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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要渡我的和尚弯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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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繁华的元港城附近,商人们更是迫不及待的用着一场隆重的盛事,来庆祝灾难的过去,让百姓们重新走上集市街头,光顾他们摆满了货品的摊位。
  他们一行人穿过热闹的集市,元港城就在不远的前方。
  房流又钻了池罔的车,见池罔开着窗,似乎在观察着外面的集市,房流便笑着问:“可有什么看上的东西?”
  这问题问的有什么意义?池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房流被他看得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对池罔小声说:“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买。”
  池罔:“……”
  他决定了,一会到元港城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去钱庄取钱。
  从近郊的一路上,池罔观察到不少朝廷派来的医者,在江北民众聚集处,设置了流动医位,提供着救治与预防瘟疫的草药,和免费出诊的大夫。
  他看到了从南边过来的、打着兰善堂标志的兰善堂医者。同时,他还看到了兰善堂的最大对家,萱草堂派来的免费摊铺。
  透过池罔的窗户,房流显然也看到了两边医馆的情况。他想起掌门的任务,一边与池罔继续找话聊着天,一边观察着车外的救灾状况。
  比起财大气粗的萱草堂,兰善堂这边就显得捉襟见肘,单从流动医位的数量上来说,就能看出明显落了下风。
  萱草堂有从南方运来最新鲜的药材,好几种药更是分文不取,免费供应,充分表现出配合朝廷救治瘟疫的决心。而从萱草堂派过来的医者数量上来看,又是萱草堂胜了一筹。
  池罔瞄了房流一眼,见他露出正在思索的模样,便知他已经对此事上了心。
  他对房流的资质很满意,也想看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做到多好。
  这趟长达十数天的长途奔波,在见到元港城的大城门时,终于到了即将宣告结束的时刻。
  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感到振奋。没人会喜欢一直风餐露宿的生活,如今护送着步家少主平安抵达,任务完成后,很多人都可以放松休息了。
  然而这美好的心情,在池罔从窗外看到街上第一个、第二个和第三个经过的和尚的时候,彻底告罄。
  好好的江北,哪儿来这么多和尚?
  还跑到两家医馆的流动医位,提供热心又无私的帮助,他们这群当和尚闲的没事干,都跑过来抢他们开医馆的人的饭碗了?
  房流看到外面的和尚,想到之前无正门的回馈,主动提起了话题,“说起来,佛教掌门固虚法师,在半个多月前带领诸位佛门子弟渡江向北,和兰善堂、萱草堂两家医馆,齐心协力一同救治瘟疫。”
  池罔:“哦。”
  多日相处,房流已经有些习惯了池罔面上的冷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位固虚法师,可是一位相当有名的得道高僧,佛法精深,大江南北都享负盛名。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武林高手,他手中那一百零八颗菩提子非常出名,就是他的武器。不过出家人慈悲为怀,能渡的人就渡,不喜欢打打杀杀。”
  “固虚法师,最近好像是很开心。”房流漫不经意地炫耀出了自己丰富的情报,“法师最近在江北,似乎新收了一位天分奇高的弟子,颇为器重,连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嫡传弟子,都给比过去了。固虚法师已年迈,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弟子是谁,会不会以后接过佛门一派的掌门之位。”
  池罔听了心烦,一群秃驴的事,跟他说什么?
