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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仙界的和平-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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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潇皱眉道:“什么意思?”
  龙君道:“要将你的身体逼到极限,就需要有人陪你练功,你们对打,这岛上只有他。”
  “……”
  余潇道:“那就换一套功法。”
  龙君扫他一眼道:“你当我龙族的秘笈是大街上捡的?”
  方淮忍不住笑出了声。
  余潇的脸色又难看了。龙君可不管他,道:“你既然选好了,明日我便来教你们第一层的要诀。”他看一眼方淮,话却冲着余潇说道:“在我明日来之前,你最好把他说服。”说着人影又消散了,木屋中只剩了余潇方淮两人。
  方淮饶有兴趣地双臂抱胸,佩剑在怀,对余潇微笑道:“魔尊大人,要怎样说服我?”
  余潇冷冷道:“你想要什么?”既然身处困境,他不会不识时务。
  “我要……”方淮伸出手指,将余潇从头到脚指了一遍,最后却笑眯眯道:“我要你听我说话,再告诉我一些事情。”
  于是在方淮的建议下,两人又到石洞中,在毯子上对坐。
  方淮道:“你先听我说。”随即将话语在腹中斟酌一下,于是从太白和尹氏联姻起,将魔龙封印、三滴龙血、尹氏与月教勾结对抗仙界的大战、以及睢阳城祭坛等事一五一十道来。
  余潇将他这番话听来,眼神愈发深沉。
  方淮说完了,便看向余潇道:“轮到你了。”
  余潇眉头动了动道:“什么?”
  方淮看着他笑道:“把关于此事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得有虚言哦。”
  余潇反问道:“你不是知道我的一切吗?”
  “……”方淮一时语塞。随后道:“有些事我不知道。但你有没有撒谎,我肯定能知道。”
  余潇冷笑一声,但静默片刻后,道:“龙血封印一事,水镜老人曾向我说过。”
  方淮闻言精神一振道:“水镜老人是哪位?”他之所以要求余潇对他说出关于此事的消息,是因为这几日沉思时想到,余潇虽没了这世的记忆,但上一世他很有可能接触过封印一事。只是小说原著里没提到过。
  原著里提到过的,就是许之垣率领仙界众人对抗余潇,文中说许之垣继承了龙族血脉,但就这一世许榕声的状况来看,所谓的龙族血脉,只是体内有龙血而已。
  最后许之垣败在余潇手下,虽然通篇未提封印之事,但方淮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里有很多都是文中没有提过的,那么也有可能余潇通过许之垣,对魔龙的封印早有耳闻。
  余潇道:“他出身千机阁,曾来拜见我,说月教的余孽暗中布下阵法,想要召唤出真龙。求我出面制止此事。”
  方淮眼睛一亮道:“那他现在何处?”
  余潇看了他一眼。
  方淮追问道:“你可知道?”
  余潇道:“不知道。”
  方淮停下步子,眯起眼睛让他正视自己道:“真的不知道?”
  余潇面无表情。
  “好吧。”方淮换了个问题道,“这水镜老人,你说他出身千机阁,为何我从未听说过他?”
  余潇道:“他是千机阁第一代阁主的关门弟子。”顿了顿又道,“那用来替代龙血解开封印的阵法,就是他师父留下的。”
  方淮大感讶异,方其生是当今千机阁紫微堂的堂主,他受父亲教导,有关千机阁开阁祖师的故事,听得比旁人还多些,只是千机阁虽因为器修之名和其他门派有所不同,但也属正派,哪知道如今仙魔两界一场大战的源头,竟是出自千机阁祖师爷之手。
  不过仔细一想,若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图纸为什么会在珞珈山的洞府里被发现了,还有那龙头机关的由来,那座洞府,想必就是千年前仙魔大战时,那位祖师爷的住处。
  方淮这样想过,便振作道:“把他向你说的话,都仔细说来。”
  余潇这次倒是没有推三阻四,道:“据他所说,那阵法是第一代阁主眼观魔龙被封印时,突发奇想作成的,三处封印,阁主先作成了一处,但随即想到,此阵法虽精妙,但绝不可流传出去,否则便是三界的罪人。因此剩下两处没有再作。他决定要销毁图纸,但那时他已不在自己的洞府中,便嘱咐自己最亲信的弟子,命他继承自己的洞府后,找到图纸拿去销毁。这弟子就是水镜老人。”
  他看了一眼方淮,见他听得入神,眼底划过莫名的神色,接着道:“水镜老人是阁主座下最具天赋的弟子。但痴迷机关阵法,好胜心强,他拿了师父给的图纸,先被那阵法的精妙处吸引住,一时间舍不得销毁,便留下拿来钻研,想钻研透了,再将图纸毁掉。但他痴迷太甚,竟然沉溺其中,不知不觉,把另外两处的阵法也作了出来。”
  方淮道:“然后图纸不仅留下来,还落到了月教的人手里?”
