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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见到他们进来，便站起身来，小声地说道：“九王兄，九王嫂。”
　　“……陛下，您不必称我为九王嫂。”洛衣一见这少女就有些头疼，说过多少遍了，她却依旧固执地喊他王嫂。
　　那被喊做“陛下”的少女咬着嘴唇，怯怯地望着他。
　　洛衣不由心想，这圣洛因斯家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生来就克他洛衣，哥哥他搞不定，妹妹他也搞不定。
　　“陛下，感谢您来参加夏夏的成年礼。”帝莲站在洛衣身后说道。他的神色是难得地对待洛衣以外的人也能这么温和。
　　“这是九王嫂最重要的仪式，我当然要来。”那少女双眼亮晶晶，温柔地说着。
　　“嗯。我让人做了珠玉凉糕，一会儿就送过来。”帝莲走过去，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又笑着说道，“昨日刚得来的书，您可得收好，别让扎克阁下看到了，不然他又该说您了。”
　　“好！”那少女欢喜地接过书翻了两下，便将它塞进了戒指中，然后朝着两人甜甜一笑，道，“谢谢九王兄和九王嫂！”
　　洛衣看着这样的笑容也不由觉得心疼起来，这个连成年礼都还未举办的少女，却被推上那样的高位，荣耀、礼法、责任束缚着她，连看一本自己喜欢的书也要偷偷摸摸地。
　　帝莲点点头，又说道：“用过凉糕，便早些回去吧，免得扎克阁下担心。”
　　“哦……”刚刚还十分欢喜的少女听到这话双眼不由地黯淡下来，失落地看着地上。
　　帝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蹲下身来，将那少女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想当什么女王的……”
　　“我只想当我的十七王女……哥哥……”
　　帝莲拍着她背的手顿了顿，敛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才慢慢推开她。
　　有一瞬间，洛衣以为这位年幼的陛下是在哭泣，但当两人分开，少女抬起头时，他才发现，少女脸上虽然是脆弱而难过的，眼中却是明了的沉默。
　　帝莲看着她，叹了口气，道：“爱丽丝，这是你作为王族的责任。”
　　“哥哥也是王族！”爱丽丝仰着头难过而不解地问他。
　　“……”帝莲却不再回答了，只拉过洛衣，走了出去，临关门前才淡淡地说道，“陛下，早些回去吧。”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向大厅。
　　行至阴影处时，洛衣忽然拉住了帝莲。
　　他看着这人沉默的模样，轻声问道：“为什么非得是爱丽丝？”
　　帝莲摸了摸洛衣的黑发，说道：“她的生母是唯一一任王妃，我们这些孩子，都不过是先王的私生子。她才是正统的继承人，只有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王位。”
　　“可是……”洛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夏夏，不用担心。王族的孩子，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即便爱丽丝还只是个孩子，总有一天，她也能成长成能为帝国遮风挡雨的强大女王的。”
　　只是那过程，必将如同破茧化蝶一般，痛苦而挣扎，要是有半分的放弃，就永远地无法飞向天空了。
　　洛衣也明白帝莲未尽的言语，只沉默了一会儿，便道：“走吧。”
　　两人便一同走进了大厅。
　　作者有话要说：
　　坚强而脆弱的女王陛下呀，在战争来临的时候，可要用你瘦弱的肩膀为你的子民撑起一片天空啊。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跳舞么夏夏？”帝莲看着舞池里成双成对搂搂抱抱的男女，一脸正色地转头对正在享受美食的洛衣说道。
　　洛衣塞得满满的嘴丝毫腾不出空来回答他，只能赏了他一个白眼来生动形象地表达自己没空的事实。
　　得了一个白眼的帝莲丝毫不气馁，脸上似是非常正经而淡定，眼中却透露出兴致勃勃，“夏夏，你可以跳跳舞消一消食，再接着吃。”
　　洛衣艰难地咽下嘴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说道：“可以。”
　　帝莲当即就要拉他起身。
　　却见少年不慌不忙地将手帕叠好放在桌上，补充道：“你跳女步。”
　　“……”帝莲楞了一下，随即特无辜地看着他道，“可是我不会啊夏夏。”
　　“那算啦。”洛衣又开始寻觅下一个好吃的。
　　“……好吧我试试。”帝莲又瞅了一眼舞池里一对对亲密接触的人，咬咬牙说道。
