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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家魔头说饿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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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不能让他怎么胡来!不行,他在那西天到时候我们也必须去。不管怎么说,妖族肯定不会坐视天界独大。”
思到此处,逝梦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外冲。盘燎赶紧给拉住了。
分析道:“我们原本不欲将醉闲的事放到界与界之间的关系上。去,我们自然一定要去,但是不是一去就抢人的。我们不了解醉闲在那边的状况,他也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等着我们去救的性子。
况且,水灵珠我们势在必得,在对待妖界上还需小心斟酌。百年之后恰好是妖皇万岁寿辰,那是我们的好时机。最后,醉闲此事我想也于大劫有关。没道理我卜算出,其他几界便毫无预感,只是各界面临的处境不同罢了。你莫急。。。。。。”
谁听过一天到晚摊着长脸,惜字如金的魔界老大说这么多话!反正,醉闲没听过。这位大佬,就算是在议政的时候都寡言少语的很,多数是逝梦与醉闲在说,他表个态。所以说啊,对待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
而此时醉闲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怕是知道了也没时间调侃。
他被不知一道金光带着消失了之后就进入了一个压力巨大的漩涡里。没错漩涡啊,还是那种不带反抗的。就算是被净离用力固定在怀里他也晕的够呛。几乎是一进去就被强大压力压的想吐,没片刻就头晕目眩看不清楚东西。醉闲糊涂成一团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想着,若是不知没有跟下来他大概要拼一个重伤才出得去。
凡间东南边的一处深山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湖水微微震动,树木也不安的摇晃起来。下一刻巨大的水花冲出湖面,足足两丈高,不知踩着水花一个借力抱着醉闲越到湖边。
灼灼的太阳挂在天上,散落的水珠每一颗都放射着耀眼的金光,漂亮的好似珍珠雨。落到岸边的泥土便瞬间被吸收。凡间此刻因恰好是晌午,只是因为是春天,便是晌午也不见有多少热度。
醉闲早收了剑,跌坐在地。不是他不想站,而是他根本就站不起来。一上岸不知一放开他,他就软了。
他陷进淤泥里的小腿上的裤子鞋子被腐蚀了个干净,而被腐蚀的地上没有一处意外,密密麻麻全是脉络似的图案的黑线。原本白皙匀称的小腿现在简直狰狞的不忍直视。丑就算了还疼的要命。如同血肉被强酸腐蚀般的疼,又同放进冰窖一般的冷。醉闲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知则快速的划破自己的手指,以血画符,在醉闲的腿上飞快的书画着繁琐的符文。醉闲只能看到他手指残影,而落笔处则形成了一片浮起的金色文字。
当痛觉升到极致的时候皮肤上的触觉非但不会减小,反而会更加放大。醉闲脚怕痒,只能木着一张脸想东扯西放放脑子里的东西。努力缩小温热的血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皮肤的存在感。比起冰冷的皮肤,血太烫了,而又痛又痒什么的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好在纵然咒术繁复,不知也画的很快,小半盏茶的时间便勾勒下最后一笔一掌将金字拍向醉闲的腿上。金色融入皮肤之后,一根根黑色似经络的东西也如潮水般退去。痛觉和寒冷也立时消失,不知还来不及提醒醉闲,就见那魔头一使劲儿要站起来又倒了回去。
一用劲儿就针扎似的疼,真的相似密密麻麻的针直接同一时间扎进皮肤里,跟在刀尖上走路差不多的滋味。醉闲无言,算是十分镇定的面对自己半残废的事实。不就是疼一点儿,第一次是没防备,反正比起重伤这种程度回魔界不成问题。嗯,对于着魔头来说只要能有条命回魔界了就行。他的底线就是不死了行了。
不知按住又要起来的醉闲,“施主。。。。。。”
“禅师。”醉闲抿了抿唇,正了颜色。没有漫不经心的假面,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嘲讽。他认真的看着不知,郑重道:“抱歉。一直以来承蒙你照顾,我却自以为是,孤行己见,是真的认错了。多日来无礼之处还望见谅。今日禅师还愿帮我,我也不晓得能再何处还了这份因果,日后禅师若有需要,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不知僵直起身体,略薄的唇失了所有血色。比起此时他说感激说抱歉,他或许更愿意那个冷嘲冷风刀剑相向的醉闲,因为一切皆是他该偿还。本来,就是他欠了他的。他也是可笑,他认为他是他不愿他猜透,他认为他不是他又。。。。。。当初种种到底再与他无关了吧。。。。。。
他是否该接一声,“施主,言重”?