  他向来就不待见和尚,房流平常是挺聪明的,但是此刻池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没看出来池罔讨厌和尚。
  池罔跟随着步家的车队,一路到了元港城的港口。
  到这里,就不得不分别了。临到分别关头,池罔到没觉得什么,房流却有一点不舍。
  步染大大方方的与池罔道别,“小哥哥,这是我贴身携带的步家令符,若将来有任何你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烦请你派人拿着这一枚令符,来皇都的步府来找我。”
  池罔对这个拯救了他头发的姑娘,观感很不错,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鸡汤之类的,可以继续喝,补元气。”
  房流见步染早有准备,顿时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想到这茬,他摸遍自己全身,发现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带,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身上的钱袋解了下来,递给了池罔:“没有别的了,这个给你玩吧。”
  池罔的眼神轻飘飘的在房流手中划过,就仿佛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他将目光重新移到步染身上,道了别,“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多保重。”
  池罔转身就走,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一直目送步染和房流坐上船。
  在他们平安离开江北后,砂石的声音响了起来:“特殊任务完全完成了,你做的很好、很周到。池罔,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池罔慢悠悠地先去钱庄取了钱,然后,他在元港城里面溜达了一圈。
  作为江北第一大城,同时也是南北渡口的连接处,从南方运过来的医药资源,元港城作为北地的第一个接受点,都享受到最优先的待遇,无论是药材还是医者,现在都不缺。
  这样的话,在这里能救治的濒死之人的数量,必然会大幅下降,池罔就不太想在这里待了,毕竟还有很多更需要他的人在其他的地方,在等着他前去施救。
  以元港城为中心向周遭扩散,还有许多小村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像元港城这样,得到过充足的医师和药物援助,池罔打听了一下,决定即刻从港城出发。
  原因无他,元港城的和尚实在是太多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秃瓢遍布的视野,实在无法让人心情愉快。
  “那你准备去哪了?”砂石问到。
  池罔沉默了一下,下了决定:“去紫藤村吧。好多年我都没看过紫藤花了,那村子是紫藤花的故乡。”
  江北紫藤花开时节,去看看花顺便救救人,听起来就很不错。
  紫藤村离元港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骑马大概需要大半天的路程,颇有些与世隔绝的僻静。
  说走就走,池罔买了匹马赶去了紫藤村,去紫藤村的一路上,见到的行人都不多。
  下午到了村中,池罔也没见到兰善堂或者萱草堂的流动医位。于是他总算放了心,这里这么偏,总不可能再遇到秃驴了吧?
  刚进村中,砂石就说话了:“池罔,检测到了一个符合濒死条件的女子,你是否要前往救援?”
  池罔略感意外:“又一个特殊任务?”
  “当然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人。要救治满足濒死条件的人,的确不太容易达成,我也在积极帮你寻找。救这个人没什么奖励,你去吗?”
  池罔若有所思:“那去看看吧。”
  那地方很偏僻,就算是池罔自己找,都不一定能立刻找到。周围也没什么在居住的居民,一路上都见不到人,很有些阴冷的感觉。
  那是一片被废弃许久、十分荒僻的园子。
  园子大门已经坏了,里面枯草及膝深,走进去不知深浅。园子里的楼屋大多坍塌,蔓延着一种腐朽的气味。
  砂石催促道:“就在里头,你得绕一圈过去,你要救的人就在上面三楼。”
  那楼不知烂了多少年头,连着墙壁都一起塌掉了,直接露出了楼里房间的模样,池罔分辨了一下,才看出来哪里是三楼。
  就在那三楼边缘,真的如砂石所说,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屈膝坐着,脑袋埋在腿里,就坐在危楼边上。
  危楼下面,就是一口枯干的水井。
  这和池罔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于是他慎重地问道:“砂石,这女人患了什么绝症吗?”
  砂石:“没什么治不好的毛病,就是她现在想不开,想轻生,你如果打消了她轻生的念头,就算你救了一个濒死的人,加油!”
  池罔:“……”
  虽然他可以治各种疑难杂症,但以池罔百年行医的经历来看,最难救的,其实就是自己不想活的人。
  他一路找到这里,也算与这轻生的女子有缘,池罔想了想,试探着打个招呼,“姑娘贵姓?”
  那姑娘似乎被突然出声的池罔吓了一跳,身体一动,地面就又稀稀疏疏地掉了好几块木板下去。
  然而那姑娘看着自己身边的地板往下掉,并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也没有躲回安全的、不会坍塌的地方的意思,依然直直地坐在原地。
  她就像砂石所说的,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姑娘抬起脸,脸上双眼无神,只是依稀的看向池罔的方向,喃喃道:“你不要管我。”
  “没想管你,但你这么死了,也没人知道你的故事。萍水相逢,不如随便聊聊吧?”
