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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_永远的无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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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模样,不知道究竟是喜爱还是惧怕。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自己回来南国的。”
  印风回来后对他人所述的经历,总有一段空白。他只说了自己在夏国受过多少苦,以及经历多少困难装死回到南国,可他身为质子,看守严密,有关他如何逃脱出来的过程,他一个字都不曾提过。
  “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我认为你是走不脱的。”珏月接着说道:“而人家帮你,总归是对你有所图。来见你之前,我连最差的可能性都设想了一遍,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今日见了你,我还是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委身给对方才骗了人家将你救出来,对方是男是女,你都经历了什么,你现在又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了?”
  印风:“……”
  竟然被她无意之中便说对了六七成。
  “忍辱负重,必有厚积薄发,所以我认为与其下注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赌一赌,帮帮你,也帮一帮我自己。”
  “你有什么想让我帮的?”
  “我不想做别人的小妾。”珏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之中咬了咬嘴唇:“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以后又有什么野心,我都要做你的正室。”
  其他王室成员大多已经娶亲,她若是嫁了过去,以她暴发户的家世,最多也就只能当个贵妾。贵妾也只是个妾,只能取悦夫君来给家族争取利益,自己手里半点实质的权利都抓不到。她不甘心有人一直压在她的头上,与其委屈自己,还不如嫁给印风,至少她能够自己做主。
  “……好啊,我答应你。”
  “那你是已经打算娶我了?”
  “嗯。”印风点了点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在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曾如天人一般出现在他的牢房之中,将他带了出来。后来也是那个人,将他引入了恶鬼之途,又突然放起了他,将他赶走了。
  如果你心里只装着一个人,那你无论看着谁都是他的影子。
  “可惜他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没有像你一样成熟。”
  “那人是你的旧情人?”
  “……不算是。”
  邬修筠就是一只恶鬼,谁都不会被他真正放在眼里,又怎会将真心交给一个人。
  想到这里,印风的颈部又不自觉地疼了起来,像被针扎了一样。
  “但是你喜欢他。”珏月说道,又肯定地重复了一边:“你喜欢他,但是你得不到他,求不得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印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是默认了。
  “如果你当了南国的王,他会跟你在一起吗?”
  率万千兵马,长驱直入,一举攻破夏国的王都,在喜宴之上把邬修筠一把揪出来,当着陈家小姐的面,狠狠吻上那张惹人厌的嘴巴。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这个虚伪又装模作样的混帐玩意儿其实是个龙阳,是属于他印风的东西。
  这样的梦,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做过。
  可到头来,梦还是梦,梦醒之后便是现实。他能做的除却在邬修筠的大婚之日喝地酩酊大醉之外,再就没有什么了。
  “我不想争你心里的那个位置,但你不仅生为男儿,更长在帝王之家,如果你的心里没有装着这天下的野心,尽是些儿女情长,难免令人惋惜。”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的。
  邬修筠的甜言蜜语给他造了一个梦,给予了他一种错觉。等他不在了,印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时刻身处炼狱。
  后来,顺理成章的,他娶了珏月,得到了辛家的支持,也有了与他那些兄弟们一争的资本。
  争权逐利、勾心斗角。那时觉得百般惊险,死生一瞬。可回过头来再看看,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都曾做过什么了。
  他的优势虽然不明显,却也重要的无法让人忽视。
  当今南国王上沉迷酒色,昏庸无能,不思进取。为苟且求生,不惜将亲生儿子送去夏国为质,有失王室尊严。如今年迈将死,更无进取之心。其诸子无能更甚,过惯了安逸的生活,至少十年之内难以升起兴兵讨伐夏国之心。
  只有他不一样。
  只有他这个在夏国受尽屈辱的质子,对夏国的仇恨永远也不会磨灭,所以若是他成了南国之王,那就一定会讨伐夏国。
  在所有人面前,印风是如此说的。
  久安生蛀。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自然有人怀念起兴兵作乱的时日。现有的柱子都被掏空了,自然要转移到另外一根柱子上去,多么顺理成章。
  这样的人,应当是比希望求和的人更多的。
  否则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没落王子,又怎能最后走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站在垂垂老矣的南王榻前,印风静静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喘着粗气,随时便要驾鹤西去的模样。说实话,他还从没有机会这样好好看看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幼时的记忆太过模糊,他甚至已经记不起现在的南王与二十年前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真是太过狼狈了。
  若换作他,宁愿早点死去,也不愿苟延残喘活成这副模样。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呢。”珏月静静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无喜无悲:“宣布先王遗诏之后,就该准备登基大典了。”
  “再等一等。”印风站在大床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父王:“等他真正死了,我再去。”
  “你是想确认他真正死了,还是直到现在不敢登上那个位置?”
