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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_永远的无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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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说什么要用你的命,来换别人的命了。
  别继续那样轻贱自己,你应该知道的,这世上还有人即便冒着生命危险,也想让你继续活下去。
  所以不要为了那样虚无缥缈的理由去死。
  “……或许昨日,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印春水轻声叹了口气。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说罢印风在一瞬间拔出了他手中的宝剑,锋利的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冷光,快得晃眼。同一时间安灵犀也再次抬起手来,一把新的玉具剑从他的袖口中落出。他单手握住剑柄,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迎上了印风的剑锋。
  双剑相击,蜂鸣阵阵,印春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难怪上一次这两个人会打到天上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以他如今的修为,就是待在印风和安灵犀两人的旁边,都会觉得气血澎湃、六腑受创。
  他不仅半点忙也帮不上,还只会碍手碍脚。
  比起安灵犀变幻莫测的御剑术,印风的手段要更加简单明了。或许是为了更好保护印春水的缘故,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化为黑气,而是一直保持着人形。他快得让印春水快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无论安灵犀的剑从哪里袭来,都能被他一剑挡回去。
  “小心后面!”印春水忍不住出声提醒。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把玉具剑从他背后飞来,穿透了印风的胸口。他踉跄了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胸口的伤口却并没有流出血来,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印春水有些着急,却也参与不了两人之间的对战。咬了咬牙,他一连取出十几张引魂符来,在空中排成一列,然后催动灵力,将它们全部点燃。
  见此安灵犀眉头微皱,然后在操控飞剑之余在虚空中写了一道传音符,然后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外面飞去。印春水尝试以灵力阻止它,却如杯水车薪,连减缓它的速度都做不到。
  而他的引魂符就像是完全没有起作用一般,除了继续燃烧之外,连一只厉鬼、一丝鬼气都没有召唤进来。
  该死,是被外面的人给封住了。
  除此之外的符箓他也不敢随便乱用,毕竟他也是个修仙者,符箓对印风的影响远大于对安灵犀的威胁。
  同一时间,印风一剑荡开了所有的玉具剑,然后又退回了印春水的身边。
  “抓住我的手。”
  印春水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印风在说什么之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
  印风身上的鬼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却远比不上现前浓郁。想来为了保护自己,他一直是处于不利的状态,就快坚持不住了。
  “别胡思乱想了。”印风突然说道:“我不会输。”
  话音刚落,几团黑色的鬼气从他身上分离了出来,分别护卫在两人身周。见此安灵犀也意识到了什么,取了一把玉具剑握在手中,意图荡开黑色的气团。
  南国血剑术。
  朵朵气团顿时炸裂开来,在安灵犀还未来得及应对之前,如同一连串的鞭炮,让人措手不及。冲击力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就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印风拉着印春水的手,朝外面突围了过去。
  果然如安灵犀所说的一样,外面围着不少其他的修仙者。或许是谁忌惮印风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只是远远的支持着阵法,意图将印风控制在原地。
  见此印春水取出风行符来,贴在两人身上,他们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印风灵巧的躲开一个个从天而落的禁制,然后再次从身上分出无数个较小的气团,如星落棋盘一般洒在各处。
  “别再爆了!”印春水连忙扯了扯印风的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不了。”印风说完,又拉着他的手急速朝天上飞去。
  在他们的正下方,是一阵一阵的爆炸声轰鸣不断,还有安灵犀扑了个空的玉具剑。
  “结阵!”
  一道鬼气形成的屏障顿时困住了安灵犀,这位天神一般的大能竟然受到了阻碍,见此其余的修仙者都慌了。除了连续不断的朝两人丢着术法之外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之间场面极为混乱。
  趁着他们溃散之际,印风带着印春水继续向外突围,手中一把利剑无人可阻,很快便走远了。
  “你从哪里学到这么厉害的阵法?”印春水惊喜道。
  “夏沥那儿学的。”
  印春水愣了愣,又想起了那段沉重的经历,勉强地笑道:“那安灵犀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领,倒是小瞧了你。”
  “嗯。”
  “我们回翎王墓吧,在那里让你疗伤。我可以帮你引两只厉鬼来,免得你又控制不住人形了。”
  这时印风却突然停了下来,让印春水有些莫名其妙:“你……你怎么了?”
