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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刻情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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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几天太累了,我让他休息一会。”
  秘书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周暮时却面色淡然,把行踪报告看了一遍,又问:“他今天有什么行程?”
  “信箱里有一封慈善宴会的邀请函,虞先生前天约了刘副秘书长在那里会面,时间是下午三点。”
  周暮时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准备一下,我替他去。”
  **
  三点,悬浮车在宴会厅门前准时停下,周暮时握着一柄银色的手杖从车里下来,没带助理,独自一人走进了来客熙攘的大门。
  来的路上,他又仔细地回看了一遍贺隅这段时间以来接触的人和事,心里对Alpha的计划大致有了猜测。
  贺隅的严密监视对象有两个,一个是身陷囹圄的虞城山和虞家,另一个是新上任的秘书长程还青。
  周暮时至今不知道他被囚禁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贺隅的表现和此前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断出此事和程还青脱不开干系。
  贺隅曾经问他为什么偏偏选了姓程的来做秘书长,原因很简单,中立派的一干领袖里,有背景更深的,也有更聪明的,但周暮时不需要这些,他只要一个最容易控制的。
  程还青不蠢,能力对这个位置来说足够了,有野心但眼高于顶,家世中等偏上,从各方面来说对他都构不成威胁。
  现在看来,他似乎高估了这个人的心性和手段了。
  至于这个姓刘的副秘书长,原本也在周暮时的候选名单里,这样一来,贺隅此行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他要借个人把程还青踢下去。
  很巧,周暮时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场慈善宴会要从下午一直举办到晚上,规模很大,聚集了不少社会名流,来往皆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但除了少数几个政界高层以外,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周暮时,只当他是某个明星或世家公子,因此他得以避开人群,执杖径直往里走去。
  将要穿过大厅时,面前却突然站了一个穿着晚礼裙的女人。
  周暮时抬起眼,不冷不热道:“虞小姐。”
  虞敏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已经看不出一个月前的憔悴,对上周暮时的眼神时却露出惊讶:“周暮时,你来干什么?”
  他从前确实很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但对方的语气实在有些奇怪,周暮时皱了皱眉:“这跟虞小姐没关系吧?”
  虞敏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不知在想什么,压低了声音道:“虞渊呢?”
  周暮时有些讶异对方会在此时此地提起虞渊这个名字,面上却不显,只道:“他自然是在家里。”
  贺隅的行程绝没有泄露给除他之外第二个人的可能,虞敏应该不知道才对,那她是在这里特意等对方?
  为了什么?难道他们还不知道贺隅的真实身份,没放弃向他求助?
  “你……”
  心思电转间,对面的虞敏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周暮时抬起头,只见女人的脸上神色几度变换,似乎有片刻纠结闪过,最后看向他时已充满了尖刻的恨意,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提着裙子走了。
  莫名其妙。
  周暮时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到了在贺隅终端里窥见的一部分信息。
  有关虞家各种犯罪事实的证据在有条不紊的收集整理当中,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只等二审开庭之时给对方当头棒喝,光看资料的机密和详细程度,就可以得知贺隅手底下的势力远不止副部长的权限这么简单,和联邦必定有扯不开的关系。即便如此,这些证据的收集也不是短短几个月可以积累的,如果真相真如对方所说,那么复仇的进程恐怕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而周暮时自己,大概也是这庞大计划里关键的一部分,或者说,接近最终目标的契机。
  不,不止这些。
  他想起Alpha在床上居高临下时势在必得的眼神,心想,或许还是一件附加的战利品。
  周暮时垂下眼,收敛心神,轻叩了叩面前的实木门。
  **
  贺隅是被一阵时轻时重的呼噜声吵醒的。
  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头顶柔和的灯光,和色调冷白的天花板。
  像omega纯净的肤色。
  驾着腿仰倒在椅子上睡着的助理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对上他的双眼时突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滚了下来:“长官!你醒了!”
  贺隅被他嚎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发觉左手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而另一只手,则根本无法挪动。
  腕上传来禁锢的触感,他仰起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银光。
  他被自己的手铐铐在了床栏上。
  ……
  待进来检查的医生确认一切身体指标正常后,助理松了一口气,贺隅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助理道:“别问我,今早我一醒来就联系不上你的通讯器,跑了一上午,最后从大校那里查了定位才找到这里的。”
  天知道他上一回和贺隅失联还是在战场上,差点就以为他上司被人抛尸了。
  贺隅转向站在床头做记录的医生,对方推了推眼镜,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周先生只留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刚刚恢复力气的手指缓缓攥了起来。
  “诊疗费让他醒了以后自己付。”
  医生复述完毕,收拾好仪器便转身走了。
  “什么意思?所以真是你家那个委员长干的?操,”助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他哪里搞来的麻醉弹?总不会是自己填的吧?他也参过军?”
  贺隅想到周暮时时常拿在手里翻的那本新型军用器械图谱,微微扯了扯嘴角。
  “不是,老大你还笑啊?这麻药的剂量都他妈够弄倒一头大象了,要是对着心口开你就得瘫一辈子了,枪口再偏两寸至少肋骨也得断,你老婆到底是有多恨你啊?你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跟大校交代?说你阴沟里翻船,被自己媳妇一枪崩死了?”