　　洛衣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笑意，随即弯腰做了个邀请礼，说道，“美丽的帝莲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的荣幸。”低沉和缓的声音轻轻响起，然后洛衣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手心，但还不等他握紧，那手便反握住了他，将他拉进怀里。
　　“哎？”洛衣惊了一下，就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半抱着带进了舞池。
　　“你耍诈！”被人搂着腰牵着手站在舞池中，感觉到周围悄悄的目光，洛衣凑到帝莲的耳边，恨恨地说道。
　　“没有嘛，我试了女步，真不行。”帝莲低笑着说道，他的气息随着呼吸偶尔扫过洛衣的耳侧，让洛衣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洛衣不高兴地伸脚绊他，却见这人像是眼睛长在脚上，次次都能完美避过。
　　帝莲的手揽在少年纤细的腰肢上，看着少年悄然红透了的耳垂，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夏夏，你想去洛克菲勒读书吗？”就在洛衣准备愤怒地推开这人时，这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怒火，忽然开口问道。
　　“洛克菲勒？”洛衣楞了一下重复道。
　　“对，全大陆最优秀的学院，维克多大师刚刚受聘为洛克菲勒的讲师，还来不及跟你说，便托我转问你愿不愿意去，这样他也能在那边继续教导你。”维克多大师便是洛衣到达帝都后拜的新导师，是名公级九阶的灵魂术师，可以说是当今最强的几位灵魂术师之一了。拜师的过程十分顺利，维克多大师见到他的帝火便乐呵呵地收下了他，甚至对于他所会的《六星术》和《九方》也没有多问，重新又教了他一套控火术《赤芒》和封印术《长河落日》。
　　“……”洛衣想了一下，洛克菲勒学院是整个光明界最优秀的学院，这所学院成立于七百年前，由公级九阶（后来是帝级）的洛克菲勒大师所建立，从这所学院中，走出了无数大陆史诗所记载、传唱的英雄和大能。去这样一所学院，既能让洛衣获得更系统的教育，也能让他结实更多的同龄人，这几乎是一个十分宝贵的机会。只是……“那你呢？”
　　洛衣仰头问帝莲，他澄蓝的眼里落满了不知名的期待。
　　帝莲看着这样的少年，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也去”，但他张了张嘴，却忍住了，只慢慢地、慢慢地说道：“我……可能要留在帝国。”
　　“……”洛衣的呼吸一窒，一种难言的失落、不舍又或者是伤心、难过的复杂情绪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人，脚步都不由地停了下来。
　　“你、你不去吗？”
　　帝莲简直是心疼地看着少年茫然的眼神，只是，有些事却必须要处理。
　　他将洛衣拉至角落，少年神思不属地有些跌撞地跟着他。
　　帝莲看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年，忽然捧起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在渡船上那个只是嘴唇的触碰，帝莲如同凶恶的异兽，侵略着少年甜美的口腔，舔吮过他的每一个角落，从舌头到牙齿，再到敏感的上颚，他像是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土，不放过每一寸可以到达的领地。
　　等到帝莲放开按着少年的手，将额头相抵时，少年已是面颊通红，双眼迷离，连灵魂力量都不受控制地在周围飘飘荡荡。
　　帝莲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少年的背，等怀里的宝贝找到他不知飘哪去的灵魂回过神来，才温柔地说道：“夏夏，我只是要在帝国再呆上一个月，你先跟着维克多大师和艾斯一起去学院，洛克菲勒领有我的城堡，你在那里等我，一个月后我就到了。”
　　“哦。”洛衣垂着头遮去通红的双脸，神思不属地乖乖地点点头，也没注意听男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帝莲丝毫没察觉洛衣居然乖的异常，只继续说道：“我的封地那边出了些事，得亲自去处理一趟，常年呆在帝都，这回怎么样也得去一趟了。如果你想我了，就派人给我送信来。走传送阵，非常快的。”
　　“嗯。”洛衣依旧呆呆地应了一声。
　　“……夏夏？”帝莲眉头一皱，不由地唤了一声。
　　“嗯。”洛衣应了一声。
　　“……”帝莲眼睛悄悄一眯，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他慢慢说道，“夏夏，你喜欢我吗？”
　　“嗯。”
　　“噗。”帝莲不由地笑了出来，见到少年茫然抬起头来，良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把扎进他怀里，将脸埋了起来。