  印风的脸色白如金纸,看得印春水不免有些心慌。只可惜方才引魂符都被他用光了,不然此时多少能再帮上他一点。
  “以乳为目,以脐为寇,操干戚以舞。”印风突然开了口:“刑天枭首后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是因他的勇武。而我变成这副模样,却并不是依我所愿。”
  他明明早就该死了,而不是这样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成为百年前遗留的一道阴影。
  “别再说了!”
  印春水有些着急,方才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只好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襟,咬破手指后用鲜血画好符箓。这样的引魂符效果较差,只能引来一丝丝的鬼气,但多少比没有的强。
  “……之前我去见你师父的时候,他让我转告你一些事情,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按照你师父所说的去做。”印风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或许还是有些自私,明明有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却一直拖着不用。”
  “你……你在说些什么傻话?”
  印春水心中逐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突然不想接着听下去了。
  “你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以后要多听你师父的话,要是有一天没有人跟着你了,你可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会一个人?你不是……不是已经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吗?”
  “是啊……我答应你了。”
  印风定定地看着印春水,握紧了他的手,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将他抱在了怀中。
  “等我。”印风说完之后顿了顿,然后一吻落在印春水的额头。
  “等躲过了这阵风头,你再回来的时候,就能与你师父团聚了。”
  那你呢?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还没等他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印春水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第42章 忆经年(八)
  如果要用比喻的方式形容邬修筠之于印风,那应该是什么?
  当是蝗虫与稻穗。
  所过之境,寸草不生。
  “阿风啊,你说我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坏人呢?”
  邬小公子原本只是小口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热茶,这一开口就不由自主的分了心,不小心关了一大口进去,烫的他直吐舌头,活像只哈着气的小狗。
  “是。”
  “讨厌,阿风说话还真是直白。”
  真烫,嗓子还火辣辣的疼。
  印风倒了杯冷水,递到他面前,盯着邬小公子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才放下心来。
  “我去和裘十三说,让他去大夫那里开两服治烫伤的药。”说完他转身就要先离开。
  “用不着用不着,我的舌头强健的很,这点小伤没什么。”说完后他还朝印风勾了个媚眼儿:“阿风应该最清楚这一点才对嘛。”
  印风:“……”
  不忍直视。
  “方才我和邬亭玦出门的时候,有个乡野村夫过来硬是要拦我们的轿子,说我们都是蛇蝎心肠的恶人,害了他的恩公全家,以后一定会不得好死。”邬小公子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嫌弃两个字:”你也知道,我大哥这几日心烦得要命,所以随手派下人打发他走了。可我瞧那人是个自不量力的死心眼子,定不会就此罢休,以后恐怕还要找上门来闹事儿。”
  “你要杀他?”
  “哎呦喂,这话可不能瞎说。张口闭口就是杀这个杀那个的,阿风,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么残忍无情的一个人吗?”邬修筠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印风。
  你是。
  可惜这话不能当着你的面,甩在你脸上。
  “如果你不想杀他,无需在我面前提起。”
  “我可不想杀他,我还想让你保护他,让他多活一阵子呢。”邬修筠讨好地拉拉印风的袖口,像是小狗在跟主人邀功一样:“因为阿风不喜欢杀人,所以这次我让你去保护别人。你高不高兴,感不感动啊?”
