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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就是……”
　　松鼠尾巴般蓬软的尾音落下，任逍遥细微的鼾声紧接着响起。
　　青·毫无睡意·樾：“……”呵呵，可我不是。


第89章　剑心
　　第二天一早；　美美一觉容光焕发的任逍遥对青樾脸上挂着的两个青黑色眼圈啧啧称奇：“青青？”
　　“你居然真青了？哈哈哈哈哈~”
　　“失眠了么？前几年睡得太多，所以睡不着啦？哈哈哈哈~”
　　用力按捏两下眉心；　状态不佳的青樾语气幽幽：“呵呵……”
　　“我昨晚憋了整晚的‘尿’。”
　　“啊？”任逍遥的表情先是愕然、再是惊叹，最后敬佩不已地竖起大拇指：“那你可真厉害！”
　　青樾：“……”
　　显而易见，任逍遥早把自己晚的比喻抛在脑后了。
　　同样露宿街头的武者们天刚刚擦亮就早早赶到葬剑崖领取号码牌；　任逍遥和青樾这两位没长心的就不一样了。两人不仅起得比别人晚，在看到不再拥挤的街道和客栈，甚至还认为自己晚得理所当然、晚得英明神武。
　　就近挑了家装潢看起来不错的餐馆，任逍遥和青樾慢吞吞地吃了顿丰盛早餐，这才悠哉游哉地朝葬剑崖走去。
　　距离葬剑崖宗派大门少说还有两里地，周遭就已经挤满前来参加选拔的武者。摩肩擦踵都不足以形容这种盛况；　任逍遥眼前几乎浮现出21世纪连锁超市1折才能引起的火爆场面。
　　紧搂着青樾溜人群边儿站着的任逍遥叹了口气；　还没挤进去体会沙丁鱼罐头的拥挤，他却已经觉得燥得慌。
　　搂在青樾腰间的手臂再度紧了紧，任逍遥抻脖子视线越过黑压压的后脑勺眺望过去，葬剑崖宗门口临时设立的小小台桌被已然被仍在排队的武者淹没。
　　任逍遥咂咂发酸的牙花子：“啧~”
　　“人太多了吧？”
　　转脸看向身侧的青樾，任逍遥蹙眉道：“那个……考核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来的？”
　　抬手将被风吹拂的凌乱碎发捋起，青樾回答说：“中午；　时间还早。”
　　不耐又无奈地长吐一口气浊气，任逍遥握着青樾的肩膀挤进人群，寻找队伍的尾巴：“算了算了；　还是赶紧把号码牌领了……”
　　“先让身份合法了再说，突然变成黑/户我真是慌得一逼。”
　　青樾瞥了任逍遥一眼，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道：“我看你聋哑人当得挺开心；　完全没有慌的样子。”
　　任逍遥：“……”能不能别提没文化这茬了？
　　虽然用来派发号码牌而临时搭建的台桌看起来寒颤了点儿，但葬剑崖终归是大门大派，工作效率绝对是一等一的。
　　任逍遥和青樾没等许久，就轮到他们。
　　端坐在石桌前的长者葱白似的长胡子和长发一起随风飘荡，脸色红润脸颊丰润，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长者随手捏一把任逍遥两人的肩膀，便确认了两人骨龄合格。
　　抬起眼皮视线瞭过任逍遥两人，长者这才从桌下掏出两枚火柴盒大小材质不明的牌子递给他们，同时知会身后的年轻武者安排他们填写登记表。
　　接过号码牌的任逍遥下意识地瞄了眼上面的数字——54250
　　再瞄一眼青樾号码牌上的数字——52013
　　任逍遥表示：“？？？”这号码牌有识别功能么？我不相信这个古武世界这么智能！
　　“这位……”任逍遥皱着脸琢磨该如何称呼白胡子长者：‘叫长老？万一其实是副长老岂不是很尴尬？’
　　‘叫爷爷？叫得那么老，人家会不高兴吧？’
　　‘叫老师？人家会不会以为我在刻意套近乎？’
　　……
　　头脑风暴半分钟，任逍遥最后憋出两个字儿：“大哥？”
　　白胡子长者：“……”
　　围观群众：“……”
　　不过好在白胡子长者的胸襟比他胡子的长度还要宽广，并没有计较称呼这类小事：“有什么疑问么？”
　　“为什么我的号码牌是54250，青青的却是52013？”任逍遥询问道。
　　白胡子长者淡淡道：“号码牌是随机的。”
　　青樾闻言也是一愣，哑然道：“那这些武者来这么早排队做什么？”
　　白胡子长者轻嗤一声，撇嘴道：“吃饱了撑得么……”
　　说话间白胡子长者活动两下肩胛骨，猛地坐直身体，肃穆道：“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填表。有问题问他们，别再来烦我了。”
