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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神尊养成受-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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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来晚了。”
界主压低声音在沈君白耳边说道,沈君白摇着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把头埋进界主的怀里,心头的悲痛让他无法平静,他始终都记得,初到山海界的那一日,他是如何的茫然无措,在黄昏下几近崩溃,像是坠入河中忘记了自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不宽的河将他吞没……
是花葬骨将他从绝望中拖拽出来,心魔幻境之中,他看到的花葬骨不是如天神一般的完美,而是伤痕累累,如同一个老者一样佝偻着身躯,粗糙干瘪的手很用力的拽着他一直走,每一次他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双手都会更加用力地拖着他往前走,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高高在上受尽尊崇的大道会是这般模样,如今他是真的明白了……
早在很久以前,花葬骨就已经在苦苦支撑了,如今,他是真的很累了吧……
是否这一觉可以一睡不醒,让他永远的安眠,可他的孩子还不曾长大,他还没有替这三个孩子梳发,看着他们的成人,心中该有多么的放不下……
“抱歉,我救不了他……”
臣简说着松开了捂住花葬骨脖子的手,一双手在花葬骨惨白的碎肉翻卷的脖子露出来之前,捂住了重九夜的眼睛,可还是晚了,那双小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扒下了顾谦的手,兄妹三个都愣怔的看着那个骇人的伤口,臣简将人平放到地上,起身走到一旁,他该做的都做了……
“爹亲……”
顾离眨了眨眼,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蹲下去把花葬骨半抱在怀里,让花葬骨依偎着他,伸手去解开花葬骨的衣服,也不在乎这里有多少人在看着,他的指尖泛着白,动作很慢却很稳,顾谦和重九夜在他身旁看着,眼睛都不敢眨的……
没有了神力的维持,那些被隐藏的伤口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闯进视线,重九夜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顾谦脸上的血色尽褪,他转身看向薛槐,眸光里微弱的光芒就此消散,沉淀成了更浓郁的黑色。
“爹亲又不听话了,阿离不过离开了一下,就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你这样阿离以后可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可不能让你一个人了。”
顾离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如往常一般说这话,一边说一边低下用脸颊去贴花葬骨冰冷的侧脸,激灵灵一个寒战,怎么这么凉?顾离皱眉,阿爹一定冻坏了。
“这里太凉了,阿爹又穿的这么少,会冻坏的。”
顾离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给花葬骨盖在身上,那双眸子仍是半阖的,他听不见了,寒冷也好,温暖也好,他都再也感觉不到了,顾离又听到了那个声嘶力竭哭喊着的声音,他抿唇把花葬骨抱得更紧了些。
“阿爹,为什么不等等我……”
“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看看九州吗?阿爹怎么能这么贪睡……”
“阿爹,你不护着我,父亲要打我该怎么办……”
声声句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控诉,顾谦再也听不下去,仰起头,眼角疼的厉害,一双眼球从深黑变了颜色,那样的幽紫色,像极了曾经的花葬骨,他转过身朝着薛槐咧嘴一笑。
“他死了,你高兴吗?”
见薛槐不语,顾谦又继续道:“他最怕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地方,他那么喜欢你,你陪他一起死好不好?”
甜腻腻的声音让旁听的几人心头发寒,这样的顾谦很反常,九幽琴再现,薛槐错愕了一瞬,看着抚琴的顾谦,像是看到了花葬骨,有那么一瞬间他就要点头了,直到脖颈一凉,伸手去摸,一手的血,那弦刃悄无声息的错开他的血管留下一个很深的口子,顾谦是故意的。
“想死?薛槐,父亲,你没有资格和他一起死,你也没有资格陪在他身边!”