  池罔语气很轻,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态度自然平静。
  姑娘默许了。或许她也想有一个人,在最后的时刻,将自己一生的故事,通过别人的记忆传下去。
  他看见姑娘眯着眼睛,向自己的方向看,便问:“你眼睛怎么了?”
  姑娘整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对:“这几天,一天比一天看不清东西,我可能要彻底瞎了。”
  “我是个大夫,从来没遇到过治不好的病,或许我能帮助你。”池罔皱起眉头,循序渐进地问:“你跟我说说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看见什么东西?这个距离,你能看得见我吗?”
  那姑娘木然摇头:“看不见你,只能勉强看得光,比如一些特别亮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一停顿,眼神空茫的望向一个方向。
  池罔敏锐地察觉到,立刻追问:“你能看到什么东西?”
  姑娘眯着眼睛,慢慢说:“那边墙外……”
  池罔立刻转头去看,只见墙头的另一侧,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又光又亮的脑壳顶。
  姑娘迷茫道:“我怎么看着那边的墙外……飘着个锃亮的盆呢?”
  墙外的和尚子安:“…………”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头发的人,要担心发型不能乱。
  没有头发的人,要担心不能被当成盆。
  真是各有各的烦恼,鼓掌。


第26章 
  在看清墙外的“盆”是一只秃驴的头后; 池罔感到了绝望。
  他为了躲这些和尚; 都从繁华的元港城,一路跑到偏僻的村里来了,还是在村里这样废弃荒芜的角落,怎么还是能遇见秃驴呢?
  池罔冷漠地转回视线:“哦; 那就是个盆; 你确实没看错。”
  子安:“……”
  “姑娘,你眼睛没有差到你说的那个程度,治得好的,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想从高处跳井的姑娘; 名叫燕娘。
  姑娘说起了她的一生经历; 也是让人唏嘘。
  燕娘是村里长大的姑娘,家里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 但是燕娘在裁衣刺绣有些天分; 于是就在十六岁的时候; 独自一人去元港城打拼。
  她聪明又肯吃苦; 凭借着针线上的成就; 竟然进了元港城一间大布庄——鼎盛布庄。
  从一个只能绣边、缝扣子的小学徒做起;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鼎盛布庄成衣匠的位置,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年时间; 可以说在这一行中; 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了。
  而成为独当一面的布庄成衣匠后; 每个月都有城中的小姐、妇人提前约她,量身裁衣定做,她设计的衣服样子漂亮,很快就在元港城里闯出了名堂。
  燕娘没用多久,就赚了足够多的钱,把家人从村子里接了出来,一起到城里过好生活。
  就在事业与家庭双双美满的时候,燕娘还收获了一份爱情——元港城鼎盛布庄的老板看上了燕娘,两人拜过堂成亲没多久,燕娘就怀了孕。
  这本该是很好的人生,也不至于让她绝望的要自尽,这一切美好在江北瘟疫到来后,全部如露水雾影般瞬间消散。
  燕娘的父母是第一波染上瘟疫的,那时还没有任何救治方法,挺了十多天也没能挺过去,最后还是撒手西去了。一下子失去双亲的打击十分沉重,燕娘伤心欲绝,但为了肚子里的骨肉,她仍然勉力振作,期待这一场灾难过后,家中降生的新成员,会重新为她带来希望。
  等到可以治好瘟疫的药方从南边传了过来,江北的瘟疫终于得到了控制,病人们纷纷康复健康,街头上能看见人了,生意也复苏了,南北渡船也恢复了往来,就在这一场噩梦即将过去的时候,又发生了一场对于燕娘来说,不异于是晴天霹雳的打击。
  她丈夫攀上了一位出身比她有权势的岳丈,为了迎娶这位岳丈家有权有钱的小姐,燕娘被撵出家门,被迫净身出户。
  姑娘想去衙门求告,到了户籍处一查才发现,她那丈夫居然早就留了一手,一直没有在衙门户籍处与她正式合籍!
  成亲后,原来他拿回家给她看的合籍文书是伪造的,她以为自己嫁了如意郎君,如今脱下伪装,那男人竟然是一个如此无耻的骗子!
