打破了包围圈。
  恰巧这时百家阁圣人的声音传来,充斥着他所在的这片战场:“七子除云渊外,即日返回。”
  “贪狼星君云渊,心性暴戾,目无法纪。然其大败妖族,将功抵过,罚其在中央战场三年。”
  “未经召回,不得离开!”
  
  第77章 笑叹此生苍天妒
  
  “我不服。”陆危楼浑噩的大脑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惊醒,那是云渊的声音?
  陆危楼闻言起身,腹部深刻伤痕带来的痛楚让他扯了扯嘴角,却没有止住其走出营帐的脚步。
  “有何不服?”下令的法家半圣语气严厉,甚至有些怒其不争。
  “我是否毫无败绩?我是否逆转乾坤?我伤了何人,又救了何人?”
  偏激的质问不住从云渊口中冒出,却无人看到他如今的眼神平静地过分。
  “不知悔改,只争口舌之力!”半圣怕是气急了,咳嗽了起来。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注重结果,这天下迟早大乱!你眼里可有法纪?可有军规?!”
  “哈哈哈哈哈!若是胜利唾手可得,法纪、军规算得了什么?你们太过迂腐。放眼仙魔,力量便是一切。”云渊放肆地笑着,眉眼间皆是狂妄。
  “这便是你们对待功臣的‘奖励’?人族何时这般腐朽了!”
  “你真是狂破了天!拿人族和魔族比,告诉我,你偏离本心了吗?”法家半圣不欲多言,没有把对方的气话放在心上。
  “陆危楼,你说说看。”兵家半圣突然开口,话语转向了被伤的陆危楼,那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如今也是满心的复杂。
  陆危楼一直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对待敌人可如狂风骤雨般毫不仁慈,而面对袍泽,虽斥责怒骂并不少,实际上还未开口心便软了三分。云渊恰恰弥补了他这一点,只是青年残忍得令人胆寒。
  “我不愿离去,亦未受重伤。”说到底,云渊最大的错就是冒犯主将,越权征伐。若那天云渊本就是军职最高的人,便毫无错处。陆危楼对犯军规的将士杀伐果断,可对眼前领着谋士头衔的青年实在毫无办法。
  他也不得不承认,云渊的谋略超脱众人想象的极限。无论是出于大义,还是出于私心,他皆不愿这般鬼才身陨于此。
  “我且问你,那日在落星山上,你为何再也没有出过军营?”陆危楼的话语虽然是变相地为青年辩驳,半圣却早已知晓当日对方暗算了他。
  “我连日征伐太过疲惫,故而晕厥了。”陆危楼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渊,低头回道。
  “胡扯!”兵家半圣忍不住斥责出声。他从小看着陆危楼长大,那个曾经十日不眠不休的宛如铁铸一般的男人,会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累得晕倒?陆危楼这是在逗谁?
  “难不成腹部的伤口是你睡梦中自己刺的?”半圣气极反笑,这天下到底怎么了?最正直的陆危楼也学会了说谎!
  “为了抵住倦意而刺。”陆危楼面不改色,深刻的面容认真沉凝。
  “够了!即日返程。陆危楼,你来百家阁抄上一个月的《孙子兵法》!”半圣撤回了圣力,不容置疑地下了决定。
  陆危楼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抬头凝望人族旗帜、满脸嘲讽的云渊,那狂躁地风沙席卷,显得青年的身姿格外单薄。他突然想起那日过于暧昧的拥抱,自己明明失去意识,却能感觉到与对方眉间凉意截然相反的炙热。陆危楼狠狠地闭了闭眼,稳步走回营帐。
  他陆危楼生来便是活在秩序下的人,不知不觉已为云渊破格太多。如今半圣之令,他不得不受。
  七子连日来将中央战场搅得天翻地覆,要是妖族孤注一掷前来围攻,结果真不好说。若他们皆身陨于此,人族未来百年必定青黄不接。
  陆危楼不是轻言妥协的人,那般高处之人怎会轻言妥协。他和其余五子商量好,准备回到书院休整一月便再度归来,帮云渊扛过这三年。
  然而回程的诸君无人能想到,半个月便已物是人非!
  当陆危楼在百家阁内端坐着罚抄兵法之时,五子站在百家阁的门前,无声逼迫着诸位圣人。
  而正是此时,一阵钟声仿佛穿越亘古而来,无风自响,凄厉地宛若哀鸣。
  “谁人死去了?”墨天工低低地问出了声,沉静许久的半圣终于哑着声音给了他们答复。
  “不是死去,是入了魔。”
  “怎么可能?若非叹惋气运无双的绝世天骄离开人族,古钟绝不会响起。而那般才华横溢之人,又怎会入……”魔。墨天工突然浑身僵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谁人会入魔?谁人可能入魔?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竟是自己那平生唯一的知己!
