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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效应-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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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科利文告诉我们,那份文件足可以证明阿尔伯特·G并不是间谍。
(他们杀错了人!斯蒂芬大叫道。)
大人们也非常吃惊,科利文告诉我们。阿尔伯特·G的确是德国人,但他不是法西斯间谍,恰恰相反,他是德国抵抗组织的间谍。那些大人们不仅杀错了人,而且将两个无罪的人残忍地杀死。这显然把他们都吓坏了。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要严守这个秘密。除了那几个人外,只有科利文老爹和我们姐妹知道这件事。
当白狮出现后我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在复仇,他把当年的凶手一个个地折磨至死,他们死亡时的痛苦难以想象,而现在他开始毁灭他们的子孙。白狮不会再次死去——鬼魂不会被杀死,他的复仇也许会一直延续到这镇上的每个人都死亡之时!那情景太可怕了。
当托法娜姐妹停下之后,朱利安和斯蒂芬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对方,他们无法想象这居然是真的。朱利安抚摸额头,而斯蒂芬无意识地咬着指甲。
死神总是用滑稽的方式降临,朱利安想,以此来嘲笑软弱的人类。当那七个凶手迈进莫拉托夫家的大门时,心里一定在说他们是正义使者,而就在一个小时后,他们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卑鄙的屠夫。杀错了人!多么可笑啊!杀死了无辜者!他们会发誓保守秘密,毁灭证据。
但死者呢?
阿尔伯特·G和伯努斯·莫拉托夫呢?他们变冷、被掩埋、腐烂。
//他死去了,夫人,
他死去了;
他的头上一片绿草皮,
脚下一方石头。//
凶手六十多年来在他们的尸骨上面走来走去。
如果是我,大概也会为此而报复。朱利安不由得想。他扭曲嘴角,露出一个细小的、阴冷的笑容。
“那么”,朱利安问托法娜姐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七个人是谁呢?”
双胞胎姐妹小心地审视着他。“唔。他们是我们的父母,科利文的父亲,伊沙克·塞奥罗斯,埃林·姆拉德诺夫,罗伯尔·布瓦伊,和奥尔嘉·安东诺娃。”
“他们现在都……去世了?”斯蒂芬问。
“是的。我们的父母都患上严重的疾病,科利文的父亲因肝癌而死,塞奥罗斯得了血管瘤,姆拉德诺夫爬山时掉下悬崖而死,布瓦伊和安东诺娃也都先后死去。”
“这些人的后代都像你们一样知道那秘密吗?”朱利安问。
“当时他们都发誓保守秘密,应该不会告诉子女们。但也并不排除有人曾说出来。”
“伊伦娜·塞奥罗斯呢?她曾经跟我说她知道些东西。”
“……”托法娜姐妹绷紧了嘴唇。“我们不知道。”“我们不清楚。”她们冷冰冰地回答。
“那么赫伯特·沃恩施泰因呢?他似乎也……”
两姐妹对看一眼,说:“他是好几年前才来到镇上的。”“我们不清楚他的情况。”“但是。”“我们一直怀疑他跟整件事有牵连。”
刚走出双胞胎姐妹家破烂的大门,斯蒂芬就扔给朱利安一串问题。
“你为什么要提到塞奥罗斯夫人?她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利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摆了摆手,示意斯蒂芬放低声音,然后带他来到雪松山丘旅店的房间中。
“伊伦娜曾经是我的情妇。”他说。
“曾经!”
“在布瓦伊夫妇婚宴当晚,你冒冒失失地闯进了我的房间,当时的情况应该能让你明白我们的关系。不过你可能并没有想过,伊伦娜为什么要做我的情妇呢?”
“因为你英俊潇洒?”斯蒂芬冷笑着说。
“不对。”
“因为你是记者?”
“也不对。”
“因为你从伦敦来?”