  “嗯。”余潇道,“这里他没有细说。只说自己曾以为已经将知道图纸的魔修杀尽了,但还没想到图纸还是流传下去了。”
  方淮闻言不由得凝思,倘或是这样,那么祭坛上改动过的阵法,也是出自水镜老人之手?
  “你问完了?”余潇打断了他的思考。
  方淮回神,微笑道:“问完了。”知道余潇这话有赶他走的意思,也就起身道:“今天你也累了,好生歇息吧。既然你一定要用那种极端的办法……”
  方淮将叹息咽下,转身走上石阶去了,余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上方入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烦躁。
  次日开始,余潇便在龙君的指导下,开始修炼新的功法。
  这种办法果然非常人能忍受。只是第一日,方淮便在陪练中将余潇打得满身是伤。更让他气恨无奈的是,身体的主人脸色变都不曾变,根本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可他也不能手软,他若手软,余潇便会延长对打的时辰,如此一来,反而会加长折磨对方的痛苦。
  当晚,到了半夜,方淮便悄悄来到石洞中,看着毯子上睡着的余潇。
  他看了一会儿,便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脉门,要施展法术为他修复身体,减轻痛苦。
  然而灵力刚从指尖流出,他的手就被人用力甩开。
  余潇从地上坐起,瞪着他道:“我叫你少插手我的事。”
  方淮也不气恼,反而问道:“你没睡着?”
  余潇道:“你夜夜到我身边来,我怎么可能睡着?”
  “原来你都知道……”方淮怔道,那他对着余潇的那些自言自语他也听到了?他每晚夜半都会下来,在余潇身边坐一会儿,对着睡着的他说他们年少时的一些小事。
  “知道了更好。”方淮定下心来,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余潇道:“那你就该明白,你的事,我样样都要插手。”
  余潇盯着他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方淮倾过身来,用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一鸣惊人的话,“你也承认你喜欢我,我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你怎么能把那些事都忘了,说翻脸就翻脸?”
  “你别做梦了。”余潇脸上终于有表情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更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方淮的这句话而恼羞成怒。
  他正想说下一句,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怎么可能有喜欢这种感情?
  但他马上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因为月色之下,俊美温润得犹如一尊玉像的青年强横地制住了他的手脚,将唇舌送了上来。
  简直有如坠进了一个会把人溺死的美梦。
  他们接吻,厮磨。数天前那个下雨的夜晚石洞里的景象,再次重演了。


第98章 两心知(四)
  龙君花了几日,将功法前五层的要诀教给他们二人,便对方淮道:“该怎么助他修炼,你已经熟悉了个大概,我要去后山睡一会儿,除非要紧事不要来打扰。”
  和龙君相处了几日,方淮倒明白他这位名义上的师尊并非冷酷之人,只是很讨厌麻烦,很懒——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方淮猜测漫长的一千年对于这龙君来说,也就是躲在深山老林打个盹儿,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方淮应下龙君的嘱咐后,龙君便又消失在两人面前。这岛上仿佛就只剩了他和余潇两个人。
  那天晚上的亲吻有如干柴烈火,两个人都昏了神智,差点做到最后一步,最后是方淮清醒过来,余潇身上还有许多伤,他到底舍不得这时候乘人之危。
  而且余潇现在厌憎他,他若是真做了,岂不犯下了和余潇当初一样的错?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还不知道对男人的话应该……咳咳,虽然理论上他是懂的,也亲身经历过。当初余潇虽然强迫他,但这种事倒是做得很细致,没让他受伤过。他真要做起来,也该回忆一下余潇是怎么做的,学习学习……