顾谦说着,双眸微阖,像极了花葬骨,十指连弹弦音断断续续,想是九州吟咒一样毫无章法,不多时,十根手指已经鲜血淋漓,一滴血滴落在重九夜的左眼,她眨了眨眼,血色在眼瞳中晕染,左眼中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重九夜走到花葬骨身边,想要抓住他的一只手,顾离没有给她机会,抱着花葬骨站起来,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没一个孩子沉,他的阿爹怎么这么轻啊……
权瑟看着这一幕,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茫然四顾,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刚做了什么……
臣简走到权瑟身边扶起他就要离开,顾谦却放过了薛槐,转身,弦音急促朝臣简而去,胸口一疼,他低头无愧穿透了他的身体,薛槐仍是一脸冷漠,手腕翻转,无愧剑气在顾谦胸口搅动一圈,如同他对花葬骨做的那样……
好痛啊……顾谦倒进了薛槐的怀里,鲜血淋漓的手指抓住了薛槐的手,无愧又深入了几分,直到剑柄贴在胸口,顾谦已经感觉不出来是剑柄贴在胸口,还是薛槐的手也穿透了他的胸口,费力的转过头,朝顾离和看着他的重九夜笑笑,张嘴就有血不断的涌出来,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连同魂魄一起都变得七零八落了呢。
爹亲,真的好过分啊……明明这么疼,你却还要笑着哄我说没事……
依稀记得那一天的秋月阁铺满了黄昏的影子,枫叶一片片的落下,沾染了红尘的气息,落地之前还在细细斟酌……斟酌这一生是否再不能回去那遥不可及的树梢之上……
他趴在寝殿的地毯上,懵懂的看向外面,夕阳的余晖在身上暖暖的,将花葬骨和夙兰宸的影子拖得很长有很长,顾谦看着有趣,就去扑影子,结果影子没扑到,他亲眼看着夙兰宸把花葬骨的心口穿了一个大洞,鲜血混着碎肉随着抽出的剑飞溅的到处都是,夙兰宸冷漠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可还没等他害怕,花葬骨已经走过来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他迟疑着伸手,指尖泛着淡淡的光芒,他想给花葬骨止血,可没有用,急得快哭出来了。
就听到花葬骨哼着调子拍他的后背,安抚的哄着他,好半天,他才糯糯的问出一句:“疼吗?”
花葬骨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一如既往地语调,连一丝颤音都没有,他说:“不疼了,早就习惯了……”
“哥哥!!!”
重九夜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女童的稚嫩嗓音有些尖锐,刺得耳膜生疼,她跑过去用力地撞薛槐,可是她还小根本没有多大的力气,顾谦看着薛槐眼中的无动于衷,无声哀叹,用尽力气的一推,薛槐被他推的后退,无愧从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还听到了骨头不堪重负碎裂的声音,顾谦转身将重九夜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的受了一击劈砍,他再也起不来了,失去意识之前顾谦这样想着,最后的气息就这样消失了。
重九夜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一样,她被顾谦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干净的小脸上都是混着碎肉的鲜血,像是被吓坏了,顾离抱着花葬骨看眼薛槐,又看向被顾谦强行留下的臣简和权瑟,走前一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无形的威压便是界主都有些受不住,顾离到底还是没有失去理智,顾及着沈君白的,臣简带着权瑟看着只差一步的距离,只要他出去了,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
一语出,众人皆是哑然的看向顾离,臣简的面色已经有些阴沉,薛槐闻言浑身一震,似是从梦魇中醒了过去,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眼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顾谦,又看向抱着花葬骨尸体的顾离,最后落在臣简身上。
“你费尽心思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为什么不看到最后呢?”
顾离又问了一句,他垂着眼,似是在看花葬骨喉咙的伤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边一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叹息,臣简后退半步,他若想走,能留住的他人都不在了,其余也不过是麻烦了些而已……
他笑了下,开口说道:“你觉得事到如今,最后如何还需要看吗?”
“当然是要看的。”
顾离抬头,一双眸子里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他的声音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了,唇却是没有动的,他已经是大道了……
第160章 浣溪沙·晚秋风景倍凄凉
细雨缠绵湿了发丝,风声在耳边呜咽,似是呜咽诉歌,重九夜在顾谦怀里,白嫩的小手用力地捂着嘴,生怕泄露一丝声音出来,沾满血污的小脸被雨水冲洗干净却不见红润血色,明显是被吓坏了。
“你,叫什么?”