　　“呵。”帝莲低低地笑着，一手抱紧了他，一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年柔软的发。
　　他的少年，怎么这么可爱。
　　“别怕，一个月后，我就到了。”帝莲低声说道。
　　“嗯。”洛衣感受到这人震动的胸腔，脑海里混乱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小声地说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有点依赖你。”他说着，推开这个男人，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忍着从心中冒出来的一股股的羞涩继续说道，“我一直没对你说过，我很感谢你救我两次，我不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我从深渊里带出来，也不知道等一个人十七年是什么样的煎熬，我只知道，你对我很好，不是安迪洛塔的那种有所图的好，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喜欢。”
　　“在我前十七年的生涯里，从不曾想过有一天我能向谁撒娇，生活教会我的是忍耐、克制和冷静，我一直都能够很好地贯彻这六个字，假装从容地面对发生的一切超出我能力的困难，因为我一直在孤军奋战，没有人会为我跌倒而心疼，他们只会哈哈大笑，又或者抢走我摔落的物品。旁观的人冷漠而不在意，愿意伸出援手的却又大多自身难保，我得自己站起来，然后装作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遇上你。”
　　“谢谢你，帝莲。”谢谢你给我这一份毫无保留的爱。
　　少年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有晶莹的液体自那双湛蓝的双眼中滴落，月光洒落下来，将那泪珠映地剔透而银亮。
　　“别哭。我的宝贝。”帝莲一瞬间便开始心疼起来，这孩子的双眼太干净，落下泪来时更是将那湿透的蓝瞳浸润地如湖水一般，此刻雾蒙蒙地望着他，直要人融化在这片蓝中。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擦去少年不断滴落的泪水，却根本止不住那些小珍珠似的液体。他只好轻轻吻上少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如同匍匐在神明脚下的信徒。
　　少年闭着眼颤着睫毛，任由他凑近。


第31章　第三十章
　　那日成年礼晚宴结束后，洛衣在九亲王府又待了几天，便准备随新拜的导师动身去洛克菲勒学院。
　　洛克菲勒学院坐落在锡安城，倚靠着阿兹特克群山，地处内陆，离圣洛因斯帝国说来其实并不远，若是一直辗转走传送阵的话，怕也只要两天时间。
　　所以，哪怕开学在即，这时候出发倒也不迟。
　　洛衣已经收拾好要带的东西，事实上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日常用品、衣物等，还有一大堆晶核和原晶珠，一阶到九阶都有，都是帝莲给的，说是给他练手，洛衣无奈地想着这人这么快连九阶的都备上了，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些都收进了六月锦戒指里，那戒指说来也奇怪，本来只有一立方的大小，却不知什么时候“长大”了，现在怕是足足有帝莲的九亲王府那么大，洛衣发现这个现象时，还特地蹬蹬蹬跑去问了帝莲，没想到对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的高深莫测。
　　洛衣心想，别以为你假装高深莫测，我就看不出你眼里暗搓搓的得意了。
　　不过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这枚戒指缠在他手上后便取不下来了，而且帝莲也能够自由地放取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更别提还会长大的空间，他可没听说世间还有这般奇物。
　　这日，洛衣和导师维克多并几个骑士和追随者站在传送阵前，他们要通过帝都的传送阵去往离锡安城最近的特诺奇，然后从那儿坐马车去往下一座有传送阵的城市。
　　“路上注意安全。”帝莲替洛衣理了理衣领，正了正别在衣领上的胸针，那是一朵暗银色盛开的六月锦，象征着圣洛因斯帝国皇室，他又顺手揉了一把乖乖地仰头看着的少年。
　　“嗯。”洛衣点点头应道。
　　“到了那儿要多给我写信。”帝莲双手搭在洛衣的肩膀上说道。
　　“不。”洛衣朝他挑衅一笑，说道，“学院里有意思的事那么多，我可想不起来要给你写信。”
　　“夏夏！”帝莲眉头一挑，半威胁半可怜地喊道。