“接近了。好吧,我告诉你。我们在墓地约会时曾被你捉个当场,实际上,那晚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我帮助伊伦娜离开这个地方,在英国安身;而条件是她将告诉我有关塞奥罗斯过去的秘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斯蒂芬有点儿莫明其妙。
“你猜猜。”朱利安笑着说。
斯蒂芬眨了眨眼睛。
“我就知道你不理解她的行为。没关系,实际上,反正塞奥罗斯死后,伊伦娜就再也没见过我,我想她可能不愿意离开了,而我们的协议就此单方面解除。”
“ 原来她什么都没说啊。”
朱利安点点头。
“不过我们还是可能让她说出来的。现在是夜里十一点钟,好,明天我们去拜访她,你最好先给尼古拉打个电话。而我们现在需要把托法娜姐妹告诉我们的东西整理整理。”
朱利安没有问托法娜姐妹为什么要把秘密告诉他们,他从她们的话语中能够感觉到,她们说出秘密就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阻止伯努斯·莫拉托夫的复仇。
死人不能复活,所以过多研究死者意义不大,不如把精力放在那些即将会遭受到白狮诅咒的人身上,而从塞奥罗斯和科利文老爹的死亡上看,白狮已经开始对那七个凶手的后代下手了。但朱利安很清楚,他并不知道怎么阻止白狮,它在这个镇上就好像是一切有形和无形之物的主宰者,而他和斯蒂芬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是找到处于危险中的人,提醒他们。
另外,他们必须尽快查清楚赫伯特·沃恩施泰因和白狮之间的关系,如果赫伯特的确是它的帮凶,应该立即阻止他的任何行动。
在这方面,朱利安发现他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即使抓住了证据,也不可能把赫伯特交给警察,因为法律是不相信任何幽灵妖怪的,他们或许会认为赫伯特有妄想症倾向,却绝对不会把他关押起来。
在整理托法娜姐妹讲的故事时,朱利安和斯蒂芬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首先,七个凶手的后代中最先死亡的是姆拉德诺夫的两个儿子,实际上,他们和父亲死在同一天,当埃林·姆拉德诺夫从悬崖上跌落后,他的两个儿子去寻找他,却不巧发生了雪崩,三个人先后丧命。
其次,伊沙克·塞奥罗斯的四个儿女都已先后去世,因为他们都在外地,死因不明确,而这四个儿女的后代中,包括伐木厂老板塞奥罗斯,也有两个已经死亡。
最后,罗伯尔·布瓦伊的儿子,银行家米哈伊尔·布瓦伊却还活得好好的,但是,他的女婿,也是塞奥罗斯亲戚的安东·霍斯塔托夫却在波黑战争中身亡。
对于这种情况,朱利安和斯蒂芬感到有些茫然。这么多一连串的死亡里,没有一件能算得上是“有预谋的伤害”。
雪崩、疾病、战争的发生都是偶然的,但也可能其中有白狮的干预。比如造成姆拉德诺夫一家三口死亡的雪崩,它是大自然严酷性的偶然体现,但谁又知道是不是白狮曾经故意让某块积雪滑落呢?他们不可能证明。
唯一留下白狮痕迹的就是塞奥罗斯死亡时胸前的爪印,但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机会制造出一个。
随着研究的继续,他们两个人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七人凶手中,奥尔嘉·安东诺娃的后代始终没有找到,似乎他们从世界上消失了。官方记录已经在战争中遗失,斯蒂芬打电话询问了一些人也都不清楚,甚至连托法娜姐妹都不知道。
但是朱利安直觉感到,奥尔嘉·安东诺娃的后代一定还活着。
“有没有可能是赫伯特·沃恩施泰因?”斯蒂芬问道。
“不,”朱利安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赫伯特应当是被杀害的对象,可他显然没问题。”
“也许白狮在利用他呢?”
“唔……这个倒是有可能。顺便我想问你,斯蒂芬,你对托法娜姐妹讲的故事感觉如何?”