  这些想法也就是在方淮脑中一晃而过。次日两人再见时,照样是交手,一句话不说。每日余潇都是满身伤的回到石洞里,方淮也径直跟在他身后,等他在毯子上躺下了,就不容拒绝地替他将身上的伤一一治好。
  至于半夜,则再也没有下到石洞中去看余潇了。他知道他坐在旁边,余潇便不能好好歇息,如此一来反而影响他身体的恢复。
  所以他只彻夜在木屋中靠墙而坐,闭目冥想。
  如此过了不到一个月,余潇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接近金丹期水平,方淮有一回陪他练功走了神,竟被他削下一根发丝来。
  方淮当时心里一惊,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将余潇击退两三丈。
  他们就在瀑布下对打,这是余潇提出的,他的脚底接触到池水,虽然可以随时吸收灵气,淬炼肉身,但也会造成令人难耐的刺痛,这刺痛方淮是经历过的。
  余潇剑尖一甩,稳稳立在池水中,看着方淮道:“别以为有那颗金丹,就能一直敷衍我。”
  方淮望着他,片刻后道:“我知道。”
  这是一条龙,迟早要飞上云霄。只是不知道它飞上云霄之时,他是否能赶得上他?倘或他追不上,云端的真龙是否就把他忘了?
  方淮提剑指向余潇道:“继续。”
  这一天,余潇在他手下伤得尤其重,饶是这样,前者也不肯让他背回去,只是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回石洞。
  方淮默不作声地跟到石洞中,将余潇身上的伤一一治好了,看着他闭目躺在毯子上,起身回到木屋里。他自己的修炼也从未放松过。
  清晨,一轮运功结束,他在屋外传来的鸟啼声中睁眼。
  起身走出屋外,在早晨微微的凉风中等了一会儿,等到石洞里的人上了石阶,从木屋里走出来。
  余潇一出木屋,抬眼便看见方淮立在石台边缘,看着下方山谷中潺潺的溪流,微风吹得他罩了青纱的衣摆轻轻摇动。说不出是平淡,还是落寞。
  他的脚步不知为何停在了原地。
  方淮转身,余潇立即回过神,抬步走到他面前不远处道:“今日可以练第二层了。”
  方淮皱了眉,刚要说“不行”,忽听远方群山之间轰然作响,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两人都朝那方向望去,方淮道:“有人闯结界了。”
  他手一按剑柄,对余潇道:“你先自己打坐修炼,我去去就来。”
  知道余潇不会回应他,话音未落,他足尖已在地面连点几下,凌空腾跃,衣摆猎猎作响,朝声音的来源处飞去。
  这东南倾的结界,本来已经被尹氏和月教的人破坏。龙君带他们来到此处后将结界修补完整,除了他和余潇,按理说不会有人闯得进来。
  但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个例外。
  巨力撞击结界的声音还在继续,响彻在整个东南倾岛心上空,方淮一边朝那方向赶去,一边心想要是把龙君吵醒了,只能希望他不要有起床气了。
  这样想着,便已越过高耸的山峰,少顷,便落在结界外地面的草丛中。
  这样走近了听,那轰击结界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方淮飞快地穿过草丛树林,终于在结界的边缘,一处空地上,看到罪魁祸首的人影。
  他拔剑,声音不卑不亢,不高不低地传过去:“阁下何人?”说话间已到了那人背后,居高临下,举剑劈下。
  这人能把结界撼动,实力自然不俗。方淮手下用了七八分力,只欲将此人逼开。
  然而剑锋将至头顶,那人仍然背对着他,头也未抬,似是没反应过来。方淮心里一惊,他心存仁善,不愿轻易伤人,下意识便要撤剑。
  不想正在他将撤未撤之时,那人抬手,手中一柄锈剑与方淮的剑锋一格,方淮登时感到两剑交击处传来一股巨震,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好似移了位,当即退出去十来丈。
  轻敌了。
  方淮抬头看去,那人还背对着他,只是锈剑在手上轻巧地一转。
  方淮压下翻腾的气血,驻剑于地,朗声道:“不知是太白几代的前辈,弟子在此有礼了。”
  那人低沉地笑了起来道:“资质平平,心性眼界倒尚可。”
  方淮紧盯着这人,对方方才击退他那一招,和他的剑招出自同一本剑谱,都是太白的入门剑法。
  况且这人仅仅使出一招,却蕴含雄浑的剑意,剑招挥洒自如,别具美感,非是甄化至境的剑修不能够。
  那人转过身来,衣裳破烂,蓬头垢面,乱发下一双眼却精光闪烁,看到方淮,恍然大悟笑道:“哦!原来是你。”
  方淮一怔。只觉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那人锈剑归鞘,笑嘻嘻道:“小孩儿,怎么,不记得我啦?”