僵持的气氛被薛槐打破,他走到顾谦身边,蹲下身子把重九夜从顾谦身下抱出来,指尖颤抖的在重九夜还未张开的眉眼上描摹着,顾离听到这一声问唇边的弧度上扬了些,幽深的眸子看了眼臣简,意味深长。
“九夜,过来。”
顾离转身蹲下,把花葬骨放到地上,朝重九夜招手,薛槐本就抱得不紧重九夜挣脱他的怀抱,小跑着躲进顾离的怀里,一双大眼睛里湿漉漉的,脸上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抓着顾离的双手,看着躺在地上的花葬骨,终于是忍不住了。
“爹爹……爹爹……爹爹……”
嘶哑的哭声同风声的呜咽混在一起,听起来格外凄凉,重九夜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的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她多希望花葬骨能翻身对她笑笑,与她说:不哭了,到爹亲怀里来。
可是不能了,她的爹爹死了,谦哥哥也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重九夜不懂恨,所以也不会恨,她只能茫然无措的在顾离的怀里一声接一声的喊着爹爹,可她是明白的,爹亲不会再醒过来了……
“九夜乖,哥哥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你替我守着爹亲和谦哥哥,等下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顾离笑着,眉眼间都是温柔,他伸手替重九夜将乱了的头发捋好,又低下头亲吻重九夜的额头,像是花葬骨常做的那样,做完这些,他没有等重九夜的回答,起身就朝薛槐走去,一步未落,重九夜扯住了他的袍子一角。
顾离低头看她,重九夜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把脸,用带这哭腔的声音问顾离:“真的吗?你会不会也和谦哥哥一样,被坏人杀死?”
顾离笑了,他缓慢且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重九夜重重点头,努力的朝顾离咧嘴露出一个笑来,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顾离愣了下,手臂扬起,宽大的袍子已经落在了重九夜的身上。
“她叫九夜,重九夜,是阿爹的女儿。”
顾离抬头回应了薛槐方才的问话,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顾谦身边,将他抱到花葬骨身边,让他们并肩躺着,顺手揉了重九夜的小脑袋,薛槐看着顾离做完这些,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
“重阳九夜,可是如此?”
顾离唇边的笑始终未变,像是花葬骨的面具带到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眉眼间的温柔在视线从重九夜身上移开的时候,拢了一层霜雪,硬是将这细雨冻结成了飘雪,顾离伸出手,落雪在掌心融化,指尖朝下低垂,水珠从指尖滚过下去,还没等溅起水花,已被冻结成冰。
“难为你还记得,阿爹要是知道应该会开心得。”
顾离的声音亦是如这冰一般寒凉,每个字都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脱口而出的时候,便成了最锋利的锐气,轻而易举的冻伤了薛槐的心,顾离眸中笑意越浓,也愈发冰冷起来,他的父亲也心吗?
只一句轻描淡写让薛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他与花葬骨纠缠不清了两百万年,可无论怎么怄气,怎么打闹,都没有想过这人真的会死。
花葬骨死了?薛槐还是不信的,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花葬骨真的死了,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尸体就在他的不远处,那双半阖的眸子不知在看什么,只是再也看不到那双含笑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了。
“九九重阳……”
薛槐低低的念了一句,仿佛回到了那年重阳,他没有认下所谓的义子,花葬骨的肚子稍稍隆起的时候,薛槐怕花葬骨闷得无聊,带他去了人界,刚巧赶上重阳节,他破天荒的陪着花葬骨在人界待了九日,便有了九九重阳一说。
“九九重阳,若是女娃儿就叫他重九夜吧。”
花葬骨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抓着夙兰宸的胳膊,随着人潮被挤到了桥上,他回头笑容明亮胜过夜空高悬的明月,一双眸子里似有春暖花开,薛槐想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九夜,你起名字还真是随便,可想过若日后丫头不喜欢该怎么办?”