　　接过登记表的任逍遥一眼落在【婚育】项，就再也揭不掉黏着的视线。
　　几度眨眼确认不是自己想儿子想疯了的任逍遥抬头，转向负责登记表的年轻武者，正义感几乎从胸腔满溢出来：“宗派招人难不成也有性别歧/视？你们不招未婚女性弟子？”
　　面部肌肉走向完美地诠释出年轻武者的诧异，透露出‘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的信息，但还是尽心竭力地解释起来：“如果你通过考核进入藏剑崖，宗门会根据新入门弟子的家庭人口分配使用空间。”
　　任逍遥蓦地瞪大眼睛，倍感惊喜。这感觉就像本来你只希望能得到个碗，结果对方却递过来一口锅，里面还装满阳澄湖大螃蟹。
　　眉头一挑，向来不吝啬夸奖的任逍遥笑道：“没想到宗门还挺人性化的啊！”
　　葬剑崖对新弟子的待遇，相当于毕业大学生进京工作，单位落户又分房，真是杠杠滴啊！
　　然而还没等任逍遥询问居住环境如何，另一位年轻武者就冷漠地补充说：“一口人一张单人床，两口人一张大单人床，三口人附赠后稻草，四口人马厩刚刚好。”
　　早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的青樾沉默，将登记表最后一格填满。
　　任逍遥笑容逐渐消失：“当我没说。”这感觉就像本来你只希望能得到个碗，结果对方却递过来一口锅，里面还装满阳澄湖大螃蟹。但是当你满怀欣喜地给阳澄湖大螃蟹开了盖之后却发现，里面连根肉丝都没有。
　　被溜了一遭的任逍遥兴致缺缺，飞快地用缺胳膊少腿的四维世界通用文字填好表格。
　　瞥了眼身后‘凝而不散’的武者，本就失望的任逍遥更加憋闷，估计只有美食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快乐：“那个……我们必须在这儿等着么？”
　　头次参与招收新弟子年轻武者一愣：“额……”
　　“应该……可以吧？正午开始考核……应该……没事？”
　　历年参加葬剑崖考核的武者都恨不得寸步不离，好像这样就能让某位长老多看他们一眼，他们就能比其他人多点儿机会似的。还从来没有任逍遥和青樾这种，报完名就火急火燎要离开的，难怪年轻武者会愣住。
　　任逍遥一拍年轻武者肩膀，笑道：“那好的，兄弟！我们就走了，正午再回来。”
　　“如果有什么问题，那是你的锅呦！”
　　成功甩锅的任逍遥不等年轻武者回答，就赶紧拉着青樾钻进黑压压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年轻武者：“……”都怪我从小在葬剑崖长大，没学过骂人的话。
　　任逍遥和青樾细细品味一番酒馆里特色美食饮品之后，心满意足的两人这才踩着点儿重回葬剑崖宗门口。
　　年少时光纵览各大网站五花八门玄幻频道的任逍遥收腹挺胸，已然做好大展拳脚的准备。
　　见任逍遥一副百年难得的庄重模样，反而搞得青樾浑身不自在。连瞄任逍遥好几眼后，青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嗯？”仗着身高俯视青樾一眼，任逍遥故作深沉：“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么？我！知！道！”
　　“哈？”青樾蹙眉：“你知道？”
　　理智告诉青樾，任逍遥百分之百又在说胡话；但经验告诉青樾，任逍遥这副样子必然不会胡说八道。
　　凡是都喜欢再三考虑再做决定的青樾陷入沉思：‘难不成……维度跃升能够改变让人获得未卜先知的能力？’
　　‘或者，能够让人对自身安危有所感应？’
　　……
　　就在青樾头脑飞速运转之时，任逍遥继续道：“按照剧情，接下来必然有一匹黑马横空出世。考速度、速度无人能及；靠力量，力量无人可比；考心境，心境无懈可击；考战力，战力同级无敌！他过五关！斩六将！横扫各大家族顶尖弟子，以散修身份成为这一届考核大会的最终赢家！”
　　“葬剑崖所有长老都希望收他为徒，甚至为他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葬剑崖修为最高的坐死关太上长老出世，将其收在座下，悉心教导！”
　　经过任逍遥简洁明了的描述，玄幻小白文经典打脸装/逼套路跃然纸上。青樾这时候要是还搞不明任逍遥脑子里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就不是青樾而是任逍遥了。
　　无语又无奈的青樾抿嘴：“我就不该对你的脑回路抱有太高的期待！”