  早在众人离去之时,云渊便故意斥责处罚身侧的将士,直到无人再敢触他的霉头。随后他独自出现在那棵醉花树下,用生命之火熔铸了兵器,化成结实的铁链捆住自己。
  “拜托你们了。”青年话音刚落,州试之时入他玉牌中的英魂一个个浮现。
  韩信桀骜地抱臂而立,见此情景突然问道:“你当真不悔?”
  云渊笑着看他们合力屏蔽了此处,不甚清晰的话语流露出来。
  “千夫所指,我独受之。”
  “那为何要绑着自己?”
  “因为怕自己……退缩啊。”云渊猛然咽下了含在口中的魔玉,当初在仙族赌到这块玉石,他真的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成为纵横家少子之时,鬼谷子给了他无字天书。书上不仅记载了纵横家要义,更是介绍了远古的秘辛以及各式各样的珍奇。
  比如他口中这宛若魔族犄角的石头,吞服下去能让人拥有魔的特征;比如说要解开仙族的契约,只有成为与他们永不相容的魔族。他算计仙族,让仙族和人族交往频繁,只不过布局的第一步。下一步他便要深入魔族,挑拨玩弄,终将要把各族摆在自己的棋盘之上。
  若他入了魔,齐光不会被契约所扰,也不会步入上一世成魔的下场;若他入了魔,陆危楼亦不会直面各族联军,弄得精疲力尽而亡。所以他在中央战场上处处表露出魔的寡情绝性,与诸子划开界限。
  什么时候他云渊也成了这般伟大之人?!自己想来都觉得好笑至极。
  他一直表现的运筹帷幄,其实没有什么底气。若是没有这块玉,自己只能真正入魔,那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云渊拿出石头的那一刻起,漆黑的魔气便不断蔓延,苦于被英魂的圣力所挡,渐渐绕成了一个漩涡。而青年咽下去的瞬间,雷霆直直从九天上劈下,狂野暴躁,生生不息。
  这再也不是诗词引来的那种劫数,而是无数缕银白的电流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打在躯体上,劈入灵魂中。一个人想要生生地伪装成魔,这等逆天之事,天地不容!
  云渊的半仙之体、身上的系统再也没有丝毫用处,凄厉的惨叫从青年的喉间疯狂溢出。
  直受雷霆是怎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痛到灵魂深处的麻木。身体、思维统统不受你控制,绝望到崩溃,甚至产生自残的倾向。
  “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呐喊被生生隔绝,这种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英魂们的耳畔,连只剩灵魂的他们都不禁被此景怔住。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气、要多狠厉,才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痛!比刀在身体上剜还痛,有多痛呢?云渊无法用辞藻来堆砌描绘,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通身电流四溢,白皙的皮肤焦黑一片。云渊甚至荒谬地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破碎、重组,在狰狞咆哮。
  他冷清的面孔不复平静,扭曲地看不清容颜,就算铁链紧紧禁锢着身体,青年都狠狠得弓起了腰。链条碰撞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嚎,压抑苦闷,抑郁难言。
  疯了疯了疯了!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明明有着那样的傲骨啊……英魂们一步步看着云渊布局谋划,深知对方从不轻言疼痛。那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叫成这样呢?
  光是看着,连踏过千重白骨的铁血将军都不禁眼眶泛红。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道雷霆,炫目的白光宛若奔龙游荡徘徊,想要将云渊的意识、灵魂一同席卷。
  死了就好了吧?死了就解脱了吧?我命是有多硬!为什么还不死呢?云渊在黑暗中问着自己,连呐喊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够了。”韩信移开了眼,他自负天下无人能如他这般能屈能伸,可眼前的青年对待自己的方式,比他都狠绝的多。
  云渊听不见英魂的呼喊,他溢满血丝的眸子似乎直直盯着书院的方向,又好像什么都没看。那消瘦的身体开始暴动挣扎,想要崩裂链条,然而越挣扎越痛苦,宛若无用的困兽之斗。
  “我不会死!我不能死!云渊,云渊……你不能死。”云渊空洞的惊人的眸子几欲炸裂,他不住地喃喃,谁也听不清青年在说什么。
  真的有人能凭着毅力硬生生挺完毁天灭地的雷霆吗?要是以前韩信会嗤笑一声,然后说:“毅力不过是无能者的借口。”
  可现在,他突然怀疑起自己的想法。
  雷霆终于停息了,一场倾世的大雨同时在各族地界飘起。浅浅的雨水不疾不徐的滑落,不消片刻,便汹涌决绝、连绵不休,像是在奏响安定世界的镇魂歌。
  云渊屹立着的躯体直直倒在泥水之中,终于失去了意识。躁动不息的雨水洗涤着世间一切的污秽,一个非人非仙非魔的存在,自此逆天而出!
  “入魔,入了魔……”抄写兵法的陆危楼生生捏断了笔杆,大片的墨迹蔓延在纸张之上,渲染晕开,无人问津。男人不断重复着这般话语,像是着魔一般。他这些天脑子里浑浑噩噩,永远徘徊着血腥的拥抱。乍闻这消息,陆危楼第一个想到的亦是云渊。
  “这是那人留在营地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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