  “……”
  “如果是前者,你先出去,我可以帮你杀了他。这样就算来日有人查了出来,也赖不到你的头上。如果是后者,那你现在已经退不了了。与其等他死,还不如让我杀了你。”
  “……知道了。”
  印风转过身去,一步步朝着大门外走去,再也不曾回过头。
  翎王登基。
  先定国内,再征夏国,最后北伐,死在去更远的地方的途中。
  从这一刻开始,他这一辈子的命运,似乎就已经被提前写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位:MD给你机会就不错了还有脸挑三拣四的。


第39章 不进则退(九)
  不久后印风便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印道长的消息。
  “你师父消瘦了些许,但依旧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印春水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他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说无论给你带什么话,你都不会听,所以对你没什么可说的。”
  印春水:“……”是他那位好师父能说出来的话。
  “既然你能潜进去,可有救他的方法?”
  印风皱了皱眉,道:“那贼人在他身上下了咒,我没办法将他带走,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已经极为勉强。”
  毕竟他身为厉鬼,不曾学过法术,所以若是正面对战他并不输安灵犀多少,可面对咒法他能做的并不多。能够与印道长对话,还是因为他得到了夏沥的记忆,所以对阵法有所了解,才能够接近牢中的印道长。
  与这位印道长的接触较少,再加上先前他满心都是印春水,还不曾好好看过这位老人家。
  “在外面替我照顾好春水。”
  “……嗯。”
  “一切……就拜托您了。”
  安灵犀为了制住印春水,所以也没有太过难为印道长,每日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在牢狱中单独辟出一间干净的来,内外都下了不少禁制。外人看不出什么名堂,在印风眼中却是有无数的金色符文缠绕着他,如同蟒蛇一般,找不到分毫破绽。
  这法阵精妙的很,只要是印道长一动,安灵犀就能同时现身。明明有这么厉害的咒术,整座监牢却破绽百出。如此安排,是在示威,也是逼着印春水出来,想要兵不血刃便要了印春水的命。
  老人家气色有些灰败,但精气十足,依旧是一副不正形的模样。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却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要是想娶了我徒弟,是不是也该给我这个当师父的磕头敬酒啊?”
  “……”
  “能当翎王的一拜,老夫这一辈子也不亏了。”
  话已说完,印道长就翻了个身,接着睡大觉了,好一副不拘一格的风范。
  安子仪随后将印春水两人安排在了钱家的一处私产处,在有印风帮忙屏蔽着安灵犀的探查,一时半会儿也不怕他找来这里。不过这一次安子仪警告了印春水,若是他再敢自己擅自乱来,他就跟他割袍断义。
  印春水:“我要是真想去送死,哪里还管什么和你的情不情义不义的。”
  安子仪:“谁知道呢,要是我也成了千年不散的厉鬼,等你下辈子去找你回魂,你怕不怕?”
  印春水:“……”
  说不怕肯定是假的。
  下辈子的“印春水”身边要是左边儿跟着一个印风,右边儿跟着一个安子仪,两个煞星在外头这么一站,绝对可以挂在墙上辟邪。
  “你若是努力修行,这辈子未必没有飞升的机会。”印风平淡地开口道:“你天资不错,第一次见面时你对付我的那几招,就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修不到的。”印春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眼角的那粒泪痣:“看见这个没,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永远都是只差一步,我这样的人是难有什么成就的。”
  印道长总是说他表面上无牵无挂,但心思深沉,并不适合修仙。修行是不能对因果有所期盼的,只要有所求,就有求不得,成了执念之后就要受困终生。
  那照您老这个逻辑看,这世上哪有人适合修仙呢?
  也是有的。
  什么样的人?
  傻子。
  ……
  破而后立,立而后破,周而复始的。除了傻子之外,又有哪个受得了?
  师父,您莫不是自己受不了这个苦,所以胡说八道来诓我?
  傻徒弟,人生哪有不苦的呢?要吃苦谁都能做得到,一辈子都不要吃苦那才是这天下最难的事情。若能做到这一点,谁还需要修仙呢?
  “原来你也信命。”印风皱了皱眉:“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何必受它的约束,都是庸人失败后聊以□□的借口。”
  “我可不就是个庸人嘛。”印春水看了他一眼:“给我留点儿面子成不。”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静观其变吧,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怎么插得了手,不添乱就不错了。”印春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史册接着翻了一页儿:“唉,你看,这一段儿是讲我朝使臣参拜你的。”
  印风:“……”
  也不知这小子突然吃错了什么药,从安子仪那里要来了好几本儿书册,专找其中有关南国翎王的那一段儿,找到了之后就故意大声读出来给他听,整个小院儿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看,这儿说你是天生的五短身材,粗壮如熊,面如雷公,吼声如雷,性情暴戾,还饮人血来着。”
  印风:“……”
  “这本儿倒说了你不少好话,评价你夏汴一战几乎不费一兵一卒,还说你是个君子呢。”
  “还有这儿,说你天生长了一副阴柔邪魅的样貌,攻陷南国之后□□后宫……那里头可都是夏沥的长辈们呢你这个禽兽!”