“一点都不随便的,你陪我在这人界蹉跎了九个日夜,可知这是我最开心的九个日夜,比起天穹之上的清冷,我更羡慕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死有序,而非你我这般,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花葬骨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夙兰宸也不在意,只当他是又在胡思乱想,一把抱起人回到了三十三天阙,他始终没有看那个时候的花葬骨是什么表情,或许那是他心中已有了预感,是不忍去看,还是不敢?
薛槐不知道,手中无愧悲鸣声声,耳边又是一阵嘈杂,是那年生辰,花葬骨为他以心头血铸了这无愧,亲手交到他手上,眸光之中隐有破碎的光泽,只听那声音道。
“此剑名为无愧,愿他替我护你……”
被寄予希望的守护,如今却成了害他性命的凶器,留之何用!
无愧有灵,悲鸣一声,从薛槐的掌中挣脱,直冲臣简而去,后者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一掌推出,清脆的碎裂声响,无愧剑身顷刻间布满裂纹,碎成了千万片,遗落空中被风一吹,化作灰烬,随风落到了花葬骨的身边。
“无愧认主,薛槐,你还不懂吗?是他将自己铸成了剑一直在护着你啊!”
薛槐转身看向臣简,黑沉的双眸随着无愧的破碎也逐渐蹦碎,仿若最坚固的寒冰出现了裂纹,被冰冻在深处的暖意流淌了出来,看着泪流满面的薛槐,顾离咧开嘴,笑容轻蔑。
阿爹,你看看这人,伤你杀你,如今却在为你流泪,多么的可笑啊……
“这场赌是我输了,输给他我心服口服。”
臣简说完,看向花葬骨的尸体,长舒出一口气,不是他算计得不周全,而是花葬骨太狠了,他将每一步都推演好了,这最后一步,为了顾离能顺利的继承天道,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他臣简自问做不到这样狠毒,便是当初的南柯也是做不到的,他爱过花葬骨不错,一次又一次的避重就轻给花葬骨留出生路,可有如何?
爱与恨是共存的,他再大度也会有不甘心的……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爱上你?夙兰宸也就罢了,好歹是他一手养起来的,可是你呢,他分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还是爱上你看,明明最初在洪荒守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天道最属意的也是我。他却为了你与天抗衡,硬是逆天改命,落了个被反噬的下场。本来,他要做的事我不会多问,可你哪里值得他的温柔?”
臣简说着,大步走到薛槐身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顾离微眯了眼,如今这个空间里能自由活动的不过他们三人,臣简这是想要鱼死网破,将薛槐拉进地狱。
阿爹,你且好好看着,这一场闹剧会是如何结束的……
“这一巴掌对于你做下的那些事太过微不足道了,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将你千刀万剐。我这个人啊,从不夸大其词,但凡我说出口的事情,我都能做到,可是舍不得啊。薛槐,他把你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海市蜃楼你不过是下了油锅,爬了刀山,可有想过为什么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海市蜃楼,你当真以为九泽的一个温泉就可以救你吗?我告诉你啊,你承受的伤痛都被他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你难道没有发现,挖他双眼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对劲吗,他痛得都哭了呢。”
薛槐听着,一双眸子不见清明,臣简看着他,笑了笑,这就受不住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站着太累了,臣简一挥袖子,众人觉得身子一轻,身后都多了座椅,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坐下。
顾离瞥眼身后的座椅,不予理会的走到花葬骨身边坐下,将那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神色如常的继续听臣简说下去。
“葬骨,花葬骨,真是个好名字啊。你还记得吧,这个名字是你给他的,你告诉我若是真爱一个人,又怎么会让他用了这个名字。”
薛槐歪了歪头,想起他将天道的执念养到成年时,与他赐名的一幕……
“葬骨?你喜欢这个名字?”
那双干净明亮的眸子看向夙兰宸,他点头,然后看到那双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瞬间明灭,然后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得到名字的葬骨欣然的接下了这个名字。
“你可想过天道从不妄言,便是你的一时兴起,定下了他一生的悲欢!”
“不是……”
薛槐喃喃着,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不是什么?也许他当时是清醒的,说什么天道控制他。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为自己脱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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