　　仍对小白文保有希望的任逍遥反驳道：“我们总要考虑到全部情况，再说了！没准我就是那匹黑马呢？”
　　不过可惜的是，任逍遥没有当黑马的命，他注定是与众不同的奇男子，和那些普罗大众黑马相差万里。
　　因为任逍遥这边话刚说完，葬剑崖那位白胡子长者就开始公布合格名单了。
　　在一大串任逍遥懒得听的人名之后，白胡子长者终于念到了他和青樾的名字：“外门杂役的名单如下——”
　　“54250……39022……54250……109273……”
　　读完最后一串号码，白胡子长者轻轻嗓子，开口道：“本次录取名单如下，各位可有异议？”
　　“杂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彻底击碎了任逍遥身为开挂穿越者的荣耀。更关键的是，他的青青那么好看，怎么能去当杂役？任逍遥当然有异议，而且有很大异议！
　　还不等青樾阻拦，任逍遥便在白胡子长者的首肯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想知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怎么我们往这儿一站，什么都没干呢，就成杂役了？”
　　白胡子老者仍是那副波澜不惊模样，悠哉答道：“考核内容很简单，两个字足以概括——剑心！”
　　任逍遥震惊了：“？？？”
　　“贱心？”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然而任逍遥是个力争上游的人，尤其在他是个黑户的前提下，能够深刻地融入葬剑崖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基本上不怎么要脸的任逍遥打算彻底不要脸了，于是他朗声道：“被录取为核心弟子那个，我想和他比比！我想知道，他到底贱在哪了！”
　　青樾：“……”据我对逍遥的了解，他绝对绝对绝对是理解为‘贱心’了。


第90章　掉链子
　　站在简陋茅草屋的门口；　望进除了床铺别无一物的空荡单间和粗糙墙壁，任逍遥‘羞愧’地垂下头；　悲伤不能自已：“我又给穿越者大军丢脸了！”
　　青樾拍拍任逍遥的肩膀，善解人意地劝慰道：“别难过，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棒了。”
　　诧异地转向青樾；　任逍遥眨巴眨巴眼睛道：“可问题就是，我压根什么也没做啊！”
　　是啊……
　　当白胡子长者同意任逍遥和入选核心弟子的女人比试剑心后，两人便立刻站上了由白胡子长老临时加持的擂台上。
　　还不待任逍遥琢磨好万无一失能证明自己足够‘贱心’的方式，擂台另一边的女人凌厉剑意乍起，锋锐的气势将周遭都空间都撕裂出细小的裂缝，直冲入云霄。
　　而任逍遥也终于回过神儿；　白胡子长者所言的是‘剑心’而不是‘贱心’。
　　万众瞩目之下；　第一次得见只存在于中的剑意，沉浸于惊讶和赞叹当中的任逍遥连个屁都没憋出来——这个他真不会啊！
　　待反应过来还在比试后，哪怕厚脸皮到剑戳不破的任逍遥也出现了久违的羞耻感。那只出现了刹那时间的羞耻感，让此刻的任逍遥和二十一世纪年幼时期的自己重合起来。
　　那时候的任逍遥还是个智商和情商都正常的普通孩子（不像现在就知道瞎J/B莽），为了获得老师的青眼和同学的崇拜，无论老师的问题他知不知道答案；　都会主动举手回答。直到有一天，任逍遥真的被点名到黑板前面做题……
　　不出意料的，对数学一无所知的任逍遥到最后都只写出了个等号。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任逍遥的心情都能够用七个字完美形容：真特NND丢人！
　　好在白胡子长者是个体贴、宽容又惜才的好老头，任逍遥在剑意乍起时茫然的小表情一出现，就意识到这货十有八/九对剑意这种玄而又玄的意境一无所知。
　　及时给任逍遥递了个台阶下；　白胡子长老立刻宣布了胜负，两人比试虎头蛇尾地结束。当然，人老成精的白胡子长老也不忘在夸奖女人剑意凝练的同时，借此机会灌给新弟子们大锅鸡汤。
　　脑海浮现起当时的尬尴情景，青樾抿着嘴蠢缓缓地摇头，语重心长道：“要知道，你什么事也没做才是最好的事。要是你真憋出个屁来，我们才丢大人了……”
　　“在这个修行树比科技树繁茂得多的世界，没有许多娱乐方式打发闲散时间的人都异常恐怖，绝对能把‘人言可畏’发挥到极致。如果你真做出什么事来，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任逍遥哑然，挑眉反问：“哈？他们能怎么谣传？”