醉闲发现了不知面色不对,自己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抿了抿干涩的唇。原本还有许多想说,只是时间紧迫,何况他不是那个人,他们的牵扯虽然现在早就说不清了,但还是能简单便简单些吧。全然恩义的话,更好结清。
他太过自负,当初自作聪明认定了。现在倒好,阴差阳错开了心防,放了个佛进去。现在,再不能如之前一般将之视为敌人了。
“我们出来时弄出的动静并不小,你身为佛界的人便是地位崇高,做出私放魔界左首的事情怕也不好过关。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在意,只需要不惊动他人回去便可以。而我现在要赶快回魔界,无时间再多言,告辞了。”
醉闲弯腰一礼。湿透的衣发粘在身上,嘀嘀嗒嗒落下的水在脚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不知稳下心神,扶起他,艰涩的声音愈发低哑,“治疗莲池淤泥腐蚀伤痛的咒术唯有贫僧与我佛,贫僧既然说了要送你,自然不能在此而废。”
醉闲目光一瞬恍惚。他颤动的唇,看着白衣僧人,拂袖回去二人身上的水渍尘埃后,从袖中取出一条黑红交错的发绳将他方才拖到地上的长发绑起来。
艰涩的声音一直低低的响在耳边,“此地位处东南,于此便是你我脚程回魔界亦至少两日。”原本他是打算各界皆至之日借势他主出去,西天在正西,魔界在西北,不到半日也就到了。但是既然,已到此处,他便送他回去。
“其中开头他们鞭长莫及,而靠近魔界想必魔族中不会置之不理。施主脚上之伤需要快些处理,贫僧只能暂时压制,施主若一意孤行只怕。。。。。。”不知正斟酌这措词。
醉闲却已微起唇角,不过一点点温婉的弧度。“会残废么?再站不起来?”
不知立即答:“不会。”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醉闲抬眼看着扶着自己目光却始终低垂的佛,释然一般浅笑一声,“就是残了,也残不了多久。”
不知心下一颤,还来不反驳,便被醉闲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推开。
“比起这双腿,我更在意亏欠。不知,欠你的太多我怕我还不起。而这一路不说其他,杀的人不会少,而你也于你的佛界站在了对立面。你做不到的。”醉闲淡淡的说道。
言语之上,他从来赢不过他。
不知不言,只是突然蹲下身反手便让醉闲趴到了自己的背上。
醉闲一愣,还来不及推拒便被不知背了起来。
心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包围,那刻意忽略的伤口,不经意间又痛了。可这样的苦痛里又有一股暖流徐徐拂过。像是这个佛背着他所传来的温度。
在空中易被寻见,不知直接缩地成寸往西北方向去。背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否被他惊到,半晌没有说话。
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疼。醉闲迟疑的将脸贴上了不知的脊背,下一刻耳边的风便静止了。是不知挡住了吧。
醉闲怔怔的想了很久,突然在不知耳边低低的开口问他,如情人间亲密的呢喃,“不知,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愿呈情,你便脸辩解都不为自己说一句。我不想亏欠,你就连血都偷偷放药里送给我。我觉得你是他百般刁难冷嘲热讽,你就一声不吭任我任性。现在,我要离开,你竟然,竟然选了我。。。。。。”
他不是无心,他只是画地为牢,不愿再有他人走进他心里。可如今,这个和尚,他说他什么也不要,沉默着忍受了所有委屈,百般都为他考虑周全。他待他是一心一意的好。
他一声说的比一身轻,到最后近乎是叹息,又似乎在。。。。。。哭泣。。。。。。
“不知,你要什么?”