  “有话直说就行。”
  “虽然我哥最近头疼着,但我还想让他再多疼上一阵子。”
  果然还是没安好心。
  “我吩咐下去,让我的人轮流看着他。”
  印风把洗干净的枣子放在盘里,端到邬修筠面前。小公子一见满盘青枣,脸色立即亮堂了许多,欢喜的捡起一枚塞到嘴里。
  “阿风,这两日我师母难得要来王都一次,邀我去他那里坐坐,你去不去?”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又打了印风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他没记错,上一次邬修筠带他出城,还是为了陷害他这位师母改嫁的对象。即便猜不出是邬修筠在背后捣鬼,可那位夫人总该知道金大人的事情背后和邬家有关。如今邀请邬修筠,也不知道来意究竟善与不善。
  不过难得这一次邬修筠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
  “……随你吩咐。”
  你若失因为害了他丈夫之后羞愧难当不好意思独自见她,那我陪你同去替你壮壮胆气,倒也是没什么。
  “那阿风还是陪着我吧,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我是半个时辰都离不开你的。”
  印风大概还是小觑了邬修筠不要脸的本事。
  约见的地点是王都里最有名的酒楼翠玉阁,能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为防止被别人认出身份来,即便是邬修筠这样胆大包天的也是第一次带他来这里。曾经的将军夫人、如今的金夫人虽然已经二嫁丧夫,面容看上去却和年轻姑娘一般靓丽娇艳。印风在雅间中第一次看到她时先是愣了愣,没能认出这位和邬修筠口中的半老徐娘竟然是同一个。
  “哎呀师娘,真是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话一出口,印风都替邬小公子觉得尴尬,始作俑者倒是如若未觉。
  不过也难怪邬修筠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别人过得舒服,就是让他最不舒服的。
  “就你贫嘴。”
  金夫人的笑容如灿烂烟霞般动人绚丽,看不出半点的阴霾。
  这样看来,她的确过得很好,像是完全没有将丈夫的去世挂在心上。
  金夫人的第一任丈夫,也就是邬修筠的师父,是曾经的朝廷大将,镇远将军裘振九。镇守一方,威望甚高,在朝中举重若轻。相比起来,被邬修筠设计而死的那位金大人身份就低了些。
  若不是因为裘将军的谋逆大罪,金夫人就算二嫁,应当也不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邬修筠生母乔氏的同胞姊妹嫁给了裘将军当时的部下,想来是因为这一层关系,邬家才会让幼子认这位大将军为师父。而后来为裘将军定罪之时,正是他的这位小姨夫指证了他。
  后来邬家还得了个鎏金的牌匾,上书几个大字:“忠臣良将”。
  夫君谋逆,诛灭九族,金夫人本应受到牵连。但她似乎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能得到太后亲自出面为她求情。后来连她才两三岁的孩子都被处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最终活了下来。
  先是天灾人祸,后是诡计陷害,金夫人的这一生也算得上是命途多舛。
  “你带来的这是谁啊,何故带着面具?”金夫人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印风。
  “他叫阿风。”邬修筠笑嘻嘻地说道:“是我最喜欢的人。”
  印风:“……”
  “你……你这是……”金夫人听言顿时变成一副吃惊的表情:“你爹娘知道这件事吗,还有你大哥呢?他们能容着你这么胡闹?”
  “他们才不会管我呢。”印风撇了撇嘴:“反正有我大哥在,他们也不会绝了后。”
  印风:“……”
  不知为何,他和这两个人共处一室,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阿风,你先出去守着好不好。”邬修筠回过头来,像是撒娇一样地说道:“让我和我师娘叙叙旧,别让其他人发现我们在这儿。”
  金夫人也看着他,一副笑盈盈地慈爱模样。
  “……嗯。”
  然后他像是恨不得一秒钟也不多留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等印风一出门,金夫人立刻就换了副面孔,伸手就把邬修筠的耳朵给揪了起来,一副泼妇的模样:“你这臭小子,刚害死了我夫君,倒还敢来见我,胆子不小啊!”