“我以为那七个凶手宣判时窗子上会挂满了黑布,房间只以火焰照明,而阿尔伯特·G和伯努斯·莫拉托夫会死于火刑。”斯蒂芬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
“火焰法庭!想的真好。”
“那将会是非常壮观的仪式。”斯蒂芬快乐地说,眼神里有一丝憧憬。
伊伦娜·塞奥罗斯坐在窗前,心中想着未来。
在塞奥罗斯的葬礼上,她遇到了米哈伊尔·布瓦伊,他说塞奥罗斯家借走的钱不用还了,就算他送给他们的。这让她感到高兴。
葬礼用去了一些钱,剩下的除去还债,还有一些剩余,这些钱可以供尼古拉进入学校,获取医师资格;还可以供她自己去学一点儿谋生的手段。她曾经学过简单的缝纫,以后去大城市学习一些短期课程,就可以开一家裁缝店。
伊伦娜并不奢望能过上豪华的日子,那个梦想已经破灭,她现在只希望能够安稳地生活。
是的,等到尼古拉和她都有自己的工作后,他们就可以结束互相之间毫无血缘关系的生活,离开这个阴冷的、可怕的地方。
这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两、三年足够了,然后她将再次孑然一身。那时她还会结婚吗?伊伦娜不清楚。她还会再爱人吗?她把最美好的年纪交给了这里的土地和群山。
况且,伊伦娜想,她已经不那么看重感情问题了。变化大约发生在塞奥罗斯大病期间,每天陪着个失去灵魂的活死人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她发现自己居然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她会搬到其他城市,并将这里的一切都忘掉……
伊伦娜透过窗子,看到朱利安和斯蒂芬正走过来,她的脸变白了,她站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不想见到朱利安,既是因为她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羞愧,也是因为她害怕一见到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恳求他把自己带走。门铃声响了起来,伊伦娜躲在门后浑身颤抖,门铃声继续响着。似乎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铃声终于停止。
她好像听见朱利安的声音说“离开”。
离开!她想。
离开!
她“砰”的一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冲到大门那儿,猛地拉开门。朱利安和斯蒂芬已经走出八、九米了。
“嘿!”她大叫道,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声音中带着颤音,便立刻强制自己平静下来。
“是你们……是你们找我吗?”
朱利安和斯蒂芬回头看着她。
“哦,对不起,塞奥罗斯夫人,我们以为尼古拉已经告诉你了。”
“啊……对,是的,刚才我在后面,没听见铃声。请进吧,请进。”伊伦娜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过多的微笑,让朱利安觉得困惑。
一进门,伊伦娜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镇上流传的各种消息,像巴宁太太因为贪吃蛋糕而昏迷,雪松山丘旅店里的牡蛎保存不当被迫都当垃圾扔掉,欧洲中部国家大雪成灾,银行存款利率一降再降等等,让斯蒂芬好几次都对朱利安做出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她又开始突然关心起朱利安和斯蒂芬喝什么和吃什么的问题。
“茶?酒?果汁?还是苏打水?这个季节天气冷,喝热茶好了。那么配茶的点心你们喜欢什么?我恐怕只有小蛋糕,不过我有各种果酱,柑橘的,越橘的,酸橙的,还是香瓜的?哦,也许你们想要点儿饼干?”
“塞奥罗斯夫人。”朱利安不得不阻止她,“我们走了一路,热茶就好。谢谢你。”
伊伦娜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朱利安发现她有些失望。
等热茶端上来后,朱利安和斯蒂芬谈起了他们此次拜访的目的。
在他们说明后,伊伦娜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一阵,她盯着自己的杯子,陷入了沉思,然后,她又一动不动地盯着朱利安,脸上露出一种恍惚的表情。当斯蒂芬开始怀疑她是否能告诉他们秘密的时候,伊伦娜说道: “好吧。我知道不可能躲过这一天。”
第50章 第五十章
实际上,我所告诉你们的都是有关我死去丈夫的事情。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波斯尼亚的格拉查尼察,那时他是个杂货商,专门收购那些在战争中破败的家庭急于出手的各种货物,然后在其中寻找有价值的东西进行倒卖。