  “不对,他哪来的枪?总不会是你的吧?”
  助理等了一会没见对方说话,竟像是默认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长官,你……来真的啊?”
  大概是麻药的劲还没过,贺隅低着头目光涣散,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半响才道:“什么?”
  “你……你不是为了搞死那帮姓虞的才……演戏的吗?”
  助理说道最后,察觉自己的话有些失当,默默小声下去,捂上了嘴。
  “谁说的,本来是……不,”贺隅皱了皱眉,“本来也不是。”
  助理听不懂,也不知该接句什么好,只好指着床栏上的手铐问:“这怎么办?”
  军用手铐,采用高强度合金接缝,普通子弹无法破坏,因为极其原始的制式也杜绝了电子撬锁的可能,只有钥匙能打开。
  贺隅揉了揉额头,全身无力又被束缚的感觉实在很难受,好像连思维也一并滞涩了,毫无安全感。他想,不知道周暮时那段时间里是否一直活在这样的感受里。
  或许比这要更糟糕得多。
  助理见他又出了神,只好无奈地盯着铐链第一百次研究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拿光子枪来试试,就听贺隅道:“我家里有个银色手提箱,里面放着备用钥匙。”
  “你怎么不早说?”
  “刚想起来。”
  助理锤了一把墙,站起身来:“要是箱子被拿走了怎么办?”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话音刚落,对方就飞快地蹿了出去。
  在助理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贺隅仰头靠在床上,半闭着眼感受身上逐渐消退下去的酸麻感,慢慢长出一口气。
  他相信自己死不了,但睁开眼的瞬间,还是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不上惊喜,或许怅然若失更多。
  周暮时比他想象得要更仁慈,也更心狠。
  连开枪的角度都掌控的那么精准,让人不得不怀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这个omega的方向。
  连本能也一样。
  助理很快带着箱子回来了,贺隅坐在床上,按下指纹和密码,自从半个多月前的那个雨夜过后,第一次打开了这个手提箱。
  钥匙在箱内夹层,与另一副备用手铐放在一起,还有一柄备用枪,和周暮时握在手里的那把是同一制式,跟了他许多年。
  腕上的禁锢被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好像铐上去时也只是个玩笑,并没有真正锁着什么。
  或者说,铐链其实本来也锁不住任何东西。
  贺隅活动了一下手腕,停顿片刻,拿出了箱子里其余的东西。
  助理好奇地瞄了过来,但里面并没装着什么特别的物件,仅仅只是一叠文件而已。
  最上面是一张个人资料,盖着联邦的官方印章,姓名是贺隅,身份栏里则写着:
  联邦军事委员会特级顾问。
  其余的零零散散大多是证件,有加密护照,最初入伍的证书,升任军官的委任状,以及从低到高各级军衔徽章。
  这是属于贺隅这个名字存在的十年人生。
  在那个特殊日期的前一天,被草率又郑重地放进这个箱子里,预备提到另一个人面前,将一切摊开给他看。
  什么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全是Alpha的假装。
  实际上他是个穷途末路的赌徒,押上他漫长十年里积蓄的全部筹码,来求得一个交心的资格。
  解决一下前面的伏笔。
  没写完,明天继续。


第三十章 
  病房里很安静,助理刚刚出去处理工作了,贺隅坐在床上,一边等着麻药劲过去,一边把资料文件慢慢装回箱子里。
  合上夹层时,他的手突然一顿。
  银色手铐和黑色枪套的中间,夹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鲜红的,是一片玫瑰花瓣。
  贺隅想起,自己把这个手提箱放在书桌角落,而旁边就紧靠着一个插着红玫瑰的瓷瓶。
  或许是打开的时候不慎落进去的。
  可他明明从没有在书房开过箱子。
  助理挂了通讯器,打着哈欠走进病房时,就看见贺隅低头对着面前的箱子发着呆。
  他不禁有点担心,自己上司会不会被一枪打傻了。
  “长官?”
  贺隅抬起头,突然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半,”助理回答,“原定有个慈善宴要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发了道歉函去解释。”
  说着,助理又皱起眉:“刚才有线报发来,宴会厅内部有虞家人的可疑形迹,不知道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你不去也好,省得再出事。”
  话音刚落,贺隅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把目光转到一旁的手提箱上,突然间脸色一变。
  “查一下周暮时的定位。”
  助理一愣,下意识照做,片刻后表情也古怪了起来:“在……中央宴会厅。”
  话没说完,床上的男人就掀开被子跳了下来。
  “长官!”