  “哎呦哎呦,疼疼疼!”邬修筠哎声叫地厉害,却不敢当真动金夫人,只能连声叫着师娘饶命:“我夏国向来是赏罚分明,犯了事儿不就该受罚嘛,又不是我冤枉了他,您老怎么能怪我呢?”
  “少装蒜!他的确是罪有应得,可把这事儿捅出来的人难道不是你吗?”金夫人哼了一声,这才松了手。
  “师娘这话我就更听不明白了。”邬修筠揉了揉耳朵,笑嘻嘻地说道:“您夫君去世的时候,我还是个不到半人高的孩子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金夫人沉默了片刻,一直到炉子上的水终于烧开之后,她才开口道:“那些事情,直到现在你都放不开吗。”
  “我当然比不上师娘您了,朝夕相处了好些年的夫君,说忘就忘,还愿意委身给害死他的人。”
  炉子上的火一直燃着,发出噼啪的爆鸣声。邬修筠殷勤地取下茶壶,为金夫人沏了满满一杯的茶,开口道:“师娘请用。”
  “……你这小兔崽子,说话还是这么毒,句句都往别人的心窝子里戳。”金夫人白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我能怎么办呢,我总要想办法活下去才行。”
  我和你又不一样,能靠装失忆就被别人简单地放过去。我要是不想办法苟延残喘着活下去,就会一起被那些人给害死。
  那还记得裘振九是冤枉的人,就真的不剩几个了。
  “所以我才替师娘杀了那个男人啊,那你才不需要与仇人朝夕相对,也不需要强颜欢笑了。”
  此时的邬修筠,既不像是平时那只装模作样虚伪的草鸡,也不是印风眼中阴险刻毒的怪物,倒像是只呲牙裂嘴的小狼崽儿。牙都没长齐呢,就只想着咬人了。
  “你不怕你大哥发觉了你在暗中做的事情?”
  “他当真察觉了又怎么样?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半大的孩子了,他还能说动就动?”邬修筠笑得灿烂又阴险:“即便被邬家察觉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是总说吗,两虎相争,胜者成王。那我就遂了他们的愿,和邬亭玦争一争,他们不该更开心吗。”
  “但他们若是发现你和我的关系,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的。”
  印风总也看不透邬修筠,不知道他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在说谎,而这一次邬修筠就骗了他。
  并非是金夫人约他相见,正好相反,将她邀来王都的就是邬修筠。
  “我就是要现在让他隐约察觉才最好。”邬修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他现在可是被我闹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若是发现了自己的亲弟弟才是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人,说不定□□就要气死了。”
  “你还是要谨慎小心些。”金夫人轻声叹了口气:“你和我不一样,你不需要……也被困在十年前的那场大案中。”
  “师娘,这样说你也太见外了吧。”邬修筠撇了撇嘴:“我早就是被邬家放弃了的那一个了,你要是也把我当外人,我就连个能回的家都没有了。”
  “……那毕竟是你的血脉亲人。”
  “我的娘亲已经去世了,我的父亲连我的死活都不管,哪里有这样的亲人呢。”
  他还记得师父是怎么去世的。
  大将军裘振九武艺高强,轻功绝世,即便打不难道还跑不得吗?他也不是那种迂腐的脑袋,不会为了一个忌惮他想要他死的君主而鞠躬尽瘁。
  所以若是一击不中,就一定会留下后患。
  为了能够保证杀了裘振九,邬家一早就把邬修筠像一颗棋子一样埋在他的身边。待等到时机之后,就将□□下在了邬修筠给裘将军敬得茶中,让他全无防备,待毒发之时已经迟了。
  左右藏着的刀斧手一齐冲了上来,吓得小邬修筠顿时傻了眼,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刀剑无眼,眼看那冷冰冰的盾牌要挤了过来,他却连躲都躲不了。
  还是师父一把将他捞回了自己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护住了他。
  那一日师父中了多少剑,挨了多少刀,他已经记不清了。他的双眼都被血给糊住了,只觉得师父的体温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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