  这似曾相识的无赖腔调,方淮一下记起来道:“啊,阁下是……”
  “记起来了吧?”那人歪歪头,打量方淮道,“奇怪,你不是和那个尹家的黄毛丫头……”
  方淮短暂地愣过之后,道:“喜宴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此人虽形容潦倒不堪,却并无恶意,他看清之后,便将佩剑收入鞘中。
  那人眨眨眼道:“那你和她成婚没有?”
  方淮道:“尹氏和魔修勾结,在婚宴当晚倒戈,亲事自然作废了。”
  “哦——”那人惊奇不已,“还有这样的好戏。”他啧啧称叹,惋惜自己走得太早。
  方淮自然知道他当日在喜宴上闹出的乱子,等他回到喜堂时,这人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消失,要不是一身邋遢如同乞丐,真好似凡间话本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处见到这人。
  方淮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对方。但龙君嘱咐过,不许任何人闯入岛心。若打起来,必定拦不住此人,不如顺着这人话头说下去,拖延时间。
  于是故作讶异道:“不光那日的喜宴,之后仙界与尹氏还有魔修一番恶战,打了足足九个月,前辈竟不知道?”
  “哦?”那人果真上套,叹惋道:“这等热闹事,我竟没碰着。”
  方淮笑道:“前辈若想知道,晚辈还略知一二,可以说给前辈听。”
  “好好好……”那人笑呵呵应道,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这小孩儿,又引我分神,拖延时间是不是?”
  方淮见计划不成,便将手又按上剑柄道:“前辈,岛上主人于我有恩惠,又准许我和我师弟住在此处,他嘱咐过不许外人闯入岛心,前辈若要硬闯,只能恕晚辈冒犯了。”
  “你师弟?”那人压根不在意他的蓄势以待,又眨眨眼道,“是不是那个穿黑袍的,不爱说不爱笑的闷葫芦?”
  “……”
  那人一看方淮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笑道:“原来如此,不是因为什么尹氏倒戈,你们私奔了对不对?哈哈哈哈……”
  “……” 方淮等这人笑完,佩剑出鞘道:“前辈要闯结界,就先过了晚辈这关吧。”
  “哎——”那人摇摇手道,“我可不是闯结界。”他走到那一层结界旁,腿一抬,跨了过去。
  方淮这下是真愣住了。这结界竟然是允许此人进入的,那方才这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对方也明白他在想什么,罕见地收起了笑容,重重叹了口气道:“我撞一撞这结界,想看看他肯不肯出来见我。”
  方淮眼皮一跳道:“前辈所说是指……”
  半刻钟后,邋遢男人随方淮来到瀑布水池边。
  余潇正在水中打坐,方淮一到附近,他立刻睁眼,站起身来,盯着方淮道:“你——”随即看到方淮身后的男人,瞳孔一缩。
  那人啃着一个鲜桃,从方淮身后探出头来,对余潇摆摆手道:“哟,小子!”
  余潇无动于衷。
  “嗯?”那人见余潇不接茬,便看向方淮,后者道:“仲前辈,我师弟他失忆了。”
  “什么?”仲瑛张大了嘴,看看方淮,又看看余潇,“他连你也忘了?”
  方淮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道:“是。”
  仲瑛唏嘘不已,伸手去拍余潇的肩膀:“心上人在你面前,你却把人忘了,你这小子,真是福薄。”
  余潇闪身躲开他的手,拧眉道:“心上人?”
  “是啊,你当初可是——”
  “前辈。”方淮对上余潇的目光,随即对仲瑛笑道,“还是等他自己明白吧。”


第99章 两心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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