  被赶出鼎盛布庄后,姑娘的成衣匠工作,也一并丢了。
  但是姑娘有手艺,鼎盛布庄不要她,她还能去二三流的布庄找一份生计勉强糊口。
  这个时候,她还心存一丝幻想,试图把孩子生下来,让那个男人回心转意。
  可没想到,鼎盛布庄的老板着实是个狠人,为了不得罪未来的岳家,竟然一碗药骗姑娘喝下,让她当夜就流产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当姑娘发现她没了孩子后,眼睛居然也慢慢不好使了。
  她唯一赖以为生的活计,便是这些针线活,可如今她眼睛几近失明,就连这唯一营生的手段也丢了。
  燕娘无依无靠、凄凄苦苦,日子照这样过下去,她迟早会饿死在街头上。她用上了手头最后的积蓄,扶着父母灵柩回了老家,入了土后,她便找了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想着从这里跳下去,来个一了百了。
  池罔静静的听着姑娘说完生平往事,过程中不发一言。他知道,墙外的那个秃驴也在听着,他们都没有说话。
  燕娘说到最后,似乎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倚在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
  许久后,池罔轻声开口:“难道你就不恨那个骗了你的男人吗?你这样自寻了断,倒是让他少了一桩麻烦事,这岂不是仇者快、亲者痛的做法?”
  燕娘眼泪潸潸而下:“我……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池罔幽幽道:“得了吧。你活着都奈何不了他,死了又能做什么?鬼怪之说不可信,有一句叫好死不如赖活,你还是活着去收拾他,来得比较实在。”
  燕娘绝望道:“可是我现在没有别的路了,还不如立刻下去,早日与我爹娘、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团聚。”
  “死,一向是最容易的事。”池罔低垂的眼,看着那斑驳墙面上的紫藤花,一字一句清晰道,“背负着所有至亲之人的遗愿,活下来,还要把自己活得好好的,才是最不容易的。”
  他神色平淡:“如果不仅能独善其身,还能报仇,那你就了不得了。”
  燕娘泣不成声:“我就是一个村姑,除了做做针线活,别的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没有!而如今,我眼睛都要瞎了,连拿刀去砍了那男人都做不到,又拿什么去跟鼎盛布庄的东家拼命?”
  “为了个渣男,把自己剩下的人生都赔进去,值得吗?你以后的日子还长,找个真心对你的人,好好去享受生活。”
  池罔平和地说:“我把你眼睛治好,再帮你把流产后的身体调理好,你以后可以重新拿起你的针线,去做一个裁缝,去养活你自己。至于鼎盛布庄……”
  池罔微微一笑:“他算什么东家?充其量就是个掌柜——我才是唯一的东家,我回去找找鼎盛布庄的股契,应该还能翻出来。”
  燕娘的哭泣猛然停住了。
  “恭喜你,告状直接告到了大东家这里。我让人去查一下你说的话是否属实,如果都是真的……”池罔语气平淡,“如此无德,他自然会有他的下场。”
  燕娘被这意想不到的发展惊呆了,她猛地回神,追问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说假话,会被雷劈。”池罔慢慢道,“反正信我一次,你也没损失。如果发现我骗你,那你就再爬上去跳一次呗,我又不拦你。”
  在墙另一边的子安,听得摇头失笑。
  那姑娘被池罔的歪理说动了,愣了好一会,居然真的从危楼上爬了下来。
  就连砂石,都不得不赞了一句:“很不错!没想到你在处理这种事上,居然也挺有办法的。那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统统交给你了。”
  池罔冷静道:“我劝你还是别,不过是看这姑娘性格自强,只是命运弄人,沦落到这一步确实太可怜罢了。大多数时候,面对想死之人,我会劝他们直接跳下去。”
  砂石:“……”
  那姑娘在危楼里还没出来,趁着她还没走到池罔面前的这段时间,池罔对着墙另一边的子安说:“和尚,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子安侧首认真倾听。
  没等到和尚的回答,池罔面无表情的自己说了下去:“你就在墙那边站着,请千万别让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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