我当时还是一个军官的情妇,但我厌倦了不停地军事行动、不停地搬迁,想找个人能带我脱离那个讨厌的国家,塞奥罗斯是个好目标。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他显然也非常喜欢我的年轻美貌,不久之后,当军队再次开拔时,我跟那军官分道扬镳,变成塞奥罗斯的情妇。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娶我,这对我并不够,我要离开的唯一办法就是嫁给他,既然他不愿意承诺,那么我就必须找到他的弱点,逼迫他答应我。
跟他相处久了,我渐渐发现,他除了杂货生意外,还做另外一种生意,一种更加卑鄙、下流的生意。战争产生了很多孤儿,他们要么父母双亡,要么与他们失散,塞奥罗斯总是喜欢到处寻找这样的小孩,他用甜言蜜语和食物引诱他们来到他的房子居住,一段时间之后,他会把孩子带出去,交给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再把孩子带走,或者他会给塞奥罗斯带来一笔钱。他们在做贩卖人口的勾当。但这的确使他们赚到了很多钱。
塞奥罗斯从来不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他总是跟我说他在帮助那些孤儿。我想他以为我是那种外表漂亮但脑子里面一团糨糊的傻女孩,我很高兴他这么看待我,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跟踪他的行动。
有一天,塞奥罗斯郑重其事地跟我说,他要回国了,其实就是把我给甩了。
我立刻提醒他,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勾当,这显然让他吃了一惊,
我甚至觉得他曾想过要除掉我。但我告诉他我只希望他能带我走,只有这一个条件,塞奥罗斯最后同意了。他娶了我,我们一起来到镇上。
这个小镇上的人都不欢迎我,但我才不在乎,有了塞奥罗斯的钱,我们可以生活的很好。后来我发现,塞奥罗斯好像害怕什么东西,起初我以为他是怕波斯尼亚那边有人来抓他,但当我试探他的时候,却发现那是另外一件事,似乎是跟他的祖父和父亲有关。
偶尔,他在梦话里会吐出一些模糊的字眼,比如白狮。
等他醒来后我问他,他却总是支支吾吾不愿意回答,好像那个字眼是恶毒的咒语。
镇上有关白狮的传闻越来越多,塞奥罗斯的精神压力也越来越重,他陷入了酗酒中,几乎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我们的钱迅速变少,经营的伐木厂也很不成功。塞奥罗斯陷入了绝望。
很偶然的,有一天他在喝醉的时候告诉我,他的祖父、父亲和他的兄弟姐妹都是被白狮杀死的,他自己也迟早会被杀死。我想让他说明白,但他什么也不肯多说。什么也不肯说,结果他自己丢掉了性命。
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么多,大概让你们失望了。
朱利安和斯蒂芬的确很失望。他们本以为伊伦娜知道更多有关白狮的事情,但她只是知道塞奥罗斯的过去。虽然发现塞奥罗斯曾经贩卖人口让他们很吃惊,但这对于阻止伯努斯没有太多帮助。
“关于白狮,塞奥罗斯还说过什么别的吗?”朱利安问。
“没有。他不告诉我。”
“嗯,那么……谢谢你,塞奥罗斯夫人。很抱歉打扰你,我们告辞了。”朱利安和斯蒂芬站了起来。
“其实……”伊伦娜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有关那个插手塞奥罗斯贩卖孤儿事情中的人。你们不想知道他是谁吗?其实你们都认识他。”
“哦?他是谁?”
朱利安盯着伊伦娜,他发现她脸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个凶狠而恶毒的微笑。
“是米哈伊尔·布瓦伊。我们那受人尊敬的银行家。”
斯蒂芬坐在自己的床上,皱着鼻子说话:“我不相信那个女人。”
“为什么?”朱利安把靠垫扔在地板上,自己坐在上面。
“她在欺骗我们。你看看她说出布瓦伊名字时的表情——充满了仇恨,她纯粹是故意报复。”
“我还不知道有不是故意的报复。”朱利安看着他,“伊伦娜的行为合情合理,我是她也会那么做。”
“那么我们要把布瓦伊先生送上法庭吗?贩卖儿童是重罪。”
朱利安摇了摇头。“我们不会的。仅凭伊伦娜的讲述不可能将一个人定罪。斯蒂芬,我比你更了解伊伦娜,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哼。”斯蒂芬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其实他本想说“你比我更了解的是她的身体”,但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朱利安选择忽略他同伴脸上生气的表情,开始研究这两天内获得的资料,他不时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最后他好像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斯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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