醉闲攥住不知肩头的衣服,将脸埋进了不知的肩窝。
不知一直僵着身体。
脖颈上滚烫而湿润。
“我知道,你不是他。那你告诉我,你对我为什么这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上通知,这篇文文暂时该周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给你一个故事吧
第三十二章 我给你一个故事吧
醉闲的唇浅浅的沾上不知的脖颈。
夏风有多轻?这一吻就有多轻。
金乌有多烈?那喷洒在脖颈上的湿润就有多灼人。
透过皮肤,渗透血肉,最后融入心头。
在醉闲看不到的地方,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那一双唯有平等与悲悯的俯瞰凡尘众生沉沦爱恨嗔痴的浅淡眸中。。。。。。点点滴滴将执迷不悟流出。
不过是心疼一个人。不过是在朦胧烟雨中多看了一眼。不过是。。。。。。堕入凡尘入了迷。
醉闲问他为何待他好。
他待他好么?
如果真的好,那么为什么你下一秒便要掉下泪来?
如果真的好,那么为什么你会倒在白茫茫的大雪里?
如果真的好,那么为什么我会忘了你?
如果真的待你好,醉闲,你为什么一个人带着一身的鲜血一生的伤痕走了十万多年。又为什么,连句痛连声委屈都说不出。
不是你太骄傲太倔强,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说。只是没有人会去听你的委屈。
醉闲,净离也好不知也罢,如果真的待你好,又怎么会负了你。
说到底,是我,负了你。
所以面对醉闲,他只能无言,只能沉默下去。希望一直默不啃声的就能将他好好的送回安全的地方。也希望此番过后他好好的,将他遗忘放下,去寻一个真正待他若珍宝的人。值得他画一圈将自己与那人装进去,且永远不会让那个圈子里只剩下。。。。。。他一个,苦苦追寻。
醉闲等了许久,未听到不知回答便也不问了。
不知走得太快,眼前也都只有糊成一团的色块。耳边也不过呼呼的风声。好在,趴在不知的背上不会冷。
醉闲低垂着眼,面色沉静。
不是不开心。只是不想再伪装下去了而已。他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开怀的事,又如何大笑的起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再加上习惯使然罢了。他不会示弱,也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被看到脆弱的一面。
大半个时辰,不知只是往前走。而醉闲盯着不知挂在脖子上的挂珠发呆。喃喃着,不晓得是在说给不知听还是只是说给他自己听。
那声音像是一粒沙随着清浅的风落入平静的湖面。你仔仔细细的听都近乎无声无息。
“他说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恰好我也没有生辰。于是就在一年中秋他给了我一颗佛珠,说是今年的礼物。我就问他一颗佛珠能做什么用,他说再过几年你可以串起来。我手串串好了一串,还有几颗零散着。
我想等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要一次性将欠我的账付清。可惜,我还来不及说,他便不肯给了。其实我明白他从来不欠我什么。他给我的,都是我平白得来的,而我却从来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
那篇八□□忏悔文,我大概是明白的。和尚么,所有的和尚都认为贪嗔是哭,爱恨是痴,都要勘破了悟的。他还有八大戒律在身,要守的。他最是慈悲为怀,以天下为重,一心修佛望成道救济天下。佛,是他的。。。。。。信仰吧。。。。。。。为了他的佛他的天下他就要遵守清规戒律,要去勘破。。。。。。要去放下。。。。。。要去了悟。
我不过是他行路上的一块磨到石,所谓爱恨也不过是他的一次试炼而已啊。所以,他当初苦苦背诵的经文是在忏悔他的过错,却看不破吧。那,我也该庆幸,那个时候我,我至少对于他还说还是放不下的。
只是那十多年的看不破,却换了我十万多年的执迷不悟。这笔账,我算着还是我输,血本无归。我总是在找他,上天入地,能去的我都去了。不能去的,你们佛界我还打听都有哪些新飞升的菩萨罗汉。鬼界每年都去,人间我更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找不到啊。
在生死簿上,找不到前生后世,就一个孤孤单单的名字,写了出生却没有卒年。奈何桥头也没有他的影子,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找着酒馆想要大醉一场,可他总会在我耳边说着酒醉伤身。他不让,我听啊,我任性我闹脾气,他说什么我听就是了。不过是想要什么都不想,想要憋的心肝脾肺都疼的空茫赶开。但是如果她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改的啊。