  贺隅肌肉还处在麻痹状态尚未完全恢复,肢体不甚协调,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推开上前来扶他的助理,眼神沉得可怕,道:“调车来,现在。”
  **
  周暮时晃了晃红酒杯,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桌对面坐着的beta男人,就是姓刘的副秘书长,两人打了半小时的机锋,彼此间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都没把话说得太满。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更谨慎些,周暮时在过往的合作中对对方的性格有充分了解,此人家世不输给程还青,甚至在政界的经验和人脉要更丰富些,最大的缺点是优柔寡断。
  不过是人就有野心,尤其是当机会朝他抛来橄榄枝的时候。
  玻璃酒杯在半空轻轻碰撞的那一刻,周暮时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从包间出来,站在门口时,腕上的通讯器第三次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不改色地按掉了,和面前的男人礼貌道别之后,执着手杖往走廊的另一头缓步离开。
  没走几步,转过一个拐角,站在电梯门前时,通讯器的提示音锲而不舍地响了一个开头,又陡然静默了下来。
  周暮时脚步一停。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器左上角的信号在这里消失了。
  ……
  宴会厅一层的电梯间里,一片死寂的安静,仿佛与一墙之隔外满厅的人声笑语牢牢隔绝开,连空气都是滞闷的,掩住了暗处的呼吸。
  突然间,“叮”一声响划破了寂静,楼层指示灯从上而下亮了起来,在数字1上停下。
  子弹悄无声息地上了膛。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在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明亮的轿厢里空无一人,只一根闪着银光的手杖,慢慢滚了出来。
  **
  宴会厅五楼是一个个单独的包厢,走廊回环曲折,空荡冷清,周暮时一边扶着墙往前走,一边找着断断续续的信号,给安保部门发去了消息。
  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
  他能确定的是乘电梯下去一定是最危险的选择,楼道也很有可能布着埋伏,而姓刘的离开之后,底下盯梢的人没了顾虑,或许很快会上来。
  哪里都不安全。
  而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腿脚又不方便,无异于一个人型活动靶。
  周暮时来这里完全是临时起意,就算有人要对付他,也来不及设下埋伏,除非……
  他想起了来时碰见虞敏,对方奇怪的脸色和眼神,不用思考就自然明了了其中的曲折。
  太大意了,周暮时皱着眉想。
  慈善宴会不允许保镖入内,安保措施也一向完善,却没想到虞家还有这个本事混进来。
  他大概跟“虞”这个字犯冲。
  正当他思考着撬开电子锁先躲进一间房的危险性会有多高,面前的走廊上突然走来一个侍应生打扮的青年。
  周暮时慢慢停下了脚步。
  此时此地,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简直是明晃晃写着“古怪”二字。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对方看见他,端着托盘迎了上来。
  周暮时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靠近到两步以内,不动声色地捏住了袖口。
  青年微微笑着,放在托盘下的手一点点抬了起来,走廊狭窄而安静,玻璃切割的墙面上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嗤——”
  一声轻响,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
  周暮时泛白的指节还没松开,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侍应生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血从刀尖上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溅开,盖住了倒映出的高大人影。
  “我是不是没来晚?”
  Alpha熟悉的嗓音响起,周暮时看着面前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缓缓放松了身体,“嗯”了一声。
  贺隅把沾了血的短刀随意甩了甩,收进怀里,抬起另一手要搂他过来,问:“吓到了吗?”
  周暮时让了让身体,道:“没有。”
  贺隅笑了,正要说话,却突然间察觉到什么,低下头一看。
  Omega雪白的衬衫袖口处,正探出了一截闪着电光的三棱军刺,看起来凶厉无比。
  周暮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镇定地关上了电源按钮。
  “……”,贺隅挑起眉道,“你哪来的管制军械?”
  “买的。”
  “这东西太危险,”贺隅冲他伸出手来,隔着袖子握住了刃尖,慢慢抽了出来,“给我,你用这个。”
  周暮时低下头,看着被塞到掌心里的黑色手枪,抬眼看向面前的Alpha。
  “你用得很好,应该不用我教了。”
  周暮时微微一哂,把枪收进了口袋里。
  白色的合金门后,是空荡荡的楼道。
  “就这样下去?”周暮时问。
  “你想乘电梯也可以,只是比较麻烦,”贺隅看了看他的腿,“我抱你?”
  “不用,”周暮时拒绝,“你确定这里没人?”
  “原本有,现在干净了,毕竟我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那走吧。”
  五层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在逃生的时刻显得比平时要漫长得多,更何况周暮时走得慢。
  贺隅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毫无身陷埋伏的危机感,与腿脚不便的他保持步调一致,一阶一阶地走过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他说的对,这里真的很干净,除了墙面上偶尔出现的干涸血迹,和拐角处一动不动的陌生人躯体,淡淡血腥气中夹着Alpha的信息素,昭示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短暂械斗,结局是单方面的胜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走到三楼时,周暮时突然停下脚步,开了口:“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两人的表情同时一变。
  安静的楼道里落针可闻,片刻后,水泥崩裂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周暮时眼前一花,还没做出反应就被Alpha腾空抱了起来,飞快往楼底冲去。
  细微断裂声连绵成一片轰隆巨响,伴随着下落的墙皮石块追逐而来,身后的楼道顷刻间塌陷,眨眼成了可怖的断壁残垣。
  周暮时感觉到有沙砾落进了脖颈间,额头被掉下的石头划出血痕,四周的墙壁似乎都在强烈震动,仿佛一场末日,但一切都没耳畔贺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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