　　“啊，学院里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维克多导师站在一边忽然笑眯眯地说道，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十分促狭，“哎呀依我家小徒弟的实力和美色，那些小姑娘们肯定前赴后继地贴上来呢。”
　　“……”帝莲面色一僵，简直顿时危机感大增，他一脸严肃地握住洛衣的双肩说道，“夏夏，你可要记得你还有个可怜的、孤零零的未婚夫啊。”
　　“噗嗤。”洛衣笑了起来，踮起脚学着这人平时的模样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大脑袋。
　　“好了好了，不就一个月嘛，这难分难舍的样子，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考虑一下孤寡老人的感受吗？”维克多导师调侃道。
　　“走了。”洛衣推开帝莲，转身就跟着维克多导师准备走向传送阵，那背影竟有几分说不上的迫不及待和欢快。
　　“啧。”帝莲看着这样的洛衣，瞬间有小情绪了，他上前一把拉住了洛衣，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先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随后立马给了洛衣一个无辜而可怜的表情，说道，“夏夏，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洛衣好笑地看着这个人表演，一把挥开这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姿势，甚是潇洒！
　　帝莲看着一行人进了传送阵，才依依不舍地回程，顺便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解决封地里的事。
　　辗转两天后，洛衣和导师维克多一行人总算到了洛克菲勒学院。
　　虽说洛克菲勒学院坐落在锡安城，但实际上这么说也不确切。锡安城只是阿兹特克群山下的一座小城，学院却坐落在群山之中，三面环山，另一面正是接着这锡安城，是以，想进洛克菲勒学院，从锡安城走是最方便的一条路。
　　与大陆最优秀的学院接壤，这锡安城可以说繁华丝毫不逊于圣洛因斯帝国的国都了。来往行人如织，各种各样的新鲜小玩意儿层出不穷，更别提这儿还有大型珍奇物品交换市场，听说那儿的店主、摊主们大都是学院里的学生。
　　洛衣刚进城的时候，简直惊叹不已，这里比洛因斯城不同的一点便是，这里来往的大多都是战士、灵魂术师等等，普通人极少。洛衣还没见过这样的职业者聚集地，仿佛随便碰着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为厉害的职业者。
　　不过遗憾的是，维克多导师赶着去见他那位校长老朋友，所以并没有在锡安城多停留，直接穿过锡安城去往洛克菲勒学院。洛衣想着反正要在学院里呆很久，有的是机会来锡安城看看，倒也不再纠结于此。
　　通往洛克菲勒学院的道路十分宽敞，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三三两两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们凑在一块儿，慢慢地走着。
　　洛衣在马车上看着这样的场景，感觉自己被这平和宁静的氛围包裹着，也觉得心绪平静几分。然而还不待他感慨不愧是大陆最优秀的学院时，前方就传来打斗声。
　　洛衣探头出去看看，发现是两个大约中阶的战士在战斗，一个火系一个冰系，蓝色与红色的光交错不断，四周的人非但不去劝架，反而围在一起，叫好声不断，还有人摆了赌桌，赌究竟是哪种属性的战士会获胜。
　　“这……”洛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转头问导师，“不要紧吗？”
　　“不用在意，哼，有什么样的校长就有什么样的学生，一点都不奇怪。”维克多导师提到那位校长的时候明显气哼哼的没什么好话。
　　“……大陆最优秀的学院……不该是那种宁静平和，书香浓厚，学生都温和矜持，进退有度，优雅识礼的吗？”洛衣一脸迷茫地问道。
　　“谁告诉你的？”维克多导师诧异地看着他。
　　“呃，书上写的啊？”
　　“什么书？还能写出这种话来？”
　　“《通往神之殿堂的道路——洛克菲勒》”
　　“嚯，我就说谁能这么厚着脸皮夸洛克菲勒是个宁静平和，书香浓厚的地方，你想想看，书的作者是谁？”维克多导师特别了然特别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呃，保罗·乔纳森？”
　　“哼，保罗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校长！”维克多导师咬着牙气哼哼地说道，“不仅不要脸，还好斗好强好赌，你看看刚刚那几个学生，是不是把这六个字占全了？”
　　“……好像是……”洛衣迟疑地顺着自家导师想道。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