　　被这个古色古香的世界勾起某些前世回忆青樾脸色不好，心情不佳道：“你不会想经历的。”
　　可惜的是，任逍遥甚至都没等到第二天，就略略见识到了没有娱乐方式的人想象力到底有多丰富。
　　任逍遥和青樾确认房屋后，就立刻到外门管事长老那领取物资。两人才到物资领取处，一道道或是好奇或是不屑的视线就落到了任逍遥身上，议论声也毫不避讳地响起，好似特意说给任逍遥听一般：
　　“就是那小子！”
　　“啧啧……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哪来的自信？”
　　“听说就是他，对韩师姐示爱不成，因爱生恨，于是当众挑衅韩师姐！”
　　“切，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玩意儿，没本事还敢当众挑衅。我要是韩师姐，非一剑斩杀了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不可！”
　　“听说直接被韩师姐的剑意吓尿裤子了！就这样的窝囊废，不知道吴长老干嘛要收进门来。”
　　……
　　瞥了眼身旁瞠目结舌的任逍遥，对此早有预料的青樾幽幽道：“比我想象中强太多了，我还以为他们会想象出更离奇的情节来呢……”
　　“只是尿裤子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想象力其实还蛮贫乏的。”
　　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儿，气成河豚的任逍遥抱起肩膀，无比严肃道：“谁造谣我尿裤子？这是赤/裸/裸地污蔑！”
　　“我的小逍遥好着呢！身体强健，血气方刚！怎么会随随便便控制不住自己？！”
　　青樾：“……”我就知道，你永远也抓不到重点。
　　两人淡定地在众多外门弟子的注目礼下排在队尾，坦然地等待领取物资。
　　人类嘲笑别人的快感来源于被嘲笑者的羞耻和在意，倘若被嘲笑者自己对外界的嘲笑毫不在意，就连嘲笑者本身也会认为自己行为无趣。
　　于是很快的，外门弟子的注意力转到别处，不再关注刚入葬剑崖就闹出大新闻的任逍遥。
　　任逍遥和青樾领取属于自己那份物资后，先是将其送回破败小窝，就立刻赶往所有玄幻都免不了提及的主角最初崛起关键地点——功法阁。
　　头顶光环的主角总是能一眼发现守阁人实乃宗门暗藏高手，当其他弟子对守阁人不屑一顾时，主角的恭敬立刻赢得前辈好感；
　　头顶光环的主角总是能一眼烂大街或残缺功法的神奇之处，当其他弟子嘲笑他愚昧无知时，主角立刻能将功法化腐朽为神奇……
　　然而，就算任逍遥和青樾是主角，他俩脑袋顶上的光环也绝对没有降智打击和点石成金这两项功能。
　　任逍遥和青樾既没能在功法阁碰见神奇老爷爷守阁人，又没能找到什么明珠蒙尘的逆天功法，但他们碰到了考核闹剧的另一位主角——剑道天才韩师姐。
　　见到这位直接被收入内门当作核心弟子培养的韩师姐，就连青樾都露出惊讶神色，略微思考几秒后善意提醒道：“核心弟子是可以上三层选取功法武技的。”
　　低头挑选功法的韩师姐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回答：“我知道。”
　　“那你在这浪费时间？”任逍遥好奇询问道。
　　将翻看完毕的功法放回收藏架，韩师姐终于肯将视线让给任逍遥和青樾些许：“剑道，在意不在技。越简单的剑法，蕴涵越深刻的意境。”
　　任逍遥挑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经过上千年凝练而出的基础剑法，才是真正的剑道精髓喽？”
　　这番话让韩师姐眼睛一亮，就连任逍遥在宗门考核时留给她的糟糕印象都因此而洗清不少。
　　像是要重新认识地上下打量任逍遥一番，韩师姐才回答道：“你，不错。”
　　想了想，韩师姐又补充道：“宗门大比前凝练出剑意，我会考虑你作我的道侣。”
　　青樾：“？？？”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朝我男朋友打直球，难道就不考虑下我的感受么？
　　整张脸都皱起来的任逍遥盯着韩师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