我从来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净离啊,他明明只是个凡人,却好像无所不能。我有时候也在想我能为他做什么呢?翻来倒去,到最后才发现我能做的能为他做的也不过是乖乖听话。将答应他的全部做到。
虽然。。。。。。他骗了我。但远远比不上他给我的。我一直记得,那天的大雨里,他撑着二十四骨的油纸伞,走到我身边遮挡尽风雨隔着细微的距离,从空气中传来的温度。真的,很暖和。”
可一粒沙无声无息的沉入水底,却荡开了一圈圈不绝的涟漪。如同不晓得何时不知不觉便爱极了一个人,不明白怎么就恨极了一个人,又如同此刻不知的心海难以平。
他说着当年的爱恨。不知却什么也不能说。
他能说什么呢?说当初的你很好,说风月不必放在称上计量是否相当,说。。。。。。其实如今想来他又何尝不是辜负太多,对他所做太少。
你说你知足,你说净离付出,你说你惭愧什么也无法为他做。那你可知与净离而言,却是他待你不够,他遮遮掩掩连喜欢都没有同你说过。他一手握着经卷一手又拉着你,用想要待你好做借口,将你拉入滚滚红尘又让你孤独寂寞这么久。他你全心全意的待他,将一颗心脏完完整整的捧到他的面前,而他躲躲藏藏全然未曾真正坦陈相待。
醉闲,你说那样的人,有什么好。
可他说不出也问不出啊。他只能在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中颤抖着唇,低低的道:“醉闲,你若愿说,我听,可好?”
醉闲伸手摩挲着光滑圆润的佛珠,半晌后,他道:“不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故事里面有一个和尚一个魔头。他们认识的那一天春光明媚不可言。。。。。。”
醉闲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知安安静静的听着。他说一个字,他认认真真的记下一个字。
那些涌进脑海的模糊的记忆,在醉闲的故事里一点点清晰一点点完整。
十万年。。。。。。不是十一多万年,他将净离完好无缺的刻印在记忆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跌宕起伏曲折离奇。将它称为一个故事,实在是不合格的。比起茶楼饭馆里说书先生口中那些动人心魄又或感人肺腑的故事,他们之间平淡如水,皆是些琐碎的平常事。
而醉闲,他却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繁琐小事记得清清楚楚,整理下来,言语竟不曾停顿分毫,字句联系更是流畅清晰。好像他们之间流逝的岁月不是十多万年,不是近乎七分五六的一生,而是在昨天他们才刚刚相识。。。。。。刚刚分开。。。。。。
“。。。。。。那个和尚做起事情来总是极认真,就好像全天下就着面前一个人可以看一件事可以做,他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有一二刻失神。。。。。。。”
“。。。。。。他当时用着那双清冷绝尘的眼望着我,竟比风雪还冷。他明明是那么暖和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却在那个时候像是一块冰,一块已经不在十丈软红里的佛像。可偏偏那个时候我连眼泪都留不出来。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不心疼了吧。”
字字句句不过轻风过耳,不用吹便散了。平平淡淡的语调没有他故事里的温柔欢喜也没有大雪里鲜血淋漓的肝肠寸断,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强硬的挤出来的。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从喉咙里飞快的无声无息的溜走了。
“我呀,也知道嗜血咒这东西一旦由着去了,大概也没有命再醒过来。我呀,就是一个红了眼赌徒。不计代价,不问后果,孤注一掷,就是想看他回头,看我一眼。我想反正也没有以后了,只需要他看我一眼我就可以对自己说他后悔了,他还是要我的。然后抱着这种心态泯灭与天地间也算足够了。
我这辈子斤斤计较计算得失,结果在到死了却玩儿脱了,连他的回头都没有看到。我只能自欺欺人,是我没有看到,不是他没有回头。可今天,我到底是骗不下去了。”
日头渐渐的往下沉,醉闲先眯着眼睛,最后还是缓缓的闭上了。他喘出一口气,眼前忽然白茫茫的,心上空出了一大块,风一吹就从心的这一头吹到了那一头。好像,好像胸口这个位子被人从里到外掏了个干净,什么。。。。。。也不剩下。
醉闲将他所有的脆弱凄然藏在狂傲放肆的皮囊之下,将净离与他自己锁在亲手画下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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