  “……滚。”
  他这一辈子就没怎么近过女色,罪魁祸首是谁就不用说了。当年攻下夏国之后,即便是对于心中一直在意的那个人,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一刀把那个人给杀了。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轮回转世,他也要跟到下一辈子去。
  何等扭曲的心思。
  “那这本总该像您了吧,这可是我朝的名士为你编攒的,总不会错的。”印春水说着翻了翻书页,说道:“这上头对你的评价比较中肯,不褒不贬,还说夏国的覆灭有一半要归咎于当时的内乱。而你之后的北伐就没那么顺利了,奔波劳苦,死在途中是必然的。”
  的确说得没错。
  当年他出征之前,就知道他恐怕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离开了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的故国,像是逃跑一般的越征越远。
  “他还说你有一位厉害的贤内助呢。尊夫人聪明绝顶,在夺位之争中帮了你不少的忙,虽然在你死后弄权专政,但可以说是你一生中最大的助力之一了。”
  “不错。”
  “那你死后怎么不去找她回魂呢?”连印春水自己都没察觉,这话已经带了点儿酸味儿。
  “我和她的前缘已了,谁也不欠谁的,所以不必再去找她。”
  “那我就欠了你的?”
  “嗯。”
  “那还真是对不住翎王殿下了。”印春水放下书册,撇了撇嘴。
  若他欠过的一个个都找过来,那他可不免要为自己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而担忧了。要知道就邬修筠上辈子干的那些混账事儿,轮回万年可能都换不清那么多的债。
  只是不知道转世后的那个“印春水”是否会和几日前的他一般,拒绝接下这莫名其妙隔世而来的债务。
  “若这次过后,我们能逃过那安灵犀的毒手,你……有什么打算?”印春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他便有些后悔。这话题转地太过突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印风则想了想,才回道:“继续陪在你身边。”
  “到我这一辈子结束为止?”
  “嗯。”印风点点头。
  “就算我将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了也一样?”
  “随你。”
  “那等我死了之后呢?”印春水顿了顿:“你可是还要去找我的轮回转世?”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小院儿里静得要命。
  冷风卷过一地沾满露水的残花,仿佛连花瓣在沙土上连绵辗转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不去了。”
  “那你要做什么?你也无□□回转世,时间无穷无尽,这百年之后,你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到那时候再做打算。”
  印春水只感觉来自身后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快要贴上他的后背。印风恢复之后,身上的鬼气也更加浓郁,终究不是他的凡胎肉体能经受的。他体内的灵气自行疯狂运转起来,似乎在对他做最后的警告。
  不要回头。
  不要去看他的脸,也不要再问自己的心了。
  他所做的最好的打算,便是待此间事毕后,再解两人之间的尘缘。然后他就能接着跟师父当假道士骗些银两,印风则接着游历天下,可能只有在年关将至的时候回来几天,与他们师徒凑一桌年夜饭。再开一坛春水楼买来的好酒,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喝个酩酊大醉。等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又变成一个人。
  到最后只剩下印风一个的时候,他早已没了执念,又有广阔天地值得他牵挂,应该就不会那么悲伤,也不会再觉得孤独了。
  这样最好不过。
  “要是我能忘了你,或许我会选择陪着别人。要是忘不了,那就只能忘不了了。”
  印风的声音仿佛从他的头顶传来,惊的印春水猛一抬头,结果却不见人影。等他再转过身来,就看见印风依旧靠在一边的墙侧,距离他远远的,似乎从未动过。
  “你……”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那你还喜欢邬修筠吗?”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印风才继续开口道:“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上一辈子,在他一统南夏两国后,曾经对邬修筠产生了杀意。
  如果单单只是指印风这个人,他自问生前没有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他最后成为了南国的王,立于万人之上。这时他曾经被邬修筠胁迫的那一段经历,就成了污点。
  邬修筠利用他做了许多事情,他也曾杀过许多无辜之人。国家才刚平定,若是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告诉了别人,恐怕他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那时他连鸠酒都已经备好,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给这位夏国旧臣送去了。
  明明对这个人是又爱又恨,可最后反倒是恐惧占了上风。
  “所以当年邬修筠也不是病死……而是你杀了他?”印春水问道。
  “不,他的确是病死的。”
  最后那道赐死的命令,却是被珏月拦下来的。
  “此人在夏国威望甚高,即便大王不喜欢,也要留着他安抚民心。”
  “夏国苛政早已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大王来了,重建制度,百姓自然是视大王如恩人一般。可大王若动了杀心,反倒显得大王冷血残忍,百姓也会觉得不安。所以即便要杀,也要等到局势平稳的时候。”
  “还是说大王有什么非杀他不可的理由?”
  的确是有的。
  可这其中的缘由,就算对珏月也不能说出口,因为他信不过她。加上他本来就对邬修筠的情感摇摆不定,最后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很多事情,活人看不明白,死人却看得格外清楚。”印风平静如常地说道:“在我起杀心的那一刻,我想自己已经没有曾经那样的喜欢他了。”
  他的心已经变了,就像邬修筠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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